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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買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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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大木桶大概能裝五十多個蓮藕,沈舒雲賣了大半桶,得了三十多文錢,還剩餘十幾個蓮藕沒賣出去,她原本還想再等等,可時間已經快到晌午了,集市是早集,也即將散去,只能提上木桶準備離開。

“等一等,姑娘!”身後,一個老婦人從一條破巷子出來。

沈舒雲和曇玄都停下了腳步,看著老婦人亦步亦趨的走到他倆面前,笑著看了沈舒雲一眼,當目光流轉到曇玄身上時,老婦人的眼神瞬間變了變。

“姑娘,這個是和尚吧,你一個大姑娘怎麽和個年輕和尚待在一起?”老婦人的眉頭皺了皺,出手把沈舒雲往自己身邊拽近了些,俯身湊近她耳朵根說道,“姑娘,別怪老婆子我多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無哇!你這麽年輕水靈的一個姑娘,多少人惦記著呢,小心不要給人騙咯!”

沈舒雲看曇玄一眼,對老婦人認真的解釋道:“老婆婆,你放心吧,他不是壞人。”

“那也不能成天跟他待一起啊。”老婦人還是搖頭,“你們孤男寡女的,要是被人得知了你以後還怎麽嫁人,難不成要嫁給他一個和尚?!”

“啊?這......”

沈舒雲咬著嘴角十分尷尬,不動聲色看一眼曇玄那邊,只見曇玄側過了身默默往旁邊跨出了兩小步與她拉出了一小段距離,臉上的神色白了白,看起來好像不太好。

“姑娘,老婆子跟你說的話你可要記住了,你一個姑娘家要懂得為自己的以後著想,千萬別幹傻事。”她說完指了指木桶裏的蓮藕,又道,“剛才一直看你在這兒賣蓮藕,一文一個是吧?”

見她終於轉移話題,沈舒雲重重松了口氣,嗯了嗯道:“是的婆婆。”

老婦人數了數裏面的個數,道:“還剩十三個,這樣吧,我出十文錢買下怎麽樣?”

沈舒雲沒有猶豫很久便答應了,不為別的,提著空桶回去輕松多了,且蓮藕放不了太久,十幾個估計他們還沒吃完就壞掉大半了,那樣更加浪費。

一共賣了四十八文錢,沈舒雲小心翼翼的把它們裝進口袋,回去的時候路過一個賣姑娘家綁頭發用的頭繩的小攤子,曇玄不動聲色的往她頭上瞧了瞧,可沈舒雲的腳步卻沒停,徑直走過這個賣頭繩的小攤往前走去。

曇玄的目光微疑,但還是什麽都沒問,跟在她旁邊走著。

走了沒多遠,前面有一家賣眉黛胭脂的小店,沈舒雲的腳步慢慢停了下來,細細打量著上面的貨,這些眉黛胭脂都是劣質的那種,起碼比起她以前用的粗糙了很多,但即使這麽劣質的眉黛胭脂,價格依然要十幾二十文。

十幾二十文啊,沈舒雲嘆口氣,盡管那小店老板在向她極力推薦,她還是推拒了,手心攥著口袋裏的錢,這可是曇玄和她好不容易賺來的,可不能花在這些小事上。

“沈施主。”

在沈舒雲念念不舍的離開那眉黛胭脂小店後曇玄開口叫住了她。

沈舒雲擡眸定定的看了他一眼,道:“曇玄師傅,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只是那些東西實在太貴了,不是我現下能消費得起的,我還有更重要的東西要買。”

走啊走,走到街頭一個十字路口的左側,沈舒雲終於停下了腳步,曇玄順著她的目光往前望去,見對面不遠處有一個布莊,布莊的裏裏外外都掛滿了布匹。

曇玄輕笑,道:“原來如此。”

“嗯?曇玄師傅你知道了?”沈舒雲驚訝出聲,難道又是她的哪個表情露了餡,可這貌似也沒有啊!

曇玄但笑不語,用眼神示意她道: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沈舒雲捂臉,看來曇玄真的知道了。

在他含笑目送下進了這家布莊,老板娘是個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約摸三十多歲,很喜歡笑,一見沈舒雲就笑個不停。

沈舒雲在她熱情的帶領下看了布莊裏大部分的布匹,最後選中一匹褐黃色的布,道:“老板娘,這匹布多少錢?”

“這個?”老板娘眼裏都是驚訝之色,“姑娘,不是我說,你年紀輕輕的怎麽選這種眼色,這可是和尚方士們喜愛穿的布料,全店也只有這一匹,要不是為了湊個眼色款式齊全,我還不想進這樣的貨呢。”

“呃.....老板娘,我可能是喜歡的顏色比較特別,我就喜歡這個顏色,所以你說個價吧,看看我買不買得起,要是買不起就算了。”沈舒雲局促的笑道。

“唉,別啊,”布莊老板娘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子,笑瞇瞇的說道,“開門就是為了做生意,雖說姑娘這喜好是有些不一樣,但也可以理解,你等等啊,我考慮考慮。”

她說完當真思考了會兒,然後道:“三十五文吧!”

“三十五?”沈舒雲摸摸那布匹的料子,是最常見的粗布,摸上去挺紮手,“太貴了老板娘,你少點兒吧!”

“姑娘,看你模樣長得如此清秀,怎的三十五文也出不起?莫非家裏男人是個不著調的,平日裏不給你零花錢?”

“啊不,不是,我....我還沒嫁人呢,老板娘說笑了。”沈舒雲趕緊搖頭解釋。

“嗐,原來還沒嫁人啊!”老板娘的視線在她身上打了個轉,跺一腳道,“果然跟我想的一樣!我就說嘛,難怪你身上的衣服也挺舊的,不過你這舊衣服的料子還挺好,姑娘家以前應該家境不錯吧?”

沈舒雲垂眸黯然神傷,末了苦澀一笑,道:“是,只不過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所以就變成這樣了。”

“那你早說嘛!”老板娘輕輕嘆息了聲,似對她家的遭遇十分同情,“便宜賣你了,二十文怎麽樣?”

二十文?!

一下子就降了十五文,這應當是最便宜的價格了,沈舒雲見狀忙俯身行了一禮,道:“好,多謝老板娘了。”

拿著一個包裹出了布莊,沈舒雲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對面路邊上的曇玄,他由於長得高,無論在哪兒都是鶴立雞群,所以路過的人都難免對他瞧上一瞧,也偶有幾個信佛的老人對他合十拜一拜,看起來還挺引人矚目。

沈舒雲抱著布包來到他面前,布包裏面就是那匹褐黃色的布,她拍拍那布包,對曇玄高興的說道:“走吧曇玄師傅,我們回寺廟了。”

“嗯。”

吃過午飯,曇玄去了大殿裏打坐,沈舒雲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著手做衣服。

書桌上擺了剪刀、針線和畫圖紙的筆墨。

沈舒雲回憶著以前在家裏跟著織娘繡娘學做衣服時的場景,她們都是先量好身高,再畫圖,而後再用剪刀在布上剪出畫上的圖案,最後把這些圖案用針線一一縫制好,一套衣服便出來了。

沈舒雲在腦子裏比劃著曇玄的大致身高,根據他的身高開始提筆畫圖,畫好後便在布上把圖案一個一個剪下來,每樣都是雙份。剪好後她並且有就此開始縫制,而是打來了一木桶水把剪好的布匹全放進水裏泡著,多泡泡粗布也會變軟一些,穿著就沒那麽紮了。

趁著泡水的工夫,沈舒雲看看天,天色已黑。她打開關閉了一個下午的房門往大殿看去,大殿裏燈火通明,曇玄的念經聲從裏面傳來,伴著清風,很是悅耳。

凝神細聽了一炷香的經文,沈舒雲摸摸餓得不行的肚子轉身去了廚房。

一個小時後她吃完晚飯又坐在了書桌前,對著還剩下的一小塊布泛起了嘀咕。

這布不是很大,但也不小,用它再做一套衣服是做不了了,可用來當抹布什麽的也挺浪費。

沈舒雲思來想去都想不到什麽好主意,既然是給曇玄做的,她轉了轉眼珠,便決定去曇玄的房間裏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用處。

悄悄推開他僧房的門,沈舒雲往四周掃了掃,繼而目光落在他的床榻上。

曇玄的床是張很老舊的床,只有一個床頭,床頭上掛著一頂破舊的灰色蚊帳,不睡覺的時候蚊帳都是用一根布條紮起,露出裏面疊得整整齊齊像豆腐塊似的被褥。

沈舒雲打開被褥,頓時裏面兩個碩大的補丁便出現在她面前,望著那補丁,她心一酸,曇玄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太不會照顧自己了。

彎下腰比了比被褥的長寬,發現正好和剩餘的布匹差不多大,只是只有一面,另一面就不行了。不過轉念一想,只有一面也好啊,至少不用再蓋著醜醜的補丁了。

沈舒雲打定主意,然後重新給曇玄疊好被子,再打開門回到了自己房間。

一個時辰過後,曇玄做完晚課出來了,沈舒雲伸臂把他攔在了小院裏,道:“曇玄師傅,我想跟你說件事。”

曇玄低頭看了看她的手,溫聲道:“請說。”

“曇玄師傅,明日你可以把你現在蓋的這床被套拆下來嗎?”

“呃...”曇玄猶豫了會兒,“沈施主要貧僧的被套做什麽?若是要清洗,貧僧可以自己清洗。”

“不是。”沈舒雲臉上爬上一抹紅霞,低頭輕聲解釋道,“是還剩了些布料,我想著可以給曇玄師傅做個被套。”

曇玄後退了兩步,剛做完晚課後那顆平靜的心不免又泛起了絲絲波瀾:“沈施主....是要,要給貧僧做?”

“是啊,不知曇玄師傅.....可願意?”

曇玄募地咽了咽嗓子,視線在她被燭火照得忽明忽暗的臉上盤旋游走,靜靜看了好長一會兒方道:“嗯....貧僧.....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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