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冰糖酸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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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知道琴濯在集市, 孟之微從大理寺出來也沒有先行回府,而是直奔這邊來了。

琴濯買了一筐百合根,聽小夥計說店裏繁忙, 便不太好意思再麻煩他們送到府上,見孟之微來了正是便利。

“不是說皇上要去的麽?他這麽早就放你們回來了?”

“說是要來的, 結果又沒來。”孟之微也納悶, 心想皇上日理萬機,便是一時有什麽別的事情也是自然,能早點回家吃飯睡覺, 她也求之不得。

“這是什麽?芋頭?”

“就說你四體不勤五谷不分了,你家芋頭長這樣?”琴濯笑著睨了她一眼,把籮筐裏的百合根分作兩部分,跟孟之微一人拎著一些, 倒也輕便。

安安看他們夫妻協作無間, 笑嘻嘻說了幾句話便回自家鋪子裏忙去了,讓他們一會兒過來拿東西。

琴濯把她給的阿膠糕拆開來一塊, 塞到了孟之微嘴巴裏,孟之微嚼著有股說不上來的味道,眉心微皺,“這是什麽?”

“阿膠糕。”

“女人吃的東西……”

聽到她的語氣裏滿是抗拒,琴濯不禁翻了一個白眼,“孟大狀元,你是什麽?”

好似才反應過來自己原本的性別,孟之微竟然露出一個恍然的表情,蠕動嘴巴把那塊阿膠糕吞了下去。

“再這麽下去你都快跟男人同化了。”琴濯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時刻提醒著她。

孟之微卻覺得這種“忘我”的精神十分適合自己現在的階段, 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反正我當姑娘的時候也被我娘說不像姑娘, 沒準我投胎的時候就是個小子。”

看她邁著外八字的步子朝前走,琴濯終是搖著頭嘆了口氣。

大約是真的錯投了女胎……

兩人剛走到門口,迎面碰到了不久前才見過的夏起。

雖只是一面之緣,夏起倒是十分自來熟,看到他們便上前打招呼:“原來是孟大人跟孟夫人,二位出來逛街?真是伉儷情深吶!”

琴濯不懂逛個街有什麽伉儷情深的,雖說他是薛岑的師兄,不過面對這張可以說得上是出塵俊朗的臉,她倒是討厭不起來,不過也沒法跟他一樣剛認識人就這般熟稔,遂頷首淺笑,以示禮貌。

孟之微跟他寒暄了幾句,見他拿出一個紙包來,“吃酸角麽?你們吃著應該是甜的。”

他雖是詢問,手上已經不由分說把紙包遞給了孟之微,孟之微接在手裏,反倒不好再退回去了,只能連聲道謝。

幾番客氣後,三人暫且別過。琴濯看到夏起也沒去別的地方,直接掀開簾子往那店鋪後院去了,不由問道:“夏公子跟這裏的老板認識?”

且不說認識不是認識的,便是這裏的老板孟之微也沒見過,聞言只道:“可能吧,不然怎麽這麽自來熟的,江湖人士結交的朋友還挺多。”

琴濯覺得以夏起這般性情,便是想不結交朋友也難,也難怪連當今皇上都是他的師弟了。

且說夏起進了後院,徑直就摸到了這店鋪後面的倉庫,可謂熟門熟路。

這店鋪後面是個小院,院子裏有一座二層的角樓,兩側都是倉庫。

夏起由一邊走進去,但見裏頭陳設都不像倉庫的樣子,噙著笑邁開步子,在盡頭的小門旁邊看到守著的黃鶴風師徒,臉上的笑意越發濃郁。

“哎呀……你們皇上這意趣還真是不一樣,這麽縝密小心,倒像是刺探軍情似的。”

黃鶴風不敢搭腔,扣門等了片刻,得到裏邊的回應後,幫他拉開了門。

夏起邁步進去,看到坐在書桌後面忙著處理公文的人,心裏就越發納悶了,故意把步子踏得沈了些,引起對面的人註意。

如今易容成薛大老板的薛岑擡起頭來,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又埋頭書寫。

“吃酸角麽?”夏起拿著手裏的袋子湊過去,把之前問琴濯他們的話又問了一遍。

“我不喜歡這些,你自己吃吧。”薛岑的視線一直落在面前的奏折上,半挽著灰青色的衣袖,從他進來之時就在奮筆疾書,看起來很忙的樣子。

夏起丟了一個酸角到嘴裏,外殼上晶瑩的糖霜化開,與內芯的酸混合在一起,變得異常和諧。喜歡它的人會覺得酸甜適口,而不喜歡的就是覺得太酸。

夏起兀自在旁邊嘬了半天酸角,薛岑也一直埋頭做事,仿若無人。

看他大費周章在集市這裏盤了個店鋪,又把裏頭改建得面目全非,反縮在這裏批折子,夏起十分不解:“你說你這事兒辦的,人家夫妻在外面恩恩愛愛,你一個人在這裏拈酸吃醋,圖的什麽?”

薛岑心裏本就酸出了天際,聽他嘮叨只覺得更難受,擡眸問道:“你還不回山?”

“這是利用完我就想把我一腳踹回去?果然有了異性就沒人性啊!”

知道他這張嘴怎麽也不會讓自己好過,薛岑便懶得再搭理他,繼續提筆落字。

夏起見他沈默不語,自然也感覺得到他此刻的心情,還是出言提醒道:“我可告訴你,你這面具是有時間限制的,最多三個月。這三個月時間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做什麽,自然你若鐵了心我也攔不住你,只是到時候你再我幫忙,我可不會再出手。”

薛岑焉會不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打主意的時候其實也沒多想,做這一切幾乎就是五六日的工夫,連他自己都來不及多思考。可以說他是放任了自己的理智,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作為前後腳入門,前後腳出師的大師兄,夏起卻有些愁破頭,“這會兒也沒外人,你到底打的什麽主意跟我說說?”

“我說我也不知道你信麽?”

“不信。”

“那就沒什麽好說的。”薛岑把批完的折子合上,又展開一本新的,似乎是借以政務的繁忙來麻痹自己紛雜的內心。

兩人相處多年,夏起也從未見過他如此優柔寡斷的時候,這話雖是模棱兩可,可夏起品著還是傾向於那個“壞結果”,若不然以他的性格,定然早就斬斷一切勾連的苗頭了,哪裏還費工夫做這些事情。

夏起嘴上說著不想管,可真要看他走上謀奪臣妻這條路,那也是頭一個心急,松散的神態露出嫌少的憂心,“我覺得……你要不還是先昭告天下選個妃?你自小就在青楓山習武了,中間也很少回京城,見過的人委實不多……”

言下之意,夏起還是覺得他見的女人少了,要不然也不會盯著一朵有主的名花。

薛岑只是看了他一眼,神色依舊淡淡的,帶了點他說的都是廢話的不以為然。

“你說你這妃也不選,家也不成,就覬覦人家的媳婦兒,讓人知道了還敢給你賣命麽?”

道理薛岑都懂,可心卻不由自己,聽著夏起的話只覺得他嘮叨,心煩更甚,“你說夠了沒有?”

“嫌我嘮叨你就不能聽我一句勸?”

“朕公務繁忙,請夏公子自便。”

“……”得,為了趕他連“朕”都用上了,真是會利用特權。

夏起討了個沒趣,出去的時候見琴濯他們還在安安的店鋪裏,心裏尋思著晃晃悠悠走了過去。

“夏公子。”

“嗳!”不知道是不是琴濯的笑容太親和,夏起當即笑瞇著眼睛應了一聲,極有那種操心不盡的兄長替自家不安分的弟弟見禮的慈祥感。

琴濯感覺微妙,又帶著一頭霧水。

反應過來的夏起也覺得自己不對勁,心道是被薛岑給帶跑偏了,偏過臉拍了自己一下,正色道:“孟夫人別見怪,我這人看見小輩就由不得這樣。”

若論及他跟薛岑的關系,琴濯覺得怎麽也差不開輩,夏起這話讓她越發覺得年齡的溝壑有些深了,只能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笑。

“我看孟夫人跟孟大人時常出雙入對的,真是羨煞旁人了。”

“我們父母都早逝,也只能依靠彼此了。”

“夫人跟孟大人都是京城人士?”

“並非。”

“看孟大人的年紀也不大,你們成親倒是很早?”

聽著夏起的話逐漸問及自己不想回答的範疇,琴濯心底升起一絲不悅。她旋即想到夏起是薛岑的師兄,可不是一條船上的,臉色也淡了下來,“夏公子似乎問得有些多。”

夏起也意識到自己問得太過,正欲收起話茬,聽到琴濯道:“如果夏公子是因你師弟來打問我的,大可不必。也請夏公子轉告你師弟,不該操的心別操,這天下是他的,人心可未必。”

見薛岑對琴濯念念不忘,夏起原只是想刺探一下琴濯到底是哪裏特殊,只是沒想到三言兩語之後就被她懟了一鼻子灰,心裏有點驚訝,緊接著就是震驚。

他師弟那個瓜娃子惦記人家有夫之婦,人家居然知道!敢情這戲一開始就唱不下去了,那他擺那麽大的戲臺是幹什麽?有病嗎!

夏起覺得腦袋裏嗡嗡的,覺得當務之急都不是勸薛岑選妃了,而是找個大夫好好看看腦子。

作者有話要說:

薛岑:朕有病,相思病,非喳喳不能痊愈。

夏起:病得不輕,這邊建議原地火化。

——

線路檢修,明天還要停電,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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