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 開始與結束(三)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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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間裏, 孫渺煙聽著來人的回報雙眼一亮。

“你確定沒看錯?”

黑袍男人抱拳道:“沒有,昨夜屬下混在北天鳴之中散毒,宋重光的確中了毒並且殺了祝環玉,之後遭人偷襲重傷。”

“好,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孫渺煙聽到這話頓時一拍桌面大笑。

那屬下低聲道:“掌門, 既然宋重光受了傷,咱們要不要乘機……”

“不。”

孫渺煙卻出聲制止, 他摸了摸胡須, 三角眼中閃過精光。

“這祝無道膝下無子只有祝環玉這一個女兒, 如今女兒被宋重光殺了,祝無道能不報這個仇嗎?咱們只需作壁上觀,等著漁翁得利就好。”

他冷哼一聲接著道:“咱們炎域派這些年一直被北天鳴壓上一頭, 若是北天鳴能借著這次機會元氣大傷, 那便輪到咱們出頭了!”

“掌門英明。”

……

天鳴山

門派廣場之上,十幾個紫衣弟子垂手立於大殿臺階之下。

他們身旁置於地上的擔架披著白布,隱隱百布之下的人形。

大殿內,一道人影被攙扶著跌跌撞撞走出。

眾弟子見了那人, 頓時紛紛跪成一片:“師傅!”

祝無道的雙眼卻直楞楞的看著那副擔架。

他的呼吸漸漸不勻, 雙手緊攥邁不出步子。

良久, 才踉蹌的走下臺階, 雙手顫抖的攥緊白布, 最終咬著牙一把掀開,露出一道曼妙的身軀。

躺在擔架上的少女仿佛和平日裏一樣只是嬌氣的賴床不起,可此時她的面容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喉嚨處裹著重重白布,卻依舊隱隱可見血液滲出。

“玉兒……”

看到眼前安靜躺著的人,祝無道頓時像是沒了力氣, 再無力顧及平日裏威嚴的掌門形象,跌坐在地上按著擔架哀慟大哭。

他含辛茹苦養了十八年的女兒,嬌花一般的年紀便被人這般虐殺。

為什麽,為什麽!

一旁諸葛鴻猛地跪下,雙目猩紅哀痛道:“舅舅,都是侄兒的錯。侄兒晚到一步,沒能……沒能保護好表姐。”

“師弟這不是你的錯,你為了救小師妹受了重傷,已經盡力了!”

徐金奇也雙膝跪下磕頭道,“掌門,是弟子一時大意沒攔住小師妹,弟子願受任何處罰!”

“師兄這不是你的錯,是我,都是我。如果我當時能早到一步,就算拼了性命我要救下表姐!”

“好了。”

祝無道搖了搖頭,神色哀戚:“你們都盡力了,這事不怪你們。玉兒她性格沖動又一心為父報仇,豈是你們能攔的住的。只是……”

他望著雙眼緊閉沒有聲息的少女,忍不住哽咽,“只是我的玉兒還小,她不懂事啊!那宋重光怎麽忍心對她下此毒手!”

說到這,祝無道恨恨的拍著擔架邊緣,面色鐵青呼吸急促,最終竟生生吐出一口鮮血昏死過去。

“舅舅!”

“掌門!”

諸葛鴻連忙接住他,“快,快扶舅舅進去!”

待祝無道再次睜開眼,就看到諸葛鴻關切的神色。

見他醒了,諸葛鴻連忙舒了口氣驚喜道:“舅舅,您總算醒了。”

祝無道望著他眼下的青黛和嘴邊微微冒出的胡須,張了張口有氣無力的說道。

“我昏睡了多久?”

“舅舅,您已經昏迷三日了。還好您醒了,不然侄兒都不知道該如何向九泉之下的母親交代!”

“你在這裏守了三日?”

諸葛鴻跪在地上情真意切道:“自從母親去世後,您就是我唯一的親人,侄兒敬您如父孝敬您是應該的。舅舅,侄兒知道您哀痛,但還請您一定要保重身體,北天鳴還仰仗著您呢!”

祝無道卻緩緩搖了搖頭:“我自知時日無多。”

“舅舅!”

祝無道伸手按住他的手,聲音虛弱無力。

“當初宋重光那一掌傷我肺腑,若非我內力深厚怕是早已命喪黃泉。撐了這麽久無非是想著回北天鳴後為玉兒和你辦場婚事,了卻我這麽多年的心願,也算是對得起她早逝的母親。”

他咳了咳,艱難道:“可如今玉兒去了,我也再無力支撐。想想我這一生可笑,為了振興北天鳴耗盡畢生心血。青年喪妻母,中年喪妹女,到頭來也只留下這一座北天鳴。”

諸葛鴻握住他的手:“舅舅……”

“宏兒,我在這世間也只你這麽一個親人,以後這北天鳴就交給你了。”

諸葛鴻神色大驚:“這怎麽能行,舅舅,侄兒初出茅廬何德何能擔此大任!”

“你不必謙虛。”

祝無道喘著(粗氣,胸膛起伏愈加大,聲音已漸漸無力。

“你的天賦極高,武學造詣在北天鳴也是獨一份,又才學出眾為人穩重,北天鳴只有交給你我才放心,咳咳咳……”

他顫抖著手從懷中取一塊牌子。

諸葛鴻見狀,雙手接過牌子,就見上面用篆書寫著一個“鳴”字。

突然,祝無道猛烈咳了幾聲,緊緊攥住諸葛鴻的手,手背上的青筋盡顯。

“宏兒,你一定不要辜負舅舅和歷代先祖的期望!要為,要為我們父女報仇!”

話音剛落,那手便緩緩松開,垂落在床沿。

諸葛鴻望著祝無道死不瞑目的模樣,伸出手合上他的眼眸。

“舅舅放心,侄兒已經知道殺害你們的人是誰了。那人與侄兒本就不共戴天,侄兒一定會幫你報仇的。”

……

金秋九月的帝都,黃燦燦的連片樹葉遮住了一角天空。

沈乾撩開車簾望向窗外人來人往的熱鬧長街,低沈的情緒也稍有緩和。

還是和以前一樣呢。

同蘇若蘭分別後,他們便啟程回帝都。

九千歲的內力深厚身體優於常人,雖然中毒但經過調息也幾乎無恙。

北天鳴的人之後也並未再追上,原本路上一切如常,但他們在快到帝都時卻收到了錦衣衛快馬加急送來的口信。

小皇帝出事了。

前些日子小皇帝突然興起跑到圍場秋狩,沒想到落入一個廢棄的陷阱之中。

雖然被及時救起,但從那以後他大病一場就一直臥榻不起。

禦醫診斷並無大礙,只是身體傷了元氣,到底無法再像以前一樣康健體強。

沈乾聽到這個消息心中很是驚訝。

按照原著的劇情,小皇帝是在五年後的冬日裏失足落水後傷了身子。

而也正是因為小皇帝的受傷,朝中人心惶惶謠言四起,才成為淮南王府舉“清君側”旗發動宮變的導火線。

如今居然提前了這麽多。

更讓她驚訝的是九千歲,自從收到小皇帝的消息後他面上雖然不顯卻比往日要安靜許多,有時甚至望著車窗外走神。

沈乾從未見過九千歲那種神態,即使他看起來如尋常一樣面無表情,但沈乾能感受到他眼底掩藏的落寞。

她不知道為何九千歲會如此,雖然小皇帝對他來說的確重要。

九千歲如今的地位是小皇帝的無限縱容和信任得來的,從最初東廠的一個小太監一步步爬到如今的權力之巔,小皇帝是他最大的倚仗。

如果小皇帝駕崩,那他便只能扶持尚在繈褓的大皇子為帝。

原著裏小皇帝駕崩時大皇子五歲,九千歲拉著他的手擁護他登上皇位,但隨即而來的便是人心異動,民間起義和淮南王逼宮。

如今的情形只會更加嚴酷,可未來尚不明晰,對於九千歲來說也不該有這般消沈的心思啊。

沈乾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她能做到的只是在他落寞時握住他的手,安靜的陪在他身邊。

回到帝都,將她送回府中後九千歲就直接去了皇宮。

沈乾在府中等了一夜,直到天色朦朧微亮也沒見到他的身影。

想來小皇帝的身體並不像傳言中那麽好。

用完早膳後,她還是決定回定北王府一趟。

她雖然知曉原著的劇情,但所知到底並不全面。

如今劇情與原著有所不同,再加上作者是個坑貨,她不能完全依仗著自己目前掌握的信息。

更何況她離開帝都的這幾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有身在帝都的人才能最清楚。

放下窗簾,沈乾望向陪在身邊的如煙。

“你的身體怎麽樣了?”

如煙垂首輕聲道:“多謝公主關心,奴婢並無大礙。”

“在憐妃那這麽多年都好好的,如今卻成了這副樣子。”

沈乾嘆了口氣,“是我連累了你。”

如煙如今面色蒼白,眼下青黛盡顯,滿面憔悴。

昨日竟是在府中做著最下等的雜役活,沈乾都差點沒有認出來。

“奴婢護主不利讓公主險遭不測,理應受罰。”

“你也曾救過我,兩清了。我會向都督求情將你體內的銀針取出。”

沈乾望著她慘白的面容,忽然輕聲道,“聽說這些日子一直是如焯在照顧你?”

“是。”

“如煙、如焯。你們是兄妹?”

如煙平靜回道:“這是錦衣衛暗衛的代號,我們這一批都是如字開頭。”

“那為什麽都與火有關呢?”

見如煙默不作聲,沈乾接著道:“這名字應當是都督起的吧。”

“是。”

“都督厭惡火,卻又鐘情於火刑,給你們起的名字也都與火有關。你們是最早跟隨都督的人,如焯甚至被特意按照都督的習性培養,這般的信任看重著實不像是對尋常的下屬。”

沈乾盯著她的面容,細細觀察著她的神色緩緩問道。

“十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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