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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蟠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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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心底存著被薛岑誆騙後的不滿, 琴濯還是用他賞下來的桃子給孟之微做了蟠桃飯。

孟之微從一開始的新奇,吃到最後臉都綠了,剩下的桃子她每日出門前都會偷偷帶上幾個, 去了大理寺全分給了不知情的趙文汐。

趙文汐記著他這幾個桃子的恩情,知曉他這些日子四處打問想買把琴, 便把自己家裏壓箱底的一把琴翻了出來。

孟之微不太懂樂器, 只是聽趙文汐說起這琴似乎大有來歷,便不肯收。

“我家沒有一個是懂琴的,這琴放在我這裏也有好多年了, 與其讓它繼續蒙塵到最後腐爛成泥,不如給需要的人,也算不枉這把琴本身的價值。”趙文汐見他還一臉為難,幹脆把琴放到他手上, “行了, 跟我還客氣什麽。”

“那便多謝你的美意了,改日來家裏, 讓喳喳做一桌好菜招待你!”

趙文汐微微揚唇,“你倒會借花獻佛。”

孟之微撓撓頭,“也不算是借花嘛,這琴總歸是喳喳要用的,她謝你也是應該。”

“原來是夫人善琴,我還以為是你要用。”

“我哪有這個本事,彈棉花還差不多。”孟之微摸了下琴弦,也不敢隨意亂碰,“我本來想在她生辰送她一把, 奈何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這次也是托你的福了。”

趙文汐對他本是送琴濯的也沒什麽異議, 提醒道:“這琴年久日長,難免有些不合適的地方,你回頭找個懂行的師傅,修繕一下再給夫人不遲。”

孟之微深谙琴濯的性情,笑道:“如果修繕成了全新的,她一定又數落我亂花錢,如此模樣她或許還會當成個寶貝收下來。”

“陳舊的東西看起來總是有點價值。”趙文汐點點頭,深以為然。

孟之微把這琴帶回去以後,果不其然引起琴濯的興趣,只是她聽到原是趙文汐收藏的,總覺得是占了人家大便宜。

“我已經說了,改日讓你做兩個好菜讓他到府上做客。”

“這倒也行,拿了人家這樣好的東西,總該表示表示。”

“說是說,這琴特別在哪裏?”孟之微見琴身上的漆已經基本脫落了,從外表來看實在算不得珍貴,只是承了趙文汐的情,到底是人家送的。

“這琴放了這麽多年只是脫了漆,琴身還是完好的,可見當時斫琴的木頭也是千挑萬選,放在如今也價值千金。”琴濯小心地把琴套摘下來,撥了下琴弦,依舊是清脆悅耳,“看來兩頓飯並不足以表達趙大人這件禮物的厚重,把他以後夥食都包了怎麽樣?”

“我是沒意見,就怕你回頭煩了,說我給你找事情。”

“我是那麽小氣的人麽!”琴濯橫了她一眼,之前雖說舍不得花錢買琴,拿到手裏還是不減喜愛,當下便坐不住,“我去找個琴匠重新刷一遍漆!”

“這麽急啊……哎……”孟之微看她興沖沖地往外跑,喊都沒喊住,不過見她對這件禮物滿意,心裏也高興。

琴濯照舊來到集市,想跟趙嫂子他們打問一下靠譜的地方,已經快關門的薛瑾舟看到她,把門板又放在一邊,“夫人上次說定的蠶豆還沒取,可要幫你送到府上?”

琴濯方才想起來,急忙走過去,“我差點把這事兒忘了,實在不好意思。”

“哪裏,倒是我拿了錢不好交代才是。”薛瑾舟把東西取出來,看到琴濯放在櫃子上的琴,便多看了幾眼,“是把好琴,可惜脫漆了。”

“可不是,我正想打問哪裏有靠譜的琴匠呢。”琴濯見薛瑾舟小心地摸著琴弦,方才也一眼看出來這琴不俗,“薛老板也懂琴?”

“略知一二。”薛瑾舟擡起頭,“如果夫人信得過在下,這琴就交給在下修繕,待三五日後便給夫人送來。”

在這雜貨鋪走動得頻繁,琴濯到底也品出來對方幾分品性,當下便道:“既是這樣也省得我找不著行家被人坑了,便麻煩薛老板了,這琴我也不著急取,您幫我好好修繕修繕。”

“一定。”

琴濯看外面的門板放了一半,知道他這雜貨店又到了打烊的時間。這些日子跑得多了,她也揣摩出些規律來,這雜貨店大多只在將近午時的時候開一陣子,過了午時基本不見開門,統共也就一兩個時辰的時間,說開店的人任性都是輕的。

“那我就不打攪薛老板了。”

“夫人言重了,我本來看這會兒沒什麽人才打算回去,夫人既來了只管進來看看,我這裏又進了不少新貨。”

他主動開門做生意,自己也沒有不光顧的道理,琴濯走進店內轉了一圈,又添了些小件。

她出來的著急,沒有帶平時買菜的籃子,薛瑾舟便去後堂尋了一只新的給她。

“多謝薛老板,這籃子等我下次過來還給你。”

“一只不值錢的籃子而已,夫人時常光顧我這裏,便是送也送得。”薛瑾舟溫言淺笑,見她籃子裏的東西也不少,難免壓手,“夫人現在就回去麽?不妨先把東西寄放在我這裏,回頭我讓夥計送去。”

“這點東西,不妨事的。”琴濯把籃子跨在胳膊上,習慣如常,“薛老板有事就先忙吧,我去朋友那裏打兩把葉子牌。”

薛瑾舟溫言,笑了笑目送她出去,見她去了斜對面的生藥鋪,方才把剩餘的門板扣上。

逢出來打牌,琴濯總要一兩個時辰。孟之微見天色欲晚她沒回來,就知曉她一定去了安安那裏,暗自尋思她又會贏什麽東西回來。

鱖魚、大蝦、幹果片跟豆腐都行,只要別再吃那蟠桃飯。

想到連著吃了四五日的蟠桃飯,孟之微現在胃裏還有些嘔,看見臥雪擺上來的桃子,連忙揮了揮手讓端了下去。

臥雪不明所以,原是聽琴濯說大人喜歡吃桃子,每日的果盤裏必會擺上一兩個,今見他似乎避之不及,暗道大人的口味變得極快,只好又端下去,繼而又問:“廚師傅讓我來問大人,晚膳可要準備什麽?”

“只要不吃桃子飯,怎麽都好。”孟之微一提到桃子精神都恍惚了,把名兒說錯了也沒反應過來。

快到晚膳的時候,琴濯正好回來。孟之微看見她手裏拎著一小包,樂顛顛地過去,“今天又贏了什麽好東西?”

說話間她已經把東西拆開了,聞到一股熟悉的桃子香尚不確定,聽到琴濯說:“是陳記的黃桃幹,你最喜歡的!”

孟之微一聽,當即丟開手,跑回座位上一臉菜色。

“怎麽了?壞了麽?”琴濯扒拉一下紙包裏的黃桃幹,咬了一口,依舊甜滋滋的。

孟之微猶豫一番,想著怎麽把話說得委婉些,“雖然……但是……可這幾天的桃子也吃得太多了……”

看她一臉苦大仇深的,琴濯也反應過來,本來是不滿薛岑誆騙她,到最後反跟幾個桃子置氣,自己也覺得挺沒意思的。

“廚師傅每日都有做別的菜,你不喜歡那蟠桃飯大可跟我說,瞧你這苦大仇深的,深深把個喜歡的桃子都吃傷了。”

“那不是你辛苦做的嘛。”孟之微覺得自己要不吃,實在是有些不識好歹。

“不過用幾個桃子罷了,有什麽辛苦的。”琴濯把黃桃幹收起來,聞著手上的桃子味兒也覺得有些膩味,用皂角洗了一遍方才換了味道。

晚膳廚師傅用現殺的雛雞做了珍珠團,還有麻婆豆腐。

吃著鮮香、辛辣的味道,孟之微才覺得自己的味覺又回來了,連著添了兩碗飯。

琴濯見了就笑道:“我做了這麽多年的菜,倒是頭一回能把你臉吃綠了。”

蟠桃飯固然美味,孟之微卻不敢再回想,嘆息著道:“古語有雲,好物不貪多,還是等明年再說吧。”

“明年……”明年也不知她身在何處了。

琴濯眼底斂著一絲悵然,她雖與孟之微不是真的夫妻情深,好歹也是姊妹和睦。想到以後有朝一日自己離開,她神經大條也不知道會不會照應好自己,琴濯心裏難免有些擔憂。

“以後想吃什麽不想吃什麽只管說,我不在的時候還有廚師傅呢,你是一家之主,別事事都藏著將就別人。”琴濯給孟之微夾了一筷子菜,溫言叮囑。

孟之微怕她誤會自己是不喜那蟠桃飯,連忙道:“你做的我都喜歡吃,只是偶爾也不要那麽頻繁嘛。”

“你啊,慣會拍馬屁!明天想吃什麽?我再做給你吃。”

“嗯……我一時倒想不起來,反正你做的都行!”

“那我把菜名都寫到紙條上團起來,從明兒起你就抓鬮吧。”

“這個好!”孟之微拍了下手,覺得挺新奇,“這樣你也不必每日絞盡腦汁想菜譜了。”

她旋即去取了筆墨紙硯,琴濯把紙張裁成方塊大小,把自己會做的都寫了上去,轉而又問她:“你還有什麽想吃的?寫出來我瞧瞧能不能做。”

“我也就光會吃罷了,哪有你知道的菜色多。”孟之微把字跡幹涸的紙片收起來,見上邊還有“火芽銀絲”,當即嘖了一聲,“這東西你都寫上去,掐豆芽穿火腿絲不得頭暈眼花,還是算了。”

琴濯見她拿筆一劃,在旁邊寫了個“火腿絲炒豆芽”,忍不住笑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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