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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醬燜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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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濯和孟之微打從出生起就是鄰居了, 琴濯娘親和孟夫人原本還想著啾恃洸若是兩家生一男一女,正好可以做娃娃親,不過後來兩個閨女成了要好的朋友, 兩家大人也是樂見其成的。

除了偶爾跟父母出海,琴濯幾乎從未跟孟之微分開超過一天以上。孟之微入朝以後, 琴濯又時時擔心她的身份, 這次她去陳州,兩人要分開月餘,她著實有些放心不下。

趙文汐見琴濯一臉擔憂, 二人又似依依不舍,再三保證會把孟之微看好,一根頭發絲都不缺。

琴濯對趙文汐還是相當信任的,但也是基於他是孟之微的同僚。他們有不可說的原因, 琴濯只能偷偷叮囑孟之微, 讓她千萬警醒。

送走孟之微約莫兩日後,琴濯也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走的時候琴濯百般推辭, 阿昭和靈溪還是堅持要送她到碼頭。正說話間,門外有人敲響,琴濯開門看到笑瞇瞇的黃鶴風,還有些不解。

“老奴奉皇上之命,特來接夫人的,船已經安排好了,正午就啟程。”

黃鶴風是薛岑的得力近侍,大內的總管,朝臣眼中的大紅人, 他來差不多就等同於薛岑親自來了,琴濯著實有些受驚, 但為了不再勞動阿昭他們,便順勢道:“有勞公公了。”

黃鶴風忙稱不敢,見院內還有人,也不催促,只在一旁候著。

琴濯轉身同靈溪道:“這不就人來了,你們夫妻啊就別出去了,天寒地凍的,帶著孩子小心著涼。”

阿昭和靈溪見狀,便拿著她的包袱將她送到門外。

路邊已有一輛轎子停著,黃鶴風將琴濯的包袱接過,忙又趕上前將轎簾掀起,“夫人請。”

勞動皇上的近侍對自己如此禮遇,琴濯實在有些不敢受用,連謝不停。

黃鶴風只是客氣地笑:“夫人多禮了,狀元爺在外面給皇上辦事,皇上特意吩咐了,一定要照顧好他的家眷,免得狀元爺有後顧之憂。”

這話聽著沒錯,琴濯搖搖頭拋開那一瞬的胡思亂想,上了轎子。

冬日的碼頭也不似先前那麽人來人往的,好些貨船都已經停運了,唯有幾艘客船載著來往回鄉準備過年的人。

薛岑是微服出宮,加上錢州還有些隱患,他的身邊就只有一個孤零零的楊大人,不過為了避免龍蛇混雜,薛岑還是單獨租了一條船,船艙內寬敞些但條件也沒好到哪裏去,這個結論在琴濯上船之後才明白。

琴濯一直覺得他經常大搖大擺地出宮不帶侍衛挺任性,倒是沒想到他能入鄉隨俗到跟人一起吃大鍋飯。

眼下已經是臘月了,都是著急回鄉的人,上等的船只精致歸精致,普通人出不起這個價錢,船家也不會將就普通人開設船艙,所以只有一些普通的載客船只還在通行。

他們租的這條船正好是兩兄弟經營,兄弟負責開船,兩個妯娌則負責內務。

船家妯娌沒什麽講究,做的也是尋常飯菜,倒也不至於入不了口,只是琴濯覺得這妯娌大概是典型的陳州人,做菜的口味極為清淡,加上船上的菜蔬補給又少,每日除了蘿蔔炒白菜,就是豆腐燉白菜。

眾人起先都沒作聲,琴濯覺得自己一手廚藝沒道理在吃上湊合將就,終於受不了自己上陣。

菜蔬水果不容易存放,他們都是在沿途的鎮上補給,眼下正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廚房裏能用的東西十分有限,琴濯鼓搗了一中午,勉強湊出來個四菜一湯。

雖然還沒嘗到味道,楊大人已經樂得翹起了胡子,“吃了兩天白菜豆腐、蘿蔔白菜,老夫這嘴巴都快淡得沒味了,還是得大侄女出手!”

“廚房裏能做的東西有限,菜也沒多少變化,只不過我變換了一下調味,可能比較適合我們。”有道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琴濯自己倒可以將就,不過也不想讓眾人期望過高,所以提前給他們打了個底。

在楊大人眼裏,她便是清炒個大白菜那跟別人都不一樣,在薛岑眼裏亦如是。

“今天還有豆皮,不錯不錯。”楊大人終於看到除了白菜豆腐以外的東西,率先就朝那盤豆皮下筷子。

“這是醬燜豆皮,顏色不是太好看,不過味道還行。”琴濯怕薛岑看不上這個菜的長相,推了下碟子解釋,後來一想他大鍋飯都不嫌棄了,沒道理自己的菜他會吃不下。

她用水提前將豆皮焯過,去除了豆腥味,豆皮微煮之後十分軟嫩,只用青蒜和大蔥、辣椒一炒,加上醬油即可,炒出來的豆皮鹹香微辣,最是下飯。

吃了兩日的清湯寡水,眾人對這道醬燜豆皮是一致好評,就連桌上的醋溜白菜都沒剩下。

眾人都不想再吃回白菜燉豆腐的寡淡日子,可大小風不敢開這個口,薛岑又不想勞動她,他本來是想讓人舒舒服服地一路回到京城,沒道理上了船卻讓人做廚娘,雖然他很想念她的手藝。

唯有楊大人仗著自己這把年紀和老臉皮,祈求道:“還得七八天才到,那白菜燉豆腐老夫是撐不到京城了,就勞累大侄女發發慈悲,先包我們幾天夥食吧?夥食費都從皇上那裏扣!”

扣夥食費薛岑沒意見,只是讓琴濯伺候他們大老爺們兒吃飯確實不在他的預想之中,他原本還想坐著船悠悠哉哉回京城,順便也瀏覽一下沿途的風景,誰想快到年底了,船也租不到好船,統共剩下這麽一家還跑船的,誰想又是這個結果。

想到此處,薛岑不禁暗暗嘆息了一聲,為自己的失策而感到深深的自責。

“做菜我倒是沒意見,說實話我也不想吃大白菜了……”琴濯咬著唇,抱歉地笑笑,“不過廚房裏的食材不多了,我們得補充一些,不然還是只有白菜豆腐。”

薛岑道:“這也好辦,等到下個市鎮的時候,我們自己多去采買一些,也不勞動船家了。”

眾人一致點頭稱好。

楊大人回味著琴濯的醬燜豆皮,卻也郁悶道:“說是菜蔬容易壞,可那豆腐不是更不容易放?這成天燉豆腐煮豆腐的倒是沒見缺,也不知道這船家哪來這麽多豆腐。”

“我方才見庫房裏放著幾個豆腐架子,這豆腐應該是船家妯娌自己做的,早上不還有豆汁送來麽。”

這船家妯娌做的豆腐倒是不錯,只是也架不住天天這麽吃,若非琴濯做的豆皮調味充足,連日吃豆腐吃到嘴裏都是豆腥味的幾人也是不想碰的。

隔日一早,船只停靠在了附近一個大鎮上,琴濯把需要的東西的都羅列成一張單子,以防買的時候遺漏。

薛岑原本要吩咐大小風去采買,琴濯看這鎮子極大,中午的時候碼頭附近的街道就有不少熱鬧,便想順便下來瞧瞧。

薛岑略一尋思,便沒強求,一道下了船。楊大人最害怕冬天,一味縮在船艙裏躲懶,沒有跟來。

“我還不知道這裏有這麽大一個鎮子,看起來比京城的熱鬧也不遑多讓。”琴濯踮著腳尖看了看對岸,在船上呆了幾天,她也急需呼吸一下陸地上的氣息。

“這是廣元鎮,算是京畿運河中的大鎮之一了,後面約莫要走四五日才到下一個大鎮。”

琴濯聽著薛岑的解釋,點點頭興趣不減,“這幾年我跟之微都沒怎麽走動,等她有空一定要坐船從京城一路南下,把這個幾個大鎮都好好逛逛。”

聽到琴濯的設想中首要便是孟之微,薛岑的笑意淡了一下,旋即掩飾得毫無痕跡,他看著繁華的河岸道:“孟卿到京城需得年底,夫人如果想在路上游覽一番,倒也不必太趕。四季好景各有千秋,也不必拘泥非得什麽時候出門。”

“我倒是不急,可皇上要日理萬機,若是再不回去,滿朝文武不得急了。”琴濯揚著唇角,將此主意略了過去,心想也沒有她一個有夫之婦跟一國之君到處閑逛的道理,她跟孟之微的身份雖然與常有別,但在外人眼裏看起來都是一樣的,她可不想平白落個話柄。

琴濯話音一落,人已經朝前走過去了,薛岑未出口的話倒是沒來得及說。

鎮子上的集市不像京城分類細致,賣各種東西的都聚集在一塊兒,看起來琳瑯滿目。

琴濯一路看一邊挑揀,也不忘詢問一下其他人的意見:“你們想吃什麽?可以少買一些時鮮菜蔬應付過今日。剩下的還是需要耐放的東西,河鮮之類的可以少買一些放在水桶裏,用作最近一兩日的食材。”

薛岑光顧聽著她說話了,卻沒註意到多少內容,被問了兩遍方才回過神,“我們都是張嘴等吃的,一切由夫人定奪就好。”

大小風跟著點頭,臉上還隱有苦色,“只要不是白菜燉豆腐都好說……”

琴濯看他們吃得面色發青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這兩日白菜燉豆腐給你們清幹凈了腸子,往後啊我給你們做好菜吃!”

“那便有勞夫人了。”薛岑看著琴濯臉上的明媚,再度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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