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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我不止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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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人生苦短,你我何不緊著眼下的時日及時來行樂?”

柳岸的身子漸漸前傾,眉眼間又是欣喜又是熾熱,那雙手摁在他的肩頭,將他不斷地往後壓著,嗓音中都帶著一絲急不可待:“給我幾分歡愉可好?”

“甜瓜也好,熟瓜也罷,都是嘴上的,沒嘗過都不算數的。”

柳岸將他徹底壓在了桌子上,那只手也是緩緩下移,最後落在了他的腰間,輕輕地拍了拍,正要解那腰帶之時,卻被花明一把抓住了手腕。

“我……我……”

老實說,他剛剛就是想嗆柳岸罷了,也就是單純口嗨下。

不過有的話確實可以當真,但也是要看時機,這突然間的他還真沒準備好,花明幹笑了下:“既然是要行樂,那得盡興才足,你這副身子,養養吧。”

“乖,先上藥,不然這一身傷何時好?”

柳岸難免有些惆悵,只好用力掐了下他的腰肢,悶悶不樂:“你都知道,還故意吊我,不是存心讓我不好過?師兄,你幾時變得這麽壞?”

及時?

壞嗎?

那可就要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何時近他,何時便沾染這一身耍弄人的氣息。

花明的眼中閃過一絲快意,伸出一根手指頭勾了勾,示意他湊近,對著他的耳邊呵出一口熱氣:“只要你乖乖的,我開心了,什麽都給你。”

“到時候隨你盡興盡樂,盡了一條命也沒事。”

這是他昔日的口吻,不過眼下從花明的口中說出來,真是格外耐人尋味,格外叫人心思繚繞。

“我倒不知你如此磨人。”

“你不知的多了去,若是我不高興了,那更是讓你畢生難忘。”

柳岸倒吸一口冷氣,看來這小花明和自己想的還是有所出入還是不好惹的,只好起身,搖了搖頭嘆息道:“哎,師兄鐵石心腸啊,磨死我對你有什麽好處?”

這般哀怨的語氣鉆進花明的耳朵,有點好氣有點好笑,但更多的是可憐勁很足,叫人不免心疼。

花明起身,又拿起那瓶藥:“你再作下去,可不是磨死,而是作死了。”

“還記得這藥怎麽上嗎?”

柳岸搖了搖頭:“他剛說的話我沒怎麽聽,就想著你的一身毒去了。”

“好在師兄你沒什麽不舒服,不然我非掀翻這不可。”

花明白了他一眼,又輕輕地嘆了口氣,將這藥遞到了他的手心:“你總不把自己當回事,我很不喜歡。”

哪有人像你這麽傻,自己的生死全然置身事外,我割破個手指頭這樣的小事,你倒是緊張地不得了,我雖是歡喜你將我放在心上,可我也惱怒你不珍愛自己。

但眼下你一身的傷,我又如何忍心苛責?

只能投去無奈氣惱的目光,卻正好對上柳岸那可憐兮兮的目光,語氣也還挺虛弱的:“師兄,我身上疼,你幫我好不好?”

“要是師兄不願意就算了,我……我也還能忍一忍的。”

他哪兒是怕疼的人,就是現在讓他出去打一架都還能撐得住,可是既然師兄心疼自己,那可不就要好好利用這一身傷討討甜頭了?

花明也不是那麽傻的,自然也看出來他其實是在裝的,但還是依著他,只因為自己的心疼是發自內心。

“衣裳脫了吧,算了,我幫你。”

不幫還好,這一幫,花明的眼眶又紅了,衣裳都和他的血肉黏在一起,他根本不忍心用力脫下來,努力忍著眼裏的淚,但還是哽咽著:“我怎麽幫你,怎麽幫過你啊,你一定疼死了,一定是……”

還是那個傻師兄,還是那樣子好哭,不就是一點點傷嗎,人還活著不就好了?

柳岸無奈地搖了搖頭,又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緊接著用力地褪下了那連著皮肉的衣裳,渾身都是一片血光,堅硬的胸膛處還滴著血,可他眉頭都沒皺:“幫我先抹抹眼睛,我看不清你。”

“看看傻子最近是不是消瘦了。”

花明用力地捂著嘴巴,肩膀還在微微地顫抖,但他努力地平覆自己的情緒,又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好,我幫你,你蹲下來點,我夠不到。”

柳岸老老實實地蹲下來了身子,嘴角還是噙著滿意的笑容,眼睛則是輕輕地閉著,漫不經心地說道:“我其實已經很努力保護自己的眼睛了,就是害怕見到師兄還不知道。”

“世間已然夠黑夠冷了,若還見不到師兄,吊著的這半口氣要不要也沒關系了。”

“好在另一只眼睛還行,隱約的能看見一點,就是不夠清晰。”

師兄,你可是讓我惦念壞了,若是能看清了,我一定啊要把你摁住死死地盯著看。

“師兄,你怎麽不說話了?”

“師兄的手指頭冰冰涼涼的,落在眼皮上好舒服,好溫柔。”

殊不知,此刻的花明淚流滿面,死死的咬著嘴唇不肯發出一點聲音來。

但他的手指頭卻還是不斷地顫抖,時不時地抖在柳岸的眼角裂開的口子處。

真的就是差一點,他的柳岸便瞎了。

他又抹了一些藥膏在柳岸流著血的傷口處,但這次他是繃不住了,直接哭出了聲:“柳岸,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了你。”

“你一定痛死了,還這麽忍耐著,我……我……”

由於太過悲傷,花明哭的直咳嗽,渾身都在顫抖著,不斷地重覆那句你是不是痛死了。

柳岸有些錯愕,但更多的是無奈,索性拿開他手裏的藥膏:“哭的就跟我死了一樣,這可不好。”

“指望師兄還是不行,罷了罷了,我自己來吧。”

疼是有些疼,但是有人心疼的話,所受的傷也還是值得的。

柳岸拿著這瓶藥,坦然的抹在了自己的傷處,講真的這藥膏抹在身上有種辛辣感,皮肉上就跟火燎燒一般又像是鹽水灑在了上面,但他還是強行扯出一抹笑容:“好了,小傻子別哭了,一點兒都不疼。”

不出片刻,他便將肉眼所見之處的傷口都抹好了,只是這後背實在是夠不到,又怕那傻子見了哭個不停,索性就將藥放在桌子上:“好了,也不是什麽大事。”

“夠不到我來幫你,你是不好意思嗎,好什麽好,你這樣永遠都好不了。”

說罷,花明拿著藥膏就在他的後背細心地抹了起來,滿眼傷痕滿手血腥滿心疼痛,“也不知道是誰傻,真以為自己命多硬?”

“我不止命硬。”

而此刻的花明已經蹲在了他的腿邊,擡著濕漉漉的眸子,拿著藥膏的手又開始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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