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2章 影帝篇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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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坐在副駕駛,玩著平板裏的單機游戲,整個城市的網絡都斷了,兩邊的景物都在飛快倒退著,速度太快,他忍不住側頭看了眼一臉冷峻的司白。

眉宇輕輕皺了下,又很快平緩,擔心的問道:“哥,你沒事吧?”

司白聽見弟弟的聲音,嘴角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沒事。我已經在國外給你預約了專家,過去後,不會耽誤你治療,放心吧。”

“哥,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有點心慌……”害怕。

司白緊了下方向盤,緊繃的臉色在隱忍著什麽,嘴上卻故作輕松安慰道,“有哥在呢,哥保證一定不會讓你有事。你先睡一覺,醒來我們就到機場了。”

“乖,瞇一會!”

司白冷血自私,卻將唯一的溫柔給了司墨。

司墨抿了抿唇,默默的側過臉,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突然前方沖出來一個女人,司白猛地踩住剎車,輪胎在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一個急剎車,司墨和司白兩兄弟身體同時前傾,司白反應過來後,連忙解開安全帶去看司墨。

“阿墨,你沒事吧?”

被這一嚇,司墨原本的就病態蒼白的臉,似乎更白了,咬住下唇。

“哥,我想……”

想吐……

話沒說完,司墨這邊的車窗被人拍響,又被狠狠嚇了一跳。

“救命啊,求求你救救我和孩子。”

是一個女人帶著兩歲孩子,滿臉著急哀求著他們。

剛剛突然沖出來的就是這個女人!

女人身上有不少血,不知道之前經歷過什麽。

司白只是冷冷的瞥了她們一眼,就準備轟動油門,繼續出發。

外面的女人還在一個勁兒的拍打車窗,祈求兄弟二人救他們,但司白並不想多管閑事。

司墨輕輕扯了下司白的袖子:“哥,我們要扔下她們不管嗎?”

司白冷冷的說道:“阿墨,這個時候顧好你自己,其他的別多想,她們就是累贅,萬一感染了,會拖累我們的。”

司墨看了眼那個小女孩,她被母親保護的很好,身上幹幹凈凈,眼神清澈的望著他,他不讚同司白的這句話:“哥……”

司白吼道:“阿墨!”

他側過頭,厲聲道:“你知不知道外面現在多危險,這個時候同情泛濫,是想死嗎?”

外面的母親祈求道:“我沒有被感染,求求你們救救我吧,我丈夫還在機場等著我和孩子。”

母親說完,抱起孩子,小女孩也弱弱的開口:“哥哥,幫幫我和媽媽吧。”

這聲哥哥喊的人心都要化了。司白依舊鐵石心腸,冷眼旁觀,不為所動,司墨卻於心不忍,咬了咬下唇瓣,在未經司白的允許搖下車窗。

隨著車窗慢慢降下,母親和小女孩仿佛看到了希望,母親感激的說道:“謝謝,謝謝你。我知道你們怕我被感染,所以求你幫我把孩子送到機場。”

司墨手指微微顫抖下,伸手去接小女孩,小女孩手也碰到了他白色的袖子。

見此,司白怒砸了下方向盤,這次他不再猶豫和掙紮轟動油門。

司墨瞪大眼睛,眼睜睜的看著那雙小手滑落,在他潔白的袖子上留下了一抹血色手印。

後視鏡裏,母親抱著孩子拼命的想要追上來,撕心裂肺的喊著停著。

司墨霎時間回過神來,怒聲喊道:“哥,你幹什麽?”

他明明馬上就要接到那個孩子了。

“司墨!”司白側頭,眸子裏一片冰冷和狠戾,低吼道:“你要搞清楚,我們不是救世主。”

“我能救的只有你!”

也有可能連你都救不了。

……

薄薄的鏡片後面,那雙桃花眼裏是冰冷無情和自私,還有狠戾,林言的瞳孔驟縮了下,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顧野演技太好了,他心下一涼,有一瞬間認為顧野就是這種冷血自私的人。

……

隨著這一吼,司墨的世界觀仿佛北打碎重組了一番,緩緩的看向後視鏡裏,馬路中央,那對母親知道追不上了,放棄了。

就在這時,一輛失控,冒著火焰的小轎車突然從後面朝那對母親沖了過去,一大一小的被狠狠地撞飛,車子爆炸,火蛇躥了起來,掩蓋了那對母女的身影……

爆炸太真實了,讓林言心臟也跟著停了下,渾身冰涼,唇瓣顫抖著,他不敢相信的問道:“她們死了嗎?”

顧野也看見了,喉嚨一緊,說不出話。

林言垂眸袖子上被女孩留下的紅色小手印,眼裏閃過一抹仿徨,陷入自責中:“剛剛讓她們上車,她們或許就不會死……”

——

駱導看著鏡頭裏的林言,有些詫異,沒想到這個新人的演技越來越讓他驚喜。

雖然這場戲的重點不在他,卻連忙讓攝像師,將車頭的鏡頭推進,捕捉到林言眼裏的那些情緒。

顧野則擔心的看了林言一眼,但卻沒有減速,嘴裏還在說著冰冷的臺詞:“死了就死了,至少我們還活著。”

眸子裏閃過一抹暗光,心裏卻是在後怕,如果他們晚走一步,或許那輛車撞上的就是他們。

沒錯,這個時候,司白沒有後悔,而是在慶幸那對母親擋住了那輛失控的轎車。

林言側頭看著顧野冷峻的側臉,突然覺得他好陌生……

——

“卡!”

駱導興奮的喊卡。

顧野將車停下,助理和化妝師等人很快圍了上來,遞水補妝,但顧野卻讓他們先等等。

第一時間從車頭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果然林言還呆坐在裏面,看著袖子上的手印發楞,連忙給他解開安全帶,將人從車裏拉出來。

動作看似粗暴,但其實下手很輕。

果然手冰涼!

“沈言?”

顧野喊了兩聲沒反應,向旁邊的小助理問道:“有水嗎?”

小助理:“有有有……”

連忙遞上一瓶礦泉水,顧野捏住林言的下顎,讓他張開嘴,將水灌了進去。

林言沒來得及咽下,嗆出了聲,雙手撐在膝蓋上猛地咳嗽,清醒了過來。

顧野將水還給助理,動作溫柔的拍打著林言後背。

一系列動作讓其他工作人員十分不解,這是怎麽了?

林言咳嗽完了後,擡頭看著顧野,“哥?”

“感覺怎麽樣?”

林言說不出來,他就覺得面前的顧野挺可惡的。

“我想來根煙。”

顧野:“……”

直接賞了林言一個栗子,小孩抽什麽煙。

這時駱導過來問發生什麽事了?

林言手腳這會都還有點涼。

顧野說:“沒事,小孩想抽煙,被我教訓了一頓。”

林言:“……”

他這會還有點恍惚,駱導多精明的一個人啊,拍了那麽多人和戲,看眼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問他:“是不是被剛剛那場爆炸戲嚇到了?”

“我沒事導演。”林言悄悄瞥了眼顧野,他總不能說,他陷入了司墨的情緒,被顧野嚇到了,甚至對他還有怨念吧。

顧野看到了他眼底的抵觸,無奈道:“小言,我現在是顧野。”

不是司白……

林言咬了咬嘴唇沒說話,明知是演戲,只是一時難以轉變。

他演技進步的這麽快,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跟角色共情,加上現場道具爆炸,都太真實了,所以陷了進去。

顧野剛剛粗魯的做法也只是讓他快速出戲而已。

可以共情,但絕對不能被角色影響!

顧野見此,輕輕擰了下眉。

駱導說道:“過來看看你們剛剛演的這場戲,很不錯,幾乎是一條過。”

末了對林言說道:“沈言,你讓我很意外。”

演技比試鏡那天又進步了。

顧野拍了下林言肩膀:“走吧,去看看。”

林言點頭:“嗯……”

——

看完剛剛的拍攝內容,林言只想說一句,顧野真是太自私太可惡了。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才不得不說,身為大滿貫影帝的顧野演技真是到了爐火純青,演什麽像什麽的地步。

司白冷血無情的樣子,讓人恨得牙癢癢!

直到看著鏡頭裏,那對母女被撞飛的畫面,他心臟也跟著緊了下!

林言看的入神。

旁邊的駱導和顧野竊竊私語道:“看出什麽來了嗎?”

顧野看著林言柔和的側臉,“他入戲快,但出戲慢,不是什麽好事。”

影響以後演戲。

駱導搖頭,他問的不是這個,“難道你沒從剛剛你們倆的對手戲中看出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顧野疑惑:“?”

“以往跟你演對手戲的演員,哪怕是戲份相當,在鏡頭裏,有哪個不是被你壓著?”

顧野演戲很霸道,只有那些老戲骨才接的住他戲,其他人跟他站在同一個鏡頭下,只會被顧野的光芒掩蓋。

所以這場戲,駱導本來就將拍攝重點放在了顧野身上,但沒想到的是,沈言不但沒有被壓制,反而相反,讓人忍不住將目光落下這個心存善念的少年身上。

這也是駱導為什麽會中途讓攝像師對準林言推進的原因,他在鏡頭裏,實在太亮眼了,甚至都快搶了顧野的風頭。

顧野多看了幾眼,有些詫異,好像還真是這樣。

駱導:“這讓我想起了剛出道時的你。”

“甚至比那時的你還要會演戲。”

像顧野這樣的人,天生吃這碗飯,沈言恰好也是這種人。

由衷道:“是個苗子,可以好好培養。”

顧野聞言,挑眉。

很少聽到駱導對一個新人有這麽高評價,沈言的潛力被駱導看到了。

“所以駱導現在不後悔了?”顧野故意問。

駱導一噎……

好吧,他承認,在開拍前一分鐘,他都還在後悔當初沒堅持讓江熠演這個角色。

只是拍完剛剛那場戲,他開始認可了沈言的司墨,顧野的選擇是對的。旗鼓相當的對手戲,演出來才有意思。

駱導輕哼了聲:“我看你跟沈言關系不錯,開導他一下,演戲不能一直陷在一個情緒裏。”

“你們還有幾個細節鏡頭,待會過來補拍。”

——

顧野跟駱導聊完,就帶著林言去了一個地方。

林言還有點懵:“去哪兒?”

“去了你就知道了。”

說完,也不知道從哪個工作人員那裏拿的煙,點燃,塞到林言手裏,“拿著,但不許抽!”

林言:“……”

那給他幹什麽?

好看嗎?

顧野還真只是讓他過過眼癮而已。

“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惡?”顧野突然問道。

林言啞然……

他問的是劇裏還是劇外?

劇裏的司白是挺可惡的。

顧野看出來了,“果然對我有怨言啊。”

林言:“不敢!”

現在現實不是拍戲。

顧野輕笑,這有什麽不敢的。

指了指前面,“你看那邊。”

林言跟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是臨演休息的臨時帳篷,剛剛那對母女正在裏面休息,跟其他人有說有笑。

顧野問:“看見她們活著,你還自責嗎?”

母女倆身上有威亞,撞飛場景也是演出來的。

林言看著鮮活的兩人,按了按眉心,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剛剛拍完時,他是有些分不清是戲還是現實,不僅自責自己沒能救下那個小女孩,也怪顧野自私冷血,所謂的入戲太深,應該就這種感覺吧。

“小言,你要清楚當導演喊卡,就是現實世界。雖然你跟人物共情,把自己代入人物中演出來的內容更真實,但我並不想看到你分不清現實和演戲。”

林言:“道理我都明白。”

明知是假,也會陷進去,就跟他來到的位面一樣!

顧野也知道說再多也沒用,新人演戲都有一個過程,需要他們自己去調整。

“現在你面前的我是顧野還是司白?”顧野話鋒一轉,嚴肅問道。

他臉上的銀絲眼鏡還沒取,看起來有些涼薄。

林言知道顧野在擔心他的狀態,所以才會跟他說這麽多,心情放松,扯了扯嘴角,“你當然是我哥,司白。”

顧野:“……”

正想說什麽,突然看見林言眼裏的笑意,意識到自己被他給耍了,無奈的揉了揉他的碎發,“想去跟她們打招呼就去吧,你的鏡頭我給駱導說一聲,晚點補,先拍我的。”

……

後面幾天拍攝,林言已經調整過來了,開始漸入佳境,適應了拍攝的節奏,加上有顧野在身邊,他鮮少再出現像第一天那種情況。

連駱導都不止一次誇他演技進步快。當然除了林言自己的領悟和努力外,也離不開顧野的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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