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琥珀鴿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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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的臘月時節, 民間已經開始籌備得處處充滿年味。

琴濯一直以為宮裏的規矩會很多,如今親眼見了,倒是還覺得自己見識少了。

且薛岑這個皇帝當得跟歷朝歷代都大有不同, 正月裏除了十五,基本不會舉行什麽大大小小的宴會, 興致好的時候還可能跟大家樂一樂, 心情一般就幹脆不辦了,把賞賜一一分發下去了事。

可能是如今有琴濯在的緣故,薛岑的興致從未有過的高昂, 預備在初一大肆操辦一番。

琴濯對此沒有異議,只是暗道像他這般全憑興致,朝中的大臣大概時常頭痛。

也許是因為沒有太多的規矩束縛,琴濯覺得這皇城之中的氣氛跟外面倒也差不多, 就是年夜飯兩個人吃有點冷清了。

臥雪他們礙於薛岑的身份, 也不敢像在狀元府那般隨意,好在今年多了個夏起, 有他在總不至於冷了場子。

就是琴濯覺得這位大師兄大概還是惦記著心裏的事兒,大過年的傷春悲秋,自顧自地喝悶酒。

琴濯忍不住偷偷問薛岑:“師兄喜歡的是哪家姑娘?為什麽不要他了?”

其實薛岑對此也所知不多,當初有求於他雖然打聽了一些,不過也沒有太過深入,只是故意咋唬他一下,因而只道:“聽說對方家裏是在京城開刀場的,原本跟青梅竹馬有婚約,但是不想嫁, 碰巧師兄纏上人家,算是一拍即合吧, 結果到頭來人家瀟瀟灑灑走人了,他倒是一頭栽了進去。”

琴濯聽得哦噫了一聲,臨後又覺得這話裏有些微妙的感覺,心裏就忍不住咯噔了一下,忙問:“那姑娘姓甚名誰?”

“我記得好像姓蘇,叫蘇沁。”

琴濯聽後腦袋裏登時嗡嗡的,驚詫不已,捂了下口好似覺得不說出來就不會成真一般,可心裏卻知道這事又被自己料著了。

蘇水心,蘇沁,這擺明了就是一個人罷了。

饒是琴濯也沒想到,夏起喜歡的人居然就在狀元府裏,還被她跟孟之微合夥納成了妾。且不說別的,倘若日後夏起真見到了蘇水心,事情可要怎麽收場……

琴濯本來開開心心吃著年夜飯,這會兒全沒了心思,尋思著怎麽才能給孟之微遞個消息才是。

看樣子夏起這次來就是想處理這件事,蘇水心如今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再有薛岑這個一手遮天的皇帝幫忙,到時候要找到人豈非易如反掌,他們連做準備的機會都沒有。

她這廂心不在焉,舀起薛岑夾過來的琥珀鴿蛋就往嘴裏送,被燙得忍不住嘶了一聲。

這琥珀鴿蛋上淋了雞油勾芡,剛出鍋正是熱著,琴濯這一下嘴,嘴唇上都有些灼灼地疼。

薛岑著急慌忙擡著她的下巴看,夏起見了就在一旁悶悶道:“你們兩個是半點不顧及我這個孤家寡人,大過年的如此傷人。”

薛岑還嫌他大過年的擾人興致,看不慣他那副要死不活的,道:“等過幾天我就派人各處巡查,給你把人找出來還不行?你這沒精打采的,活像我們欠了你什麽,看了叫人心煩。”

夏起沒說同意,也沒表示不同意,琴濯心裏可著急了。

這要一找,可不就是片刻工夫的事麽!

她小心翼翼道:“我覺得那姑娘……是不是故意躲著師兄的?”

薛岑一直就不太掛心這事,夏起倒悠悠嘆了口氣:“可不是,無情的女人!”

“那要是這麽把她翻出來,她還不得直接跟師兄翻臉了?我覺得還是冷靜一下,想清楚比較好。”

夏起已有了些醉意,聞言就指著薛岑道:“看看,看看,還是我這個弟妹心疼我,哪像你?除了坑我就是給我出餿主意!”

薛岑十分想用那盤鴿子蛋堵住他的嘴,什麽弟妹,什麽心疼,他自己沒轍還怪他的主意餿,這人就不該給好臉色。

也是把酒之間閑談,在夏起沒有親自開口之前,薛岑也沒多作理會,此事算是暫且揭過。

琴濯卻是焦灼到半夜,想著明天就是初一宴請群臣的日子,大約能找到個機會能跟孟之微提個醒。

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琴濯就是睡著了還在想著這件事。

薛岑睡得比她晚些,原本也是她說要守歲,半道上自己倒是先會了周公。薛岑見她挨著暖榻頭一點一點跟小雞啄米似的,笑了一聲將她抱到床榻上。

琴濯旋即翻了個身,一腿架在被子上夢囈了一句。

薛岑好奇她說什麽夢話,湊近一聽,當即黑著臉就把人搖了起來,“琴喳喳!起來別睡了!”

“幹什麽啊……”夢裏琴濯正找著孟之微要跟她交代大事,恰好被薛岑這一下給打斷了,爬起來就有些埋怨,看清他的臉色後,又後知後覺出了一層虛汗,“我、我怎麽了……”

“夢裏還喊著別的男人的名字,這年你可叫我好過。”薛岑忍不住咬牙,吻住她的時候也帶著一股惡狠狠的勁兒。

琴濯睡意未褪,朦朧著眼還沒弄清楚他說的是哪個男人,就被他帶入了起伏的迷途。

翌日便是初一大宴,早上群臣進宮來拜年,午後方才入園開席。

若不是記掛著蘇水心的事,琴濯可能到這會兒都不肯挪窩。

她是怕了自己這張嘴,好的不靈壞的靈,雖然知道薛岑如今還沒下令找人,但早一刻總比晚一刻好。

等大臣們陸續入園,琴濯就在眼巴巴找著孟之微了。

薛岑看她坐得直挺挺的,一直註意著前方,挽了下她的手,問道:“看什麽呢?”

琴濯怕了身邊這個醋缸,連忙指了一位命婦道:“那家夫人頭上的步搖真好看!”

“平常給你的那些也不見你戴著。”薛岑覺得她驕縱起來也怪難滿足的,卻依舊甘之如飴,“回頭讓尚宮局的人帶花樣本子來,你親自看著喜歡什麽樣的,再讓他們做。”

“多謝皇上。”

她的心不在焉讓薛岑覺得她還在為昨夜的事鬧脾氣,揉捏著她的手指頭道:“昨晚是我的不是,這就當我給你賠禮道歉了,如何?”

琴濯本來沒空想,此刻卻覺得手指頭都不是自己的了,惱道:“你知道還提,故意看我難為情是不是!”

不得不說薛岑確實有這麽點小癖好,覺得她臉紅起來的時候尤其可愛,臉頰氣鼓鼓的很想讓人伸手戳一戳。

不過好不容易搶回來的寶貝蛋,氣壞了也不行,薛岑忙又輕聲哄道:“我的錯,我不提了就是。”

可琴濯卻覺得自己一時半會兒是忘不了了,安靜坐了一陣又忽然掉轉頭將他捶了一頓,暗罵他是個欲求不滿的老色胚。

薛岑只顧笑瞇瞇的,文武百官都幾乎被他的神情所感染,愈發覺得人果然得有個枕邊人方才更有人情味了。

好不容易等到有個空隙,琴濯也沒敢直接去找孟之微,而是尋到了趙文汐跟前,簡單說了幾句,把提前準備好的小紙條悄悄遞給他。

趙文汐把字條藏緊在袖子裏,直到散了的時候方才敢拿給孟之微。

孟之微一瞧,也連聲道:“壞了……這可真是所有巧合都撞到一起了……”

趙文汐先前只聽琴濯說事態緊急,還不知曉是何事,看了下孟之微遞過來的字條,擰眉想了想道:“有道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蘇姑娘在你府中,料想皇上和那位夏公子未必能知曉。”

說是這樣說,卻也不得不防。可蘇水心有孕在身,再過幾月就要生了,這時候又能把人張羅到哪兒去?

情急之下,孟之微只能找到蘇水心詳談,蘇水心或者說是如今的蘇沁,知曉自己遮掩的身份暴露,倒是沒詫異,只不過聽到夏起的時候,反應可比之前大多了。

孟之微看她蹭一下從椅子上起來,生怕孩子都讓她顛出來了,忙伸著手扶她坐下,“你也不用心急,我跟文汐商議過,先讓你在府中繼續待產,等你出了月子再想辦法將你秘密送到錢州。”

“這可不行,到時候說不清要是出了岔子……”蘇沁原是想找個暫時庇護之所,並不想多連累其他人,這些日子受孟之微照應頗多,到底心存感激,想了想下了決心,“我想我還是回刀場。”

“回刀場的話,你不是主動暴露了?”孟之微不解。

蘇沁拉住她道:“你跟我一起去!”

“我?”孟之微指著自己,愈發糊塗了。

“對!”蘇沁看了下自己的肚子,鐵了心,“反正當初我們就是打著這幌子,幹脆裝到底,讓我爹跟刀場的人都承認了你這個女婿,名正言順,便是天王老子也不能從老百姓手裏搶人,這樣你的身份也不至於暴露。”

孟之微覺得她挺天真的,天王老子搶人這事,如今不就發生了一件……

可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就連趙文汐也一致同意蘇沁的話。

孟之微左思右想,皺著眉頭道:“這樣一來我不得讓皇上跟夏公子一起記恨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感冒,今日一更~

讓我康康現在有多少提起褲子走了人的小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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