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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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如同一座由榮耀、權勢、財富打造而成的牢籠,皇宮高大而厚實的城墻不知埋葬了多少的人性,將之化為大兇之地.這樣的地方任何真情都將變成一種奢望,只有用無盡的血與骨鋪就走向高處的階梯,才是唯一生存下去的辦法.金鑾大殿上象征萬人之上的位置,一代帝王號令天下,得到的真情屈指可數。

迂回的長廊上,只有屋內的燭光傾瀉而出,微弱的燭光為這無邊的黑暗增添一抹亮光,成為黑暗中的唯一,卻因為門窗的阻擋變得昏暗就像高大的宮墻淹沒的真情,突破阻礙的少之又少。

眼前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大門上方一塊牌匾高高懸掛,字體剛勁有力,渾然天成,有著一種迫人的氣勢散發出來。借助微弱的燭光艱難看清那幾個字——未央宮。

殿中,高座上是歷史裏的漢哀帝,書桌上是必備的筆、墨、紙、硯,另外有一碗提神茶。香爐中煙霧絲絲縷縷、繚繚升起,飄散在這偌大的房間裏,使空氣都帶上一股香氣。高高的奏折幾乎將劉欣淹沒,兩旁侍從面無表情亙古如一站立在指定的位置,沒有任何言語黑暗中帶著一份寂靜。

此時的劉欣剛剛登基,年僅19歲,公元前6年,登基第二年,改年號為建元。年輕的皇帝手中拿著奏折,眼中卻是沒有一點焦距,誰也不知他在想什麽,更沒人敢擅自揣測,眉宇間是掩不住的疲憊。

世人都以為做帝王好,其實皇位是天下最難坐的地方。北邊有匈奴虎視眈眈,朝堂上各大臣之間明爭暗鬥,後宮中更是殘酷無情,有時令七尺男兒都噤若寒蟬。沒有絕對的信任,利益方是最牢固的紐帶。

天空上烏雲密布,壓得大地間一片沈悶,此時正值春夏交替時節,接下來可能會有一場暴雨。

這種環境下的長安都城與方圓很大的地區,密布的樹林中更顯幽暗恐怖,幾道黑影穿梭其間,偶爾有人觸發某種機關,引得萬箭齊發,一個不慎就可能變成刺猬。黑影漸漸的變少,地上的屍體則是越來越多。不遠處還有一道人影佇立,蒙著面,平淡看著這一切。

僅僅一刻鐘的時間,十來道黑影只剩下一道,他手中長劍變為血紅色,血液從森森劍體滴下,與黑夜交融。

蒙面人緩緩走過去,有些讚許道:“還不錯。”手中遞出一只小玉瓶。

兩人都隱藏於黑衣下,活下來的人沒有說話,眸子深邃。蒙面人也不多言,轉身便離去。他就像一棵樹立在林中,背影顯得十分清瘦,劍體在月光下反射出道道森光。

雲陽城中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在城中的某一條大街邊有一座府邸,不高貴但也不是普通人家,大門扁上“董府”二字,似黃金鑲刻在黑色木板上,更顯突出。

府中,下人們有條有序的忙碌自己該做的事。府中一處安靜的角落,小池塘邊,一株柳樹垂下千絲萬條,碧綠色的葉片凸顯出它此時生命力是多麽旺盛。就在柳樹下有張圓形石桌,只有兩凳。這裏是一塊方圓十米的開闊地,一條小徑通向不遠處的樓閣中,兩旁是不足腳背高的綠草地,有幾朵野花點綴其中。身處此地感覺與自然無比親近。

這裏並非無人,一位少年坐在石凳上,手持書卷,乃是一卷佛書。少年約十五、六歲,容貌極其清秀,比之女子還要美上幾分。皮膚白皙,不含一絲瑕疵,黑發如墨綢,高高束起。衣服邊以金色為主,絲絲紫線穿梭其中,衣袍月牙色,無形中添上幾絲魅惑。

少年清脆又略帶磁性的聲音微微傳出,口中念道:“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情不為因果,緣註定生死。”少年眼中有感動,為手中所記載的彼岸花的故事而悲。

微風吹來,幾片柳葉飄下,似乎也是在為彼岸花的故事而悲。

小院外一道身影遠去,少年立即原形畢露,賊頭賊腦看向門外。與此同時,大柳樹後方探出一個與少年年齡相仿之人的頭,小聲道:“少爺,老爺走了嗎?”

“走了、走了,出來吧!”少年放下手中的書卷,快速沖進屋中拿出一個包袱,道:“阿成,帶上裝備,走!”說著人已先一步向屋後走去。

兩人來到小院後方,阿成輕車熟路取出一張梯子,少年快速翻墻而出。阿成藏好梯子,縱身一躍便穩穩降落在墻外的地面上。看見前方探頭探腦的少爺,上前指著包袱問:“少爺,你真打算這麽做?”

“你這不廢話嗎,什麽都準備好,我們也已經出來了。”

見周邊沒人,少年迅速脫下外衣,將包袱中的衣服穿上,束發一解開,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很快自己挽出一個女子的發飾。從手法熟練的程度看,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怎麽樣?”少年弄好一切後,轉身問阿成。

盡管不是第一次見,阿成還是為眼前少爺的美麗所驚,很快回過神,急忙答道:“美,很美。”

“小阿成,傻眼了吧!”少年見他這般模樣,不禁調侃。

“少爺,我比你大一個月,你怎麽能叫我小阿成呀!”

“哈哈哈,不逗你了。在暗中保護好我,否則有你好受。”

最近雲陽城中出現了一夥人販子,專抓那些十三、四歲的少女,已經有許多女孩失蹤。董恭身為這裏的地方官,為此事忙得焦頭爛額,董賢想為父親解決這件事,只好以身犯險,扮作女孩子,深入敵營。沒料到,這將會讓他的人生發生大轉折。

董賢面目清秀,性子活潑,有時甚至可以說是無賴。經過一番打扮,比美麗女子過之無不及。

董賢走在較為偏僻的巷道中,之所以沒有選擇十分偏僻的地方,是為了避免太過故意。不久後,董賢感覺身後有人出現,還來不及躲開對方的偷襲,被擊暈。

再次睜開眼,是被外面的打鬥聲吵醒,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處境,董賢頭腦瞬間清醒,只是站起身時,腳步有些踉蹌。環顧四周,這裏是間破草屋,地上躺著九名十三、四歲的少女,都是最近失蹤的人。人販子倒也不擔心她們會逃走,畢竟她們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

將她們叫醒的同時,董賢在心中不停的咒罵阿成:死阿成等我回去,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對眾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董賢跑到大門那裏,耳朵貼在門上聽外面打鬥的聲音。似乎是有人來營救,但現在情況不明,自救才是最好的選擇,正好趁亂逃走。

茅屋十分破舊,尤其是屋頂上,幾乎沒有遮蓋,可是也根本爬不上去。墻上還有一個洞,但是太高,這裏又沒有墊腳的東西,董賢只好充當梯子,將她們都送出去。

最後一位女孩縮在角落裏,怯怯的道:“姐姐,我怕。”

董賢只好走上去安慰她,道:“雲霜,不怕,我們馬上就可以逃出去了.”

話音還未落,屋外傳來刀劍劈鎖的聲音,還來不及送雲霜出去,甚至連藏身的地方都還沒來得急找到,門被人一腳踢開。突如其來的光線刺痛了雙眼,董賢立即將雲霜護在身後。從指縫間見到門外有一位男子走來,身形挺直,陽光在他的身後也只能作為陪襯。待眼睛些微適應後,董賢漸漸看清來人,他的步履優雅從容中有帶著一種唯我獨尊的氣勢。

男子臉上是如陽光般耀眼的笑容,玄袍隨著腳步的移動而擺動,微微俯下身,笑容不變問道:“姑娘,你沒事吧?”

董賢似乎被他所散發的“陽光”所刺到,呆楞許久,慌忙答道“沒、沒事!”

見董賢這般模樣,男子嘴角的弧度更大,“我扶你起來吧。”

“不用了。”說著董賢立馬從地上條件反射般跳起,順勢扶起身後的雲霜,道:“謝謝公子救命之恩.”

“碰巧路過,看不順眼而已,不必言謝。”

董賢還想再說什麽,他可不是因為真心,而是抱著多說幾句謝謝,就少欠些人情的心態。身後雲霜輕扯他的衣袖,聲音幾不可聞道:“姐姐,雲霜餓了。”

“啊?你說什麽?”顯然董賢沒聽清雲霜說的話。

雲霜尷尬不已,可她實在是餓得厲害,低著頭欲再說一遍,不料對面的男子聽到了她所說的話,並解圍道:“此時正值午時,在下帶了些糕點,想必兩位也已經餓了,要不我們坐下一起吃,如何?”

董賢見雲霜眼眸一亮,便知道她的想法,可對方與他們又不熟,還是早點離開的好,“我們被帶到這裏也有些時間,還是快點回去,以免家人擔心。”

聽到家人,雲霜雙眼一紅,接著眼淚簌簌直下,哭著道:“姐姐,壞人抓我的時候,娘親為了保護我被他們殺了,爹爹早就不在,我沒有家人了。”

董賢沒料到情況會如此,急忙給雲霜擦眼淚,“雲霜不哭,哥…,過一會去姐姐家裏,好不好,以後姐姐照顧你,我們先去吃飯,別哭了。”

在董賢連逗帶哄下,雲霜才停止哭泣,睫毛上還粘著未幹的淚水,吃東西的樣子,讓人覺得分外可憐。

“真是打擾公子了,不知公子如何稱呼,在…,待小女子回家後稟告雙親,好報答公子。”董賢暗自咬舌,差點又說錯話,要是被董恭知道這件事,他又要經歷一番心靈上的磨難。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在下文義,敢問姑娘芳名。”

芳名!董賢聽得心中直起疙瘩,面上極力自然,道:“我姓董。”

文義倒也不計較董賢不說全名,也不再多問,畢竟一個女孩子在外面,還是不要輕易告訴別人名字,以免發生不好的事情。

“董姑娘家住哪裏,不如文義送姑娘回去。”吃完午餐後,文義見兩位女孩子上路,有些擔心,便想送她們回去。

“那怎麽好在勞煩文公子,我家就在雲陽城,我們可以自己回去。”

幾人相處還算融洽,文義能明顯感受道董賢的戒備,自己本就是個男子,身邊還有幾名護衛,不戒備才是奇怪。董賢極力做好一個 “姐姐”的身份,保護好雲霜,另文義對他刮目相看。

董賢此時心中大罵阿成:死阿成,平日不是吹噓自己怎麽怎麽厲害嗎,再不來找我,你就死定了。罵完之後也只好認命,等人救不如自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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