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晉江獨發】 她的愛會翻山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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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初檸第一次發現自己的身體素質這麽弱雞。

去玉龍雪山時先坐了索道, 十分鐘,海拔升高一千米,溫初檸在索道上就出現了一些高原反應, 整個人都蔫了。

陳一瀾坐在她身邊, 伸手攥著她的手, 有點擔心,但溫初檸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萬金油:來都來了。

高原反應這事也挺看個人身體素質,陳一瀾底子好,沒什麽太大的反應。

他們這趟纜車上正好有個導游帶團, 年輕的導游說段子似的講玉龍雪山的故事。

溫初檸頭暈腦脹。

陳一瀾提前給她拿了氧氣瓶。

纜車在升高,今天玉龍雪山有一層霧, 下面霧蒙蒙的什麽都看不清楚。

溫初檸靠在他肩膀上,越過窗子看著下面連綿不絕的白色。

呼吸罩上蒙著一層淺淺的白霧,陳一瀾幫她拿著,溫初檸眨了眨眼睛看著他。

“是不是特像老太太。”有氧氣, 總歸是舒服了一點。

溫初檸有點虛弱地說。

“那還是個挺好看的老太太。”陳一瀾問她, “好受點沒?”

“好多了。”

溫初檸扁扁嘴, 當時出門前陳一瀾給她準備了高反藥, 溫初檸還挺自信, 死活不肯吃,結果坐上索道沒一會就開始頭暈惡心, 陳一瀾把藥帶上了, 她吃了緩了一會才勉強好受一些。

每逢在這種時候, 溫初檸都覺得, 幸好他在身邊。

索道也只有十幾分鐘,溫初檸枕在他肩膀上,眼睛看著他的側臉, 陳一瀾好像有所察覺,也低下視線看她。

溫初檸覺得太不浪漫了——

自己一邊吸著氧氣一邊看他。

連綿不絕的玉龍雪山,恢弘大氣,一片白茫茫的,真正站在上面的觀景點的時候,才覺得自己很渺小,下沈的白霧,一切都看不清楚。

這些巖石有幾千年的歷史了,覆著的白雪皚皚經久不融。

溫初檸費勁地拿著氧氣瓶,這一瓶氧氣都快耗盡了。

她轉頭看著陳一瀾。

今天的天氣不算好,有些陰天,霧蒙蒙的天,只有遠處有一縷乍破的天光。

溫初檸總自詡是個唯物主義,可是在看到那縷光的時候,聽到後面有游客在歡呼,她下意識地想到了陳一瀾的名字。

長路漫漫,我永遠都希望盡頭是你。

溫初檸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想拍照,陳一瀾的高反沒這麽嚴重,他伸出手接過她的手機。

“拍景還是拍人?”他有些好笑地問她。

溫初檸往他身邊挨了挨。

陳一瀾輕笑一聲。

溫初檸裹著厚厚的外套,圍巾遮住了半張臉,在他舉起手機的那一瞬間,她鼓起了勇氣放下了氧氣瓶。

冷冽的空氣讓氧氣更加稀薄,她的小臉發白,還是竭力地擠出了一絲笑容。

陳一瀾按下了拍照鍵。

這是他們的第三張合照。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湊近陳一瀾。

陳一瀾以為她要說什麽,下意識地彎下腰湊過去。

空氣越來越稀薄,天空中好像還隱約的飄起了細細的雪花。

溫初檸呼出的空氣變成了一層薄霧,繞在他的鼻息間。

她其實特想放肆一下,視線落在他的唇上,但她連墊腳的力氣都沒了。

陳一瀾拉起了她的右手,重新把氧氣瓶遞給她。

因為溫初檸的高反,兩人沒呆太久,下去的時候也是坐的纜車。

這回纜車上只有他們兩人,隔著一張小桌子面對面。

溫初檸的臉色有些煞白。

陳一瀾向前傾身,擡手摸了摸她的臉。

回民宿的時候,老板看溫初檸臉色不好,建議陳一瀾帶溫初檸去不遠處的診所打一針。

“我沒事,我睡一覺就好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高反這麽嚴重。

“走。”

陳一瀾沒跟她掰扯,直接將她抱起來,問了民宿老板具體的位置,直接帶她過去。

溫初檸渾身發軟,穿著厚厚的外套靠在他懷裏,說沒有自責也是假的。

診所不大,一個老醫生給溫初檸測了測血氧,輸了液。

溫初檸乖乖坐在椅子上,陳一瀾讓醫生給她吸了癢。

已經快傍晚了,陳一瀾就這麽守在她身邊。

快輸完液的時候,溫初檸終於有了點精神,轉頭看著陳一瀾。

這附近沒什麽店鋪,陳一瀾給她買了瓶果汁,不知道從哪兒買了一盒葡萄,洗了洗,就這麽守在她身邊。

溫初檸擡起視線,陳一瀾給她剝了一小盒葡萄。

“給我吃的嗎?”溫初檸聲音有點小。

“給一個,”陳一瀾用牙簽插上推過去,“還挺會逞強的小姑娘吃的。”

溫初檸扁扁嘴,用沒輸液的右手拿起來吃。

葡萄酸甜,壓下了她那股惡心。

陳一瀾就這麽的看著她。

溫初檸自己倒是笑了。

她現在左手輸液,鼻子上吸著氧氣管,整個人活脫脫一林黛玉。

“我覺得,我好像還挺離不開你。”溫初檸有氣無力的。

“十幾年了,請問溫初檸同學是才發現嗎?”陳一瀾把插著吸管的果汁遞過去,“那我也發現我還挺喜歡你離不開我的。”

“……”

溫初檸咬著吸管有點臉紅。

“你現在清醒點沒?”

“好多了。”溫初檸有點心虛。

“行,”陳一瀾往後倚了倚,“不用急著現在留下點什麽回憶。”

“……”

“我是說,以後還會有很多時間,看你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她的吸管發出了“咕嚕”一聲,果汁喝完了,陳一瀾伸手接過來放在桌子上,“是真的挺心疼的。”

溫初檸有點不好意思,“可是都不知道下次什麽時候再見你了。”

“春訓之後我有一場比賽,比賽後會休息三五天。”陳一瀾說,“到時候提前跟你說。”

“我是不是,還挺任性的,”溫初檸低著視線,用牙簽戳著剝好的葡萄,“讓你放不下心……”

陳一瀾說,“我知道你能照顧好自己,我挺擔心你說你在那哭了,我回不去,你自己一個人擦眼淚,多心疼。”

“……”

溫初檸吸吸鼻子不說話。

確實是的。

大學這三年見的很少,異地這個詞是個甜卻澀的詞。

所有的見面的日子都很短暫,翻來覆去,在他不在身邊的日子,只剩想念難捱。

她難過的時候,他不在身邊。

她這下雨的時候,他也沒法為她撐起一把傘。

可愛沒有學過地理,他在哪,她的心就在哪,她永遠都在原地等著他。

她的愛會翻山越嶺,將滿腔的喜歡藏在他的身邊。

他一定知道。

“我回去後可能要準備實習的事情和考研了,”溫初檸靜默了好一會說,“我一邊努力,一邊等你。”

最後這兩天,溫初檸和他哪兒都沒去。

她的高反直到最後那天才勉強恢覆如常。

遺憾有,但更多的還是滿足。

好像短暫地見了這一面,她又可以支撐著等著下一次見面。

溫初檸沒讓他送她去機場,她在路上翻找自己的身份證,摸到了口袋裏的兩條葡萄味的奶糖。

摸出來,一支打開了,少了兩顆,一支是全新的。

也是在這樣的一個片刻,有些碎片從腦海中冒出來。

“一束花能不能哄好?”

“上來,我背你。”

一條不長的老街,兩人手拉手反覆走了很多遍。

她沒記住玉龍雪山,卻記住了那束鈴蘭花。

溫初檸眼眶發酸,回頭看,車子剛剛起步,陳一瀾的身影站在後面,看著她。

“師傅,麻煩您停一下車,我馬上回來。”

“小姑娘忘東西啦?”司機是個中年人,挺好說話的。

“對。”

——忘了,在臨走前再抱他一下。

司機靠邊停下車。

溫初檸拉開車門跑下去,一路飛奔著跑到他身邊。

“忘什麽了?”

陳一瀾看她莽莽撞撞跑回來,有些詫異,結果下一瞬間,溫初檸整個撲在了他懷裏,她的手緊緊地環在他的腰上。

溫初檸的心跳劇烈,呼吸有些不穩當。

她閉了閉眼睛,臉頰蹭了一下他的胸口。

溫初檸擡起頭來,兩人的視線相撞。

溫初檸說,“忘了跟你說——”

陳一瀾等著她繼續說。

“你好好比賽,早點拿到金牌,我等你!”溫初檸像說什麽豪情壯志似的,眼睛晶亮堅定,“我不讓你擔心,你好好比賽,我很堅強的。”

陳一瀾笑了,“知道了。”

溫初檸這才松開他,朝著出租車跑回去。

陳一瀾站在原地看著,有時候覺得,溫初檸還像小時候一樣,偶爾會哭鼻子,間歇性有點喪氣,但是唯獨對他的感情,好像從來都沒有變過。

一直,都很堅定。

她需要他,他也喜歡被她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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