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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說來,是你欠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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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宣擡起手溫柔地撫摸著他的眼睛,用力地拔出那把匕首,丟在一旁,又用另一只手捂住他不斷流著血的傷口處:“修哥,疼不疼?”

“一定很疼的,但是修哥能忍的,你看你後背都爛成什麽樣子了。”

長修怔怔地看著他,很是難以置信,自己還在猶猶豫豫要不要動手,這小宣就直接給了自己一刀子,還是下這麽狠的手。

“其實我早該明白的,是我自欺欺人,是我自甘於你的甜蜜中。”

“你給我的有什麽,不過是三言兩語的關愛,而我呢,舍棄了全部,半條命都沒了。”

“說來,是你欠了我。”

我早就該明白,一個真正愛你的人,又哪裏會忍心看著你和自己的親人決裂?

這樣的愛,廉價沈重,愛不起。

千瘡百孔,滿身是血,荊棘叢生的愛,只讓人窒息。

當初他獨自跪在那冷冷的雨中祈求著父母的原諒,但得來的只是雙親病倒的結果,而他撐著疲弱的身子走出宣府的門外,才看到那柄青色的雨傘,以及他溫潤的眉目。

那時他就該明白,一開始他就是奔著而來的,單向奔著而來。

單方面感動自我,感動到父母的墳頭都三尺高了。

長修很少見過小宣這樣的眼神,冷清冷靜疏遠又帶著幾分嘲諷,他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小宣那張冷漠的臉,嘴角流出鮮血來:“到底,到底是你殺了我。”

“我怎麽也沒想到是你……”

昭和饒有興致盯著他們兩個看,蹲在他們的身旁,又撿起地上那把沾著鮮血的匕首在長修的臉上輕輕的拍了拍:“你不是早就想要他的命嗎?”

“什麽一心一意為了他才殺人煉藥,假話!”

“只不過是你自己餘毒未清,你是為了自己!”

當真相被戳穿,長修捂著流血的傷口處,蒼白的嘴唇還在做著最後的反駁:“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你利用柳掌門煉制出的丹藥還不錯,是不是?”

長修眼神躲閃,似乎很害怕他接下來說出的話,於是情緒激動地看著他:“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麽要來挑撥離間!你有什麽目的!”

昭和打了個哈欠,將這冰冷的匕首順著他的臉往下滑著,最後落在了他的脖頸間:“我的目的就是戳穿你的真面目,著急了嗎,可你又有什麽法子呢?”

“真好玩,我就喜歡這樣子玩。”

“你將可以醫治他的藥,自己吞了是不是,給他的是假的。”

小宣的眼神更加嘲諷了,一時之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不斷的笑著笑著,笑的滿臉都是淚水。

這些年他艱難地活著,都是帶著內疚活著,帶著對死人的內疚對長修的內疚,可到最後,這笑話竟是他。

原來都是騙他的……

原來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原來別人根本不把自己當回事,又或者說……

是自己愛的太深了,自己陷的太深了,根本算不得什麽……

長修很是惱怒,但除了瞪著眼珠子卻是什麽都做不了,身體也是越發虛弱,將死之時便也不想說什麽漂亮話了:“小宣,做人不能那麽自私。”

“幾十年了,都會累的,你也知道的。”

“我們之間更像是親情,不是嗎?”

長修伸出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肩膀,企圖讓他感受到自己的力道,聽清自己說的話從而更理解自己。

“你的身體,這些年早就垮了,哪怕是吃了丹藥也沒用,不如讓我活著。”

“你肯定也是願意我活著的,對吧。”

小宣拂開他的手,緩緩站起身來,雙手負在身後,面色如水:“我不恨你,但我惡心你。”

只當這幾十年,同床共枕的都是蛆,這甜甜蜜蜜竟然都是假象,竟都是流血化膿的骯臟。

只不過最讓他震驚的在後面……

小宣怎麽都沒想到,他想過很多次死的樣子,或許是被長修毒死或許是自己病死或許是……

可怎麽也沒想到他居然被一個五歲的小孩子一刀捅了,那孩童一臉的怒氣:“不許你傷我爹爹!”

爹爹?

他在……在喊誰爹爹?

“念白,你怎麽來了?”

長修強行扯出一抹笑容,又偷偷的瞟了一眼腹部的傷處,拉了拉衣裳擋住滿是鮮血的手:“念白,你快走,快走!”

“爹爹,我不要離開爹爹!”

念白撲進他的懷中,兩只胖乎乎的小手將他的脖子摟得緊緊,奶聲奶氣的喊著爹爹,眼裏滿含怒氣。

而這一撲,也是徹底撲碎了小宣的心。

他仔細瞧去,這孩子確實多多少少和長修生的有些像,不是親生還能是什麽?

那幾年前,長修又在做什麽呢,那時候的長修好像特別忙,經常閉關看醫書,但是一見他就會殷切備至。

果然啊,男人不會無緣無故的好,突如其來的好,原都是有理由的。

只是他怎麽都沒想到,這理由還真不是一般般的理由,這是在他殘缺的性命中又狠狠的劃了一刀。

小宣看著這父子情深的畫面,努力地咬著牙,努力地昂著頭,好不讓眼裏的淚滾落。

不能哭,不能哭,他不配讓自己落淚!

“我捅了你一刀,你兒子捅了我一刀,這世道,還真是不饒人。”

長修將念白緊緊地抱在懷中,眸中神色冷厲,儼然將他看作死敵:“你我之間的恩怨,不該牽扯孩子。”

“但是你的孩子傷了我,他豈能活著?”

小宣並不是真的想傷念白,他還不至於這般喪心病狂,當然他背後還紮著一把匕首,哪裏還有力氣呢?

他不過啊,就是想看看這長修到底有多在乎罷了,想看看到底是這孩子重要還是自己……即便是笑話,可他不認啊。

長修眼中生出一抹冷意,又將念白緊緊地摟在懷裏:“這是我唯一骨血,你敢傷他,我要你死無全屍。”

“小宣,不要逼我。”

一旁的昭和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又將另一把幹幹凈凈的匕首遞到了他的手心,這匕首還散發著森森寒光:“想想是誰把你變成了這怪物的樣子,你甘心嗎?”

“把他們都殺光!”

小宣緊緊地攥著手裏的匕首,緩緩往前走著,但他已經做好了被長修一掌擊死的準備。

“念白,夫君,別傷他們!”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沒聽過的,但那張臉倒是驚的他手中匕首都落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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