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美人酒

關燈
不多時, 就有玉工幫他們開了石頭,結果也算中規中矩,好歹是沒有虧, 孟之微不禁松了口氣。

“想不到還有的賺,不過這些石頭帶著沈甸甸的。”琴濯瞧著裏頭青翠的玉色, 好看是好看, 但遠沒有打造成成品的那種吸引力。

他們身系要事,也不可能真帶著這麽一堆石頭跑,薛岑遂道:“若是這些玉石翡翠你們不喜歡, 待會兒可以兌成銀票,雖然會折損一點錢,不過也回了本,算下來還有的賺。”

“還可以換銀票?”琴濯面帶驚訝。

“這裏有做古董玉器的生意, 開出來的料子如果客人不想帶走, 也就直接在這裏賣了,也可以折合一下換取新的原石。”

琴濯約莫懂了這裏的規則, 雖然這一次他們賺了,也難保下一次還能有如此運氣,當下便道:“那還是換成銀票好了,換成銀票給微微!”琴濯著重提醒了後面的一句。

“聽你的。”薛岑見她生怕自己不認賬一般,有點好笑,“待會兒我帶你去兌銀票。”

琴濯覺得自己對著那些石頭也看不出來門道,便有些坐不住,“你告訴我在那裏兌銀票就好,我跟微微去!”

薛岑來時已經視察過周圍的環境, 院子樓門各處都有守衛,一般也不會有鬧事的, 便給她說了下方向,又叮囑道:“早去早回,不然熱鬧沒得瞧了。”

“都是石頭有什麽好瞧的。”琴濯一臉不稀罕,高高興興拉著孟之微跑了。

等回來的時候,琴濯就看到有幾個人站在薛岑面前,心下一緊連忙走過去。

薛岑將她帶到身邊,向那兩個人介紹:“這是我夫人,方才來的時候在三爺這裏買了些小玩意兒,因為不便利帶著,便去兌了。這位是我總鋪的掌櫃,也是我夫人的表兄,魏知。”

琴濯和孟之微齊齊將眼神投向了薛岑,暗道他編起話來真是淡定又自若,比他們可流暢多了。

名字倒過來就幹脆用了,魏知,未知,也不知道是無意還是故意。

得知對面的人就是化名景三的崔景,孟之微心裏不可謂不激動,垂著眼睫掩下了情緒,略略見了下禮。

崔景一一回禮,一雙小三角眼已從薛岑一行人身上打量過去,“我這小地方上少有岑公子這般的大主顧,今日這帝王綠岑公子拔得頭籌,晚上我做東在此擺宴,岑公子一定來賞臉!”

“三爺盛情,在下恭敬不如從命。”

琴濯聽他們寒暄了一番,尚且不太明白,等崔景走後問薛岑道:“你做什麽了對方對你這樣禮遇?”

她剛問完,就見兩個夥計擡著之前那塊甕口大的原石過來讓薛岑校驗,當即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石頭……你全買下來?”

薛岑雲淡風輕道:“錢不夠,買了一半。”

琴濯只覺得又一口涼氣從自己喉嚨裏提了上去,轉頭與孟之微道:“這日子過不下去了。”

孟之微知道薛岑心裏可能有成算,可見那原石也知道價值不菲,難免也感到驚訝。

他說的還是錢不夠,要是管夠估計一整塊都會收入囊中。

“銀票兌回來了?”薛岑好像根本沒看到琴濯臉上的肉痛,勾了下她的手指問道。

“雖然是要跟那個崔景勾搭上,可你也不用這麽下血本吧,你也太敗家了……”琴濯還在為此感到肉痛,把手裏的兩錠銀元寶給他看了下。

原石兌的錢孟之微說要與她平分,他們兩人相處習慣了,通常也不會在這些事情上推來推去,她便叫那夥計另外兌了兩塊銀元寶,打算存起來日後再用。

薛岑看了下那元寶,便遞給了她,見她皺眉不展,笑著解釋:“這錢怎麽也不會讓崔景賺了,這東西我拿到外面轉賣也可以有不錯的價錢,再者說來如果崔景真的與當年的事情脫不了幹系,到時候他這整棟樓的東西還不得盡歸國庫。”

“這麽說也對啊。”琴濯瞇眼想了一下,對身邊信任的人所說的話向來不會產生任何疑慮,當即便打量著樓內的陳設,看看還有什麽值錢的。

晚些時候,一行人依約來赴宴,同座的還有幾位其他地方來的富商,均是參與過今日帝王綠售賣的。

“這個崔景倒是慣會拉攏有錢人,眼珠子怕是銅錢做的。”夏起看了一圈人,對崔景這類攀權富貴之人很不齒。

“如果只是見錢眼開,那可省事多了。”薛岑連帶前期調查,對崔景也算了解了個七七八八,事關當年的大案卻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夏起也知道崔景能混到如今的名望,必然有幾把刷子,說歸說也沒有放松一點警惕。

牽涉利益的宴請,唯不過酒色財氣。

一行人中,除了薛岑比較好酒,其他人對這些也不感興趣。琴濯撿愛吃的菜填飽了肚子,就看到一群打扮俏麗的舞娘如魚貫入,人手一只精致的酒壺,在雪白的玉臂間更為養眼。

在座的大多都是男人,見此自然是目不轉睛,看得津津有味。琴濯擡了下眉毛,轉而去看薛岑,見他只是倒酒淺酌,對眼前的場面也只是略略瞥一眼,並沒有定格在某處。

她待要說話,就見一個舞娘將酒壺裏的酒倒在杯中,再將杯子托在那截露出來的玉臂上,穩穩地送到了薛岑跟前。

琴濯撐著下巴沒言語,倒想看看薛岑如何接這酒。

“岑公子不是本地人,大約不知道我們這裏喝酒的法子,這叫‘美人酒’,沾了美人香的酒自非比尋常。”崔景似乎只是一番解釋,最後便向舞娘擡了擡手,“不過岑公子身邊有夫人這般絕色,老夫這裏的庸脂俗粉倒入不得眼了。”

那舞娘得了崔景的指示,轉而把酒杯端到了琴濯跟前。琴濯頓了頓,擡手接下,反手餵給了薛岑,也算全了這“美人酒”的名兒,暗道崔景此人倒是會察言觀色,若是個沒主意的,怕是早被他哄得五迷三道了。

席間,都是薛岑與崔景有來有往,琴濯起先不耐煩聽,後來也覺得崔景對答之中對官場門道似乎十分清楚,知道是薛岑在套話,便坐在旁邊一直不動聲色。

崔景當年位列巡撫,本來也是個人精,在這一帶又混得風生水起,說話也是滴水不漏。

薛岑想若不是自己事先有所了解,大概真不知道他還有這麽多底。

之後酒足飯飽,眾人也都興盡,崔景還專程將薛岑他們送出了門,看熱乎勁兒是對薛岑這條大魚十分滿意。

“今日能結交到岑公子這樣的大貴人,是老夫三生有幸,日後還得多仰仗公子才是。”

“三爺說笑了,我有意往京城搭一條玉石買賣,還少不得三爺牽線。”

“岑公子有這誠意,老夫自然沒二話!”崔景一臉豪氣,亦不掩欣喜之色,又弓腰請了請,“那等公子空閑之際,我們再詳談。”

“有勞三爺,請回吧。”

離開崔景的樓面,眾人都忍不住塌下肩膀,揉了揉快要發僵的臉頰。

“這個崔景真是個人精,被他看一眼我都覺得自己的面具被刮掉一層!”琴濯現在才深有體會,騙人演戲真不是個好差事。

孟之微深有同感,剛張了下口,聽到薛岑忽然問:“你之前兌的銀子呢?”

“做什麽?你還要去敗家?”琴濯拿出來的時候還有些肉痛,還是把那兩錠銀元寶放在了他手心裏,“這也沒多少……都買不了一塊石頭。”

薛岑被她眼巴巴的模樣逗笑,只是仔仔細細翻看了一下那銀元寶。眾人也都湊過來腦袋跟著他看,卻並不知曉有什麽門道。

薛岑看了幾遍,忽又擡起頭來,直勾勾盯住琴濯。

琴濯不禁咬了下唇,“幹嘛……”

薛岑沒說話,忽然伸出手,在她唇瓣上稍微用力抹了一下,將她唇上的胭脂觸下來一半。

正當孟之微跟夏起猶豫要不要暫時回避,卻見他將指腹上的胭脂往那銀元寶上抹了一下,胭脂的濃厚將元寶上的凹痕凸顯出來。

“這是什麽?卦象?”夏起拿起來看了看,見兩個元寶上都有這樣的印記,只是位置很隨意,若是沒有胭脂這般深顏色襯托,便以為是元寶打造時候的瑕疵。

“是個卦象,離卦,代表九,是奕宗九年出的。”

其他人一聽齊齊變了臉色,“是官銀?”

“你怎麽這麽清楚?這麽一丁點痕跡,你是怎麽看出來的?”琴濯拿著元寶翻來覆去,還是覺得這記號很不起眼。

“這主意其實是我跟皇兄出的。”薛岑微露嘆息,“當年為的也是防止官銀被私用,監造這批官銀的人都立了生死狀,這門道大概沒別的人再知曉。除了一開始就追回的一部分,這些年我也一直在讓人留意,還未見過這批官銀出現在市面上,倒不想在這裏見到。”

“這麽說來,崔景是真的有問題了。”

“問題可大了。”薛岑又看了看手裏的官銀,“現在雖不知這官銀怎麽會輕易跑出來,不過崔景手上現在還留著,看來這些年他也是慎之又慎,沒敢把這銀子花銷出去。”

舉凡官銀都有朝廷的印記,薛岑方才看到底部有打磨的痕跡,想來也是崔景想出手費了不少心思,卻不想這官銀身上還有別的門道。

夏起樂道:“那這不是如有神助?有了這官銀,還怕揪不出他的老底?”

“崔景如今不是朝廷官員,想抄他的家怕沒那麽容易,得先想個法子,怎麽將他甕中捉鱉才好。”

“朝廷開始調查了,崔景大約知曉異動,要不然我們給他放個餌?”孟之微見眾人轉過頭,小小地舉了下手,“我當那個餌怎麽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