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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想這樣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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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池醉調息恢覆之時, 北落師早已率領歸降的魔修前往先前被占領的逆塵教。那裏還有部分婆海剎魔修,不過他們也知道婆海剎大勢已去,北落師等待人到達後, 殘存下來的婆海剎教眾連絲毫掙紮也無,就直接歸順。當然,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當下, 婆海剎城很多房屋皆被損毀,就算是被結界保護起來的教門, 結界亦是破碎不堪,入目大多是殘垣斷壁, 半數被鵝毛大雪掩埋, 遍地銀裝素裹, 放眼望去,空無一人,在漫天飄雪中顯得格外寥落。

池醉的小院亦被牽連有些破敗,但好在書房還算完好, 閻攸寧關上書房門的瞬間, 註意到池醉的肩膀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他輕笑了一下,戲謔道:“怎麽了,現在和為師共處緊張到如此份上了嗎?”

池醉轉身面向他, 眉眼認真:“您明知是怎麽回事的。”

閻攸寧經過池醉的身邊,輕輕拍了拍讓他手癢的腦袋, 然後坐到塌上, 盤腿而坐:“阿醉, 我們一邊喝茶一邊說。”

他以前對茶這東西並不熱衷, 在他看來,這東西亦是一些人為掩蓋自身滿手鮮血以涵養為名而套上的外殼。當然,閻攸寧也碰上過真正高雅有內涵之人,但道不同不相為謀,他從未有相交的打算。

過去所謂的品茶也不過就是表面功夫,心裏只想著怎麽準確有效的做完這單生意完成,連帶著對方優雅的姿態都沒有入眼入心,更遑論去欣賞。

如今這一切放到池醉身上,卻大不一樣。

閻攸寧覺得池醉的一舉一動皆是賞心悅目,微微低垂的眼瞼上長長的睫毛在眨動時輕輕顫動,右眼兩顆淚痣讓人頓生憐惜,精致的面龐中間是挺立的鼻子,下方是微粉潤澤的兩瓣唇,所有都相得益彰。

茶泡好之時,茶香四溢中,池醉微微擡頭看向他,一雙柳葉眼裏平靜無波,卻又在凝視間,帶著半含秋水的味道。

此時的青年身上無絲毫生人勿近的寒霜,雖然骨子裏仍舊透著些許的清冷,但在閻攸寧面前卻顯得乖巧又溫順,令人戀戀不舍,目不轉睛。

一瞬間,閻攸寧仿佛看到了少年時期的池醉,但又截然不同,而此時的心情更不可同日而語。

池醉將一杯茶遞到閻攸寧面前,閻攸寧端起輕輕吹了吹,只覺茶香撲鼻,沁人肺腑,品了一口後,是與上一次茶味不同的醇厚味道,但又同樣芬芳怡人。

安靜到只有茶具碰撞的清脆聲響,池醉的動作很是從容松弛,但閻攸寧看得出,對方的精神如同現在的氣氛一般,處在高度緊張狀態。

“怎麽喜歡上喝茶的?”閻攸寧低沈又沈穩的聲音看似緩和著氣氛。

原著中說過池醉喜歡喝茶,起因是池醉還沒有明白對女主是何情誼,卻總是情不自禁想起對方,於是為了平心定氣,便有了喝茶靜心的習慣。

而現在……

“師父,我很抱歉。”池醉沒頭沒腦道。

閻攸寧嘴角勾著,追根究底道:“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何會喜歡上喝茶,沒有理由便沒有理由,有理由說出來難不成我還會打你不成,道歉作甚?”

池醉沈默半晌,捏著茶杯的指尖微微泛白,語氣卻依舊和緩,仿佛只是單純敘述道:“在寶桐雪山的冰河幻境裏,我意識到師父您對我很是重要,我想珍重您,待在您身邊讓我覺得安心又歡喜。然而,師父您離開了。這些年裏,我總會想起您的不告而別,我知道您並無任何錯,是我奢求過多了,但還是心生怨懟,如果不做點什麽,實在是無法壓抑這份情感,所以選了一件事做。”青年的神情似沈浸在回憶裏,“泡茶時總能讓我的心靜下來,至少不會總沈浸在那樣讓我自己都厭惡的情緒裏,久而久之,也習慣了喝茶。並非有多喜歡,只是習慣成自然。”

閻攸寧收起臉上的笑意,問道:“現在還怨我嗎?”

這會兒,四周寂靜無聲,直到池醉點點頭又搖搖頭,凝滯的空氣才有重新開始流通,清淩淩的嗓音猶如春季到來逐漸融化的冰雪,依舊冷呼呼的,卻又有著不可忽視的些微暖意:“您留下來,我便不怨了。”

閻攸寧輕輕笑了笑。

四目相對,池醉下定決心般問道:“您會覺得惡心嗎?”

表情比帶著逆塵教襲擊婆海剎時更加孤註一擲。

“我若是覺得惡心,還會抱你嗎?”閻攸寧挑眉反問道,未等池醉思量明白話中含義,他接著道:“我說過我並不討厭。阿醉,你覺得不討厭的原因是為何?”

池醉從未有如今日這般腦袋一片漿糊的,腦海裏盡是先前閻攸寧給他的那個擁抱,在他耳邊說的話語,以及現在的提問,所有東西都混雜在一起,似乎有一個答案即將呼之欲出……

但就怕閻攸寧是對他疼惜慣了。

就怕一切不過是幻夢一場。

青年琥珀色的瞳孔輕輕顫動,宛如驚弓之鳥一般,要是被曾經婆海剎教眾看到池護法會露出這種姿態,大概會覺得駭人視聽。

閻攸寧輕輕嘆了口氣,雙唇微啟,立即要說話的樣子。

池醉立即心神一凜,只覺如果不抓住這次機會,那唯一的一次可能便會從他指縫間溜走,即使渺茫,微乎其微——

池醉脫口而出:“師父,您不討厭我是願意接受我嗎?”

他將所有的勇氣都用在剖白心跡的那一刻,重生前的他怕是連這份勇氣都沒有,而既然已經有所改變,他和閻攸寧的關系或許也再回不到從前,哪怕連一成的勝算都沒有,池醉卻願意再次往前一步,去戳破那層薄薄的窗戶紙——

而後他看到閻攸寧楞了楞,緊接著,足以讓人深陷沈醉的眼眸裏泛起點點笑意,俊美又張揚的臉上悠然笑起來,溫柔而又讓人覺得親近。

猶如一把封鞘卻依舊惹人註目的絕世好刀,願意給望而卻步的池醉一個觸碰的機會。

“看來還不算傻。”閻攸寧笑著說道,“只不過……”

喜悅還未來得及升起,池醉聽到令人心神緊繃的三字,不禁屏息,便聽閻攸寧說道:“阿醉,我想讓你教我,情愛到底是什麽。”

池醉微微怔神。

閻攸寧專註地看著池醉,單刀直入道:“我是首次對人有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我不排斥你,也願意去接受這種情感,我可以學著其他道侶那般對你,可那也只是鸚鵡學舌,我更想你親自教我該怎麽做,你願意麽?”

直白的言語就差告訴池醉“我還未特別喜歡你”的份上,但低沈又醇厚的嗓音猶如柳枝撩過心尖之上,讓池醉心跳得厲害。

池醉完全沒想過閻攸寧能接受自己,如今有這樣的結果已是意料之外,連夢裏都不曾有過這般美好的場景。

一時間,池醉都忘了開口。

閻攸寧又品了口茶,微微低垂著眼眸,再次擡頭,不知是不是池醉的錯覺,臉上略帶傷懷地問道:“不願意?”

池醉立馬回過神,不再遲疑,猶如許諾地老天荒似的,無比鄭重道:“師父,我願意的,您別傷心,方才是我太過高興一時只覺如夢似幻,不敢置信。”

閻攸寧臉上緩緩出現一抹笑:“你我師徒這般關系說出去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韙,還願意做我徒弟嗎?”

“當我告訴您自己感情的那一刻,就做好了被世人唾罵的準備。但師父接受了我。沒有比這更美滿的事了。可我並不想世人罵師父。”池醉神色莊重,甜蜜的情話被他說出了種正氣凜然之感,“師父可以告訴他人,是我死纏爛打,若你不接受我,我就拿以自廢修為寧願魂飛魄散為由逼著你必須接受我,這樣世人就會只罵我有違人倫,師父便是被逼無奈的。”

原著中的池醉就算是面對顧瀾瀾,亦從未說過這種話,他總是默默守護在對方身邊,性格冰冷不善言辭,這也使得顧瀾瀾就算也對池醉有過別樣的感情,但在面對池醉時卻不知該如何開口,結果便是能說會道的男主獲得了她的芳心。

要是這些話換種話術說給顧瀾瀾聽,保不準原著中抱得美人歸的,就變成男二池醉了。

然而,閻攸寧不是事事都需要池醉維護的顧瀾瀾。

此時他除了些微的感動之餘更多的是惱怒,惱怒池醉只要一陷入情感裏,就將自己放低到塵埃中去。

閻攸寧氣笑了,問道:“你認為我是這樣的人嗎?”隨後頃身,伸手狠狠扯了扯池醉白皙到能看到皮膚纖細血管的臉頰。

掐得紅了,池醉依舊任他作為,眼神裏的惶恐一閃而逝,立即改口道:“師父,我錯了。”

“你把我想成是什麽樣的人了?一個廢物?世人的謾罵與我何幹,他們罵我的還少嗎?我真想看看你腦子裏在想什麽。”閻攸寧改用食指戳了戳池醉的額頭。

池醉腦袋後仰,雙唇微微抿起來,頗為委屈,但閻攸寧郎心似鐵,不達目的不罷休,繼續言辭鑿鑿:“我讓你教我情愛是什麽,你卻這般看輕自己,不顧一切討好我,這樣卑微的愛,不要也罷。”

閻攸寧剛松開手,還未來得及收回,池醉生怕他逃了似的,倉皇失措地抓住了他的手。

桌上的茶盞被長袖掃到,打翻後滾落到地上,矮桌上濕了一片,沾濕了袖口,池醉卻無心在意。

“我不該如此,師父,是你說的,你願意接受我,我還什麽都未教過你,你不能走,我不要你走!”池醉神情凝肅,甚至可以說透著隱約的兇狠。

池醉的雙手有些冰涼,緊緊地包裹住閻攸寧的手,一點都不願放開,聲音亦是隱隱顫抖,顯示著內心的強烈不安。

若只看池醉當下的表情,還真看不出那份惶恐,反倒是咬著下唇,咬出鮮血也不在意的樣子,是閻攸寧從未看過的決絕模樣。

似乎只要閻攸寧一有離開的想法,就算是同歸於盡,池醉也要將他留在這裏。

閻攸寧靜默地看著有些不對勁的池醉。

片刻後,“哐當”一聲,池醉松開一只手,一掃長袖,矮桌和上面精貴的茶器全部被掀翻到地上,然後池醉將閻攸寧的人往前狠狠一帶,整個人徹底撞進閻攸寧懷裏。

池醉把自己深陷在閻攸寧懷裏,仿佛要將彼此融為一體般,狠狠地箍著閻攸寧的腰,聲音悶悶地傳來,忐忑中又夾雜著瘋狂:“師父,我想這樣很久了。”

閻攸寧一動不動,片刻的靜默後,輕聲問道:“還有呢?”

池醉緩緩擡頭,仰著臉,眼中映出閻攸寧的臉容,滿滿的情誼不加掩飾,他盯著閻攸寧紅潤的薄唇,將早就想做的事化作了行動。

閉上眼,一口咬了上去。

溫熱肌膚接觸的瞬間讓池醉顫了顫,閻攸寧的一呼一吸間,呼出的氣息傳遞到池醉的臉龐上,連帶著心口仿佛都被燒灼起來,讓他再也無法自制。

醇厚的茶香裹挾著血的味道沁入閻攸寧的口中,唇畔被池醉的牙齒又咬又扯,每一下似乎都想下重口,最後又因為不舍,變成不輕不重的啃咬。

禁錮住閻攸寧腰間的手改成緊抓他的衣服,眼前青年眼眸緊閉,眼睫顫動,彰顯他的緊張無措,輕吻在不得章法中逐漸變得焦躁,閻攸寧張開嘴巴之際,柔軟濕潤的舌尖探進來。

閻攸寧眼眸微深,終究無法再忍下去,一把扣住池醉的後腦,唇齒相依,加深了這個帶著血腥味的吻。

這一次的親吻,讓池醉神魂顛倒,一發不可收拾。

閻攸寧睜著眼,看著懷裏張牙舞爪發怒小貓一樣的青年仍舊不知收斂,臉色染上紅暈,耳朵更是紅得滴血,卻和閻攸寧互不相讓,閻攸寧攻城略地,對方也如法炮制,吻得像是一場角逐勝負的戰鬥。

兩人發絲糾纏,閻攸寧的手掌寬大且手指修長,放在池醉後腦勺上的指尖甚至能碰到池醉的耳朵,悄無聲息地揉捏了幾下池醉的耳垂,隨後緩緩下移,摩挲著池醉側脖頸處細膩的皮膚,感覺到掌下肌膚的戰栗。

閻攸寧另一只手捧著池醉的臉,不斷加深這個吻。

池醉一開始忘記呼吸差點喘不上氣,但對閻攸寧的情感占了上風,竟然很快便學會了融會貫通,雙臂從抱改為摟,牢牢環住閻攸寧的脖頸,沈溺在兩輩子從未接觸過的親密裏。

這漫長的一吻誰也不輸誰的,作罷時,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音。

閻攸寧抵著池醉的額頭,凝視著那雙清澈明亮此刻滿是春意的眼眸,指尖輕輕掃過那泛紅的眼尾和更顯嫵媚的淚痣。

池醉深深地望著他,眼中仿佛有道不盡的情思:“師父,你為何這麽嫻熟?”

閻攸寧揩去池醉嘴角的濕潤:“雖沒有親生經歷,但見識過,略有了解。”即使他對這方面不感興趣,但不論是前世做殺手的時候,還是後來做生意偶爾出入聲色場所的時候,比這種更勁爆的場面都見過不少。

池醉看著眼前開合的水潤嘴唇,感受著窩在心上人懷裏的溫暖,他聽清了閻攸寧說什麽,喃喃道:“師父,再親一下?”

閻攸寧挑了挑眉,隨後笑得仿若任君采擷。

於是池醉情難自制,又一次吻了上去。

池醉怎麽親吻閻攸寧都嫌不夠,好在當他輕啄著誘惑他的唇畔時,閻攸寧也回應著他。

某一刻,忽然想起曾經遇見過的一些發乎情止乎禮的道侶,不明白他們為何面對心愛之人時,能夠忍耐得了這份想要觸碰的沖動。

骨節修長的手指穿過那縷白發,緩慢摟住池醉的脖頸,拇指指腹慢悠悠摩挲池醉凸起的喉結,那一瞬間,池醉猛地一顫,渾身發軟差點歪倒,好在他反應迅速地一手抓住閻攸寧的胳膊支撐自己,然後不知饜足的繼續維持親吻。

天色漸晚,夕陽染紅天邊,雪色染上了絢麗的華彩,這座過去充斥魔修的混亂魔教,此時透著無聲的靜謐。

小院的書房內,等雙方停下來時,雙唇都有些紅腫。

池醉端正地跪坐於閻攸寧面前,雙頰紅得更深,微微低下頭,聲音卻清晰又幹脆:“師父,徒兒魯莽了。”

光聽語氣實在看不出池醉其實羞憤欲死。

“回應你的我可不覺得自己魯莽。”閻攸寧單腿曲起,高束而起的馬尾有些淩亂,長發滑到右肩散落下來,端的是風流自在。

他笑著伸手勾起池醉的下巴,指尖自然而然的貼在池醉的紅腫唇畔上,想到自己也差不多的嘴唇,笑意染滿眼眸,輕輕摩挲著說道:“阿醉,以後你想怎麽做便怎麽做,若我不喜歡,你還能勉強我不成?”

池醉看著閻攸寧臉上的笑楞了一下,嘴角勾了勾,眸中浮現清淺的笑意。

如果不是遇到這個不一樣的閻攸寧,池醉不會知道自己原來還有這樣一面,更不會知道原來被人接受的情愛如此甜蜜。

“師父,我可以喚你的名字嗎?”池醉問道。

“可以。”閻攸寧說道。

“閻攸寧。”清朗的聲音低聲細語,舌尖卷過每一個字,仿佛纏繞著繾綣眷戀。

池醉全心全意地凝視眼前的人,目光掃過閻攸寧臉上、身上每一處,只覺無一處不合他心意。

他曾經深陷陰霾,如果不是陰差陽錯遇到這個人,此一生他的心中將只有覆仇。他也知道閻攸寧離“愛他”還有很遠,但這一切放在眼前笑望著他的男人身上,似乎不斷勾畫著終有一日能夠實現的美好。

當喚著對方的名字,連帶著舌尖都帶上了甜意,直入心頭。

閻攸寧,閻攸寧。

攸寧,攸寧,君子攸寧。

只要在對方身邊,便是安寧美好,無憂無慮。

“阿醉,我們去一趟極寒界吧。”閻攸寧說道。

“師父是打算?”

“巫祺然一死,冷青槐應是能感應到這一結果,我還有點其他事要麻煩她。”閻攸寧拉了池醉的手下了榻。

曾經的死牢已經塌陷,那些被困於此地瀕臨死亡的魔道或正道人士基本死絕,有活下來看到他們想要求救的,閻攸寧正好看到便給了一個痛快。

通往極寒界的墻面也已經坍塌,空無一物的地界中閃現陣陣波紋,前一次為避免被巫祺然發現,閻攸寧還要了鑰匙和穆曉霜的血,這次直接施法破壞了陣法。

一陣天崩地裂般的震動過後,陣法破碎,過去被隱藏在另一個空間內的極寒界暴露無遺,幾乎頃刻間與婆海剎融為一體。

暴風雪瞬間肆虐婆海剎城,曾經只被普通風雪席卷的地界不一會兒變得寒冷入骨,金丹後期的修士在這裏都挺不過一天。

二人暢通無阻走了片刻後,閻攸寧忽然站定,池醉跟著停下來。

融合冷青槐怨念的極寒界靈識緩緩現身,她的視線在閻攸寧二人周圍掃過,沒有看到在意的那個人時閃過剎那的頹喪,轉瞬即逝,視線重新回到二人身上,問道:“她呢?”

“走了。”閻攸寧說道,“有個還算不錯的家夥陪著,以後的路怎麽走,全看她自己。”

膚發潔白的女子楞了半晌,隨即笑了下,毫無生機的臉上展露一抹笑容,便如春花盛開,剎那芳華。

冷青槐呢喃道:“這樣也好。”言語中帶著難以言喻的如釋重負。

“極寒界外的護界陣法已破,這裏看似與婆海剎城融為一體,但只要找到承載極寒界的須彌芥子,即便你想離開這裏,亦不是空想。”閻攸寧說道。

須彌芥子就是空間儲物器,而能夠存在一個極寒界這般空間的芥子空間,必定擁有奇珍異寶,在這個修真界,極其彌足珍貴。

原著中的巫祺然死前有過回憶殺,提到過他曾懷疑極寒界出自於芥子空間,可惜到死都沒有找到過這個須彌芥子。

值得一提的是,巫祺然死後,婆海剎依舊被逆塵教吞並。

只不過魔僧之後追尋著女主的身影,對法寶毫不在乎,閻攸寧對此實在不能茍同。

為什麽不能兩者都要?

再說當下,冷青槐以前或許不知,機緣巧合與靈識融合後,一定能感應到本源是何物。

“議事堂內掛有一幅夜色曇花圖,畫後藏有一把鑰匙,鑰匙上有一塊極品靈石,打碎靈石後便是一粒佛珠。”冷青槐微微失神後道,“極寒界誕生於一位佛修大能之手,他在即將飛升之前創造出極寒界,種下冰魄銀草。”

佛修本想造福修界眾生,卻不想,時過境遷,機緣巧合中佛珠被一位魔修得到,此魔修後又創建婆海剎城,經年累月裏,極寒界變成了只有婆海剎教主才知道的所在,再者這須彌芥子是何物,亦被有心人刻意隱藏起來,變成無人知曉的存在。

然而,巫祺然用特別的方式與極寒界建立聯系,冷青槐也已經和極寒界合為一體,根本無法分離也無法逃脫,冷青槐早已心如死灰,以為永生都等不到巫祺然死亡,沒想到,今時今日卻突然等到了巫祺然殞命的消息……

巫祺然與極寒界的聯系已經斷絕,只要找到佛珠,重新認主,靈識便能脫離極寒界而出。

“我想先出去看看。”一句話似乎絕了其他的想法,而說話間,冷青槐臉上展現別樣的生機,打碎了她原本楚楚可憐的氣質,讓因為膚白發白產生的滲人感覺也減弱了些許。

池醉扯了扯閻攸寧的衣袖,傳音問道:【這是極寒界靈識?】

【嗯,畢竟冷青槐確實已經死了。】閻攸寧握住池醉有些冰冷的手,池醉楞了下立即回握後遲疑了一下,又改成與閻攸寧十指交扣,清冷的氣質瞬間柔和下來。

……

那一日,正道門派見證了巫祺然的隕落,他們還來不及出手,看到閻攸寧全須全尾的出現,姿態瀟灑的橫掃大山後,便知道他們贏得對方的機會渺茫,連忙撤退,重新商議滅魔之事。

好在魔僧自打殺死巫祺然後並沒有其他行動,讓正道門派心下稍安,想著一切等仙尊出關再議。

只不過一些人還是動搖了本心。

魔僧煉虛後期的修為已是修界前所未有,仙尊閉關前是煉虛前期,這麽多年未見紫雷劫降臨,怎麽想都是魔僧更勝一籌。

要不是魔僧似乎並沒有攻打正道的企圖,正道門派說不定就要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了,雖然現在也差不多。

然而,更令人瞠目結舌的事不久後傳遍修界。

卷土重來的逆塵教迎來新一任教主,竟是曾經巫祺然坐下護法池醉。而魔僧行苦便是位居懸賞令第三的獨孤絕一事已是人盡皆知,據說他本人只想做個閑散魔修,便將教主之位傳給了徒弟池醉,而且他們二人不只有師徒關系,還有悖人倫,簡直令人發指。

“魔僧和徒弟茍且,簡直滑天下之大稽!惡心透頂,怕不是兩人各取所需。”

“就這樣還想修行,渡劫時雷劫一定不會放過這二人,等著萬劫不覆吧!”

“怪不得獨孤絕當年能搶走靈龜碎片,目前有人懷疑懸賞令上第一第二人皆是魔僧易容扮作。”

“搶走正道那麽多法寶,真是不要臉!”

一眾正道門派的掌門齊聚熾巍派瑯霧堂,之前還算冷靜的商議著正魔兩道的事,後來卻因為傳得沸沸揚揚的事議論的劍拔弩張。

“聽說極烮門宋堂主曾經遇見過池醉和魔僧扮作的獨孤絕,熾巍派聖女和池醉還是一個村落出來的。”

“池醉是水火廢靈根,他拜魔僧為師時想必就決定走一條歪門邪道的修行路了,吾派聖女莫說與池醉毫無瓜葛,就算曾在一個村落,那時池醉也還未入魔道,只是個擁有廢靈根毫無修行資質的少年,請林掌門慎言。”

“池醉從婆海剎護法登上逆塵教教主之位,其野心之大可見一斑,此人不除必成後患。”

“有魔僧相護,如何除之?”

這一問問倒了在場所有人,瑯霧堂靜默片刻後,一個聲如樣貌般吸引人的女聲響起:“二十年後麒麟焚境開啟,若是我等有幸獲得麒麟神獸青睞,池醉算什麽?閻攸寧又算得了什麽?”

麒麟焚境百年開啟一次,秘境設有結界,一旦突破元嬰大圓滿便無法進入其中。以往秘境一旦開啟,從裏面活著出來的修士肯定是好處多多,不說各類極品靈石、珍奇異寶數不勝數,被天道眷顧的說不定能收服一頭實力超強的靈獸。而這次秘境開啟前,一個啟示逐漸在正道間傳開——據傳,百萬年誕生一次的麒麟神獸將會再次現世,一旦被神獸認主,那以後在修真界便是橫行霸道的存在。

畢竟上一個麒麟之主,是這不知存在了多少載的修真界唯一飛升成功的修士。

說話之人是汝嫣春雁,她代替閉關的百鑄門掌門前來,容貌妖嬈嫵媚,眉眼間卻是忽略不去的煞氣。

多年前,汝鄢春雁被獨孤絕搶走過找尋許久的龜殼碎片,如今得知獨孤絕就是魔僧行苦,又碰上有牽扯的池醉自然更是憤怒不已。

在場掌門對此心知肚明。

不過既然再次談及麒麟焚境,話題自然又變成了商議秘境之事。

二十年對修士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這個在正道間流傳的啟示很快便傳遍修界,當太微護法將此事稟報給池醉的時候,池醉的神情毫無變化,甚至可以說是無動於衷。

池醉長發用發帶高束,冷聲道:“退下吧。”

太微關上冰冷的議事堂門,冷不丁想到待在煉器室好些時日的閻攸寧,一個笑面虎,一個冷面佛,不論從前還是現在都不是好伺候的主。

他腳下生風,飛快離開此地。

與此同時,議事堂內主座上已無人影。

池醉來到煉器室。

身高腿長的男子束發成冠站在煉器爐前,一身紅衣外披著一件敞開的黑色大袖衫顯得格外閑適,從骨子裏透出的瀟灑不羈仿若待的不是這方寸之地,而是廣闊天地。

閻攸寧見到池醉,臉上帶笑,招呼他過去。

池醉看著閻攸寧盯著煉器爐的側臉問道:“煉成了?”

“巫祺然的殘魂幫的好。”閻攸寧極為滿意地說道。

霎時間,煉器爐冒出煙霧,煙霧饒裏奧中,頂蓋升騰起來,重新煉制的瑯環羽冠飛入閻攸寧手中。

雖然知道會成功,但真的見到閻攸寧把扳指修覆好,還徹底煉化融入到瑯環羽冠時,池醉還是極為震撼。

這種煉器術在這方天地怕是絕無僅有。

輕軟的羽毛型發冠被閻攸寧托著,仿佛閃爍著瑩潤的光澤,閻攸寧笑著說道:“我曾說過它可以拓展儲物空間,如今實現了。”

池醉凝視著閻攸寧,仿佛在問師父你怎麽舍得的。而閻攸寧曾經說過讓池醉自己想辦法,卻是自己收回了這話。

閻攸寧對法寶的愛有目共睹,實在難想象閻攸寧真將扳指和羽冠融為一體後要送給他。

“先前就說好你做教主,我只挑感興趣的法寶拿。”閻攸寧掐了一下池醉的臉蛋,“巫祺然這寶貝確實不錯,但對我用處不大。而且我感興趣的是巫祺然收集的一些法寶,現在都在這羽冠裏,等會兒我直接拿走,你也不能說什麽。”

說得有理有據,讓池醉無言以對。

如果是過去,他大概會再三拒絕,不敢輕易收下。但因為這個人是閻攸寧,現在開始認真思考起戴或掛的問題,片刻後,池醉說道:“師父,我無以為報。”

閻攸寧沈吟半晌,擡手將池醉的發帶解下來,一頭如墨的長發披散而下,池醉不舍得轉身,閻攸寧給他束發,直到戴上瑯還羽冠道:“和阿醉相得益彰,只有你適合它。”

隨後,閻攸寧將一塊串上了紅繩的平安扣系在了池醉的胸前:“上次在藏寶樓的發現的暖玉,我煉化成了平安扣的形制,貼身戴著,對你修行頗有益處。”

池醉低頭用手指輕觸胸前的平安扣,有些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什麽。

閻攸寧將池醉轉了個身,仔細端詳青年此刻的模樣。

瑯環羽冠潔白輕盈,與池醉發絲中的那縷白發相得益彰,玉色的墜子透亮水潤,貼在白皙的肌膚上,顯得對方肌膚更為細膩,這兩樣東西都是相稱極了。

溫潤平滑的觸感貼及肌膚,池醉的連心口都像是有暖風吹進去,暖和的陶陶然。

衣領被整理著,池醉掀起眼瞼看到閻攸寧專註的神情,心臟跳動得猛烈,閻攸寧即將收回手的時候,池醉將猶豫不決全部趕走,一把緊握住對方的手,微微踮起腳尖,吻上閻攸寧的唇。

閻攸寧回吻池醉。

唇齒糾纏片刻後,兩人喘息著分開,池醉的視線從閻攸寧唇上的移開,咽了咽口水,眸光水潤,喘息著問道:“師父,你有比最初多心悅我幾分嗎?”聲音黏黏糊糊,毫無平日的冷清,反倒有種撒嬌的感覺。

額頭抵著額頭,彼此的呼吸撲在雙方臉上,閻攸寧沈吟不語。

明知閻攸寧可能在逗他,池醉卻還是生出哪怕一點萬一,不禁變得忐忑不安。

安靜的時間過得格外漫長。

池醉心裏灰心喪氣,面上看著毫不在意,想著閻攸寧把如此真貴的玉墜送給他,已是驚喜不過,不要奢求太多。

“比那日多一點。”閻攸寧忽然說道。

磁性低沈的聲音傳入池醉耳裏,池醉差點反應不及。

四目相對,池醉在閻攸寧眼裏看到熟悉的笑意後,明白真的被戲弄了,微微咬了咬後槽牙,又不能拿閻攸寧怎麽辦,只能狠狠箍住閻攸寧的腰,感受著手臂間勁瘦有力的腰,腦海裏不由自主地閃過幾個畫面。

那是池醉近些時日總是不敢仔細翻看的畫本,他的心跳快得要飛出胸膛,臉上升騰紅暈,池醉埋首在閻攸寧懷裏,這下子真是恨得不把自己陷進對方懷裏似的。

他不禁慶幸閻攸寧對此並不知情,否則自己會羞愧致死。

作者有話要說:

親都親了,doi還會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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