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蓮房魚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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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力量懸殊又被壓制的情形下, 琴濯的下一個反應就是閉起眼睛把自己腦袋往薛岑那邊磕。

不過薛岑也沒給她這個反抗的機會,往她嘴巴裏放了一顆什麽東西,好像是糖又像是果子, 飛快地捂住她的嘴巴還不讓她吐出來,似笑非笑地問她:“酸麽?”

琴濯緊閉著喉嚨生怕她不知情的東西咽下去, 可口中的酸意還是四處潰散, 令她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知道我在宴席上是什麽感覺了吧?”

薛岑這才松開手,琴濯連忙坐起來把口中的果子吐了出來,口中的酸澀一時也消退不下去, 只暗罵他有病,便是她在宴席上跟孟之微如何親密,那也是名正言順的,他吃個什麽飛醋!

不過這個節骨眼上, 琴濯也沒敢開口。她有預感, 如果再刺激這人一下,他方才說的話一定算數。

眼下, 還是挨到安全出宮為好。

“以後再當著我的面跟你那夫君眉來眼去的,我可保不齊不做什麽。”薛岑扶著她的腰,將她從桌上放了下來。

琴濯聞言忍不住反駁道:“你也知道那是我的夫君,我們夫妻做什麽自然都是名正言順的。”

聽了這話,薛岑原本欲松開她轉瞬就反悔了,手扣著她的腰又拉近自己跟前,“我跟你雖然名不正言不順,不也一樣可以做什麽。”

琴濯羞憤,“你敢!”

薛岑擡了下眉, 將她又往自己身前攬了一下,不需多言語, 她也能懂。

看見她臉上的慌亂,薛岑倒是沒有進一步動作,輕哼道:“怕你不敢而已。”

也虧得琴濯還有理智在,不然差點就被他激糊塗了。

待薛岑一松手,她急急忙忙就躲到了一旁,強裝著一股自若道:“我要回去了。”

薛岑走到長桌後面的椅子前坐下,虛撐著一臂扶著自己額角,說話是半點沒有考慮,“不太想放你回去怎麽辦?”

琴濯聞言,想是他又喝得不少,不想跟一個醉鬼多計較,轉身欲走。

“唉……我都這樣了,你就不能多看看我麽?”薛岑說得有些委屈,坐正身兩肘撐著長桌,直勾勾看著她的背影,“喳喳,進宮陪我吧。”

“如果你只是想找一個人陪,今天蜜樂郡主——”

薛岑揮手打斷她,“我只想讓你陪。”

“我只是一個嫁了人的普通婦人,並無不同。”薛岑的執著是琴濯始終沒弄明白的事情,而且她也不敢保證,他的執著能持續多久,所以她即便有心上鉤,也並不奢望能成為薛岑心中的唯一。

其實這些話翻來覆去兩人也糾結了不止一次,琴濯始終不明,而薛岑也疑惑她為什麽會有此疑慮,難道是他的誠意不夠麽?

“我保證只對你一人真心,今天那蜜樂郡主我也沒多看一眼,以後也不會……我並不是多情之人,這後宮之中我也只想留住一個人而已。”

“古來帝王無不是三宮六院,你能免俗?”

“我發誓!”

薛岑說著已經豎起了手指頭,怎奈琴濯並不吃這一套,“老天爺要是管這些的話,世上的惡人早就被雷劈沒了。”

薛岑想了一下,又從弄亂的奏折裏翻找起來,“我立字據!”

琴濯見狀,不禁挑了下眉,心道一國之君的字據應該等同於聖旨了,倒是不失為一個保障,不過——

琴濯還是伸手擋住了薛岑欲落在白紙上的璽印,上面重於千金的刻印便留在了她的手背上,紅通通的一個章。

薛岑幹脆提筆,在璽印旁邊方落下“白首”二字,琴濯便把手抽走了。

他還保持著書寫的姿勢,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琴濯看進他黑洞洞的眼神裏,不知怎的心裏咚咚了好幾下,背著手道:“皇上既然說有誠意,不如答應我一件事吧。”

“說。”薛岑放下筆,大有現在就答應的架勢。

“這只是我一個請求,至於什麽事情……我還沒想好,皇上也可以好好考慮清楚,要不要在全無所知的情況下答應我。”

薛岑想也不想就搶在她前面,“我答應。”

“我還沒說呢……”琴濯看他著急慌忙就搶著答應,實在有點想笑,“也許我說的事情,你沒辦法答應呢。”

“不會。”

“……你說話做事一向這麽欠考慮直接拍板釘釘的麽?”琴濯見他問也不問,也不知道是斷定自己提不出來過分的要求,還是真的毫無顧忌,不禁有些無奈。

“有所求,必然有所付出,路是我自己選的,後果我也能承擔。”

還真是自信……琴濯暗暗咋舌,故意賣著關子沒說,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提步走向那珠簾後。見他跟來,琴濯手向後挽著整個人嵌在珠簾之間,“我要換衣服了,就請皇上出去吧,別忘了你答應的。”

薛岑望著她熠熠的眸光,因酒意而有些翻湧的情緒倒是冷靜了下來,頓了下步子果然朝外面走去,“我答應你的一定能做到。”

“但願如此。”琴濯望著他的背影,垂眸低喃。

從寢殿中出來,琴濯的神色已恢覆如常,只是手上的印記有些難清理,她方才就著寢殿中蓮花瓷缸裏的水洗了半天,手背上還留有紅色的印泥痕跡,只能一直把手藏在袖中,回到家後才用皂角洗去。

隔日一早,宮裏便有新鮮的荔枝送到了狀元府,表面上雖然是給孟之微這些日子在大理寺忙事情的優待,只有琴濯知道這荔枝是沖著誰來的。

這次琴濯也沒婉拒,對薛岑的觀察入微多少也有些難以言表。那大殿上人多眼雜,他是真的一點不收斂,她吃個什麽都知道……

把荔枝在新做的冰鑒裏冰起來,琴濯打算等午後給孟之微當飯後點心,見臥雪過來,便順手摘了幾顆給她。

臥雪握著手裏的荔枝,臉上越發顯出幾分為難,琴濯看了便問:“怎麽了?”

“外面……有人來找大人。”

“誰啊?”琴濯擦擦手,不太明白什麽人來訪能讓她愁成這樣,若是薛岑應該也不至於才是。

“是……是蜜樂郡主。”

“郡主?”琴濯也驚訝不已,尋思這個郡主來京城也才沒幾天,而且跟孟之微也沒什麽交集,她怎麽會找上門呢?

琴濯把挽起的袖子放下來,捋了幾下頭發,朝前院而去。

一路上,臥雪都在安撫她,她本來沒覺得有什麽,最後反倒越來越在意了。

蜜樂郡主帶著兩個隨從,正站在花廳裏看墻上的字畫,顯然對中原才子的山水寫意不太懂,看來看去都覺得沒意思,一扭頭看到款步而來的琴濯,深邃的眼睛裏露出一抹恍然,“原來你就是狀元郎的夫人啊。”

琴濯福了下身,面色自然,“不知郡主駕臨,有失遠迎。不知郡主來此是?”

蜜樂對這些虛禮也不講究,擺擺手坐到一邊,說道:“我聽身邊的人說中原最有名的就是狀元郎,所以來看看。”

琴濯也不明白這小郡主要看什麽,聞言笑道:“中原才子遍地,每一屆的狀元郎都是出類拔萃,我家大人倒也不是特別的。”

“狀元郎還有好多個?”

琴濯見她睜大眼眸,知曉她並不懂中原的科舉,此番大概也是道聽途說就來了,便耐心道:“自然,中原每三年都會科考,得中頭甲的參加殿試,都會被皇上欽點為狀元郎,我家大人已經是明日黃花了,今年的新科狀元愈發是清俊不凡,正當紅人呢。”

據琴濯所知,今年的新科狀元還未婚配,所以她才敢張口就誇,若是促成連理,也不失為一樁好事。

蜜樂聽後方才明白過來,對眼下顯然也不是太感興趣了,就連話也說得直白,“我還以為中原只有一個狀元郎呢,叔父還捎信兒讓我在中原擇婿,我還想該怎麽跟你說共事一夫呢。”

雖然她此行確有搶自己丈夫的意圖,可琴濯對她的直白倒討厭不起來,聞言更是笑了笑,“郡主金枝玉葉,合該配個品貌雙全的良人,嫁給有婦之夫豈不委屈了。”

“也是。”蜜樂覺得她的話很有道理,附和著點點頭。

琴濯愈發忍俊不禁,只是想到那天在宴席上的情形,直覺蜜樂來此不會是自己單純的想法,心裏一計較還是有些郁悶。

一定是那個狗男人挑唆的!

送走蜜樂郡主以後,臥雪還擔心她會因此跟孟之微鬧脾氣,不想她心裏罵的根本就不是孟之微。

“我出去一趟,大人回來你讓她先吃飯,不必等我。”

臥雪一聽,更覺得今天晚上氣氛要凝重了,等大人回來還是得趕緊把此事告訴他,早些跟夫人賠個不是才好。

實則琴濯生氣的對象也不在眼前,她也不會提前把自己氣個夠嗆,昨日跟安安約好一起去采蓮蓬,她尋思弄些回來做菜正好。

集市這會兒正熱鬧,琴濯路過雜貨店,薛瑾舟那張遠遠出色於常人的臉還是讓她難以忽略。

這些日子以來,她跟老板也處得挺熟,薛瑾舟擡首看到她,便淺笑著打招呼:“夫人早。

“早啊薛老板,今日開店也挺早?”

“夫人來得也早,是要去哪裏麽?”薛瑾舟見她也沒打算到自己店裏,便問道。

“我跟安安打算去西河岸采蓮蓬!”琴濯說罷,覺得路過他店裏不買些什麽不好,又退回半步,“上次的蠶豆不錯,麻煩薛老板再幫我稱幾斤,我回頭再來拿。”

“好的,夫人慢走。”

琴濯去到安安的鋪子裏,見她一身輕便,四下看了看問道:“你一個人去?不帶團團了?”

“在趙嫂子那裏看鯰魚呢,有珠兒看著,正好我也不必時時註意著他,采完蓮蓬就能回來了。”

想想小孩子在河岸邊也危險,琴濯沒有多說,出來時本來還想去雜貨店買些幹果片,就見那門板又合上了。

琴濯搖著頭,見怪不怪又十分無奈,“這個薛老板,可真不像個好好做生意的。”

“誰說不是呢,估計家裏有金山銀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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