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謙悄然握緊了手，低聲說道：“如果不是秦姨，我可能永遠不會知道絨城還有這麽一個地方。”

讓人深受震撼。

他以為絨城的安詳平靜，人人安居樂業，其實只是表面而已，暗地裏還有一個貧民窟。

在這一幕幕面前，林言明白，再多的安慰也是徒勞，提議：“去轉轉？”

謝雲謙見謝桃和林鶯鶯身邊有人保護，不會出事，才放心，“走吧……”

貧民窟周圍還有人種了菜和花，只不過菜苗才剛剛發芽，至於這些花，應該是太長時間沒人照顧，已經要枯萎了。

可見，再怎麽貧窮和辛苦，有些人也沒有失去生活的希望，他們還在竭盡所能的掙紮著，想活著，想逃離這樣的生活，這是這裏大多數底層人民的真實寫照。

林言見旁邊有水桶，謝雲謙很默契的去不遠處水井打了水過來，讓他澆花。

他剛將花澆完，謝雲謙從西裝褲裏拿出一個銀色的香煙夾盒，裏面是一支支香煙整齊放好。

謝雲謙：“來一根？”

林言詫異道：“之前沒見過你抽煙。”

謝雲謙：“我一般帶著，不抽。”

林言來了一根，謝雲謙用火機給他點上時。

突然身後傳來一個憤怒聲音：“你們在幹什麽。”

“偷花賊！”

林言低頭手指夾著香煙和謝雲謙同時側頭看過去，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跟貧民窟裏的其他人比起來，少年身上算幹凈的了，被洗的發白，褲子和衣袖都短了一寸，很不合身。

少年看著他們，雖害怕，但也沒退縮。

謝雲謙想了想少年給他們取的稱呼，“偷花賊？”

他們看起來像賊？

而且這花值得他們偷？

少年大聲質問道：“你來這幹什麽？”

林言出來解釋了一番，他們並沒有想偷花，只是看花快枯萎，澆澆水而已。

少年看了眼他們腳邊的水桶還有花瓣上的水珠，半信半疑。

林言趁機問道：“這是你種的花？”

“很漂亮。”

少年卻說道：“不是我，是我妹妹。”

林言和謝雲謙從他口中了解道，這少年叫木知，他還有個龍鳳胎妹妹叫木錦，這花就是他和她妹妹流亡到絨城後，她妹妹種下的。

“我看這花許久未被人照料，你妹妹可是不在絨城？”林言問。

提起他妹妹，木知眼裏閃過一抹哀傷，“沒有，她病了。”

因為病了，所以才沒人照顧這些花。

謝雲謙皺眉：“送醫院了嗎？”

木知握緊拳頭：“我們沒錢，醫院和大夫都不肯給我們看病。”

大概是林言氣質溫和儒雅，沒有敵意，少年卸下了防備，帶林言和謝雲謙進到房子裏面看她妹妹。

比起方才在外面一眼望到底和鋪滿枯草的通房，木知為他妹妹，用破舊衣服隔開，遮住了四周的視線，留出的唯一不多私密空間。

他妹妹就睡在裏面，臉燒的通紅，伴隨著咳嗽聲，她旁邊還蜷縮了一只白色的波斯貓。

這種貓，在這個時代尋常人家養不起，養這種貓的人，一般都非富即貴。

經了解，原來這對兄妹曾經是臨城地主家傭人的兒女，從小也生長在地主家，跟著小姐少爺一起上學認字，只是兩年前臨城被軍閥打仗，地主被軍閥強盜洗劫一空，他們被迫一路流亡。

而那只波斯貓曾是地主千金養的貓，後來走散了，木錦本來將貓送給了一家夜總會裏有錢的女老板，結果貓不知道怎麽的跟偷跑出來又找到他們，然後木錦覺得它有靈性認人，就將貓一直帶在了身邊。

不過人都快養不活了，哪裏又能養的起這只貴族貓，只不過是木錦心善，不忍心拋棄而已。

兄妹二人在絨城落腳，是因為謝司令不像其他軍閥勢力那麽強盜，這裏沒有戰亂，還有租界警察，他們白天去找工作，晚上回來就在貧民窟住，窮是窮了點，但很安全。

其實不止他們兄妹二人，貧民窟裏的許多人都是從外地來的。

林言聽到這兒，看向旁邊的謝雲謙。

謝家是軍閥，但處事卻跟其他軍閥不一樣，他們統治的絨城，在木家兄妹這些人眼裏就是一方凈土。

所以謝雲謙，絨城也沒有你想的那麽糟糕！

雖然沒有說話，但謝雲謙似乎明白林言眼裏的意思，吐了一口郁氣。

“送你妹妹去醫院治病吧。”

很快就招了兩個士兵過來，幫木知將他妹妹送到醫院，木知這下才反應過來，他是遇到貴人了，面前這個人，是絨城的少帥，謝雲謙！

對謝雲謙的大恩大德感激不盡。

人送去醫院，木知也跟著去了，那只波斯貓找不到主人，圍著草席一直喵喵叫。

林言蹲下身，這只貓很乖巧，也不抓咬人，他伸手摸它，它就用腦袋蹭他的手心。

他將貓抱在懷裏。

謝雲謙：“你想養它？”

林言搖頭：“那小姑娘病得不輕，約莫一時半會回不來，我先幫他們照看兩天。”

謝雲謙輕嗤了一聲：“濫好人……”

林言無奈的笑了笑，比起謝雲謙來，他只不過是收留了一只貓而已，也不知說的是林言還是他自己。

不過是嘴硬心軟罷了！

謝雲謙：“你知道我這次回來的任務是什麽嗎？”

林言楞了楞，是了，謝雲謙這次從軍隊回來的突然，他都還沒來得及問是何緣由。

“為什麽？”

“備戰，征糧。”

軍閥養兵打仗，是要花錢的，也會向百姓征糧征稅。

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西城還有貧民窟，還有這麽多人都吃不飽，哪來的糧上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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