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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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以前, 薛岑也沒在琴濯口中聽到如此直白的話,她偶爾的撒嬌耍賴,也是建立在有所相求之上, 是以薛岑不禁想她是否又在糊弄自己,照舊繃著一張臉。

而琴濯說出這句話, 心裏那層束縛好像也解除了。之前薛岑要重審孟家之案, 偏偏撞上孟之微自爆身份,讓她覺得凡事兒都還是及早說明白的好,越等越要出問題。

所以她怕自己扭扭捏捏、猶猶豫豫, 把許多機會都錯過了,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心裏話全說了出來。

她到底還是有些赧然,所以越到最後聲音越低, 薛岑只能看到她頭發頂端的珠花了, 心裏像是翻騰的海浪一樣,陣陣轟鳴。

薛岑都覺得她是不是提前寫了小紙條, 怎麽說起情話來一套一套的,讓他都開始覺得有些繃不住了。

於是薛岑擡手捂住她的嘴,眼底透著無奈,“你贏了。”

蠱惑君心,非她莫屬。

“我現在的話句句屬實,若真是為了誰,那也是為我自己!”琴濯看出來他並不相信自己,不禁著急了,硬往他身前擠了擠, 抱住他的腰,晃晃腦袋別開他的手, “我便是再鐵石心腸,也不會還無動於衷,你看你長得也不差,武功又好,還能治國,坐擁整個國庫,我嫁給你怎麽都不虧不是……就算我當初確實是想騙你來著,也是覺得”

薛岑聽到她後邊的話似乎有點變了味兒,垂下眼又輕捂住她的嘴巴,覺得自己也是挺貪心不足的,先前還覺得她要是貪慕虛榮自己也能接受,這會兒聽她羅列得這麽頭頭是道,又覺得自己在她眼裏是不是只有外在而毫無內涵。

琴濯看他一直沒有出聲,也抓不準他到底是怎麽想的了,抱著他的手緊了緊,把頭一埋,大有就此賴著的打算。

“你啊……還不如說些甜言蜜語來哄哄我呢。”

薛岑輕輕一嘆,終於收攏了手臂,琴濯見縫插針一般,把自己整個兒嵌入他懷中,大夏天的炎熱日子,也不嫌熱得慌。

“以後你想聽多少,我都說給你聽!”

薛岑輕哼了一聲,心裏只道罷了罷了,本來也沒打算與她計較,她都主動來了,自己又何苦繃著個臉,反正糾結到最後他也沒打算放人。

便是蜜糖裹著砒霜,那不也是甜的。

思及此處,薛岑的心裏反倒寬了一瞬,二人也算冰釋前嫌。

琴濯離開禦書房的時候,裙擺都蹦出花兒來,鉆進自己的小廚房繼續鼓搗著菜。

此後,琴濯也沒在薛岑跟前提起過孟之微相關的事,她知道薛岑不會真的治孟之微死罪,況且還有免死金牌作保,這麽大的事兒也總得讓他這個當皇帝的出出氣才是,有道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便是如此,孟之微和趙文汐其實沒受什麽罪,琴濯每日都會讓人把吃食送過去,打探一下他們的近況,薛岑對此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從來沒有說過什麽。

琴濯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便兀自耐心等待。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天,她照舊往禦書房送午膳,黃鶴風笑瞇瞇地告訴她:“皇上已經開始重新審理孟大人的案子了。”

“真的?”琴濯的眼睛一下鋥亮,覺察自己的聲音太高了,連忙壓下來,擔心讓薛岑聽到自己這麽興奮又亂吃醋。

“想來不久孟大人和趙大人就能回去了,夫人放心吧。”黃鶴風也了解薛岑脾性,朝中還有不少人擔憂二人命喪於此,倒是多慮了,皇上可不是那等隨意生殺予奪的昏君。

琴濯心裏自然高興,打心底裏也感激薛岑,是以做了一桌的好菜,專等著他來。

這些時日薛岑倒也會時常過來看看,不過都不曾留宿,倒也並非還在與琴濯置氣,而是孟家的案子翻出來,到底有些忙亂。他不僅需要一一調查核實,也需要權衡如何才能讓案子大白之際,人們對皇兄的議論能少一些。

畢竟連皇帝親自結的案件都能被推翻,人們不禁會懷疑當初那個皇帝是多麽草菅人命。且事情放到孟之微身上,也是因為皇帝的武斷,致使他們家破人亡,而自己不得不走上這條路。

思前想後,薛岑竟是有些犯愁。

看著琴濯跑進跑出地端上來一桌子菜,薛岑微微勾起唇角,“又獻殷勤,打什麽壞主意呢?”

現在兩人之間也沒什麽可隱瞞的,琴濯便直說道:“你頂著那麽大的壓力重審孟家的案子,我心裏感激,也替微微謝謝你。”

可能就因為她的直白,薛岑也不好生她的氣,很給面子地拿起筷子。

桌上連葷帶素,冷熱拼盤一共有十二道,道道精美可口,薛岑一一嘗過去,只覺得有一股黏膩的味道,起初還以為自己的味覺不對,隨後琴濯給他夾菜,口裏說著:“嘗嘗這蜜汁排骨,還有這個蜜汁山藥,這個蜜汁豆腐也挺不錯,是我近日新學的……”

薛岑奇怪,“怎麽都是蜜汁?”

“你以前吃了那麽多酸,給你吃點甜的嘛。”

“……”

她不提還好,一提薛岑還覺得心裏反酸,看著一桌子的“蜜汁”,也實在膩得慌,習慣性地端起手邊的苦丁茶喝了一口,反手敲她,“真想讓我甜,你就少讓我吃點酸。”

琴濯攤開手道:“都天下大白了,你肯定不會酸了,我以後一定對你好!”

薛岑聽著這句話,老覺得像是戲文裏那些登徒浪子對著自己費盡心思勾搭來的小姑娘立的誓一般,說得海枯石爛,到最後全是空話。

薛岑不禁暗自納悶,自己怎麽混到這個地步了……

“吃一顆蜜汁丸子!”琴濯往他碗裏夾了顆丸子,自己也不動筷,一直笑瞇瞇地看著他。

想薛岑堂堂君王,也曾上天攬月五洋捉鱉的,偏偏被她看出一頭虛汗來,晚膳吃到最後都覺得齁嗓子,一個勁兒地喝苦丁茶。

大概是被這一桌“蜜汁”黏住了,夜裏薛岑便歇在了這裏。

兩人睡在一張床上,蓋著一張薄毯,難得規規矩矩什麽都沒做。

躺在這床上,薛岑覺得心裏熨帖,可身體上又不自覺,一翻身看到琴濯在夜裏還睜著個銅鈴似的眼睛,倒是唬了一跳,“大晚上的還不睡,睜著眼睛嚇人。”

“我興奮得睡不著。”

薛岑知道她還是因為孟家的事兒,沒氣起來,倒是想笑,覺得她直白起來半個字都藏不住,好像藏著就能憋壞一樣,非得都說出來。

“睡不著也得睡,不然朕明天就把孟之微鍘了!”

薛岑故意板著臉,卻沒嚇唬住她,聽到旁邊窸窸窣窣一陣,正要說話身邊就靠過來一具香香軟軟的身子,腰上橫跨上來一條腿,脖子上也圈過來一雙玉臂。

薛岑沒挪開手,卻也沒有更進一步,下巴抵著她柔軟的發頂問:“現在才色/誘,會不會遲了點兒?”

“我可沒這麽想!”琴濯樂了一聲,往他脖頸處靠了靠,“以前不也是這樣的,我習慣了而已。”

這話原沒有錯,可能因為認清自己內心的關系,琴濯覺得再靠在他身上有種不一樣的感覺。他身上的味道好聞,就是晦暗之中顯現的臉頰輪廓也好看,哪哪都勾著她的心神。

“我覺得你才是色/誘的那個。”琴濯仰首,對上他低下來的臉,感受著他近在咫尺的呼吸,當先上去貼了一下。

薛岑沒料到她還把自己偷襲了,楞了一瞬,驀然翻身將她壓到底下,卻又被心裏重重的不確定纏繞著,僵著身體沒有下一步動作。

他怕這還是夢幻中的春風一度,等到孟家的案子一了結,她便要離自己而去了。

床帳裏沒有光線,薛岑看不清琴濯的表情,也感知不到她的情緒,直到衣襟內探入一只手,他陡然一怔,讓琴濯占了先機將他反壓了回去。

琴濯不像他長手長腳的,一只手就能將人桎梏,只能兩腿分跨將他壓住,在他楞神之際,沒頭沒腦地親了下來,像一只急躁的兔子,卻輕易將他拽入那顛倒的迷夢之中。

到最後薛岑自己也沒了理智,真心還是假意在這一刻也都不必計較,水乳交融的深密已經將他所有的思緒都拽住,只能在欲望中翻覆。

美人多情,自是叫人沈淪。

翌日薛岑未朝,眾人倒也沒有異議。畢竟他們皇上三百六十五天都勤勉奮發,偶爾歇一下也不是什麽天大的事,況且近日朝中多是非,皇上心裏大概也不痛快。

薛岑也難得真的意識迷蒙睡到了日上三竿,一翻身摸到旁邊已經空了的床鋪,錦褥的絲絲涼意將他一下子從夢中拽出來。他霍然坐起身,看著周圍整整齊齊的連昨夜的狼藉都沒有,起先就覺得自己是做了一場夢,看到堆積在一側的衣衫,記憶方又回籠。

他扶了下迷茫不清的頭,下了地連鞋子也未穿,一把掀開珠簾便朝外走,心裏只剩了一個念頭。

那個小混蛋果然睡了他就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小地熬了一下夜,一個不小心又更出來了……

大半夜的替被騙p的皇上默哀3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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