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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真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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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醉用隱身符跟在柳浩琨身後。以他的修為, 用上隱身符是錦上添花,玄微派弟子這下絕對不可能察覺到他。

夜空漆黑,寅時, 池醉順利進入玄微派。

柳浩琨帶著他暫時待在自己居住的地方,自己則先去處理事情。

池醉倚在門邊的窗戶,雙手抱劍,房內一覽無遺。

他望著空無一人的室內, 想到的是,重生前的二人怕是在此地有過各種耳鬢廝磨。

如今想到這些事, 池醉內心毫無波瀾,但一想到自己提出分頭尋找材料時, 閻攸寧有些意外的表情, 便很是在意。

直覺告訴池醉, 如果閻攸寧之後知道真相,怕是會被狠狠欺負。但前有修行功法,後有麒麟蛋,多年來閻攸寧助他的何止這些, 即便知道道侶不該算得這般清楚, 可他還是想憑一己之力給閻攸寧獲得點什麽。

池醉知道閻攸寧對煉丹爐鼎很感興趣, 正好他經歷過柳顧二人這件事,最知道有哪條縫可鉆。

想到閻攸寧拿到想要的物什後的喜悅,池醉不禁勾起嘴角。

又想到瞞著閻攸寧決定做這件事, 對方亦會對他自作主張而不太高興……

一想到這裏池醉便有些坐立難安。

逐漸升起的旭日東升,些微橙色的光透過窗戶紙照入屋內, 落在池醉的半身上。

時辰倏然過去, 門倏然而開, 柳浩琨推門而入, 擡眼便看到倚在門邊的青年看著手裏的玉符,眉眼微彎,有些歡喜,那平平無奇的眉眼宛若在這一抹微笑裏染上了綺麗色彩。

而柳浩琨到來後,池醉立即將玉符和笑意一起收了起來,他撇了眼柳浩琨,恢覆面無表情,仔細看還有點晦暗不明,似乎柳浩琨打擾了他什麽。

柳浩琨清了清嗓子,知道對方是合體期後,心情變沈重的同時又帶著幾分微妙的嫉妒。這份嫉妒來的莫名,柳浩琨壓抑在內心,沈聲道:“老祖閉關五十年,出關後今日卯時三刻將前往大殿講道。我們大概有半個時辰可利用,我會想辦法引開看管顧瀾瀾的同門,拿到解除陣法的方法,到時候請你救出顧瀾瀾。”

看似簡單,柳浩琨也是勝券在握的樣子。

只有池醉知道,重生前自己面臨了什麽。

當初宿承宣還在閉關,是宿承宣閉關中途對孟鹿下的命令將顧瀾瀾囚困。

當時,就算柳浩琨出現想要引開了玄微派的人,玄微派的人又哪裏會那麽愚蠢,他們沒有全部都跟著柳浩琨離去。仍然還有人留守在那裏,池醉當時還未找到紅蓮心蕊,因為靈根原因艱難地剛入元嬰初期,卻在這裏遭受元嬰大滿園修士攻擊,差點就命喪黃泉。

還記得池醉那時渾身是傷的擋在顧瀾瀾面前,即便有人想要通過他帶走顧瀾瀾,但他依舊誓死保護著對方,就算魚死網破也不怕。

只因顧瀾瀾被下了縛法咒,無法使用法力仿若凡人。

而受了點皮外傷的柳浩琨這時登場,繞過池醉抱住顧瀾瀾,口中說著:“我說過的,一定會來救你的!即便背棄門派,我絕對會帶你離開這裏!”

真是情深如許。

而用命相護卻木訥寡言的池醉,成了多餘的那個人。

顧瀾瀾亦是被感動的淚流滿面,當然,她也註意到受傷頗重的池醉,大喊著讓池醉不要如此拼命,堅持住,他們三個要一起逃出玄微派。

那時,池醉並不知顧瀾瀾和柳浩琨已經秘境雙修過,一聽顧瀾瀾的安慰,只覺心裏有力量湧現,不論顧瀾瀾喜歡誰,他都會拿命去救他。

愚蠢至極!

不過,如今的池醉已全無所謂。

靜默一片,池醉抱劍在桌前坐下。

柳浩琨跟著坐下來,忽然問道:“你不問我為何不用去?”

池醉前世就知道理由,冷冷道:“懶得問。”

柳浩琨啞口無言,停頓半晌還是說道:“我對師父說準備閉關。從麒麟焚境出來後,我其實一直都有突破元嬰期的征兆,但因為顧瀾瀾的事一直都抑制著,今日在他們面前我表現出實在無法抑制終於要突破的姿態,所以才讓我離開。”

不過合體前期罷了,池醉極其敷衍的“哦”了一聲。

柳浩琨知道在池醉不會有好臉色,卻沒有相對沈默,而是問道:“我能知道上官是何實力嗎?”

池醉瞥了柳浩琨一眼,言簡意賅的胡鄒道:“合體大圓滿。”

“你們能進入秘境是用了什麽秘法嗎?”柳浩琨又問道。

池醉不置可否。

“閻飾,如今還剩一個時辰,不如我們隨意聊聊?”柳浩琨沒有再看池醉臉色,直接改口,問道:“你和上官前輩是如何認識的?”

“我為何要告訴你?”池醉冷笑一聲,意外沒有從柳浩琨臉上看到惱怒,又嗤笑一聲,指尖敲擊劍柄,看著虛空,緩緩道:“他救過我,我愛上了他,他便給予了愛。”

閻攸寧救過他即將雕零的命,救過他根朽枝枯的心,更給了他情投意合的愛……

池醉都不知道他怎會如此幸運遇到閻攸寧。

短短一句話卻讓柳浩琨心神震撼。

閻飾並不像是敷衍,看那神色仿佛真的是他的心聲。

一瞬間,柳浩琨產生了閻飾不過是運氣好的想法。柳浩琨想起當年被上官恒毀劍,那人其實就不止元嬰了,否則又怎會輕而易舉的破壞天階法寶,而那樣恣意隨性,說什麽話都像在氣人的上官恒卻會因為他人愛慕從而給予愛?

閻飾到底有何特別的?

不論哪裏都平平無奇,柳浩琨如果不抑制修為,如今說不定已經是合體中期,閻飾不過是沒有任何壓力能順利進階罷了。

柳浩琨內心嗤笑一聲,面上並未顯露分毫,也沒再問其他,片刻靜默後,忽然拿出一個儲物袋:“這裏有一百兩殘楊柳,煉丹爐鼎在落坪峰,我會在救出顧瀾瀾後交給你。”

池醉一言不發地將殘楊柳全部拿走,收入囊中。

一個時辰後,玄微派上空不斷回響擊鼓聲,柳浩琨聞聲站了起來:“是時候了。”他隱去氣息飛快地前進,池醉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後。

玄微派的後山有一座最高的山峰,名為落坪峰,是仙尊宿承宣的洞府。

池醉使用了隱身術,跟在柳浩琨的身旁。

聖女身在玄微派一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正魔兩道人人垂涎聖女血肉是一回事,如果被他人知曉宿承宣準備那樣做,他又與魔道何異,那必定會遭人口舌。

所以目前看管顧瀾瀾的修士一共十人,都是掌門親信,他們皆結下了死契,亦知道宿承宣成功後將要遭遇什麽,無非是被殺人滅口,而其中僅有一位元嬰中期修士,其實都是元嬰以下。

並非宿承宣不想找實力高強的修士看管,而是能夠順利通過結丹期的修士本就不多,元嬰修士更是稀少。一旦到達這個境界,基本都是專註在閉關或者找機緣破境中,門派也需要他們來振興,每一位元嬰期修士都是門派的珍寶,此次這名唯一的元嬰修士,恰好是宿承宣曾經沒什麽天賦的弟子停在元嬰數百年,知道壽數將至,自來尋個機緣的。

此時,在一塊空地中央,顧瀾瀾待在一個足有三人抱臂寬的鐵籠裏,因身中縛法咒,顧瀾瀾倚著鐵欄桿,抱膝而坐,她埋首在膝上,看不到表情,周身氣氛沈郁。

她的腰間懸掛著一個掛墜,形如倒扣的爐鼎,爐鼎四周盤旋著四只朱雀神獸,通體火紅,乍看還以為一個小巧的奇特鈴鐺。

火紅的爐鼎與顧瀾瀾一身雪白的裝扮搭配在一起,成了一道亮眼的色彩。

顧瀾瀾在麒麟焚境時還沒有的東西,池醉卻知道這是什麽。

當時,顧瀾瀾被各路人馬覬覦無處可去,柳浩琨想將其帶回玄微派照顧,為表示絕對會站在顧瀾瀾身邊,將從小帶在身邊的小玩意兒送給了顧瀾瀾作為定情信物。

這東西有一個很是霸道的名字,名為“四朱雀神火罩”,但其實無任何特殊之處。它是孟鹿當初在一個秘境的洞穴裏找到的,孟鹿那時看到旁邊的石碑上刻有一個生辰八字,其上文字說著只有這個生辰八字之人才能真正喚醒四朱雀神火罩,而此生辰八字又正好與柳浩琨相合,孟鹿便將其給了寶貝徒弟。

但數年過去,四朱雀神火罩還是毫無反應,柳浩琨一直很珍惜的帶在身邊,最終將其送給了顧瀾瀾。

池醉盯著四朱雀神火罩看了半晌,怎麽看都無甚特別。

然而,閻攸寧之前說起修界法寶時,卻特地提起過這件物什。

閻攸寧告訴池醉,修界曾有一樣仙界落下來的寶物,名為四朱雀神火罩,此寶大概是這天地間唯一一件召喚型空間系法寶。而四只朱雀其實是器靈,修士成仙後就算不是過靈根亦便能召喚出朱雀,噴發出能夠融化仙者的六丁神火。

池醉問閻攸寧為何知道此物,閻攸寧卻說是以前經過一個秘境時偶然得知。

而池醉說自己知道顧瀾瀾身有此物,閻攸寧當時親親他,笑而不語,笑容裏卻有著勢在必得的意味。

要是能得到這東西,閻攸寧會很開心吧。

思緒轉到這裏,池醉倏然無聲笑了一下,他竟然已經被閻攸寧影響,會第一時間註意視界內出現的奇珍異寶。

此時,柳浩琨踱步出現,引起十五人的警覺,他一派坦蕩道:“此次老祖百年一度的講道大會,諸位師弟真的不想聽聽?趙師叔,此次老祖講道,您也不想聽聽?”說話時,他看了眼顧瀾瀾,只覺女子真是可憐,除此之外內心卻沒有其他波瀾。

自從見過老祖後,柳浩琨便覺得自己很是奇怪。

如今見到顧瀾瀾,是他曾在麒麟焚境遭遇奇妙陣法後不得不雙修解陣的女子,是他曾經主動欲與結成道侶的女子,但他除了憐惜之外,怎麽就沒有其他了?

柳浩琨覺得這樣的自己恐怖無比,他不敢再看,即刻移開了視線。

顧瀾瀾聽到熟悉的聲音緩緩擡起頭,當看到柳浩琨,眼內頓時漫上淚水,囁嚅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求救,然而對上柳浩琨視線的剎那,她倏然收起這點心思,眼神漸漸變得覆雜,靜靜地望著對方。

她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柳浩琨了,可不相信他又能相信誰?

顧瀾瀾是早知道宿承宣出關一事的,但她沒想到的是原著沒有的劇情,秘境中竟然出現了絕魘老者,使得她在原著後期才暴露的體質,傳得修界皆知。

對她而言修界已經危機四伏,顧瀾瀾當時跟著柳浩琨來到玄微派,除了柳浩琨承諾絕對會保護好她之外,就她知道的原著裏,柳浩琨確實做到了自己能做的,而宿承宣出關後見到原主亦會對原主生出微妙的感情……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裏的宿承宣只是為了她的血肉!

顧瀾瀾快崩潰了,只想離開這糟心的世界,但即便用了各種說辭說服看守她的十人,那十人還是如木頭一般,到最後有一人提出若是她願意做他們的爐鼎,他們或許願意一試時——

她猶豫了。

顧瀾瀾作為現代人活了二十四年,居然在這裏為了活著而想舍棄尊嚴,在當她表示自己得想想時,柳浩琨便出現了。

不得不承認,那一刻,柳浩琨猶如天神,她從對方身上看到了自由。

然而,不知為何,柳浩琨看向她那一眼中竟毫無情誼,有的仿佛只是在拯救一個凡人的憐憫,而非對受了折磨的愛人的疼惜。

一時間,惡寒遍布全身,顧瀾瀾突然覺得不認識柳浩琨了,也無法信任柳浩琨了。

可柳浩琨確實是來救她的啊。

……不論如何,只要能救她出這牢籠,就算柳浩琨與原來不同,那也遠遠比委身於人做爐鼎茍活要好。

思緒急轉,這不過發生在轉瞬之間,顧瀾瀾仿佛才意識到柳浩琨來到了此地,神色從呆楞轉變成淒哀,柔弱無力又楚楚可憐地喃喃道:“浩琨,救我……我不想做爐鼎,我不想死……”

女子的發絲淩亂,幾縷長發粘在臉上,眸中帶淚,原先如牡丹花般艷麗的容貌平添柔弱,顯出勾人心魄的美麗,如此我見猶憐的模樣就算是郎心如鐵的人都會動容。

顧瀾瀾的話確實激起了柳浩琨波瀾不驚的心湖,憐惜更甚,然而這時並非說情話證明什麽的時候,柳浩琨看向看守的十人,他們看似全沒動搖。

畢竟都是要沒命的人,聽不聽講道又有何用。

柳浩琨也不意外,又道:“諸位明知等待自己的結果是什麽,為何要如此聽命於人?如今老祖不在,趁此機會離開,說不定還有獲得一線生機。”

“結了死契又如何能有生機?”有人嗤笑道,臉上滿是對這個掌門首徒的嘲諷。

趙炳虎緊握長/槍法器,一身玄微派服飾外加一鎧甲,看著便覺不好接近,他望向柳浩琨,很是大義凜然道:“師侄,我知道你與聖女相識,然,此次聖女命裏有此劫難,避無可避。”

“趙師叔,您怎麽知道您的元嬰大圓滿再也無法突破?”柳浩琨鎮定道,“修士都知那魔尊池醉是相克的水火靈根,連他都有辦法修行如此快速,難道您不認為還有另一條路可走嗎?”

趙炳虎楞了下,隨後哈哈大笑道:“師侄,你這是讓我入魔道嗎?”笑到最後,笑聲漸冷,冷哼一笑,他目光如劍地盯著柳浩琨,“師侄,今日就算魔頭池醉真有法子讓我突破元嬰期,我也會誓死鎮守在此地。”

趙炳虎以為柳浩琨還是元嬰大圓滿,他身邊有九個不同修為的幫手,柳浩琨又沒了那把銹塵七聖劍,趙炳虎自認柳浩琨根本不可能從他們手上獲勝。

“老祖有趙師叔做弟子,真是他的福氣。”柳浩琨笑著道。

話音落下之際,隨著柳浩琨的長劍而出,另一道閃爍冰冷劍光的長劍毫無預兆地襲向趙炳虎。

竟有隱在暗處的人!

而柳浩琨控制的飛劍瞬間一分為九,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攻向分別守在九個八位的同門。

法力附加的長劍刺目至極,看一眼眼睛仿佛都疼痛不已無法睜開。

九人防禦之際,亦開始攻擊。

有人註意到,顏色各異的術法像是被困在這方地界之內,當餘波即將波及到旁邊的山勢時,卻好似被屏障阻隔。

他們驚異的瞪大眼,但下一刻面臨柳浩琨的攻勢,容不得再走神。

而另一邊的趙炳虎亦發現了這點,知道有大能來此,還可能是這個隱身不現之人,也不容他多想,接下來他就發現對方像是熱衷於戲弄他一般,明明每一招都帶著能讓他粉身碎骨的威勢,臨到擊中他的時候卻又收了勢。

趙炳虎意識到自己每每擋去對方劍勢部分的同時,劍意卻猶如絲絲縷縷的柔韌絲線,纏在自己身體上,他的身體和靈魂都被線拉扯一般的疼痛起來。

“噗——!”

趙炳虎吐出一口血,旋即甩出不同的符箓,卻又被看不見的人輕而易舉的化解,甚至於他扔出的法寶竟然也跟著無聲無息的消息,這讓他逐漸瘋狂。

但是,趙炳虎除了對柳浩琨旁邊空無一人的地方大聲咆哮外別無他法:“你是誰?!有本事出來,躲在暗處算什麽好本事?!”

長劍仍然折磨著趙炳虎。

趙炳虎就算想去幫助被柳浩琨攻擊的九個人也無法,他像是被一條蛇盯著纏住了,寸步難行。身上的軟甲陡然出現了裂痕,直到再次被劍意纏住,“哢噠”一聲,跟隨趙炳虎百年的地階高級軟甲就這樣碎成碎片。

而他已渾身是血,神識更是受到重創,這狀態卻像是被對方故意為之,仍然保持著一絲戰鬥力。

趙炳虎站在那裏,從原先用法力控制長劍反擊變成了雙手控制 ,他狼狽不堪卻也不再大喊大叫,只是對著空氣到處揮舞著長|槍,像是誓死也要把那人找出來。

趙炳虎眼睛通紅,刺到一個地方時,長|槍一滯。

然後他的眼中倏然出現一個身著黑衣的青年,長發用簡單的黑綢綁著,面無表情地凝視著趙炳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仿佛看著的不過是個死人。

下一刻,趙炳虎的喉嚨被無形的力量遏制,身體忽然一歪,神識即將要逃之際,似乎被另一只手攥住一般,空氣在一瞬間都跟著扭曲了。

池醉還記得當時也是這個人守在這裏,對方是元嬰大圓滿,而他卻是元嬰初期,不過是兩個階段的差距,池醉便無法拿對方怎麽樣。而池醉明知差距,卻為了一個拯救顧瀾瀾的渺茫機會,依舊選擇拼命攻擊。

但不論他如何攻擊,對方的實力比他高強不說,手裏更是有不少厲害的法寶,池醉一個被門派厭惡的弟子,只有一把好不容易得到的劍,之後便是被輪番攻擊,致使身體和神識皆到了要死不活的狀態。

最後,池醉好不容易才活下來,還是因為趙炳虎看在柳浩琨的面子上。

如今不過是反過來罷了。

趙炳虎的神識被一雙無形的手狠狠捏住,驟然捏得變形,隨後池醉隨手一甩,而後將對方的神識又扔回了趙炳虎的身體中。

那身體破破爛爛,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但趙炳虎當下可不能死,自殺也不行。

一旦這十個人中有人死了,孟鹿和宿承宣便通過死契知曉這裏發生了什麽。

池醉隨即限制了趙炳虎身體的各處,讓他連自盡都不能。

顧瀾瀾目瞪口呆地看著熟悉的青年憑空出現,還輕易將趙炳虎折磨的奄奄一息,而後閻飾收了長劍,身形一閃,霎時來到顧瀾瀾面前。

電光火石間,閻飾的背後倏然有法器襲來,顧瀾瀾來不及提醒尖叫了一聲。

閻飾卻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法器發出難聽的吱呀聲,顧瀾瀾瞳孔驟然放大,看著攜帶著強大威勢的法器竟然連閻飾的護身屏障都無法突破。

閻飾微微扭頭,看向身後的長矛,緩緩擡手間,掌心對著隔了一掌的尖銳法器,瞬間五指成抓,頃刻間,法器節節斷裂。

跟著本命法器碎裂而來的是其主刺耳的慘叫。

“好吵。”閻飾漠然地嘀咕了一聲,他看了那人一眼,那人便瞬間發不出任何聲音,猶如一塊破布似地倒在地上。

閻飾轉身,看向依舊在混戰的柳浩琨:“解陣。”

柳浩琨其實有本事解決這九個人,畢竟他身上法器多、符箓多,但看到閻飾那麽快速的解決趙炳虎,也有些急切起來,總覺得自己太過無能。

怎會如此……

怎會如此……

柳浩琨的餘光無數次看向閻飾,老祖的那句話再次響起,徘徊在耳邊,柳浩琨用一炷香時間解決了九個人,同時,有什麽一直都被鎖起來的猛獸悄悄從心間爬了出來。

用繩索用符箓束縛他們,柳浩琨身上大傷小傷不少,有的還在流血,被他用止血符止了血,然後又不要錢一樣吞了各種各樣的療傷丹藥。

緊接著他走向牢籠,伸手剛要觸碰其上的陣法,顧瀾瀾忽然喊道:“小心!”

“我知道,沒事的。”柳浩琨笑得溫柔,說得輕柔道。

那一瞬間,顧瀾瀾似乎看到過去的柳浩琨回來了。

柳浩琨咬破自己的食指,一滴血出現的剎那,柳浩琨用這滴血匯成了另一個陣法,半晌後,牢籠周圍的陣法瞬間消失。

池醉重生前,他們還因趙炳虎的攻勢難為,好不容易柳浩琨才有機會解開陣法,卻又被人連連攻擊。

如今池醉俯視著蜷縮成一團的虛弱女子,見到柳浩琨時,淚流滿面,像是見到了英雄一般投入對方的懷抱,先是小聲地啜泣,越哭越大聲,最終放聲大哭。

柳浩琨如同安慰小孩子似的,輕輕地拍著顧瀾瀾的背:“沒事,沒事。”

池醉不合時宜地提醒道:“柳道友,煉丹爐鼎。”

“就在前面的洞府內,我帶你去拿。”柳浩琨正要將緊緊依偎在她懷裏的顧瀾瀾抱起來,一把還未出鞘的劍卻橫在他的眼前,他擡頭。

池醉低著頭,看向柳浩琨:“你去拿。”

柳浩琨楞了下,隨後看向顧瀾瀾。

“我在這裏,她會出什麽事?”池醉冷笑著反問道。

於是柳浩琨只能放下緊拽他衣襟的顧瀾瀾,在顧瀾瀾落淚的時候,好似下意識地吻了吻她的額頭:“我去去就來。”隨後身形一閃朝著洞府而去。

“閻飾……你的修為……”顧瀾瀾恐慌的再次屈膝抱腿坐著,擡頭看著池醉。

池醉都懶得理顧瀾瀾,看了眼那幾個即將斷氣的人。

柳浩琨來得很快,他舉著一人高的漆紅色大鼎出現後,朝池醉一拋。

池醉一揮衣袖,煉丹爐鼎便被收入了儲物器中。

緊接著,趙炳虎的神識便被一雙無形的手捏了個粉碎,池醉凝視著那具沒了聲息的屍體幻化成粉末,淡淡道:“我還是喜歡利落點。”

這次,池醉可不會看在柳浩琨的面子上。

周遭的屏障緩緩消失,池醉準備離開,然而,另一種屏障倏然出現,讓他無法施展術法。一個陌生的身影出現在三人的眼前。

此人出現的無聲無息,一身青衫,頭束碧玉發冠,一張英俊的臉上帶著憐憫眾生般慈悲的笑意,叫人看著仿佛覺得周遭一切都平靜了下來。

顧瀾瀾絕望的聲音響起:“是宿承宣……”

池醉卻是看向柳浩琨,語氣平靜:“陷阱?”

柳浩琨扯了扯嘴角,臉上卻是苦笑:“閻飾,我也是無可奈何,誰讓老祖看穿了連我自己都沒看穿的心,他說我明白的時候,便會選擇最正確的路。”說著他又蹲下身,揉了揉顧瀾瀾的腦袋。

顧瀾瀾嘴唇顫抖,她望著柳浩琨,雙唇開始發紫,仿若中毒毒發,臉色青紫,難以置信道:“你……”

“世間美人無數,光是我見過的美人十個手指都數不過來,但顧瀾瀾,擁有融合靈的你卻是其中最出色的。師父與我說,我合該與你在一起,旁人也在說,我們真是天造地設。”柳浩琨與顧瀾瀾四目相對,眼裏無絲毫情意卻是神色覆雜,他像是在和什麽告別一般,唯剩嘆惋,“我到最後卻發現,我所想要的竟不是你。”

顧瀾瀾呆滯道:“柳浩琨……你在說什麽……”

宿承宣飄飄欲仙地落地,少年人的臉上滿是莊重,朝著柳浩琨招了招手:“乖孩子,過來吧。”

柳浩琨看了眼崩潰的顧瀾瀾,轉身的剎那便變成了恭敬之色,他來到宿承宣身邊,眼內無悲無喜。

“你真認為這條路是對的?”池醉有些想笑,隨後真的笑了出來,明明笑著表情卻有些無奈。

柳浩琨忽然展現了真正的自己般,嘲諷道:“不論對錯與否,皆是自己所選。你真以為我還在元嬰大圓滿嗎?”

池醉不禁挑了挑眉,笑聲漸止後道:“我並未說過信了。”看似輕飄飄的一句話讓柳浩琨面露訝異,池醉的視線從顧瀾瀾的身上轉到宿承宣二人身上,“本來就這麽走了對誰都好,如今……”

“如今卻是不得不再打一架。”一個低沈磁性的聲音驟然響起。

男子拿著折扇微微地扇著現身,一身紅衣黑衫,五官英俊卻又不紮眼,但因那落拓不羈的氣質卻讓人見之不忘。

池醉看向閻攸寧時並不意外,被輕輕扯了扯臉頰後,抓住閻攸寧的手,緊緊地交握,有些不好意思承認道:“宿承宣是有點難對付。”

“所以我來了。”閻攸寧笑著道,“阿醉,就算你知錯了,提前告訴我你要做的事,還是得罰你,至於怎麽罰,回去再說。”

“嗯,回去隨你怎麽罰。”池醉說得認真,耳朵卻紅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著寫著發現阿醉越來越像閻哥了,果然相處久了就會越來越像。

昨天忘記祝寶們情人節快樂,今天再祝元宵節快樂!吃湯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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