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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世,傷心過度獨自一人離家出走跑到F市來,機緣巧合遇到侯越,即便他不出手,當時只十三歲的林落塵也不懼那兩個醉漢。
可這一切對鄭顏顏來說是奇恥大辱。她尖喊一聲,用力掙脫,林落塵怕傷了胎氣,順勢松手。也就這麽一下,鄭顏顏往後退,還沒等站穩,又上前躍躍欲試,踏腳之際絆上了她剛剛扔的玩具車,腿打趔趄就驚呼著摔倒了-------她皺眉捂著肚子,當手顫抖的摸著下邊的血時她慘叫出聲“孩子!我的孩子---------------”
屋子裏一片死寂!
譚大海透過門看到異常跑了進來,門口處一片混亂狼藉,而鄭顏顏正坐在那捂著肚子大哭“孩子------救救孩子。”她手掌上全是血,神情極其恐慌失措,他悚然一驚,猛的擡頭,楞在那,出乎意料的看到了抿唇而立的女子,是林落塵,顧三雕厲目瞪著她“你-----------”還未吐口,外面警笛聲響起,110也趕了來。
因為自身原因,譚大海極其反感警察。他眉頭緊緊皺起,救人要緊,抱起鄭顏顏就往車上跑。路過林落塵時,他沈聲開口“你也跟著來,一會兒自己跟三哥解釋。”
林落塵後來回憶,其實那時候她想過的,最後還是沒有拋開矜持向家人打電話。如果人生可以重來,她一定不會那麽盲目自大,一念之差,結果絕對會不一樣,可是人生沒有如果。就好比愛上侯越,她這一生就出現了這麽一個笑話,無法掌控,以至於讓她零落成泥。
還是年輕啊,經歷的太少,或者說她對侯越存在感情,而侯越對她也不似對一般人,這愚蠢的想法讓她無所畏忌。無數次,她恨的想殺了自己,她太恨了。
…………………………………………………………………..
☆、浴火
沒警察什麽事兒。譚大海飛車一路去了醫院。他早已給侯越打了電話,也簡單的說了下情況。
鄭顏顏的孩子沒有保住。本來曾經流過產的子宮薄脆不堪,當初醫生就建議她在家休息,不要亂走動,靜心安胎,以防滑掉。
醫院花園裏一個幽密的角落,林落塵坐在那靜靜的等著,外面站著兩個男人,仿佛監控。一個是譚大海,一個是孫虎。後者一貫的面無表情,前者對她寒著個臉,雙眼射出兇光。林落塵有種想笑的沖動,一直以來,譚大海對她都是嗤之以鼻,冷言冷語,有時趁著侯越不註意還瞪她呢,把她當成了攔路石,眼中釘?她不禁想起農夫和蛇,說不定,他哪天就真給自己來一口,那可太諷刺了。
侯越一到就匆匆跑進了醫院大樓,林落塵吸了口氣,笑著撫摸肚子“正正,你爸爸有急事,他一會兒就來看你,你開心----”她噶言而止,無法再說下去,因為無法欺騙自己,剛剛侯越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她不願意傷心,正正還在肚子裏呢,醫生說媽媽要保持個好心情,這樣孩子才會更健康。一會兒她要好好跟他談談。。。。很快恢覆了常態。林落塵打量著周圍
“正正,這裏是醫院,救死扶傷的地方,生病了就要看醫生,不能諱疾忌醫,這裏其實並不可怕。你看,夏姑娘穿著美麗的衣裳,舞著暖風,招展著笑容向我們走來,給大自然披上了新裝,使萬物顯現出無限生機。一縷縷金黃色的陽光撒向那披上新裝的草地,陽光照耀著小草上的露珠兒。露珠兒顯得晶瑩透亮,美麗極了!”似是在響應她,孩子動了動,好像用手碰了她的肚子,林落塵笑了笑,回應的撫摸“正正,不遠處還有兩位門神,你出來後可以叫他們叔叔的------
就在林落塵用溫柔的語調喃喃自語時,感到一陣熟悉的腳步聲,仿佛午夜夢回,回首乍眼看去的瞬間,他沈靜優雅的走來,一種慣有的姿勢,垂著眼睛,眼皮蓋住了他所有不願外漏的一切情緒。周圍的鳥叫聲、遠處車鳴聲、全部消失,仿佛天地之間只有他一人……
時隔四個月零三天,正正,你爸爸來了。不是她的錯覺,孩子在肚子裏動的更歡了。她的腹部一下一下動著,這是在打招呼嗎?這是表示歡喜嗎?
一道陰影擋住了溫暖的陽光,林落塵擡頭,侯越站在她面前,陽光的暈輝裏,他的面容有點模糊,反倒襯托出一種出塵的清俊。
林落塵剛站起,侯越擡手,以順雷不及眼耳之勢“啪”一巴掌突然甩下,又重又狠,
呼的一陣風響,根本避之不及,侯越是誰?尤其是在生氣的情況下,他真動手饒是林落塵也站不穩,千鈞一發之際只能盡可能的漸少傷害,手腕處出現咯的一聲脆響,裂出火辣辣的痛,她一下子跌落在地上,斜倒在那,手機摔了出去,她咬牙悶哼一聲。這一掌比她給鄭顏顏的重的多的多。林落塵那雪白臉龐上,頃刻間紅腫,出現五根手指痕跡,唇破了,口裏濃濃的血腥味。可她顧不得別的,下意識的捂住肚子,驚嚇恐慌的渾身冒著冷汗,斂住心神小心翼翼的感受身體的變化。
侯越俯□“我早就對你說過,離她遠點,別試圖招惹她,忘記了我的話,恩?”那語意清淺,卻陰極憎極。
林落塵猛的擡起頭,他周身迸發出淩人的寒氣,前所未有的鋒芒畢露。好似要立刻處死她!
那一眼仿佛穿透了時間和空間。林落塵覺得熟悉又陌生,她想坐起,右手腕脫臼、臉頰腫痛,而她的腰身肚子此刻有些鈍麻,孩子在裏面翻騰不休,她絲毫不敢動,心中駭然,暗自調節氣息,讓心臟平穩下來,拼命告訴自己要冷靜,冷靜………….
“你當初竟敢欺騙我。”被欺瞞的憤怒阻塞於胸不能釋懷,侯越清冷的下著決定“你別妄想生下這個孩子。”
林落塵從那寡淡陰沈的臉上看到了絕情,仿佛一盆冰水迎面潑來,通體生寒。她用力咬了下唇,嘗到一股子鹹腥味,沈默片刻,開口“不是你的孩子。”
侯越猛然轉頭盯向她,眼睛裏狂風暴雨,臉上是從未有過的陰鷙,逼視著她“是不是你都不能生,你得為她肚子裏的陪葬!”
聽清他說什麽,林落塵呼吸一窒,有野獸的利齒在啃噬她的心臟,她胸中湧起窒息的慘痛。這裏不是她的地方,她要離開這裏,離開他,離開—
她用左手緩緩的支起身子,一點一點的坐起,有點吃力,她的肚子已經大了,這一個月體重長的尤其的快,醫生笑著說都長到孩子身上了,雙頂徑有5.7,發育的很好。正正,你別生氣,別扭動了,媽媽帶你走,從此以後你姓林,林正正。
林落塵真的很痛,心痛的不能呼吸、沒有力氣,好不容易坐起身,只覺□嘩的一下,有股熱流沖了出來。她臉色刷的劇變,腦袋嗡嗡做鳴,搖著頭雙唇哆嗦著,驚恐的看去------她顫抖破碎的喊:不要!
侯越皺眉看著她,發現她驚恐萬分,順著她的視線,只見那白色的七分褲上一片猩紅。他一怔,心裏咯噔一聲……………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林落塵眼酸心駭的爬起,她顫顫巍巍的剛一站立,肚子又一陣陣的收縮,孩子在裏面躁亂的動,她腦袋又一瞬的空白,神經都在顫栗,醫生,她要找醫生!對,這裏就是醫院。
林落塵筆直的盯向侯越,心急如焚“快幫我找醫生,快!”她吸著氣,整個人慌亂不堪,淚染於睫,睜著一雙泛紅的大眼睛,用一種支離破碎的腔調“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侯越靜立不動,容色無波。
見他如此,林落塵就那麽看著他,呆傻傻的,身體不住的搖晃,侯越覺得她馬上就要哭出來了,可她沒有,抿唇轉身邁步走,每走一步就有血湧出,順著她的褲腿、白細的腳裸往下流,蜿蜒在她淺粉色的平底布鞋上,越來越多,仿佛步步生蓮,沒出十米,那不穩的身體終於摔倒在了地上,她痛哼出聲,又擡起頭用左手支撐著明顯隆起的腹部搖搖欲墜站起又挪步走………日後這一幕成了侯越永難磨滅的夢魘。
從來不知道絕境的滋味,林落塵知道就算她現在大喊救命也沒用,她的子宮在急劇收縮,湧出更多液體,血混著羊水,孩子……孩子已經半天沒動靜了,小腹疼痛的下墜,而她無法再挪步,她滿頭大汗,滿嘴的鹹腥味,虛空中仿佛看到了個模模糊糊的小娃娃離她越來越遠,背著臉不想再見到她。心好疼,好疼,好疼!在被活生生的剜啊,孩子,孩子啊,她咬著牙從喉嚨深處滲出一種如獸的低鳴,一聲聲的嘶啞嗚咽。
林落塵眼睜睜的痛失愛子,經歷著大傷大悲,心痛欲狂,她想悲聲吶喊,又恨不得與孩子同死一處!
她在知道有孩子的那一刻就起了乳名,男孩女孩都叫正正,甚至也起了大名,侯正林。每日她按著營養學搭配著吃,散步,做操,過了三個月後開始嘗試游泳,時常對寶寶說話,告訴他或她花樹的顏色,食物的味道,水果的形狀,她盡可能用優美生動的語言描述周遭的一切,每天給正正聽兩首安眠曲用來共勉,她甚至拾起多年的畫筆,勾勒出孩子可能的摸樣,當然,她還會和寶寶說他的爸爸,爸爸呀爸爸!………..
她狠狠咬住唇,用力抱住肚子轉過身,站的筆直而倔強,微微仰著頭,臉上閃爍的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風掀起她的衣擺,遠遠望去,象一株在巨浪驚濤中飄搖的荷葉,千瘡百孔。
侯越除了她那雙眼睛,那雙由於洋溢著像她心中慘痛眼睛以外,再也沒有看見別的什麽。那雙眼睛波光粼粼的閃爍著,以淒冽的光使他陣陣目眩。她的手指在小腹上撫摸著,眼睛通紅,長長的睫毛因為淚水,一綹一綹的濕潤,聲音又澀又啞又四分五裂 “這樣修長的雙眉,這樣的單眼皮,這樣挺直的鼻梁,這樣的嘴巴,正正,那是你的爸爸呀,你的爸爸-------”說著說著她的嘴裏忽的溢出一口血來。,身體向前搖晃,被她強行站住。
侯越右眼皮抽跳了幾下,仿佛被誰一把猛的抓住了心臟。
林落塵臉色蒼白如紙,輕咳了聲,咽下腥味,她啞著嗓子低聲的說“我的林正正被你殺了,上天入地只有這麽一個林正正-------”她心痛的支撐不住了,一垂首,啪嗒,地上有兩滴水漬,胸口翻湧,血又一口漾了出來,她閉眼虛弱的哭,如蚊蟲般細小的聲線“我真不是個好媽媽……………”她被打入一個萬物混沌的漆黑世界。再有四個多月,她的龍寶寶就會降生了。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又好像一剎那。
侯越分不清那是一種什麽感受。只知道嗓子跟灌了鐵銹一樣堵著,看見她一動不動的倒在地上,渾身上下都是血,剛剛她那雙大眼裏清晰可見的慘痛仿佛感染了他,牽扯出一種巨大的浪潮和近乎於洶湧的……憐憫。
“三哥!”孫虎忍不住大喊一聲。驚醒了兀自靜立不動的侯越。
在這以後,譚大海悔恨,這悔恨一次猛過一次,直至將他淹沒。這一切都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他強硬拉林落塵回來,就可能不會發生這一切。
……………………………………………………………………………
☆、傷勢
林落塵一動也不動地躺在病床上,圓睜的黑眼睛就象一泓寧靜、不幸的死水。跟活活褪掉一層皮一樣,臉色慘白,憔悴不堪。連護士都不忍多看。
都說紅顏薄命,果真不假。昨天剛送來時,主任一看大出血都下了病危通知書,她昏迷不醒,五個多月的孩子都成型了,根本下不來……折騰了半天,硬生生的吸出來的,唉,可是受老罪了。可惜了那個男嬰,而她生育系統破壞的厲害,這輩子也幾乎不可能有孩子了。
林落塵一直知道自己在玩火。仿佛飛蛾,唯一的和最終的目的,便是奮不顧身地投向那盞名為愛情的幽幽燭火,焚須斷翼,勇往直前,只要那個男人說愛她,為他去死也是有可能的,這就是愛情的肆無忌憚,無所不惜。而如今這愛,就像毒蛇一樣,咬的自己遍體鱗傷,千瘡百孔,無法委屈,更無法抱怨,一切都是她親自送來的,只能自怨自艾!
當初為什麽不離開F市呢?不過是想離他更近點,可他太狠了,太狠了…………她覺得她壞了,從身到心,都壞掉了,破碎不堪,再不完整。
……………………………………………………………
來辦手續的譚大海見林落塵搶救了過來,涼涼的啐了句“還真命大----”對一邊顧三雕說“這女人真他媽的找死,如果不是三哥有意放過她,我真想一刀結束了她。”
顧三雕皺眉沒說話。
前面的孫虎忽然火冒三丈,回頭 “找死的人是你!”
譚大海一楞,接著擡頭看著他,同樣怒不可抑:“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孫虎瞇著眼冷冷的警告“都是三哥的女人,哪有你指手畫腳的份兒!”哼了聲“事情怎麽回事,那家嬰兒專賣店的員工說的很清楚,你難道沒聽懂?”
譚大海臉上青白不定,最後竟然笑了笑“呦,你這是給那女人撐腰呢?”
“撐腰還輪不到我--------”孫虎面色一沈 “昨天三哥親自抱著林落塵進的醫院,你看他像沒把林落塵當回事的樣兒嗎?你不就是因為當年鄭顏顏救了你一次?挺大個老爺們至於跟個娘們似的家長裏短?!”
譚大海大怒“操,我他媽的就是為了報恩。”
“報恩可以有別的方式,林落塵從來不多言多語,沒怎麽著你,還輪不到你亂管閑事,”想了想,一本正經的又說 “免得哪天觸到了三哥逆鱗。是兄弟的才提醒你一句,好自為之。”
顧三雕橫了譚大海一眼“管好你這張破嘴。”
留下一臉陰晴不定的譚大海,咬牙立在那。
回想起昨天的一幕,心頭也有些不是滋味。三哥同時失去了兩個孩子,怎麽說那都是他的骨肉。沒了孩子鄭顏顏情緒非常失控,大哭大叫,不吃不喝,見到東西就砸,不肯好好掛點滴,需要打鎮定劑。林落塵正好相反,在那種情況下,她還能用那樣的姿態說那些話,簡直語調沁血,強韌誅心。當時誰看了都會情不自禁的產生憐惜。她醒來後也老實,安安靜靜的躺在那,顯得楚楚可憐,要不說她有心計呢,會玩面子工程。但凡男人哪個受的了竭斯底裏的女人,毫無美態可言。一經比較,高低立現。唉,當年他重傷住院,醫生都說了,如果再晚點手術,他必死無疑。是鄭顏顏出的錢,跑前跑後的是他真正的大恩人。
其實他也知道,剛剛孫虎和三雕說的很對,算了,以後他還是少說,女人能有多大的事兒,三哥會處理好的。
…………………………………………………………………
兩天後,林落塵剛能下地,她就想出去,主任不讓。她有辦法說服醫生,後來在申請書上簽字,在一名護士的陪同下,她來到了西山,那是一處風景如畫的地方。後有青山,前有湖泊,左面的楓林,右面是松濤。
F市有錢有勢的才會安葬在這裏。沒人知道她怎麽會在醒來後短短一天之內就聯系到了這處墓地。墓碑上新刻鑄的三個字林正正。
四周很安靜,偶爾只聽到風拂過楓林松濤時發出的沙沙聲、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披散在腰後,更顯身行消瘦,單薄身影如風中落葉,清淒飄伶。
“正正--”林落塵輕聲叫著,仿佛怕驚嚇到他,溫柔說“是不是你覺得這世界太冷,不喜歡呀,不喜歡就不喜歡。”她縱容的笑了笑,身體抖縮得立在風中,那笑容很美,比雪蓮還要純凈,也比雪蓮易碎“早晚有一日,媽媽會見到你的,到時你不要調皮,不要和媽媽捉迷藏啊-----”兩行淚無聲滾落,她擡手,擦拭得幹幹凈凈,挺直脊梁,戴上眼鏡,寬大的墨鏡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龐,讓人看不見她的眼神。直到把她扶上了車一旁的護士心裏都在發酸。
不遠處一輛寶馬車內,煙霧繚繞,濃烈嗆鼻,一縷陽光射入窗內,那個清臒的身影垂著眼睛沈默的吸著,手邊堆滿了煙蒂。不知過了多久,孫虎忍不住低聲提醒“三哥-----”
“唔-------”侯越擡頭,掐滅指間的香煙,淡淡說“回去。”
孫虎暗自嘆口氣,他剛剛看到侯越眼中透著紅絲,心中惻然,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不知道鄭顏顏那女人和三哥到底怎麽回事,可他清楚林落塵對三哥明顯不一樣,譚大海那個傻子啊。
林落塵在醫院呆了整整一個半月。這期間她想過報仇,甚至想過摧毀這一切,可也只是想象。她還沒有那麽變態,從小的教養讓她做不出那些事,就好比搶不到糖的孩子,就撒潑開始耍無賴,那有辱她的人格。
從頭自尾都是她一個人的事,做錯了就要接受懲罰,如果可以選擇,她寧願自己被碎屍萬段,只要林正正能活著。孩子將是她一輩子的心魔,不死不滅。
經此一事,林落塵元氣大傷,身心疲憊,異常虛弱。她想回美國,回到大姨那邊,這裏的一切都是一場荒誕不經的夢,她就當從未來過,就當他還是那個曾經給她一把傘一杯豆漿的普通男人。
昨天給大姨打電話時自己情緒有些不穩定,媽媽過世後她就甚少哭,只因為大姨的關切勾起了她心內濃濃的委屈。大姨似乎覺察出她的不對勁。焦急的追問她怎麽了,能怎麽啊,讓她如何說。大姨威脅她,如果不說實話,就告訴她爸爸說她回來了。後來在她答應兩天後會回美國才算罷。
如果一切就這樣結束也就結束了。
侯越還是侯越,林落塵會是另一個林落塵,但恩怨情仇也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鄭顏顏的心理真的出現了問題。她在失去孩子、林落塵懷有身孕這雙重打擊下,勾起了前塵往事,陰郁難消,想到了瘋狂的報覆。
誰說女人的事都是小事,她們狠起來,往往出人意料,驚天動地!
因為鄭顏顏,很多人受到了牽連,首當其沖的就是林落塵。
林落塵打算銷聲匿跡的離去,沒想到被四個熟門熟路的彪形大漢在醫院裏給吹藥綁架了。
☆、談判
江水漁家是省城一處休閑場所。裏面吃喝玩樂很有特色,全綠色天然。很多商賈政要都來。地理位置在城邊,清新自然,幽靜別致。老板也挺硬,楊建人送外號楊侯爺。
楊侯爺在從下面幹到省城的,紮根二十多年了,最初的時候非法事幹了不少,都有人扛著,他也會辦事看門道,囫圇著都沒出大事。
現在他最感興趣的就是玄武街那土地開發的事,那麽一大片地,誰得到了誰就是土財主,據內部可靠消息政府有意要在那歸建新商業街,到時候大型商場,超市,單步行街那門市就夠排場的。當然,錢不是大事,什麽時候都賺不完。能得了是代表一種實力,紮根越穩,他的路越寬。顯然這麽想的不只他一人。
沒想到侯越這小子竟然先下手為強了,真是眼饞的緊啊,怎麽也得分一杯羹、拔兩顆牙!是人就有弱點,就在他處心積慮的想著各種方案時,不能說踏破鐵鞋無覓處,卻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老天助他啊!
鄭顏顏被他們帶到了省城。所謂強龍壓不住地頭蛇,侯越既然去赴約了,也做好了準備。可他知道,今時今日,也沒誰會輕易惹事,能談判解決的誰也不輕易打打殺殺,不過殺人也有很多種,那個楊侯爺有膽量敢招惹他,不知道有沒有那膽量承受後果。
侯越很早就帶著手下的幾個兄弟來到了江水漁家,是一處處古色古香的四合院,有人將他們引到一座院落裏,面積很大,顯然今個周圍也沒對外開放,很肅靜。
約定時間是上午十點,十點二十了也沒見楊建的身影,侯越只靜靜的坐在那,臉上顯得格外平靜,下馬威嗎?倒要看看他玩什麽把戲!
“老狗。”顧三雕垂著眼睛面無表情的低聲咒罵。
“操,真他媽的給臉不要臉!”譚大海接了句。
鄧小龍耷拉著個眼皮,沒說什麽。孫虎和高陽眼觀鼻鼻觀心。這幾個人,高陽心思細,孫虎機警身手靈敏。顧三雕最狠,鄧小龍心眼活,徐傑八面玲瓏,譚大海偶爾沖動但貴在忠心耿耿,他寧願自己挨刀子也替侯越擋了。
十點半的時候,楊建終於來了,在他的身後跟著八個人,個個身形彪悍,精壯有力,一看就是善於格鬥的內行。
楊建走到房間門口看到侯越他們已經等在那裏就開始呵呵大笑起來,一把上前握住侯越的手“這就是侯老弟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青年才俊啊。”’
侯越笑了,寒暄“楊總真是謙虛,要說才俊,有你在,我侯越不敢當。”
“呵呵,哪裏--”楊建長四十歲左右的樣子,頂多一米七五,衣著華麗,分頭,瞇瞇眼,一副笑面虎樣,頭上噴了發膠,看起來油光發亮。他一拍手“不好意思了,來晚了,路上堵車,他媽的這城市的路太煩人了,真該好好建建,耽誤老弟的時間了,抱歉了啊!”臉上卻沒有絲毫歉意。
“今個楊總請我來吃飯,是給我侯越面子,我感謝還來不及。”侯越笑著回“堵車是常事,哪都一樣。”容色尋常,根本看不出什麽不滿。而他身後的幾個人也是平靜鎮定,坦然自若。
僅此一點就可以看出侯越的城府。楊侯爺心內有些思量,心想,這個年輕人果然不同凡響。他呵呵一笑,回頭吩咐人
“上菜!挑最好的上-----”接著有人很迅捷的往上端,沒一會兒,滿桌子的山珍海味。也不過擺擺樣子,誰都不會吃。楊建拿起餐巾故作風雅的擦著手,挑眉
“聽很多朋友說過老弟,提起老弟無不豎起大拇指,當真是新起之秀---”楊建抿了口水緩緩的又說“哥哥我也羨慕的很啊。”
這麽露骨的話,很快意有所指了。果然“我今個是想和老弟商量個事兒,玄武街那塊地分點給哥哥七分怎麽樣?”
顧三雕手不由得摸向腰間,看到他的動作,站在楊侯爺身後的兩個保鏢馬上面色一凝,死死的盯著顧三雕,同時手已經探進懷裏,只要顧三雕再有什麽動作,立刻就要動手了!
侯越淡淡掃了顧三雕一眼,顧三雕揚起頭若無其事的摳摳鼻子,侯越也慢悠悠的回“楊總,老話說的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一口吞不下一個胖子,要是不小心燙著噎著了可就笑話了。”語氣還是很溫和,只是言辭已經開始鋒利起來。
楊建冷冷的看了眼侯越,聽出侯越話裏的意思來,不同意?心中冷哼。他一時沒說話。
“楊總---”侯越緩緩說“有人說你把我身邊人請來了”他微微一笑“你比我年長幾歲,我敬重你是道上的大哥,做到一定分上的道上人,都講究禍不及家人,別人說的我不相信,就怕是誤會,有人故意挑撥離間,破壞咱們兄弟間的情誼,今個特意赴宴,相信大哥會給我個明確的解釋。”這是明晃晃的反客為主,先聲奪人。
侯越說完這些話後眼睛盯著楊建,等著他表態,無論他怎麽說,這事辦的都不高明,挺埋汰,要是讓道上的知道了,都會罵一聲楊建混的沒格調。
楊建曬笑了一下,慢慢的放下茶杯,瞇瞇眼更小了“老弟這話說大發了,我一聽人說弟妹來了省城,怎能不招待一番,這兩天當仙女的伺候著,絕對少不了一根汗毛,一會兒一定給你送來。”不想在這話題上纏著、他話鋒一轉,“老弟一看就是爽利人,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玄武街你讓出一部分,也不是吹,在省城我楊建還是能活動一二的,所謂大樹底下好乘涼,咱們互相給個面子--------”
他話說到這,就從口袋裏掏出張支票放在了桌子上。“讓我南邊那七分,二百萬。”
侯越看都沒看支票一眼“看來楊總是鐵了心想要照顧我啊。”
楊建向旁邊一使眼色,立馬有保鏢拿出三份協議出來,他假笑著對侯越又開口“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來,咱們把事定下來,弟妹也就快到了,怎麽樣?”他媽的,要不是陳書記說不能動侯越,早利用這次把他幹掉了,還扯個屁皮。
如果政府真做出明確批示了,利潤何止二百萬,兩億也擋不住。當初能得到那塊地,寶達實業是費了不少心血的。侯越後面的幾個人都攥緊了拳頭,多少都變色了。
講多了也沒意思,顯然這是早就預謀好的。不過今日他吃進多少,明日會讓他吐出的更多。
“行,我答應你,支票不用開。”侯越淡淡的說“那二百萬就當見面禮送給你。”買棺材用!
“呵呵,果然有氣魄,令人佩服!”楊建瞇著眼看了看侯越,仍了筆,毫不客氣的真沒開。他也不是被嚇大的。楊建確實叱咤風雲多年,也是單槍匹馬闖過來的,彪悍之極!
土地轉讓協議和相關法律證件,楊建早命人準本好了。有專門律師在,侯越坐在那面不改色,慢條斯理的簽字。
一雙仿佛可以穿透人心的眼睛,談笑自若,不卑不亢。直挺的鼻梁,容貌白凈斯文又極具氣場。他端坐在那,仿佛是一座山。
楊建忽然覺得既然招惹了這個年輕人如果不除掉,必是後患無窮,他心裏有種如芒在背的強烈不安感,那鄭顏顏對他還真是重要,這個軟肋何不利用徹底?!他突然改變了先前的想法。至少今日要把侯越整成廢人。
又使了個眼色,身邊之人是心腹智囊,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兩人心思相同,但既然大哥決定了,暗地裏打了個手勢!
侯越笑著說“楊總,事辦了,該把人還回來了吧。”
楊建虛偽的笑著“當然了,馬上就來。”
很快,從門外傳了腳步的聲音,當門打開的時候兩個人先後走了進來。
鄭顏顏穿著淺藍色裙子,將頭發幹脆利落的綰起,幹幹凈凈的,垂著眼,臉色有些蒼白。顯然沒有受什麽委屈,只是神色上有些驚嚇,看起來淒楚。最重要的是她身後跟著個倥夫有力的壯漢,那手上有意無意的露出了黑漆漆的槍把。
侯越眼睛微微瞇起,淩厲殺氣自眼內飛快閃過。他心中已猜到了什麽!看來楊建是想玩血了。
後面幾個人也看出了門道,下意識的緊繃,蓄勢待發!
鄭顏顏坐在那,後面明顯被威脅著,她沒擡眼,沒去看侯越,是不敢。她早先的亢奮和愉悅的報覆都化成了眼前的心虛。此刻,她心跳加快,口幹舌燥,顫栗而恐懼,更有著深深的痛苦懊悔。她甚至祈求,讓這一切快點過去,只要安然無恙,她以後一定好好跟他過,不再排斥心理醫生,按時吃藥,睡覺,她要好好工作,把身體養好了,給他生個孩子。
“呵呵,咱們來喝酒。”楊建假笑著說道。
侯越沒動彈,單眼皮一轉盯著楊建“我這就不理解了。”
☆、突變
楊建放下酒杯,一字一字的說“玩個游戲。”
時間一瞬間的凝固!幾乎同時刻的,孫虎等人立刻拔出了槍!楊建身後的人也同樣舉措,圖窮匕首見,一觸即發!
侯越鎮定的看著楊建“你這決定太倉促了。”他聲音平緩,淡定如初“就算今個真的動手,你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再說還有陳書記呢,何必整的裏子面子都沒了,損人不利己?”
“這不是還有個美人在嗎---” 他媽的,威脅誰呢?楊建得意的笑“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這樣吧-”他的這樣吧後面沒說完,就聽到後面院子裏傳來一陣異常的摔砸聲,他心中一凜,這怎麽回事?還沒等他向一旁人詢問,緊接著,門哐當一下被推開了。
一名女子定著一雙如花瓣樣的大眼睛立在那,那女子身著一身白衣裙,上面點點汙跡,一頭黑發披散在腰際,臉蒼白異常,沒有一點血色,雖然憔悴,但誰也無法否認這是位美女,她面無表情,如果仔細看的話可以看得出,在她那雙獨特的眼中隱藏著無盡的哀傷,眼睛是那麽幽深,深的讓人根本看不到底,深的令人感覺到心碎。
一看清楚進來的人,原本神態自若的楊建一下子皺眉,眼睛裏滿是惱怒和懷疑。這怎麽沒看住?!狠狠瞪了眼後面追趕那女子的兩個手下。
而侯越是一團怒火騰的從心底直撲頭頂,在他的漆黑眼睛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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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切對鄭顏顏來說是奇恥大辱。她尖喊一聲,用力掙脫,林落塵怕傷了胎氣,順勢松手。也就這麽一下,鄭顏顏往後退,還沒等站穩,又上前躍躍欲試,踏腳之際絆上了她剛剛扔的玩具車,腿打趔趄就驚呼著摔倒了-------她皺眉捂著肚子,當手顫抖的摸著下邊的血時她慘叫出聲“孩子!我的孩子---------------”
屋子裏一片死寂!
譚大海透過門看到異常跑了進來,門口處一片混亂狼藉,而鄭顏顏正坐在那捂著肚子大哭“孩子------救救孩子。”她手掌上全是血,神情極其恐慌失措,他悚然一驚,猛的擡頭,楞在那,出乎意料的看到了抿唇而立的女子,是林落塵,顧三雕厲目瞪著她“你-----------”還未吐口,外面警笛聲響起,110也趕了來。
因為自身原因,譚大海極其反感警察。他眉頭緊緊皺起,救人要緊,抱起鄭顏顏就往車上跑。路過林落塵時,他沈聲開口“你也跟著來,一會兒自己跟三哥解釋。”
林落塵後來回憶,其實那時候她想過的,最後還是沒有拋開矜持向家人打電話。如果人生可以重來,她一定不會那麽盲目自大,一念之差,結果絕對會不一樣,可是人生沒有如果。就好比愛上侯越,她這一生就出現了這麽一個笑話,無法掌控,以至於讓她零落成泥。
還是年輕啊,經歷的太少,或者說她對侯越存在感情,而侯越對她也不似對一般人,這愚蠢的想法讓她無所畏忌。無數次,她恨的想殺了自己,她太恨了。
…………………………………………………………………..
☆、浴火
沒警察什麽事兒。譚大海飛車一路去了醫院。他早已給侯越打了電話,也簡單的說了下情況。
鄭顏顏的孩子沒有保住。本來曾經流過產的子宮薄脆不堪,當初醫生就建議她在家休息,不要亂走動,靜心安胎,以防滑掉。
醫院花園裏一個幽密的角落,林落塵坐在那靜靜的等著,外面站著兩個男人,仿佛監控。一個是譚大海,一個是孫虎。後者一貫的面無表情,前者對她寒著個臉,雙眼射出兇光。林落塵有種想笑的沖動,一直以來,譚大海對她都是嗤之以鼻,冷言冷語,有時趁著侯越不註意還瞪她呢,把她當成了攔路石,眼中釘?她不禁想起農夫和蛇,說不定,他哪天就真給自己來一口,那可太諷刺了。
侯越一到就匆匆跑進了醫院大樓,林落塵吸了口氣,笑著撫摸肚子“正正,你爸爸有急事,他一會兒就來看你,你開心----”她噶言而止,無法再說下去,因為無法欺騙自己,剛剛侯越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她不願意傷心,正正還在肚子裏呢,醫生說媽媽要保持個好心情,這樣孩子才會更健康。一會兒她要好好跟他談談。。。。很快恢覆了常態。林落塵打量著周圍
“正正,這裏是醫院,救死扶傷的地方,生病了就要看醫生,不能諱疾忌醫,這裏其實並不可怕。你看,夏姑娘穿著美麗的衣裳,舞著暖風,招展著笑容向我們走來,給大自然披上了新裝,使萬物顯現出無限生機。一縷縷金黃色的陽光撒向那披上新裝的草地,陽光照耀著小草上的露珠兒。露珠兒顯得晶瑩透亮,美麗極了!”似是在響應她,孩子動了動,好像用手碰了她的肚子,林落塵笑了笑,回應的撫摸“正正,不遠處還有兩位門神,你出來後可以叫他們叔叔的------
就在林落塵用溫柔的語調喃喃自語時,感到一陣熟悉的腳步聲,仿佛午夜夢回,回首乍眼看去的瞬間,他沈靜優雅的走來,一種慣有的姿勢,垂著眼睛,眼皮蓋住了他所有不願外漏的一切情緒。周圍的鳥叫聲、遠處車鳴聲、全部消失,仿佛天地之間只有他一人……
時隔四個月零三天,正正,你爸爸來了。不是她的錯覺,孩子在肚子裏動的更歡了。她的腹部一下一下動著,這是在打招呼嗎?這是表示歡喜嗎?
一道陰影擋住了溫暖的陽光,林落塵擡頭,侯越站在她面前,陽光的暈輝裏,他的面容有點模糊,反倒襯托出一種出塵的清俊。
林落塵剛站起,侯越擡手,以順雷不及眼耳之勢“啪”一巴掌突然甩下,又重又狠,
呼的一陣風響,根本避之不及,侯越是誰?尤其是在生氣的情況下,他真動手饒是林落塵也站不穩,千鈞一發之際只能盡可能的漸少傷害,手腕處出現咯的一聲脆響,裂出火辣辣的痛,她一下子跌落在地上,斜倒在那,手機摔了出去,她咬牙悶哼一聲。這一掌比她給鄭顏顏的重的多的多。林落塵那雪白臉龐上,頃刻間紅腫,出現五根手指痕跡,唇破了,口裏濃濃的血腥味。可她顧不得別的,下意識的捂住肚子,驚嚇恐慌的渾身冒著冷汗,斂住心神小心翼翼的感受身體的變化。
侯越俯□“我早就對你說過,離她遠點,別試圖招惹她,忘記了我的話,恩?”那語意清淺,卻陰極憎極。
林落塵猛的擡起頭,他周身迸發出淩人的寒氣,前所未有的鋒芒畢露。好似要立刻處死她!
那一眼仿佛穿透了時間和空間。林落塵覺得熟悉又陌生,她想坐起,右手腕脫臼、臉頰腫痛,而她的腰身肚子此刻有些鈍麻,孩子在裏面翻騰不休,她絲毫不敢動,心中駭然,暗自調節氣息,讓心臟平穩下來,拼命告訴自己要冷靜,冷靜………….
“你當初竟敢欺騙我。”被欺瞞的憤怒阻塞於胸不能釋懷,侯越清冷的下著決定“你別妄想生下這個孩子。”
林落塵從那寡淡陰沈的臉上看到了絕情,仿佛一盆冰水迎面潑來,通體生寒。她用力咬了下唇,嘗到一股子鹹腥味,沈默片刻,開口“不是你的孩子。”
侯越猛然轉頭盯向她,眼睛裏狂風暴雨,臉上是從未有過的陰鷙,逼視著她“是不是你都不能生,你得為她肚子裏的陪葬!”
聽清他說什麽,林落塵呼吸一窒,有野獸的利齒在啃噬她的心臟,她胸中湧起窒息的慘痛。這裏不是她的地方,她要離開這裏,離開他,離開—
她用左手緩緩的支起身子,一點一點的坐起,有點吃力,她的肚子已經大了,這一個月體重長的尤其的快,醫生笑著說都長到孩子身上了,雙頂徑有5.7,發育的很好。正正,你別生氣,別扭動了,媽媽帶你走,從此以後你姓林,林正正。
林落塵真的很痛,心痛的不能呼吸、沒有力氣,好不容易坐起身,只覺□嘩的一下,有股熱流沖了出來。她臉色刷的劇變,腦袋嗡嗡做鳴,搖著頭雙唇哆嗦著,驚恐的看去------她顫抖破碎的喊:不要!
侯越皺眉看著她,發現她驚恐萬分,順著她的視線,只見那白色的七分褲上一片猩紅。他一怔,心裏咯噔一聲……………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林落塵眼酸心駭的爬起,她顫顫巍巍的剛一站立,肚子又一陣陣的收縮,孩子在裏面躁亂的動,她腦袋又一瞬的空白,神經都在顫栗,醫生,她要找醫生!對,這裏就是醫院。
林落塵筆直的盯向侯越,心急如焚“快幫我找醫生,快!”她吸著氣,整個人慌亂不堪,淚染於睫,睜著一雙泛紅的大眼睛,用一種支離破碎的腔調“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侯越靜立不動,容色無波。
見他如此,林落塵就那麽看著他,呆傻傻的,身體不住的搖晃,侯越覺得她馬上就要哭出來了,可她沒有,抿唇轉身邁步走,每走一步就有血湧出,順著她的褲腿、白細的腳裸往下流,蜿蜒在她淺粉色的平底布鞋上,越來越多,仿佛步步生蓮,沒出十米,那不穩的身體終於摔倒在了地上,她痛哼出聲,又擡起頭用左手支撐著明顯隆起的腹部搖搖欲墜站起又挪步走………日後這一幕成了侯越永難磨滅的夢魘。
從來不知道絕境的滋味,林落塵知道就算她現在大喊救命也沒用,她的子宮在急劇收縮,湧出更多液體,血混著羊水,孩子……孩子已經半天沒動靜了,小腹疼痛的下墜,而她無法再挪步,她滿頭大汗,滿嘴的鹹腥味,虛空中仿佛看到了個模模糊糊的小娃娃離她越來越遠,背著臉不想再見到她。心好疼,好疼,好疼!在被活生生的剜啊,孩子,孩子啊,她咬著牙從喉嚨深處滲出一種如獸的低鳴,一聲聲的嘶啞嗚咽。
林落塵眼睜睜的痛失愛子,經歷著大傷大悲,心痛欲狂,她想悲聲吶喊,又恨不得與孩子同死一處!
她在知道有孩子的那一刻就起了乳名,男孩女孩都叫正正,甚至也起了大名,侯正林。每日她按著營養學搭配著吃,散步,做操,過了三個月後開始嘗試游泳,時常對寶寶說話,告訴他或她花樹的顏色,食物的味道,水果的形狀,她盡可能用優美生動的語言描述周遭的一切,每天給正正聽兩首安眠曲用來共勉,她甚至拾起多年的畫筆,勾勒出孩子可能的摸樣,當然,她還會和寶寶說他的爸爸,爸爸呀爸爸!………..
她狠狠咬住唇,用力抱住肚子轉過身,站的筆直而倔強,微微仰著頭,臉上閃爍的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風掀起她的衣擺,遠遠望去,象一株在巨浪驚濤中飄搖的荷葉,千瘡百孔。
侯越除了她那雙眼睛,那雙由於洋溢著像她心中慘痛眼睛以外,再也沒有看見別的什麽。那雙眼睛波光粼粼的閃爍著,以淒冽的光使他陣陣目眩。她的手指在小腹上撫摸著,眼睛通紅,長長的睫毛因為淚水,一綹一綹的濕潤,聲音又澀又啞又四分五裂 “這樣修長的雙眉,這樣的單眼皮,這樣挺直的鼻梁,這樣的嘴巴,正正,那是你的爸爸呀,你的爸爸-------”說著說著她的嘴裏忽的溢出一口血來。,身體向前搖晃,被她強行站住。
侯越右眼皮抽跳了幾下,仿佛被誰一把猛的抓住了心臟。
林落塵臉色蒼白如紙,輕咳了聲,咽下腥味,她啞著嗓子低聲的說“我的林正正被你殺了,上天入地只有這麽一個林正正-------”她心痛的支撐不住了,一垂首,啪嗒,地上有兩滴水漬,胸口翻湧,血又一口漾了出來,她閉眼虛弱的哭,如蚊蟲般細小的聲線“我真不是個好媽媽……………”她被打入一個萬物混沌的漆黑世界。再有四個多月,她的龍寶寶就會降生了。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又好像一剎那。
侯越分不清那是一種什麽感受。只知道嗓子跟灌了鐵銹一樣堵著,看見她一動不動的倒在地上,渾身上下都是血,剛剛她那雙大眼裏清晰可見的慘痛仿佛感染了他,牽扯出一種巨大的浪潮和近乎於洶湧的……憐憫。
“三哥!”孫虎忍不住大喊一聲。驚醒了兀自靜立不動的侯越。
在這以後,譚大海悔恨,這悔恨一次猛過一次,直至將他淹沒。這一切都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他強硬拉林落塵回來,就可能不會發生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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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勢
林落塵一動也不動地躺在病床上,圓睜的黑眼睛就象一泓寧靜、不幸的死水。跟活活褪掉一層皮一樣,臉色慘白,憔悴不堪。連護士都不忍多看。
都說紅顏薄命,果真不假。昨天剛送來時,主任一看大出血都下了病危通知書,她昏迷不醒,五個多月的孩子都成型了,根本下不來……折騰了半天,硬生生的吸出來的,唉,可是受老罪了。可惜了那個男嬰,而她生育系統破壞的厲害,這輩子也幾乎不可能有孩子了。
林落塵一直知道自己在玩火。仿佛飛蛾,唯一的和最終的目的,便是奮不顧身地投向那盞名為愛情的幽幽燭火,焚須斷翼,勇往直前,只要那個男人說愛她,為他去死也是有可能的,這就是愛情的肆無忌憚,無所不惜。而如今這愛,就像毒蛇一樣,咬的自己遍體鱗傷,千瘡百孔,無法委屈,更無法抱怨,一切都是她親自送來的,只能自怨自艾!
當初為什麽不離開F市呢?不過是想離他更近點,可他太狠了,太狠了…………她覺得她壞了,從身到心,都壞掉了,破碎不堪,再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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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辦手續的譚大海見林落塵搶救了過來,涼涼的啐了句“還真命大----”對一邊顧三雕說“這女人真他媽的找死,如果不是三哥有意放過她,我真想一刀結束了她。”
顧三雕皺眉沒說話。
前面的孫虎忽然火冒三丈,回頭 “找死的人是你!”
譚大海一楞,接著擡頭看著他,同樣怒不可抑:“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孫虎瞇著眼冷冷的警告“都是三哥的女人,哪有你指手畫腳的份兒!”哼了聲“事情怎麽回事,那家嬰兒專賣店的員工說的很清楚,你難道沒聽懂?”
譚大海臉上青白不定,最後竟然笑了笑“呦,你這是給那女人撐腰呢?”
“撐腰還輪不到我--------”孫虎面色一沈 “昨天三哥親自抱著林落塵進的醫院,你看他像沒把林落塵當回事的樣兒嗎?你不就是因為當年鄭顏顏救了你一次?挺大個老爺們至於跟個娘們似的家長裏短?!”
譚大海大怒“操,我他媽的就是為了報恩。”
“報恩可以有別的方式,林落塵從來不多言多語,沒怎麽著你,還輪不到你亂管閑事,”想了想,一本正經的又說 “免得哪天觸到了三哥逆鱗。是兄弟的才提醒你一句,好自為之。”
顧三雕橫了譚大海一眼“管好你這張破嘴。”
留下一臉陰晴不定的譚大海,咬牙立在那。
回想起昨天的一幕,心頭也有些不是滋味。三哥同時失去了兩個孩子,怎麽說那都是他的骨肉。沒了孩子鄭顏顏情緒非常失控,大哭大叫,不吃不喝,見到東西就砸,不肯好好掛點滴,需要打鎮定劑。林落塵正好相反,在那種情況下,她還能用那樣的姿態說那些話,簡直語調沁血,強韌誅心。當時誰看了都會情不自禁的產生憐惜。她醒來後也老實,安安靜靜的躺在那,顯得楚楚可憐,要不說她有心計呢,會玩面子工程。但凡男人哪個受的了竭斯底裏的女人,毫無美態可言。一經比較,高低立現。唉,當年他重傷住院,醫生都說了,如果再晚點手術,他必死無疑。是鄭顏顏出的錢,跑前跑後的是他真正的大恩人。
其實他也知道,剛剛孫虎和三雕說的很對,算了,以後他還是少說,女人能有多大的事兒,三哥會處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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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林落塵剛能下地,她就想出去,主任不讓。她有辦法說服醫生,後來在申請書上簽字,在一名護士的陪同下,她來到了西山,那是一處風景如畫的地方。後有青山,前有湖泊,左面的楓林,右面是松濤。
F市有錢有勢的才會安葬在這裏。沒人知道她怎麽會在醒來後短短一天之內就聯系到了這處墓地。墓碑上新刻鑄的三個字林正正。
四周很安靜,偶爾只聽到風拂過楓林松濤時發出的沙沙聲、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披散在腰後,更顯身行消瘦,單薄身影如風中落葉,清淒飄伶。
“正正--”林落塵輕聲叫著,仿佛怕驚嚇到他,溫柔說“是不是你覺得這世界太冷,不喜歡呀,不喜歡就不喜歡。”她縱容的笑了笑,身體抖縮得立在風中,那笑容很美,比雪蓮還要純凈,也比雪蓮易碎“早晚有一日,媽媽會見到你的,到時你不要調皮,不要和媽媽捉迷藏啊-----”兩行淚無聲滾落,她擡手,擦拭得幹幹凈凈,挺直脊梁,戴上眼鏡,寬大的墨鏡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龐,讓人看不見她的眼神。直到把她扶上了車一旁的護士心裏都在發酸。
不遠處一輛寶馬車內,煙霧繚繞,濃烈嗆鼻,一縷陽光射入窗內,那個清臒的身影垂著眼睛沈默的吸著,手邊堆滿了煙蒂。不知過了多久,孫虎忍不住低聲提醒“三哥-----”
“唔-------”侯越擡頭,掐滅指間的香煙,淡淡說“回去。”
孫虎暗自嘆口氣,他剛剛看到侯越眼中透著紅絲,心中惻然,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不知道鄭顏顏那女人和三哥到底怎麽回事,可他清楚林落塵對三哥明顯不一樣,譚大海那個傻子啊。
林落塵在醫院呆了整整一個半月。這期間她想過報仇,甚至想過摧毀這一切,可也只是想象。她還沒有那麽變態,從小的教養讓她做不出那些事,就好比搶不到糖的孩子,就撒潑開始耍無賴,那有辱她的人格。
從頭自尾都是她一個人的事,做錯了就要接受懲罰,如果可以選擇,她寧願自己被碎屍萬段,只要林正正能活著。孩子將是她一輩子的心魔,不死不滅。
經此一事,林落塵元氣大傷,身心疲憊,異常虛弱。她想回美國,回到大姨那邊,這裏的一切都是一場荒誕不經的夢,她就當從未來過,就當他還是那個曾經給她一把傘一杯豆漿的普通男人。
昨天給大姨打電話時自己情緒有些不穩定,媽媽過世後她就甚少哭,只因為大姨的關切勾起了她心內濃濃的委屈。大姨似乎覺察出她的不對勁。焦急的追問她怎麽了,能怎麽啊,讓她如何說。大姨威脅她,如果不說實話,就告訴她爸爸說她回來了。後來在她答應兩天後會回美國才算罷。
如果一切就這樣結束也就結束了。
侯越還是侯越,林落塵會是另一個林落塵,但恩怨情仇也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鄭顏顏的心理真的出現了問題。她在失去孩子、林落塵懷有身孕這雙重打擊下,勾起了前塵往事,陰郁難消,想到了瘋狂的報覆。
誰說女人的事都是小事,她們狠起來,往往出人意料,驚天動地!
因為鄭顏顏,很多人受到了牽連,首當其沖的就是林落塵。
林落塵打算銷聲匿跡的離去,沒想到被四個熟門熟路的彪形大漢在醫院裏給吹藥綁架了。
☆、談判
江水漁家是省城一處休閑場所。裏面吃喝玩樂很有特色,全綠色天然。很多商賈政要都來。地理位置在城邊,清新自然,幽靜別致。老板也挺硬,楊建人送外號楊侯爺。
楊侯爺在從下面幹到省城的,紮根二十多年了,最初的時候非法事幹了不少,都有人扛著,他也會辦事看門道,囫圇著都沒出大事。
現在他最感興趣的就是玄武街那土地開發的事,那麽一大片地,誰得到了誰就是土財主,據內部可靠消息政府有意要在那歸建新商業街,到時候大型商場,超市,單步行街那門市就夠排場的。當然,錢不是大事,什麽時候都賺不完。能得了是代表一種實力,紮根越穩,他的路越寬。顯然這麽想的不只他一人。
沒想到侯越這小子竟然先下手為強了,真是眼饞的緊啊,怎麽也得分一杯羹、拔兩顆牙!是人就有弱點,就在他處心積慮的想著各種方案時,不能說踏破鐵鞋無覓處,卻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老天助他啊!
鄭顏顏被他們帶到了省城。所謂強龍壓不住地頭蛇,侯越既然去赴約了,也做好了準備。可他知道,今時今日,也沒誰會輕易惹事,能談判解決的誰也不輕易打打殺殺,不過殺人也有很多種,那個楊侯爺有膽量敢招惹他,不知道有沒有那膽量承受後果。
侯越很早就帶著手下的幾個兄弟來到了江水漁家,是一處處古色古香的四合院,有人將他們引到一座院落裏,面積很大,顯然今個周圍也沒對外開放,很肅靜。
約定時間是上午十點,十點二十了也沒見楊建的身影,侯越只靜靜的坐在那,臉上顯得格外平靜,下馬威嗎?倒要看看他玩什麽把戲!
“老狗。”顧三雕垂著眼睛面無表情的低聲咒罵。
“操,真他媽的給臉不要臉!”譚大海接了句。
鄧小龍耷拉著個眼皮,沒說什麽。孫虎和高陽眼觀鼻鼻觀心。這幾個人,高陽心思細,孫虎機警身手靈敏。顧三雕最狠,鄧小龍心眼活,徐傑八面玲瓏,譚大海偶爾沖動但貴在忠心耿耿,他寧願自己挨刀子也替侯越擋了。
十點半的時候,楊建終於來了,在他的身後跟著八個人,個個身形彪悍,精壯有力,一看就是善於格鬥的內行。
楊建走到房間門口看到侯越他們已經等在那裏就開始呵呵大笑起來,一把上前握住侯越的手“這就是侯老弟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青年才俊啊。”’
侯越笑了,寒暄“楊總真是謙虛,要說才俊,有你在,我侯越不敢當。”
“呵呵,哪裏--”楊建長四十歲左右的樣子,頂多一米七五,衣著華麗,分頭,瞇瞇眼,一副笑面虎樣,頭上噴了發膠,看起來油光發亮。他一拍手“不好意思了,來晚了,路上堵車,他媽的這城市的路太煩人了,真該好好建建,耽誤老弟的時間了,抱歉了啊!”臉上卻沒有絲毫歉意。
“今個楊總請我來吃飯,是給我侯越面子,我感謝還來不及。”侯越笑著回“堵車是常事,哪都一樣。”容色尋常,根本看不出什麽不滿。而他身後的幾個人也是平靜鎮定,坦然自若。
僅此一點就可以看出侯越的城府。楊侯爺心內有些思量,心想,這個年輕人果然不同凡響。他呵呵一笑,回頭吩咐人
“上菜!挑最好的上-----”接著有人很迅捷的往上端,沒一會兒,滿桌子的山珍海味。也不過擺擺樣子,誰都不會吃。楊建拿起餐巾故作風雅的擦著手,挑眉
“聽很多朋友說過老弟,提起老弟無不豎起大拇指,當真是新起之秀---”楊建抿了口水緩緩的又說“哥哥我也羨慕的很啊。”
這麽露骨的話,很快意有所指了。果然“我今個是想和老弟商量個事兒,玄武街那塊地分點給哥哥七分怎麽樣?”
顧三雕手不由得摸向腰間,看到他的動作,站在楊侯爺身後的兩個保鏢馬上面色一凝,死死的盯著顧三雕,同時手已經探進懷裏,只要顧三雕再有什麽動作,立刻就要動手了!
侯越淡淡掃了顧三雕一眼,顧三雕揚起頭若無其事的摳摳鼻子,侯越也慢悠悠的回“楊總,老話說的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一口吞不下一個胖子,要是不小心燙著噎著了可就笑話了。”語氣還是很溫和,只是言辭已經開始鋒利起來。
楊建冷冷的看了眼侯越,聽出侯越話裏的意思來,不同意?心中冷哼。他一時沒說話。
“楊總---”侯越緩緩說“有人說你把我身邊人請來了”他微微一笑“你比我年長幾歲,我敬重你是道上的大哥,做到一定分上的道上人,都講究禍不及家人,別人說的我不相信,就怕是誤會,有人故意挑撥離間,破壞咱們兄弟間的情誼,今個特意赴宴,相信大哥會給我個明確的解釋。”這是明晃晃的反客為主,先聲奪人。
侯越說完這些話後眼睛盯著楊建,等著他表態,無論他怎麽說,這事辦的都不高明,挺埋汰,要是讓道上的知道了,都會罵一聲楊建混的沒格調。
楊建曬笑了一下,慢慢的放下茶杯,瞇瞇眼更小了“老弟這話說大發了,我一聽人說弟妹來了省城,怎能不招待一番,這兩天當仙女的伺候著,絕對少不了一根汗毛,一會兒一定給你送來。”不想在這話題上纏著、他話鋒一轉,“老弟一看就是爽利人,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玄武街你讓出一部分,也不是吹,在省城我楊建還是能活動一二的,所謂大樹底下好乘涼,咱們互相給個面子--------”
他話說到這,就從口袋裏掏出張支票放在了桌子上。“讓我南邊那七分,二百萬。”
侯越看都沒看支票一眼“看來楊總是鐵了心想要照顧我啊。”
楊建向旁邊一使眼色,立馬有保鏢拿出三份協議出來,他假笑著對侯越又開口“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來,咱們把事定下來,弟妹也就快到了,怎麽樣?”他媽的,要不是陳書記說不能動侯越,早利用這次把他幹掉了,還扯個屁皮。
如果政府真做出明確批示了,利潤何止二百萬,兩億也擋不住。當初能得到那塊地,寶達實業是費了不少心血的。侯越後面的幾個人都攥緊了拳頭,多少都變色了。
講多了也沒意思,顯然這是早就預謀好的。不過今日他吃進多少,明日會讓他吐出的更多。
“行,我答應你,支票不用開。”侯越淡淡的說“那二百萬就當見面禮送給你。”買棺材用!
“呵呵,果然有氣魄,令人佩服!”楊建瞇著眼看了看侯越,仍了筆,毫不客氣的真沒開。他也不是被嚇大的。楊建確實叱咤風雲多年,也是單槍匹馬闖過來的,彪悍之極!
土地轉讓協議和相關法律證件,楊建早命人準本好了。有專門律師在,侯越坐在那面不改色,慢條斯理的簽字。
一雙仿佛可以穿透人心的眼睛,談笑自若,不卑不亢。直挺的鼻梁,容貌白凈斯文又極具氣場。他端坐在那,仿佛是一座山。
楊建忽然覺得既然招惹了這個年輕人如果不除掉,必是後患無窮,他心裏有種如芒在背的強烈不安感,那鄭顏顏對他還真是重要,這個軟肋何不利用徹底?!他突然改變了先前的想法。至少今日要把侯越整成廢人。
又使了個眼色,身邊之人是心腹智囊,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兩人心思相同,但既然大哥決定了,暗地裏打了個手勢!
侯越笑著說“楊總,事辦了,該把人還回來了吧。”
楊建虛偽的笑著“當然了,馬上就來。”
很快,從門外傳了腳步的聲音,當門打開的時候兩個人先後走了進來。
鄭顏顏穿著淺藍色裙子,將頭發幹脆利落的綰起,幹幹凈凈的,垂著眼,臉色有些蒼白。顯然沒有受什麽委屈,只是神色上有些驚嚇,看起來淒楚。最重要的是她身後跟著個倥夫有力的壯漢,那手上有意無意的露出了黑漆漆的槍把。
侯越眼睛微微瞇起,淩厲殺氣自眼內飛快閃過。他心中已猜到了什麽!看來楊建是想玩血了。
後面幾個人也看出了門道,下意識的緊繃,蓄勢待發!
鄭顏顏坐在那,後面明顯被威脅著,她沒擡眼,沒去看侯越,是不敢。她早先的亢奮和愉悅的報覆都化成了眼前的心虛。此刻,她心跳加快,口幹舌燥,顫栗而恐懼,更有著深深的痛苦懊悔。她甚至祈求,讓這一切快點過去,只要安然無恙,她以後一定好好跟他過,不再排斥心理醫生,按時吃藥,睡覺,她要好好工作,把身體養好了,給他生個孩子。
“呵呵,咱們來喝酒。”楊建假笑著說道。
侯越沒動彈,單眼皮一轉盯著楊建“我這就不理解了。”
☆、突變
楊建放下酒杯,一字一字的說“玩個游戲。”
時間一瞬間的凝固!幾乎同時刻的,孫虎等人立刻拔出了槍!楊建身後的人也同樣舉措,圖窮匕首見,一觸即發!
侯越鎮定的看著楊建“你這決定太倉促了。”他聲音平緩,淡定如初“就算今個真的動手,你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再說還有陳書記呢,何必整的裏子面子都沒了,損人不利己?”
“這不是還有個美人在嗎---” 他媽的,威脅誰呢?楊建得意的笑“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這樣吧-”他的這樣吧後面沒說完,就聽到後面院子裏傳來一陣異常的摔砸聲,他心中一凜,這怎麽回事?還沒等他向一旁人詢問,緊接著,門哐當一下被推開了。
一名女子定著一雙如花瓣樣的大眼睛立在那,那女子身著一身白衣裙,上面點點汙跡,一頭黑發披散在腰際,臉蒼白異常,沒有一點血色,雖然憔悴,但誰也無法否認這是位美女,她面無表情,如果仔細看的話可以看得出,在她那雙獨特的眼中隱藏著無盡的哀傷,眼睛是那麽幽深,深的讓人根本看不到底,深的令人感覺到心碎。
一看清楚進來的人,原本神態自若的楊建一下子皺眉,眼睛裏滿是惱怒和懷疑。這怎麽沒看住?!狠狠瞪了眼後面追趕那女子的兩個手下。
而侯越是一團怒火騰的從心底直撲頭頂,在他的漆黑眼睛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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