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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我從沒真的想放棄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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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

“師兄還在等著我……”

柳岸能爬起來完全是靠著這層信念才使出來的力氣,他的衣裳滿是血汙,渾身上下疼的快要暈死過去了,可他還是緊緊地攥住自己的袖子:“我得……我得回去見師兄……”

就是……就是他要我的命,也沒關系……

他想殺就殺吧,也不過是讓人傷心了一點。

他還有什麽是不能給師兄的呢?

柳岸苦澀地笑了笑,搖了搖頭,緩緩說道:“我不能死……”

“至少不能這樣子死……”

他渾身都是傷,四五個血窟窿,衣裳濕噠噠的,滿是血跡,他皺著眉頭:“不能這樣回去,不能嚇到了師兄……”

柳岸是艱難的走了回去,有好幾次都是直接摔在了滿是泥濘的地上,可他還是努力地爬了起來……

為了不讓他的師兄擔憂,或許是會擔憂的吧,畢竟師兄的眼淚不假,就算是假的也沒關系,也算是一份用心……

柳岸是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裳,端著那碗熱粥走進了房間,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師兄,是我不好。”

“我來的太晚了,你的臉色都不好了。”

柳岸吹了吹這粥,又小心翼翼地送到了他的嘴邊,而每一個動作都是會細微的牽扯到他的傷口,鮮血也會時不時地沾著他的皮肉,黏在一起。

只這都無所謂,他的生死算不得什麽的……

柳岸吹著勺子上的粥,溫柔地送往他的嘴邊,又垂下眸子,兀自笑了笑:“你還是很害怕我嗎?”

“也是,我從前是兇了一些。”

怨恨埋在心裏,生根發芽的,面目也自然是猙獰了一些。

“我以後……以後不那麽兇你了,你不要害怕我了,成嗎?”

柳岸的語氣有些卑憐,又像是在祈求。

他不知道自己的性命還有多久,或許今天或許明天或許就是突如其來的倒了下去,只是……

在這最後的時間裏,留點好的記憶吧,讓師兄對他有點好的印象就可以了。

暫且他還是能熬得住的,他要晚點死。

就……再晚一點吧……

柳岸低下頭,苦澀地笑了笑,又看了腰手心裏黑色的烙痕……

他是小心翼翼地將這碗粥餵完了,又伸出手擦了擦花明嘴角的粥漬,“方才……”

方才你是真的擔心我嗎?

你是不是想我死?

還是被嚇到了才落淚?

柳岸沒有問出聲,只不過他的心是萬分忐忑的,腦子裏都是昭和那薄情的話語……

他不敢相信也不會相信,但這絲毫不影響他情緒的悲傷,他原有些動搖的心搖擺的更加厲害了。

夜色漸漸深了,寒風也從半掩的窗戶外鉆了進來,燭光微微晃動著……

屋內也不過才點了三支蠟燭,其中兩支都因不敵強風而吹滅了。

“明日去了南苑山莊,解了你的毒。”

“我……我將你的功力也都還給你吧……”

花明有些意外,眼睛也是快速地眨巴眨巴了兩下,他……他終於不用當菜雞了嗎?

炮灰逆襲?

鹹魚大翻身?

花明心中還是有些驚喜的,又擡眼看了看身側的人,只見他眉頭緊鎖著,發白的嘴唇緊抿著。

“你的功力,雖不及我,可也選勝多數人。”

“能保全自己,就好。”

若是哪一天,我不在了,你也不會被人欺淩……

不會有今天這樣的事……

你本該是很好很好的,只因我的私心……

柳岸是萬分愧疚的,昏暗的燭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神色晦暗不明:“花明,你有疑心我嗎?”

“例如剛才,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救你?”

他的身上好些個血窟窿,可他也只是隨意的用繃帶綁了下,不是不想用藥。

而是他覺得,一來浪費時間,不想叫師兄等自己太久,二來是反正也死不掉。

有時候,疼痛會讓他活的更清醒,會更有活的感覺,總之死不掉就是極好的。

柳岸掖了掖被子,又看了眼他那只高高舉著的手,苦澀地笑了笑:“我從沒真的想放棄過你。”

“就算你是假的……”

“又或者……你就是裝的,沒關系的……”

太難過了,聲音都藏不住的難過,沒有外人的情況下,他在花明的面前也不過就是個可憐的小孩子。

手指頭被刺紮了一下,就會眼裏充淚要抱抱,他在他的師兄面前原就是撐不住的,偽裝也不過是片刻罷了……

柳岸伸出手,搭在了他冰冷蒼白的手背上,十指緊扣,指縫粘著指縫,血液感知著血液。

他緩緩閉上眼睛,輕聲呢喃道:“只要師兄在,我就心滿意足了。”

“這世間,我只剩下你了。”

不管了……都不管了……

什麽都不管了吧,就這樣吧,這樣勉勉強強地活下去吧……

柳岸攥緊了他的手指頭,呼吸也漸漸均勻下來,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腰側,閉上眼享受著這靜謐的時刻。

每一分鐘,他都是萬分珍惜,都極為不舍。

而花明則是睜著大大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不得不說他的眉眼都生得極好,精雕細琢的。

這樣好看的孩子,他的家人是怎麽狠下心丟了他呢?

花明的眼睛又眨了眨,突然發現他的脖頸下方有一道血痕,他的心不由得也慌了起來,因為他註意到……

果然,那不是一處小小的傷痕,怪不得他都換了一身衣服,想來是擔心自己看見……

他究竟受了多重的傷,為何都不告訴自己?

只當自己是外人嗎?

花明有些小小的失落,可更多的是內疚和難過,不由得又想起來剛剛的畫面……

柳岸是毫不猶豫的就刺傷了自己……

將自己的性命看的比他的還要重要,這還是一個合格的反派嗎?

花明不能言語,只是覺得鼻尖有些酸楚,眼裏又積攢了淚珠,順著眼角低落下來……

其實從柳岸將劍刺向心口的時候,自己也……

他已經不是他了。

他是柳岸的花明,救他上岸的一道明光,也是他的回頭是岸,願做他的棄暗投明。

他的心在顫抖,有什麽東西做著細微的改變,他想……或許……或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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