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他能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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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他們難眠,各有苦楚的難眠。

柳岸站在窗邊,雙手負在身後,修長的身影竟有些落寞,他就那麽癡癡地看著半隱在雲層中的月亮。

“你為什麽這麽喜歡看月亮?”

花明也學著他的樣子,雙手負在身後,緩緩地走到他的身旁,瞟了一眼他後就繼續認真地欣賞月亮。

“很亮,很幹凈。”

柳岸垂下眸子,輕輕地嘆息了一聲,月亮啊很亮很幹凈,高高懸掛,是我至死難以攀到的。

師兄,你如天上月,而我是腳下泥。

每每遙望的月亮的時刻,我都有小小的愧疚,我總覺得……總覺得自己太不該了……

為什麽拉你下水?

為什麽要把你弄臟,毀了你又有什麽好處?

我真的是太惡毒了……

你為什麽不離開我這樣惡毒的人,和我扯上關系,對你沒有任何好處的……

柳岸看他一眼,愧疚也就更深一分,他有些懊悔自己沒能很果斷地推開他,卻也是有私心的……

“柳岸……”

話還沒說完,柳岸就猛的一回頭,將他緊緊地摁在了懷中,聲音有些悲傷:“我真的很壞,或許……或許我又會殺了你……”

“你真的不怕嗎?”

花明溫柔得拍了拍他的後背:“我知道你不會。”

“師兄,如果有一天,我走火入魔了呢?”

“如果有一天,所有人殺我,你會不會……”

“沒關系,我更想死在你的手裏,旁人我是不願的。”

又是生啊死的這些晦氣話,他的嘴裏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

花明皺了皺眉:“你當我是什麽人了,動不動就殺人?還殺的是你?”

“你走火入魔,我就陪著你。”

“反正,我就是要陪著你。”

“你要是趕走我,我出了什麽事,我看你以後會不會內疚!”

柳岸:“……”

柳岸吃驚,這還是從前他那個唯唯諾諾的師兄嗎,這會兒牙尖嘴利重拳出擊的,真的是叫人毫無半點招架之力……

“別看月亮了,冷冷清清的,沒意思。”

柳岸點了點頭,無奈地笑了笑:“我都聽師兄的,只是,不看月亮看什麽?”

“看我也可以。”

好好看看我的一腔熱忱,還什麽分道揚鑣,這種話你是怎麽說出口的?

若不是你此刻身體虛弱,我非得……非得抽你兩個大嘴巴子,就沒見過你這樣子氣人的!

還好我是穿書的,知道一些虐文套路,不然還不得是氣吼吼跑開抹眼淚,然後恨你個幾年,最後在聽聞你死了?

這種戲碼我才不要走!

我偏偏就要跟著你,臉皮厚點就厚點唄!

腦海裏來來回回都是柳岸為了自己重傷的畫面,他便攥緊了柳岸那冰冷的手指頭:“讓我照顧你……”

“我是你的師兄,我理應好好護著你……”

你歇下就是,我……我雖說是有些慫有些沒用,但我若堅定的想護著一個人,就要拿命豁……

我也可以站在你前面,我可以……

或許從前……或許從前只因為你將我護的太好,我便什麽都不在意不多想,終日憨憨傻傻,貪生怕死……

可總不能一直累著你。

月色皎皎,他們一同站在窗邊,目光柔和地看著那高高的樹枝明亮的星子。

花明握緊了他的手指頭,心中想法也更加堅定:他便跟定了柳岸,護定他了,陪著他。

而柳岸也是偏過頭看了眼他,心想一定要讓師兄好好活下去,不管付出什麽……

他們什麽都沒說,只是內心更加堅定,都是對彼此的堅定。

漫漫長夜,他們看了很久的月亮,喝了好幾盞熱茶,零零碎碎說了好些。

“師兄,如果有機會,下次給我做頓飯吧。”

“不要再炸廚房了。”

柳岸看著他的傻師兄明明困得不得了,眼皮一次次耷拉下來,可還是強迫自己瞪大眼睛,又楞楞地點了點頭。

“傻子一樣。”

柳岸無奈地笑了笑,又拍了拍他的手背:“既然這麽困,怎麽不去睡?”

可花明卻是握緊了他的手:“我得看著你,不然……不然你要做什麽傻事……”

花明心中很是不安,一想到那個長修的眼神,這件事……一定不簡單!

萬一……萬一真的要了柳岸的性命可怎麽辦?

惴惴不安……

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柳岸只擡起手,落在他的發間輕輕地撫摸了幾下,搖了搖頭:“瞎擔心……”

花明還想說什麽,可眼前突然一黑,頭也就直生生地要往桌子上磕,眼瞅著就要磕出一個大包……

“師兄……”

柳岸忙伸出手放在桌子上,眼神裏滿是寵溺,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的頭磕在自己的掌心。

“待你的毒解了,我便將你一身功力還你。”

“你若是不願走,我走就是。”

“早該知道的,你和我不是一路人。”

柳岸將他打橫抱起放在了床上,又小心地掖好被子,站在他的床邊靜默地盯著他看,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可心口突然間又是一陣劇痛,他不由得伸出手捂在心口,喉間已然有了淡淡的血腥氣,他退出屋的時候腳步也有些淩亂。

直到將門關好後,他退到了樹旁,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清瘦蒼白的手指頭用力地扶著那樹,可他的身子還是緩緩下墜著……

我還能撐住的……

至少,撐到你這一身毒徹底解了……

鬼門關,晚些日子再去,又有何不可!

殊不知他的身後多出一道人影,那人單手負在身後,另一只手裏拿著塊絲帕:“擦擦嘴?”

“救他,你答應了的……”

長修笑了笑:“恐怕我救了他,你就死了,圖什麽?”

“陰陽相隔,只為這?”

柳岸靠在那粗壯的樹上,直接用手指頭撩開嘴角的鮮血:“我命硬……”

“是嗎,那我可要好好磋磨一番。”

長修上前兩步,將手裏的絲帕放在他的唇角擦了擦,隨即就丟在了腳邊:“命硬的人可不好找。”

“柳岸,我要你做我的藥人。”

“你可願意?”

柳岸眼神沒有半分懼色:“他能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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