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一點點的施舍都不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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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怎麽也忘不掉他那雙冰冷的眼神,一絲絲的情緒都不肯施舍給他,哪怕是他跪在地上,嶙峋的雙手撐在地面上,幹裂的嘴唇吐出一口血來。

“師兄,當真我死了,你也是無所謂嗎?”

當真是……

一點點的施舍都不可以嗎?

我只求你一分的憐愛,哪怕是裝出來的……

只是,他給自己的,一個背影,絕情冷漠的背影。

一直到他絕望地閉上那雙模糊的眼睛時,那背影都沒有回頭,走的是那樣的決絕。

就仿佛同那個將他抱在懷裏輕柔的拍著他的後背,溫柔地喊著他小柳岸的人是兩個一樣……

柳岸的心死了,徹底死了。

什麽狗屁好人,什麽匡扶正義,什麽人間大道,不過就是哄哄傻子罷了。

柳岸掙開了那粗重的鐵鏈,眸子裏是一片血紅,腳下也在散發著森森寒氣,他的手裏提著一把冰冷的長劍,拖在地上發出陣陣刮耳的聲音。

“師兄,你有多愛這世間呢?”

“不如,我就替你毀了,如何啊?”

畢竟,我是這世間最心疼師兄的人,我怎麽舍得我的好師兄你這麽操勞呢?

不如,讓師弟我幫你分擔分擔……

眼皮都不擡,一劍就割破了一個師兄的脖子,鮮血從劍刃上滴了下來。

“誰把這個叛徒放出來的?”

“大師兄說過可以格殺勿論……”

“還楞著做什麽,殺了他!”

四五個師兄提著劍沖了上來,其實在他們的眼裏一劍就可以要了他的命,可是他們就是想要親手折磨他,想要看他求饒痛苦的模樣……

同是師兄弟,可他們從未對自己有絲毫憐憫之心,從前也是處心積慮地想要他的命,在他打水的時候就差點將他推到井底……

只不過那時候他還有師兄的庇護,受人欺負又怎麽樣,他越是可憐,師兄也就越憐惜。

挨幾耳光又怎麽樣,但凡能得到師兄的憐惜也就足夠了,他只要師兄啊……

柳岸的眸子裏溢出了一股狠勁,手裏的長劍也是靈巧地很,招招要命,他挑斷了這幾位師兄弟的手筋腳筋,還將其中一位的眼珠子給戳瞎了。

“從前你就是用不屑的眼神看我,我那時就想戳瞎你的眼睛,只是看在……”

“你們覺得自己有幾分高貴呢?”

柳岸陰惻惻的笑聲在他們耳邊響起,正巧此時一陣寒風從他們的臉上拂過,他們慌亂地看著柳岸,索性抱住了他的腿,一個勁地磕著頭:“柳岸師弟,饒了我們吧,饒了我們……”

“饒了你們?”

柳岸扯開自己的衣領,露出了那結實的胸膛,可胸膛上有一道通紅的還有些皺的疤痕,他的笑聲更加暢快了:“我求你們的時候呢,你們在做什麽?”

“你們將那通紅的烙鐵烙在我胸口,還一口一個賤種,呵……”

“我的血也是紅色的,骨頭也是白的,你們不是都看過嗎,憑什麽我就一定是低人一等?”

柳岸提起長劍狠狠地紮在了其中一人的背上,用力地往裏戳,直到刺穿他的身體,他的頭輕輕地抖了下,像是打了個小小的寒顫。

他笑的更加猖狂了,可那猖狂之中又帶著幾分小小的悲涼:“師兄啊師兄,我只是想活在你的身邊罷了……”

風聲漸起,枝頭的葉子也是沙沙作響,血腥味已經在空氣中彌漫開。

既然在你的眼裏我就是十惡不赦,我還有何不敢?有何可懼?

只不過,是我的敬仰給你鍍了一層金光罷了,你同那些人又有什麽區別?

師兄啊師兄,你讓我好失望好失望……

柳岸冷冷的目光掃視著大殿之內的屍體,又看了眼自己袖子上的血跡,他不由得又想起花明將他拉進懷裏,摸摸他的小腦袋,眼裏有笑:“小柳岸,怎麽把衣服給弄臟了呢?”

溫溫柔柔,都是給他的。

師兄啊師兄,從前你是一句狠話都舍不得給我的,可如今……

“人間正義,呵,都是狗屁!”

柳岸苦澀地笑了笑,將手裏的蠟燭直接丟在了窗簾邊,看著那火舌越來越洶湧,席卷每個角角落落,濃煙滾滾熏得他眼睛生疼。

他就這麽漠然地看著這場大火,雙手負在身後,臉上還有三三兩兩的血珠,嘴角始終噙著一抹嘲諷的笑容。

從前種種,那今日也就一並算了吧,我要你們全都死,全都下地獄……

他的眼裏泛著血光,指尖到外都散發著一陣黑色的,長發在風中漾動著……

“小柳岸,別再殺人了……”

“小柳岸,你清醒一點,清醒點……”

“師兄不走,師兄一直在……”

耳邊突然傳來了師兄那帶著哭腔的哀求聲,哭的他是一陣頭疼心又軟了下來,手裏的長劍都有些拿不住了,他擡起那雙布滿血絲的眸子看了看四周……

只有蕭瑟的風聲,和幾片飄落的葉子,再無其他。

“小柳岸,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那哭聲很近很近,就仿佛是趴在他的肩頭哭泣一樣。

他不由得伸出那嶙峋蒼白的手摸了摸自己幾道傷痕的肩膀,恍惚之間他覺得像是摸到了那只溫暖且帶著幾分顫抖的手指……

甚至還摸到自己的脖頸處有水珠,溫溫熱熱的……

“師兄,你這樣高高在上的人,又怎麽會為我而哭呢,你這樣的人怎麽會對我低頭呢?”

到底是在想什麽呢,我的好師兄,你怎麽會趴在我肩頭落淚呢,你頂多是沖過來給我致命一劍罷了……

四周無人,柳岸只當一切是自己的錯覺,哪怕是這聲音越來越大,哭的越發心碎。

他也只是搖了搖頭:“師兄他……早就不要我了……”

他坐在師兄的屋中,又或者說師兄和季長峰的屋子裏,畢竟這裏還有一張是季長峰的床。

他倒了一杯喝茶,用的是師兄最喜歡的白瓷雕花被子,指腹細細地撫摸著,可也只有一陣冰涼。

隔熱真好,哪怕是這麽燙的一杯水,還是暖不了這冷杯……

“季長峰和你說過一個故事,農夫將凍僵的蛇暖在懷裏,可後來蛇咬死了他。”

“師兄,你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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