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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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11：52，安瑤接到一通陌生電話。
她按下接聽鍵，對方遲遲沒有說話，只有很輕的呼吸聲近在耳畔。
安瑤試著溝通：“你好，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那邊忽然傳來抽泣聲，安瑤楞住，沒有掛斷電話。
陸江南坐在醫院的長椅上，就在十分鐘前，他的媽媽永遠地離開了他。
他終於成了孤單一個人，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等他回家。
他忍不住打電話給安瑤，電話接通後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一刻，陸江南很想有人能陪陪自己。
哪怕只是隔著電話。
忽然，安瑤出聲：“陸江南，是你嗎？”
陸江南這輩子很少哭，他小時候被爸爸喝完酒打的時候沒哭，被別人欺負的時候沒哭，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心腸冷硬的人，他的媽媽對他算不上好，甚至是一個有些迂腐封建思想的女人，可她也是陸江南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個親人。
他對安瑤說：“我沒事，打錯了。”
陸江南掛斷電話，擦幹眼淚，挺直了脊背去處理媽媽的身後事。
安瑤聽著被掛斷後的忙音，皺了皺眉頭。
她記得這個電話號碼，高一那年的生日，這個號碼曾經給她發過生日快樂。
原來……是陸江南。
公交車上，陸江南戴著耳機，他身後站著幾個同樣穿池城一中校服的男生。
幾個男生討論著哪個女孩子更好看，話語逐漸偏激起來。
“我覺得安瑤長得挺好看的，可惜胸太小了，摸著不舒服，陳文雅學姐那個身材才是一絕。”
“你怎麽知道不舒服？難道你摸過？”
“嘿嘿，我偷偷看過，一比劃就知道了。”
陸江南偏頭看了他們一眼，他們年紀看上去不大，應該是高一的新生。
進入高三後陸江南很少參與學校活動，只顧悶頭學習，所以這一屆高一新生大部分只聽說過學霸陸江南的傳說，並不知道他長什麽樣。
公交車停在池城一中門口，幾個男生下車，陸江南緊隨其後。
他看了看時間，然後叫住幾個男生，一拳砸在剛才說葷話的男生臉上。
陸江南的狠厲的眼睛像在看著一個死人，挨揍的男生畢竟年紀小，嚇破了膽，哭著喊：“別打了！別打了！”
陸江南的拳頭懸在空中，他有些失控了。
他咬著牙暗罵一句，然後扭頭往學校裏走。
男生的家長找上學校，校領導不得已把陸江南叫到辦公室。
年級主任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還有五天就要高考了，你這是在做什麽？臨到高考之前非要背個處分你才滿意嗎？陸江南，你一直都是學生的榜樣，可是這些天你都在幹什麽？上課發呆，逃課，還打架！”
陸江南一聲不吭，任憑老師發洩怒火。
最後，年級主任苦口婆心的勸他：“最後五天了，老師知道你學習好，不差這一天，可是馬有失蹄這道理你知道的！人總有發揮失常的時候，你就算再自信也不能這麽墮落！你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打架？”
陸江南沈默，那些侮辱的言語他說不出口。
他不願意開口，年級主任氣得上火，“行！那你就回去寫個三千字檢查，處分這個事老師幫你壓下來，我知道你不是一個愛找事的孩子，你不願意說，我不逼你，你要知道老師勸你這些都是為你好。”
“我知道。”陸江南嗓音有些幹澀，他已經很多天沒有主動開口說過話。
陸江南因為打架背通報批評，他站在國旗下念著自己寫的檢查，安瑤站在隊伍中，沈默地看著他。
近段時間以來陸江南變得十分反常，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麽了。
一直以來的好學生竟然會逃課打架。
安瑤想起五天前淩晨的那通電話，隱隱覺得和那天有關。
能讓陸江南性情大變的事情，安瑤思來想去也只有他病重的媽媽。
倒計時天數像是壓在學生心裏的一塊石頭，陸江南不得不集中註意力在學習上。
下課，安瑤主動走到他身邊，幹幹凈凈的眼睛看著他，“出去聊聊嗎？”
陸江南沒有拒絕的理由。
操場上高一高二的學生正在打籃球，安瑤和陸江南並肩走著，他們很少有這麽安靜站在一塊兒的時候。
安瑤說：“我不是想來勸你什麽。”
陸江南詫異地偏頭看向她，微風下，安瑤的頭發被吹亂了，他聽見安瑤對他說：“陸江南，祝你考個好成績，前程似錦。”
他不知道，自己上輩子像一只籠中鳥，滿身才華無處施展，他像被束縛手腳的鷹，只能待在安瑤身邊。
她從不阻止陸江南去做什麽，無論他到哪裏都逃不出權勢的圍攏，他總想證明自己，可不管他做出什麽方案，他們總會賣安瑤的面子把他捧上天，這不是陸江南想要的，他幾乎被那樣的環境逼瘋。
而這一世，安瑤祝他前程似錦，她知道，高考結束後，她和陸江南都自由了。
再也不會重蹈覆轍。
陸江南像是突然驚醒，他黑沈沈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安瑤。
一向冷硬的心腸在這一刻忽然軟下來，突如其來的悲傷席卷了他的心臟，陸江南的聲音很輕很輕，“安瑤，我沒有家了。”
即便已經猜到，安瑤還是震驚地看向陸江南。
親耳聽到的震撼感是不同的，安瑤覺得心口似乎被人揪著，發疼。
至親離開的痛苦是安瑤無法想象的，“你——”
“兩年前我媽的手術失敗了，能撐過這兩年已經很不容易，我的確是個自私的惡人，我傷心竟然不是因為我的媽媽去世了，而是因為我沒有家了，從此孤單一個人。”
他說話時語氣平靜，“我逃課打架和這件事沒有關系，而是我早就想這麽做了，我受夠了裝一個三好學生，臨近高考釋放本性罷了。”
陸江南慣會撒謊，安瑤甚至分不清他說得是真的還是假的。
她抿唇，“那就好。”
夏天的風吹得人心癢癢，陸江南看著安瑤，無比認真地告訴她：“我會好好考，走得遠遠地，你也一樣，別回頭。”
這是他人生中最無私的一句話，陸江南是個典型的利己主義者，他喜歡的東西拼盡全力也要得到。
可是面對安瑤，陸江南太清楚自己是一個怎樣糟糕的人，他配不上，也不像玷汙。
安瑤是雪山上皎潔的花，陸江南卻是陰溝裏的泥巴，他了解自己，所以選擇放過安瑤。
操場上的學生自由的奔跑著，安瑤點點頭轉身離開，心口有些酸脹。
高考結束，成績出來之後有人歡喜有人憂。
同學們又自發組織了一場聚會，說是散夥飯。
高考已經結束，他們大膽地喝了點小酒，這次聚會人並沒有來齊，有些同學高考失利需要覆讀，心情不順，陳新安端了一杯啤酒，酒精上頭沖著大家喊：“我！的確是我們那兒唯一的希望！我做到了！”
他考了個不錯的985一本，醉醺醺地給每個同學敬酒。
陳雪瑤也考了個不錯地成績，超常發揮，她酒量不好，喝了一點就哭著抱著安瑤不撒手，“怎麽辦呀！我們不能在一個城市上大學了！瑤瑤，沒有你我可怎麽辦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直往安瑤肩膀上蹭。
安瑤無奈地哄她：“沒事沒事，我會經常去看你的。”
陳雪瑤醉得實在厲害，安瑤沒了辦法，只好先一步離開，“不好意思，這丫頭醉得太厲害，我們先走了，我得送她回家。”
她扶著陳雪瑤想要往包廂外面走，可是喝醉的人哪裏是那麽容易照顧的，陳雪瑤全身無力，東倒西歪。
徐默眼疾手快的扶上去，“我來吧。”
安瑤看見他，有些逃避心理。
徐默上次的告白她再次拒絕了，喜歡和不喜歡安瑤分得很清，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她不會給徐默任何錯覺。
可是她一個人確實沒有辦法把陳雪瑤弄上車，安瑤繃著下巴沒有說話。
包廂裏嘈雜一片，徐默似乎也察覺到了安瑤的手足無措，他往後看了一眼，喊道：“陸江南，你來幫幫忙。”
陸江南掀起眼眸，正好和安瑤對視。
他知道自己此刻應該拒絕，可是鬼使神差的，他站起身來。
徐默和陸江南一起把安瑤和陳雪瑤送出店外，安瑤打到車，扶著陳雪瑤坐進去。
隨著白色連衣裙的衣角進入車子，關上門，安瑤打開窗，露出一張白嫩的小臉沖他們道謝：“我們先走了，謝謝。”
車子緩緩駛出，陸江南看著車子離開的背影，手心發顫。
不出意外的話，這將是他最後一次看見安瑤。
從此山高水遠，他們不會再見。
忽然，徐默看見陸江南把外套甩在地上，拔腿往車離開的方向跑。
少年身姿挺拔，咬著牙用盡此生最快的速度，試圖攔住那輛車。
可是車開得太快了，陸江南的頭發被風吹著，額頭滲出大顆大顆的汗，他不敢停下，像個瘋子一樣跑，好像跟上那輛車，就能把生命缺失的一塊補回來似的。
可人怎麽能跑得比車快，陸江南很快連車尾都看不見了。
他停下腳步，大口喘著氣。
身後的徐默跟上來，他手裏拿著陸江南的外套，覆雜地眸子盯著陸江南，他從來不知道，原來陸江南，這麽喜歡安瑤。
自由地狂歡還在繼續，少年心口藏了一位喜歡的姑娘，從未宣之於口。
光陰如梭，三年過去，安瑤已經是大三的學生。
她考入一個211大學，已經對自己很滿意。
學校裏，安瑤的長相依舊出色，漂亮得全校皆知，她是很多學生口中的校花。
這年冬天冷得很早，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雪。
宿舍裏有人喊：“又下雪了。”
安瑤掀開窗簾，看見天空飛揚的雪花，挺翹的鼻子皺了皺，“好冷啊。”
宿舍裏興奮異常。
“等會兒出去打雪仗嗎？”
“好啊！看我怎麽把你埋學裏！”
“誰埋誰還不一定呢！”
安瑤正要說話，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起提示音，她看見一條銀行發來的短信，收到轉賬五十萬。
她精致的眉眼稍稍楞怔，然後彎唇笑起來。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陸江南也在好好生活。
安瑤把手機放在桌子上，進入話題，“現在就走啊，趁著雪還沒停，等我戴個手套。”
“安瑤！你作為柔柔弱弱的校花，現在應該說：‘啊？我們還是不要做這麽粗魯的事情比較好～’這樣才對！”
她故意捏著嗓子，聽得人一陣起雞皮疙瘩。
就連安瑤都皺起眉頭，“我又不是林黛玉。”
宿舍裏一陣爆笑聲，幾個女生一溜煙跑出去。
安瑤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響了一聲，是一條微信添加好友提醒，備註寫：陸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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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江南坐在醫院的長椅上，就在十分鐘前，他的媽媽永遠地離開了他。
他終於成了孤單一個人，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等他回家。
他忍不住打電話給安瑤，電話接通後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一刻，陸江南很想有人能陪陪自己。
哪怕只是隔著電話。
忽然，安瑤出聲：“陸江南，是你嗎？”
陸江南這輩子很少哭，他小時候被爸爸喝完酒打的時候沒哭，被別人欺負的時候沒哭，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心腸冷硬的人，他的媽媽對他算不上好，甚至是一個有些迂腐封建思想的女人，可她也是陸江南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個親人。
他對安瑤說：“我沒事，打錯了。”
陸江南掛斷電話，擦幹眼淚，挺直了脊背去處理媽媽的身後事。
安瑤聽著被掛斷後的忙音，皺了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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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陸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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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男生討論著哪個女孩子更好看，話語逐漸偏激起來。
“我覺得安瑤長得挺好看的，可惜胸太小了，摸著不舒服，陳文雅學姐那個身材才是一絕。”
“你怎麽知道不舒服？難道你摸過？”
“嘿嘿，我偷偷看過，一比劃就知道了。”
陸江南偏頭看了他們一眼，他們年紀看上去不大，應該是高一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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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車停在池城一中門口，幾個男生下車，陸江南緊隨其後。
他看了看時間，然後叫住幾個男生，一拳砸在剛才說葷話的男生臉上。
陸江南的狠厲的眼睛像在看著一個死人，挨揍的男生畢竟年紀小，嚇破了膽，哭著喊：“別打了！別打了！”
陸江南的拳頭懸在空中，他有些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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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江南一聲不吭，任憑老師發洩怒火。
最後，年級主任苦口婆心的勸他：“最後五天了，老師知道你學習好，不差這一天，可是馬有失蹄這道理你知道的！人總有發揮失常的時候，你就算再自信也不能這麽墮落！你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打架？”
陸江南沈默，那些侮辱的言語他說不出口。
他不願意開口，年級主任氣得上火，“行！那你就回去寫個三千字檢查，處分這個事老師幫你壓下來，我知道你不是一個愛找事的孩子，你不願意說，我不逼你，你要知道老師勸你這些都是為你好。”
“我知道。”陸江南嗓音有些幹澀，他已經很多天沒有主動開口說過話。
陸江南因為打架背通報批評，他站在國旗下念著自己寫的檢查，安瑤站在隊伍中，沈默地看著他。
近段時間以來陸江南變得十分反常，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麽了。
一直以來的好學生竟然會逃課打架。
安瑤想起五天前淩晨的那通電話，隱隱覺得和那天有關。
能讓陸江南性情大變的事情，安瑤思來想去也只有他病重的媽媽。
倒計時天數像是壓在學生心裏的一塊石頭，陸江南不得不集中註意力在學習上。
下課，安瑤主動走到他身邊，幹幹凈凈的眼睛看著他，“出去聊聊嗎？”
陸江南沒有拒絕的理由。
操場上高一高二的學生正在打籃球，安瑤和陸江南並肩走著，他們很少有這麽安靜站在一塊兒的時候。
安瑤說：“我不是想來勸你什麽。”
陸江南詫異地偏頭看向她，微風下，安瑤的頭發被吹亂了，他聽見安瑤對他說：“陸江南，祝你考個好成績，前程似錦。”
他不知道，自己上輩子像一只籠中鳥，滿身才華無處施展，他像被束縛手腳的鷹，只能待在安瑤身邊。
她從不阻止陸江南去做什麽，無論他到哪裏都逃不出權勢的圍攏，他總想證明自己，可不管他做出什麽方案，他們總會賣安瑤的面子把他捧上天，這不是陸江南想要的，他幾乎被那樣的環境逼瘋。
而這一世，安瑤祝他前程似錦，她知道，高考結束後，她和陸江南都自由了。
再也不會重蹈覆轍。
陸江南像是突然驚醒，他黑沈沈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安瑤。
一向冷硬的心腸在這一刻忽然軟下來，突如其來的悲傷席卷了他的心臟，陸江南的聲音很輕很輕，“安瑤，我沒有家了。”
即便已經猜到，安瑤還是震驚地看向陸江南。
親耳聽到的震撼感是不同的，安瑤覺得心口似乎被人揪著，發疼。
至親離開的痛苦是安瑤無法想象的，“你——”
“兩年前我媽的手術失敗了，能撐過這兩年已經很不容易，我的確是個自私的惡人，我傷心竟然不是因為我的媽媽去世了，而是因為我沒有家了，從此孤單一個人。”
他說話時語氣平靜，“我逃課打架和這件事沒有關系，而是我早就想這麽做了，我受夠了裝一個三好學生，臨近高考釋放本性罷了。”
陸江南慣會撒謊，安瑤甚至分不清他說得是真的還是假的。
她抿唇，“那就好。”
夏天的風吹得人心癢癢，陸江南看著安瑤，無比認真地告訴她：“我會好好考，走得遠遠地，你也一樣，別回頭。”
這是他人生中最無私的一句話，陸江南是個典型的利己主義者，他喜歡的東西拼盡全力也要得到。
可是面對安瑤，陸江南太清楚自己是一個怎樣糟糕的人，他配不上，也不像玷汙。
安瑤是雪山上皎潔的花，陸江南卻是陰溝裏的泥巴，他了解自己，所以選擇放過安瑤。
操場上的學生自由的奔跑著，安瑤點點頭轉身離開，心口有些酸脹。
高考結束，成績出來之後有人歡喜有人憂。
同學們又自發組織了一場聚會，說是散夥飯。
高考已經結束，他們大膽地喝了點小酒，這次聚會人並沒有來齊，有些同學高考失利需要覆讀，心情不順，陳新安端了一杯啤酒，酒精上頭沖著大家喊：“我！的確是我們那兒唯一的希望！我做到了！”
他考了個不錯的985一本，醉醺醺地給每個同學敬酒。
陳雪瑤也考了個不錯地成績，超常發揮，她酒量不好，喝了一點就哭著抱著安瑤不撒手，“怎麽辦呀！我們不能在一個城市上大學了！瑤瑤，沒有你我可怎麽辦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直往安瑤肩膀上蹭。
安瑤無奈地哄她：“沒事沒事，我會經常去看你的。”
陳雪瑤醉得實在厲害，安瑤沒了辦法，只好先一步離開，“不好意思，這丫頭醉得太厲害，我們先走了，我得送她回家。”
她扶著陳雪瑤想要往包廂外面走，可是喝醉的人哪裏是那麽容易照顧的，陳雪瑤全身無力，東倒西歪。
徐默眼疾手快的扶上去，“我來吧。”
安瑤看見他，有些逃避心理。
徐默上次的告白她再次拒絕了，喜歡和不喜歡安瑤分得很清，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她不會給徐默任何錯覺。
可是她一個人確實沒有辦法把陳雪瑤弄上車，安瑤繃著下巴沒有說話。
包廂裏嘈雜一片，徐默似乎也察覺到了安瑤的手足無措，他往後看了一眼，喊道：“陸江南，你來幫幫忙。”
陸江南掀起眼眸，正好和安瑤對視。
他知道自己此刻應該拒絕，可是鬼使神差的，他站起身來。
徐默和陸江南一起把安瑤和陳雪瑤送出店外，安瑤打到車，扶著陳雪瑤坐進去。
隨著白色連衣裙的衣角進入車子，關上門，安瑤打開窗，露出一張白嫩的小臉沖他們道謝：“我們先走了，謝謝。”
車子緩緩駛出，陸江南看著車子離開的背影，手心發顫。
不出意外的話，這將是他最後一次看見安瑤。
從此山高水遠，他們不會再見。
忽然，徐默看見陸江南把外套甩在地上，拔腿往車離開的方向跑。
少年身姿挺拔，咬著牙用盡此生最快的速度，試圖攔住那輛車。
可是車開得太快了，陸江南的頭發被風吹著，額頭滲出大顆大顆的汗，他不敢停下，像個瘋子一樣跑，好像跟上那輛車，就能把生命缺失的一塊補回來似的。
可人怎麽能跑得比車快，陸江南很快連車尾都看不見了。
他停下腳步，大口喘著氣。
身後的徐默跟上來，他手裏拿著陸江南的外套，覆雜地眸子盯著陸江南，他從來不知道，原來陸江南，這麽喜歡安瑤。
自由地狂歡還在繼續，少年心口藏了一位喜歡的姑娘，從未宣之於口。
光陰如梭，三年過去，安瑤已經是大三的學生。
她考入一個211大學，已經對自己很滿意。
學校裏，安瑤的長相依舊出色，漂亮得全校皆知，她是很多學生口中的校花。
這年冬天冷得很早，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雪。
宿舍裏有人喊：“又下雪了。”
安瑤掀開窗簾，看見天空飛揚的雪花，挺翹的鼻子皺了皺，“好冷啊。”
宿舍裏興奮異常。
“等會兒出去打雪仗嗎？”
“好啊！看我怎麽把你埋學裏！”
“誰埋誰還不一定呢！”
安瑤正要說話，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起提示音，她看見一條銀行發來的短信，收到轉賬五十萬。
她精致的眉眼稍稍楞怔，然後彎唇笑起來。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陸江南也在好好生活。
安瑤把手機放在桌子上，進入話題，“現在就走啊，趁著雪還沒停，等我戴個手套。”
“安瑤！你作為柔柔弱弱的校花，現在應該說：‘啊？我們還是不要做這麽粗魯的事情比較好～’這樣才對！”
她故意捏著嗓子，聽得人一陣起雞皮疙瘩。
就連安瑤都皺起眉頭，“我又不是林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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