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花牌坊出來，林言的心情一時有些覆雜。

沒想到鳶鬼姑娘真如他所想的那樣已經死了。

從香蓮口中得知，那日陳員外帶著家丁來花牌坊帶走了陳少爺，同時幫鳶鬼贖了身，大家都以為陳員外是要成全鳶鬼和陳少爺，畢竟他們兩情相悅的事花牌坊上下都知道。

可是就在第二天淩晨，鳶鬼一身是血的回到花牌坊讓老鴇和香蓮幫她報官，說陳員外想殺她，還讓家裏的下人淩辱她，她不堪受辱逃了出來，又不敢去官府，只能逃回花牌坊。

香蓮本想第一時間去報官請大夫，結果剛到門口，陳家的家丁就闖了進來把奄奄一息的鳶鬼帶走，並威脅坊內所有的姐妹不準講此事說出去。

都知道陳員外在洛風城富甲一方，跟官府勾搭草菅一條人命又算得了什麽，於是花牌坊上下都對這件事閉口不談。

沒過兩日就聽說鳶鬼失蹤，陳少爺傷心的去報了官，得到的說法卻是，鳶鬼恢覆自由身後就離開了洛風城。

其實香蓮等人都知道，鳶鬼傷成那樣，又被粗暴的帶走，怕是活不成了，可那又怎樣呢，沒人敢得罪陳員外！

再後來，陳員外一家一夜之間慘遭滅門，還有人親眼見到那些人的屍體在街上游蕩，甚至還導致這段時間她們花牌坊的夜晚的生意一夜不如一夜。

至今鳶鬼的屍體被埋在了哪兒，都無人知曉！

——

秦淮初見林言一臉嚴肅，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嘲弄，說道：“何必再繼續查下去，以我看，陳員外那一家就該死，殺他們的人算是為洛風城做件好事。”

林言雖然讚同他的一些話，但：“陳員外不無辜，但失蹤的少女卻是無辜的。”

“我倒是有個疑惑。”

“問……”

“你是如何得知鳶鬼死了？”這是秦淮初不解的地方。

林言：“不，在香蓮說出真相之前，我並不知道鳶鬼姑娘已經死了，只是想詐一下她們。”

沒想到真相卻如此殘忍！

秦淮初看林言眼神摻雜著晦暗，伸手攬過他的肩膀，拍了拍：“先回客棧。”

林言：“……”

他怎麽覺得角色好像反了？

在花牌坊得知的真相有些殘忍，不知道姬聽他們那邊如何了。

……

等空樂和燕姬聽得知鳶鬼姑娘的真相後，表現跟林言想的一樣憤慨。

空樂怒罵道：“陳員外和官府狼狽為奸，草菅人命，真該死！”

燕姬聽：“沒想到鳶鬼姑娘的真相如此殘忍，難怪陳員外一家會被滅門，簡直死有餘辜。”

林言：“先不說那些，胭脂鋪有什麽發現嗎？”

空樂和燕姬聽搖頭，他們在胭脂鋪逛了大半天，打聽到胭脂鋪雖然是陳員外家，但胭脂鋪的生意卻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裏頭的掌櫃也無任何異常，還十分熱情的給空樂介紹了好些款好用的胭脂水粉，空樂一時高興就全都買了回來。

從胭脂鋪出來後，他們還在外面的茶館坐了大半個時辰觀察了下，並無異樣。

“我還給淮初帶了好幾款回來。”空樂說著說著沒發現淮初，“噫，淮初哪兒去了？”

林言解釋：“她下午飲了些酒，這會正在房內休息。”

空樂：“那好吧，等她醒了，我再拿給她。”

燕姬聽：“師兄，進胭脂鋪的大多數都是妙齡少女，是不是我們弄錯了？”

“隨機挑人嗎？”林言喃喃道，總覺得不可能是隨機。

看著桌上的胭脂水粉，他跟空樂說道：“這些我可否拿回去研究研究？”

空樂擺手：“你要是想用，都拿走吧。”

林言：“……”

什麽叫他想用？

“對了，你剛剛說胭脂鋪掌櫃很熱情的給你介紹的幾款胭脂，是哪些？”

“喏，就這麽兩個，一個是什麽藍什麽花，另一個是蝴蝶蘭。”空樂指著前者，“不過這個顏色太醜，本不打算買，但香味倒是好聞，就好奇的買回來了。”

林言看著這兩盒胭脂，除了顏色有細小差別外，其他的他還真一時看不出來，“好，我先拿走了。”

……

林言上樓，燕姬聽就跟了上來，“師兄，這些胭脂水粉有什麽懷疑的地方嗎？”

“暫時還不知道。”他搖頭，“不過細心一點總是好的。”

說到這兒，頓了下，“對了，一會跟我去個地方。”

燕姬聽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林言繼續：“還有，把空樂也叫上。”

——

秦淮初沒有歇在他房間裏，這讓他十分詫異，從房間裏退出來，走到相隔的另一個房門前，敲了敲，“淮初，你在嗎？”

裏面傳來秦淮初懶洋迷糊的聲音，“林公子，我不舒服，想休息。”

人在裏面就行。

“好，一會我和姬聽要出門，你一個在客棧要小心，盡量不要出門。”

“知道了公子。”

林言蹙眉，下午聽慣了她男人的聲音，這會又突然變回原聲，他還有些不習慣了？

——

他房間裏研究了胭脂片刻，見天已黑，才叫上燕姬聽和空樂出門，出去時餘光瞥見薛扶宜正站在二樓遠遠的看著他們。

林言：“你大師姐她……”

空樂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放心吧，大師姐只恨你，你不在，她不會對淮初做什麽的。”

林言一噎……

燕姬聽：“不過師兄，我們為什麽要大晚上出門啊？”

空樂附和：“是啊，大晚上還沒到宵禁時間，街上就已空無一人，還挺瘆人的。”

從滅門案大家晚上看到屍體在街上游蕩後，洛風城的一到晚上，百姓們就不敢輕易出門了。

燕姬聽：“師兄你還沒告訴我們，你要去哪兒？”

林言一臉淡定的說道：“陳宅……”

空樂驚了：“陳員外一家被殺的宅邸？”

林言點頭，“怎麽，空樂小師妹也會怕？”

空樂嘴硬：“怎麽可能，我會怕？開什麽玩笑！”

“誰知道呢。”林言輕笑，大步往前走，“你要是害怕，現在回客棧還來得及。”

空樂咬牙賭氣：“誰怕誰是孫子。”

旁邊的燕姬聽立馬將嘴裏的話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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