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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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否定佛理中的定論。在黑暗裏瞪了眼睡死了的男人，不爽地在心裏咒罵。該死的無神論男人，總是攪得人不得安生。
再不睡天就亮了。沙加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掖了掖枕頭。無意中摸到枕頭下的異物，沙加將它抽出來。
《冷情殺手》怎麽會在枕頭底下？
納悶了半天，沙加再度瞪了眼撒加。他為什麽要去思考這個問題？撒加拿東西和放東西永遠不是同一個人格。將書塞回枕頭下，這次，心無雜念的向撒加的夢境追了去……
“爹地，撒沙不要再喝黑魚湯了。”
“我也不要喝，都喝一星期了。”一對父子滿是抱怨，將眼前的湯碗推的老遠。
沙加征詢道：“那撒沙想喝什麽？烏雞人參湯怎麽樣？瞬呢？”
不怎麽樣，撒加將快掛了的眼神轉向瞬，“收傷口的，你自己喝吧，我快補得流鼻血了。”
家裏多了個會行走的“東西”，夫夫二人不能隨意的在家裏幹“正事”，沙加還成天給他喝這種要“火”死人的高湯，想怎麽樣？活活燒死他嗎？
撒加屬於行動派，但此刻不得不克制。做不了看看總行吧？撒加將滿是欲火的雙目，死死鎖住沙加腹部以下的地方。
“撒沙要吃哈根達斯。”
思想邪惡的男人跟著開口，“我也要，我是真的需要涼快涼快。”
“撒沙上午才吃過，今天不能再吃了，你自己吃吧。”沙加從冰箱裏取出冰激淩紙杯，擱在撒加面前，只求他別在瞬面前用這種下流的目光看不該看的地方。
撒沙眼明手快的將冰激淩取走，撒加一臉呆樣繼續盯著廚房裏的美男。
當美男忙完一切端著主食出來時，狠狠踹了撒加一腳。回神後撒加發現原本在桌上的紙杯不見了，長了腳跑到瞬面前而且還空了。
“瞬哥哥，好吃嗎？”撒沙依偎在瞬腿邊。
“……”瞬不知該如何回答，取過紙巾替撒沙擦拭去嘴角邊殘留的冰激淩。
“……”兩個爹也很無語，撒沙竟然學會偷吃，不過，有一點撒加很滿意，撒沙不坑自己人。
沙加有些嚴厲的道：“撒沙，作為一個男孩子，不應該撒謊。”
撒沙一臉無辜的看著他。
“你這樣不行，他才幾歲，講道理他能懂？”撒加否定了沙加的教育方法，“撒沙，藍發哥哥不喜歡撒謊的小孩。”
小腿蹬著地板跑到撒加身邊，撒沙淚眼婆娑，“不要爹地，撒沙錯了，撒沙以後不撒謊了，撒沙要藍發哥哥。”
這算什麽教育方式？居然成功了，講道理撒沙不懂，談感情卻懂？和撒加一樣天生的情聖？還有，什麽藍發哥哥？沙加問道：“藍發哥哥是誰？”
“撒沙未來的老公。”
什麽？“你就這樣給撒沙私定終身了？對方長怎麽樣我都沒見過。”
“你怎麽可能沒見過，在日本迪士尼，你不是一直跟蹤我們嗎。”
有點印象了，藍發孩子簡直就是撒加翻版，還環抱住撒沙玩了一次旋轉木馬。那個場景讓沙加遐想未來，10年以後撒沙依舊被那個男孩寵溺著，“不行。”
“為什麽不行？”
“憑什麽撒沙長大就一定是受？”
搞了半天是這個問題。撒加抱起未來的標致美人，“撒沙長的和你那麽像，做攻合適嗎？”
怎麽不合適，他又不是天生的受命，只是不想和撒加計較誰上誰下的問題，但兒子絕對不行。從撒加手裏搶過兒子，“不要給撒沙灌註變態思想，撒沙長大會是正常人，會有女朋友……”
說到這裏，兩個男人互看了一眼，沙加自己都底氣不足了。想想也不怎麽現實，他們一大家人沒一個正常的，撒沙要出淤泥而不染，除非太陽從西邊升起。沙加緊了緊眉頭，一改先前，“就算撒沙喜歡男人，也只能做攻。”
撒加瞇起眼，“沙加，你該不會是想反水，自己攻不了我，想讓兒子攻‘我’吧？”
他倒是真沒想過要反攻撒加。惱羞成怒的沙加重重拍了下桌子，“撒加，你當真我攻不了你？”
撒加癟了癟嘴，白了發怒的美男一眼，“癡人說夢。”
還沒等撒加把眼珠子轉正，美男的拳頭已經揮過去，兩人在客廳裏大打出手，瞬和撒沙都看呆了。
沙加當然是氣憤撒加不挑場合的口不擇言，撒加則是就愛鬥他生氣，順帶的秀恩愛。
沒見過這種戀人，“真誠”相待，幾招比下來，撒沙在椅子上邊跳邊喊，“爹地好厲害，加油。”
到底是在幫哪個爹助威？3個大人都很茫然。打架的兩人從1樓打到2樓，最後打進臥室，都沒分出勝負。客廳裏留下瞬和撒沙，大眼瞪小眼。
2樓傳來一聲慘叫，明顯是撒加的。瞬突然覺得，打架原來不需要一本正經，也不一定要至對方於死地的，可以三分認真七分調情，邊打邊笑。
他也有點想和沙加過過招了，雖然沙加肯定不是他的對手。回想起剛才沙加氣紅了臉咬牙切齒的模樣，瞬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撒沙，你爹地真有意思，好可愛。”
瞬笑的前俯後仰，長那麽大第一次放開了笑，覺得很輕松。
桌子上手機不停震動著，瞬收了笑後朝發光的屏幕望去，屏幕上彈跳出來簡訊的部分內容，[找到加隆了，在XX街XX路]
臉上的餘笑完全退卻，簡訊顯示的道路正是拉達曼迪斯等人的暫住地……
☆、番外028
的士在住宅區停下，車上下來一個手提黑色皮箱的藍發男子。他快速地環顧四周，最終將視線停留在景觀橋上。
由於該住宅區才建成不久，因此住戶較少。根據買通的黑幫人員給出的線索，加隆找到了拉達曼迪斯的所在地，今天就是了解他們之間恩怨的時刻。
來到景觀橋，正對著一棟高層建築。加隆打開黑箱，將槍支組裝後戴上連衣帽。四周的光線被帽檐遮擋住，瞄準鏡前的景象更為清晰。
鏡頭前，一個黃色短發的男子背對窗，根據身板和發色可以判斷這個人正是拉達曼迪斯。
扣動扳機上的手指不知為何突然顫抖起來，過往的那些記憶正不斷回潮湧入腦海。和拉達曼迪斯不打不相識、同歸於盡、百般糾纏後，他差點就把拉達曼迪斯當朋友看待了，差點……
這都是拉達曼迪斯的錯，破壞了友情強占了他，甚至讓他屈辱的在他身下呻吟出聲。被下了藥，但自己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他都記得，只要殺了拉達曼迪斯，這是世上就不會有人知道他曾經無助的挺起腰，配合男人的掠奪自己。
“該死。”加隆咒罵一聲。手完全失去力氣，瞄準鏡上的坐標已經鎖定了拉達曼迪斯的腦袋，可他怎麽也按不動扳機，到底是怎麽回事？
“呯”地一聲巨響，加隆為之一怔。鏡頭前的玻璃被打碎，裏面的男人後腦中槍當場死亡。
槍不是他開的，是誰搶占先機殺了拉達曼迪斯？加隆揚起頭擼下帽子，在拉達曼迪斯所處的左側建築上，發現一把探出窗外的槍身。
加隆再次舉槍，用瞄準鏡看清槍射擊者。蘇蘭特？是少爺派來的嗎？
站在墻體邊，黑發女人將望遠鏡遞給拉達曼迪斯，“看看吧，是誰想殺你，如果不是找個替身，現在腦袋中槍的可就是你了。”
拉達曼迪斯接過望遠鏡，撥開部分窗簾向正對面望去。
景觀橋上那抹藍色的身影手持著狙擊槍，像是在搜尋埋伏人員。自鼻息發出一聲哼笑，拉達曼迪斯反常的心情大好。
黑發女人早就覺得拉達曼迪斯不正常了，“你還笑的出來？加隆要殺你。”
他為什麽笑不出來？心上人一身休閑裝扮，拿著槍指向他，如果剛才不是這幾個人多管閑事的找來替身，像他這種殺人如麻、本就該下地獄的劊子手，能死在心愛人的槍下，將會是最完美的結局，更何況，野貓又恢覆到有仇必報的正常狀態，他沒有理由不高興。
拉達曼迪斯沒有回應女人的話，只是不明深意的一味笑著，女人覺得他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懶得再和他廢話，轉而對其他人道：“通知樓下的人，抓住加隆。”
笑容頓時消失，拉達曼迪斯沈下臉，“請不要擅自做主，加隆的目標只是我，現在他誤以為我死了，會立刻離開的，如果派人去抓他，不能順利擒獲，反引得那家夥逆反心理躥升，說不定會將我們一舉殲滅。”
女人譏諷道：“你以為加隆是什麽？神？他一個人還能殲滅我們一群人？”
“不信你可以試試，別忘了，去年他一個人就將死亡島掀個天翻地覆。”拉達曼迪斯說的是心裏話，野貓鬧起來，太兇太嚇人。
思量許久，女人最終收回成命。加隆的確如拉達曼迪斯所說，到哪裏都像顆炸彈，引爆不定時。抓加隆回來不難，派幾個能打的高手去就行，但要時時刻刻看住加隆，是件頭疼的事。加隆絕對是麻煩，最好不要惹。
為保替身的冥王不露底，唯有忍。女人不甘心的低聲咒罵，“真像只沒家教的野貓，連自己的男人都要咬死，你說是嗎？拉達曼迪斯。”
點頭認可。女人雖然用著陰陽怪氣的口吻，但全說對了。拉達曼迪斯臉上的笑容又不自覺的回來，剛才那句譏諷中，有幾個字令他很滿意。
拉達曼迪斯死了，加隆卻沒有一絲快感，他將原因歸結為未能親手殺了拉達曼迪斯，才產出的錯覺。
過幾天就會好的吧，人已經死了，什麽都了結了……
丟了槍，漫無目的的走著，無處可去的加隆，在一棟眼熟的建築前停住。臨近黃昏，夕陽將眼前的這棟建築照的金燦燦，好似溫暖的懷抱，可他卻無法靠近，深怕這個“懷抱”將他拒之千裏。
反正也沒地方可去，加隆索性就地坐下，摸出口袋裏剩下的最後一根煙，並且點燃。裏面的人到了該吃晚飯的時間，可他卻花光了錢，窮的只剩喝西北風。
“混蛋，出來把錢包還給我。”加隆對著別墅吆喝了一聲，不料門真的開了，他條件反射的站起身，煙都嚇掉了，“不是吧？我有那麽大聲嗎？”
開門的男人正是打劫他錢包、餵他吃安眠藥、把他賣給朱利安的親大哥。加隆往樹後一躲，深怕那2個傻加又聯手將他賣掉。
另一個藍發男人，手提著一包垃圾站在別墅門前。不經意擡頭，意外發現粗壯的樹桿邊飄動著幾撮藍色長絲。
撒加甩掉垃圾，立即沖過去。
樹後的加隆畏畏縮縮的探頭張望，誰料竟看到撒加光速般的向自己飛奔而來。他拔腿想要跑，但還是慢了半拍。撒加長臂一伸勾住他的脖子，同等身高下，四目平行了，“你幹什麽，放開我。”
“放開你好讓你再跑了？說，你這個幾天死到哪裏去了？為什麽連通電話都不打給我？”撒加收了收臂膀，將加隆勒得更緊。
“咳咳~放手~你想勒死我啊？”
“勒死你算了，省的我為你提心吊膽的。”
撒加擔心他？難道不是嫌他愛惹事才將他丟給朱利安看管的？“我沒有手機，怎麽打電話啊？”
“你不會用公用電話嗎？”
“我沒錢啊！”
“幾塊錢都沒有嗎？大馬路上隨便撿都能撿到。實在不行去偷去搶啊，你不是很能耐嗎？”
他已經偷了已經搶了，順意了家教。加隆用力掙紮，將撒加推倒在地，心疼地看了眼倒地的哥哥，他哥哥卻毫不心疼他的出腳將他絆倒。
悶聲倒地，加隆摔的滿臉灰。撒加更是欺人，翻身將他壓在身下，“跑，我讓你跑。”
混蛋，他不是被壓的料，“撒加，你給我滾下去，不然我來真的了！”
“來真的就來真的，誰怕誰啊！”撒加將人死死按住，隨後對著敞開的別墅門高聲呼喊，“沙加！”
“媽的！撒加，有種單挑別搬救兵。”
“有沒有種不需要你知道！”
強勢不過加隆，撒加被他一腳踹開。不過，逃跑的希望破滅了，撒加的救兵已兵臨城下。
男人飄逸的金發在面前晃，聲音從上而下，“是回家吃飯，還是在這裏打架，你們自己選。”
回家吃飯？加隆一陣錯愕，軟了手腳。
撒加抓住機會將加隆一把提起，押解式的往屋裏拖，“吃飯！”
“等一下……”加隆想問清楚，飯菜沒問題吧？不會再加“料”？
一只未被束縛的手想要撥開撒加，不料沙加夫唱夫隨的和撒加動作一致，一人管一邊，將他左右手死死扣在背後。問題沒了，問了也白問，加隆剩下的就只有高聲喊叫，“放開我，你們這對狗男男！別以為小爺我打不過你們，有種一對一單挑……”
“餵！你們倆還是不是男人……”
“二對一，還要不要臉啊……”
“餵！”
☆、番外029
沒有人是用進監獄的方式進家門的，被押解的男人很是不滿，嘴裏罵罵咧咧的。將噪音制造者推進屋，香味四溢的客廳立刻讓男人閉嘴了。
整整一周，沒吃上一頓像樣的飯菜，加隆望著滿桌子豐盛的菜肴兩眼直放光，撒沙手持湯勺向加隆展露笑顏，“假爹地，來喝雞湯。”
假爹地！因為加隆有張和撒加一模一樣的臉，那群人便使壞，教唆撒沙管加隆叫假爹地。稱呼不重要啦，加隆也沒興趣做撒沙的爹，他認為這小子長大後不會是什麽好貨色，有兩個不是東西的真爹做榜樣。
“加隆，吃飯吧。” 沙加拍了拍加隆的肩，另外替他拉開椅子。
撒加遞來毛巾，“把臉擦幹凈，臟死了，應該先洗澡的，不過還是先吃飯吧，不然湯就涼了。”
他們怎麽了？這些話、這些動作，以前都不曾有過，就在剛才還一副要揍死他的樣子。加隆不明所以，但問不出口。他怕沙加二人只是抽風，若開口詢問點醒了他們，又會回到嗆聲嗆語的狀態。
算上他，沙加家多了2張嘴，瞬怎麽會住在沙加家的？讓人費解，“瞬，你……”
“飯、菜都堵不上你的嘴嗎？撒沙，雞腿給加隆。”撒加很有家長的風範，將近30年了，加隆第一次聽到撒加說這樣的話。
面前的碗裏只有少量白米飯，加隆一開始以為多了張嘴米飯不夠均分，直到左右兩側的大哥大嫂不停給他夾菜，將米飯全部掩埋時他才知道，他們是希望他多吃菜。
撒沙用手抓著雞腿伸向加隆，“假爹地，張嘴。”
“我不要，你自己吃吧。”
撒加一邊咀嚼一邊道：“你吃，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臉上一點肉都沒有，撒沙這幾天一直在吃，不缺這一頓。”
他瘦了嗎？加隆摸上自己的臉。無法照鏡子，但也不是沒比較。撒加正用左手持筷，閑置的右手就在他左手邊。他的確瘦了，指關節凸的比撒加高，青筋很明顯。
菜越累越高堆成小山狀，雞腿壓在最上層，這種對他來說只有在生活劇中才會出現的情節，真實呈現了。被史昂收養後，撒加再也沒讓食過，他像是回到了被收養前，撒加對他無微不至的呵護著。
還有沙加。將他的湯碗換掉，盛了一碗新的熱湯。
幹什麽啊？別這樣，他快感動的哭了，“你們……你們把我的碗弄成這樣我還怎麽吃？”
兩個男人這才覺得菜夾得過分多了。撒加寵溺的對著加隆笑笑，“那你自己夾，我們不管你了。”
“本來就沒叫你管，雞婆。”
加隆小聲嘀咕了一句，撒加說翻臉就翻臉，瞪起眼來。抓起筷子扒飯，就算邊上的男人把眼珠子瞪出來下飯他也絕不停手。好菜都歸他，加隆將嘴塞得滿滿的，補償這幾天虧待了的胃。
“再來一碗飯，加滿吧。”加隆將空碗遞給沙加，“這菜你們是從哪裏買來的？真好吃。”
接過碗，沙加細聲細氣的說：“不是買的，全是我做的。”
“噗——咳——咳——”要不是捂著嘴，那些米粒就噴出來了。說真的，很難接受，加隆對沙加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初見時的過肩摔，“沙加……你……居然會做飯？”
“嗯，其實並不擅長，只是撒加搬過來後，照著書上學的。”
“……”人家娶個老婆，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撒加娶個“老婆”，前2項滿分，外加久經沙場，叱咤商場。
加隆搖搖頭，繼續吃飯。像沙加這樣的，沒什麽好研究的，神乎其神壓根不算人。
撒加從上衣口袋中摸出錢包，加隆伸手去搶，被撒加一巴掌拍掉，“錢包還你沒問題，但有個條件。”
拿回自己的錢包還要談條件的？加隆用袖子抹了抹嘴，半飽狀態下想要幹架，想想又不劃算，他被一對不要臉的男人夾在中間，1對2的形式遭殃的只會是自己。行，聽聽條件，他可不想挨揍，“說。”
“1.不許把家裏弄亂。2.不許在家爆粗口，教壞撒沙。3.每晚11點門禁。4.不回家吃飯要提前通知。5.每天接撒沙上下學。就這樣。”
“……”什麽意思？“我為什麽要答應這些？”
“這不是你答不答應的問題，這是家規。”
家規？莫名其妙，“我為什麽要遵守你們家的家規？”
“因為從今天起，這裏就是你家。”沙加補充道。
“你們……要我住在這裏？”加隆很是驚訝，“你們不是嫌我麻煩，才把我丟給朱利安的嗎？”
撒加表情嚴肅，“加隆，這件事是我不對。就算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也不該把你交給外人。回來住吧，家裏有很多空房間，隨你想住那間，明天抽空一起去逛街，把你想要置換的家具都買齊了。”
皮夾已經推到加隆眼前，正上方還多了一張信用卡。撒加接著說：“之前花了你很多錢，這張卡做補償。”
加隆擡手去拿，撒加又將錢包按住，“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亂花，我就立刻停了你的卡。”
大哥這回好有威性。加隆像似被唬到了，乖乖點頭。好像哪裏不對勁，是誰一頓飯吃了他幾萬塊的？到底是誰愛亂花錢，餵，把話說清楚。
爭論的話題尚未打開，飯碗再次回到他手中，老哥已經開始搶他的最愛了，他得趕緊奪回來。
兩人的筷子在同一盤菜裏撥來撥去，最後當然是撒加贏了，“撒加，你要不要臉啊？算你兩只手都會拿筷子了？”
恭喜你，答對了。撒加挑眉，邪邪一笑。左手的筷子用來壓制加隆的筷子，右手的筷子正夾著美食不斷往嘴裏送。
“你還是不是我哥啊，撒沙都把雞腿讓給我了，餵，我要吃這個。”
“那你管撒沙叫哥好了。”
真的要在沙加家住下？加隆還處在迷茫狀態。同沙加並排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他像十萬個為什麽一樣不停發問。
瞬為什麽會住在他們家，撒加為什麽突然要將他留在家裏，還有，那條薩摩耶為什麽取了個冥王的名字，哪個奇葩想出來的？沙加一一解答後，加隆還是有些莫名其妙。直到泡澡的父子從浴室出來嚷著睡覺，他才一個個房間去挑選。
真的隨便他挑選嗎？加隆選擇副臥。撒加揮揮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加隆推開那扇門，愕然發現，這一室家具俱全，地面、桌面被收拾的一塵不染，被面上還散發著白天才有的陽光味道，明顯早有準備。
心裏一陣感動，他在失去了很多後又得到了很多。
副臥裏獨立的衛浴設備不差於主臥，加隆將浴缸盛滿水後躺了進去，磨砂的玻璃門上印上了人影，加隆呆楞住，直到外面的人開口說話。
“你穿我的衣服吧，明天陪你去買新的。”
加隆癡癡地望著那扇門。這一生中會出現在浴室門外的人，是不是只有撒加和朱利安，再無其他？
☆、番外030
“人前，他總是嬉皮笑臉，人後，誰又能了解他內心深處的傷痛……”
站在窗前的人，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對著夜空自言自語道。蘇蘭特為他披上外套，“少爺，拉達曼迪斯已經死了，我想加隆過不了幾天就會回來的。”
“呵呵。”那人終於笑了，和幾個月之前一樣的笑容，不一樣的是暗藏著苦澀之味。
仍舊是這個點，加隆驚醒過來。劇烈地喘息著，不斷滾落的汗水將衣襟打濕。
怎麽會這樣？離開朱利安後的每晚總是噩夢纏身，噩夢的制造者明明已經死了，為什麽還是無法擺脫噩夢的糾纏？更奇怪的是，在朱利安身邊時雖然也做噩夢，但很快就會過去，從不曾驚醒過，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離開朱利安的一周裏，每到3點便會醒來，之後將再也無法入眠。今天之前他滿腹仇恨，計劃著怎麽殺死拉達曼迪斯，而現在，腦海裏空蕩蕩，他不知道該如何熬過接下來的幾個小時……
沖了個澡後進入書房。電腦設了密碼無法開啟，書架上的書都是沙加的貨，完全不對他的胃。說實話，他習慣了被朱利安養著，陪著，沒了朱利安，很不習慣。雖然，朱利安不會同他一起玩，但當他打街機游戲時，身後正享用下午茶的少年會提示他，哪裏飛來子彈需要躲閃。
一臉呆滯的坐在電腦前，突然有人按亮了燈，他猛然從椅子上彈起來。
“……”對方也被嚇了一跳，“加隆？”
“瞬？”
“你怎麽一個人呆坐在這？”
除了呆坐他還能幹什麽？“睡不著，想找點事做，可沙加家太無聊了。”
家不都是這樣嗎？相對自己家，瞬覺得沙加家已經很有聊了。
“你呢？起夜？來書房幹嗎？”
“嗯。”瞬摸了摸手臂，“傷口隱隱做痛，很難熟睡，所以想找點書看看。”
加隆搖搖頭，“說起來，擋槍子這種事應該撒加來做才對，可是，那兩個家夥偏偏是天生的冤家命，這輩子大概只會朝對方開槍吧。”
“他們的事我聽說過。”瞬在加隆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沙加打傷了撒加的肩，撒加打傷了沙加的腿。”
“呵呵，兩人都很兇殘吧？可他們都是為了對方才迫不得已開槍的。我現在終於知道什麽叫冤家路窄了，一份遺書讓對立的兩個冤家在狹窄的一條道上，走著走著，走到了一起。”
“……”原來冤家路窄是這樣解釋的。一本正經的和加隆閑聊，失眠人的話題有點匪夷所思。瞬動了動嘴角，些許想笑，“那你的意思是，所有的緣分都是因孽債開始的？那你的孽債呢？”
他只是這樣一說，沒想到會引來反問，加隆被問住了。
哈迪斯搖著尾巴進入書房，瞬將它抱起放在腿上。
沈默許久的男人開了口，聲音有些低沈，“我的債已經兩清了，那個人死了。”
坐在男人對面的少年，平靜的面容逐漸地不自在起來。瞬對加隆還是有些了解的，加隆最大的仇家就是拉達曼迪斯。
“啊哈哈哈。”加隆突然放聲大笑，肆無忌憚的笑聲有些刻意，“唉~無債一身輕啊。我說瞬，你有沒有吃夜宵的習慣？我們去吃夜宵？”
瞬抱著哈迪斯目光呆滯，完全沒聽見加隆說什麽。
“餵，瞬！”
“啊？”加隆什麽時候靠了過來瞬都沒察覺。
“我說，反正睡不著了，我們不如一起去吃夜宵。把撒加他們也叫起來，如何？”
“這……不好吧……他們都睡下了。”
“有什麽關系，明天周末，本來就說好要一起逛街的，只是把時間提前了而已。”加隆向來是想到哪裏做到哪裏，撂下話後他便幾步跑出書房，去砸主臥的門。
一個男人精神奕奕，兩個男人睡眼朦朧，孩子睡的很沈掛在沙加肩上，瞬還是有些不自然。
兄弟兩又開始爭執，撒加幾次回房都被加隆阻攔，最後，加隆索性“綁”了撒加的男人和兒子，逼撒加只得跟他出門吃夜宵。
別墅區到商業街，一群人徒步行走耗時很久，清醒後的兩個男人，開始對餐廳挑肥揀瘦。撒加要求環境，沙加要衛生安全。
“餵，大半夜的，哪家五星級的餐廳還開門？”幽靜的夜晚，加隆的嘶吼格外刺耳。他指著一家招牌鮮紅，看上去就不怎麽樣的火鍋店，道：“這家火鍋店24小時營業，我們就吃這個。”
話音未了，另外兩個男人默契的掉頭就走。加隆疾跑到他們跟前，伸直雙臂，“出都出來了，總不能餓著肚子回家吧？想想看，大老遠至此走的腰酸腿軟，不犒勞下自己怎麽行。”
“這叫犒勞？”兩個男人一同質問。
撒加覺得踩在這種滿是油垢的地面吃飯，會令他錯覺身上爬了一百只螞蟻。沙加認為菜沒有洗幹凈、油的進貨渠道有問題、肉不是當天采購的。
“沒你們想象的那麽差，這家店我去過幾次，裝修不是很考究，但很幹凈。美食嘛，最主要的是味道，沙加你要是怕菜不幹凈，我們可以喝酒，殺殺菌。”
喝酒絕不是殺菌而是殺撒加，這樣一說，撒加更不幹了。加隆死命拖住要回家睡覺的男人，“瞬，你怎麽說？”
瞬皺著眉頭朝他們掃視一圈，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家裏狗糧沒了，你們在這裏等我，我去買。”
“餵——”
不顧身後的呼喚，瞬飛快的跑了起來。答非所問也就算了，三更半夜上哪裏去買狗糧？留在原地的3個人感到莫名其妙。
撒沙似乎是被凍醒了，連打兩個噴嚏，撒加趕緊脫下外套蓋在兒子身上。
“我說，進去等吧，不能讓撒沙在馬路上幹吹風吧？”這會加隆倒是有了正當理由進店，於是，另外兩個人很是不情願的跟了進去。
躲在墻角邊，瞬取出手機撥打電話，“你們在哪裏？拉達曼迪斯沒事吧？”
接聽電話的是個女人，“我們就在您附近。拉達曼迪斯沒事，要不是您提前通知我們，他就被加隆一槍斃命了。”
“嗯。”瞬松了口氣，“你們不要接近我，最好離我遠一點免得被察覺，哦對了，去幫我買包狗糧，立即送過來。”
掛機後10分鐘，黑色商務車停靠在瞬的面前，拉達曼迪斯搖下車窗，“冥王，這是您要的東西。”
瞬接過狗糧，瞟了眼車內的男人，而男人的註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拉達曼迪斯朝前方的火鍋店望去，裏面的藍發人物，本能地吸引去他的視線。
“你是他的冤家。”瞬說道。
“什麽？”拉達曼迪斯楞了楞。
“加隆說的。”
☆、番外031
兩個男人一臉嫌棄的看著加隆，一個是親大哥，一個是親“大嫂”。早就習慣了這種眼神，加隆完全不在意，進店後他喝來服務員，上了一鍋紅湯。
兩個男人將嫌棄的目光轉向那鍋湯，飄浮在最上層的紅油，讓沙加臉色大變，“這不能吃，太不衛生了。”
“你要是吃了拉肚子我陪你去醫院打針。”
加隆說的那是人話嗎？沒事盼著別人生病。沙加朝加隆翻了個久別1年的大白眼。
雖然，環境真如加隆所說算得上幹凈，但撒加還是搖頭拒絕，“我胃不好，太辣的吃不下。”
“我們是孿生兄弟，你要是吃了胃疼，我陪你一起疼。”
撒加有點想揍人了，幸虧沙加按住他。他們在兒子面前已經有過一次不好的榜樣，絕不能再動手。
菜很快上齊，清一色葷腥，沙加覺得這樣的飲食不健康，“你不點蔬菜嗎？葷素搭配才營養。”
“出來吃飯點蔬菜的人，不是冤大頭就是缺心眼錢多到沒地方花的主。”
“……”沙加回頭想想，和撒加在日本最貴的餐廳吃的那頓晚飯，他點的一道蔬菜就上萬元日幣，確實虧死了。要是告訴加隆，他們用加隆的錢在日本吃了不少蔬菜，不知道加隆會不會當場跳腳。
燒開的紅油開始翻滾，加隆搓了搓手心，“不等瞬了我們開吃。”
只有加隆一個人拿起筷子，撒加一家只是看著他，加隆指了指鄰桌，“看看，現在都幾點了，這家店還有客人，要不是我認識老板，我們現在連位置都沒有。換個思路想想，如果不好吃，怎麽會有那麽多的客人。再換個思路想想，客流多了，食材消耗量大，東西自然新鮮。”
加隆說的似乎有點道理，但那兩個人還是不肯動手。
丟了塊肉進鍋，沒幾秒就被撩上來，肉還是有些鮮嫩明顯沒熟。撒加托著腮對加隆說：“你索性生吃算了。”
“太好吃了。”在美食的作用下，加隆一臉幸福樣。眼睛都快瞇成縫了，他邊嚼邊含糊的道：“這話說的，好像你沒吃過生魚片似的。”
那是一回事嗎？可加隆這樣說，撒加竟也無言以對。
一家人還是光看不動手，直到瞬跑進店裏。大半夜的，瞬還真買到了狗糧，兩個幹坐著的男人本能的開口詢問，“在哪裏買的？”
瞬楞了一下，加隆替他開口，“你們管那麽多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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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睡天就亮了。沙加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掖了掖枕頭。無意中摸到枕頭下的異物，沙加將它抽出來。
《冷情殺手》怎麽會在枕頭底下？
納悶了半天，沙加再度瞪了眼撒加。他為什麽要去思考這個問題？撒加拿東西和放東西永遠不是同一個人格。將書塞回枕頭下，這次，心無雜念的向撒加的夢境追了去……
“爹地，撒沙不要再喝黑魚湯了。”
“我也不要喝，都喝一星期了。”一對父子滿是抱怨，將眼前的湯碗推的老遠。
沙加征詢道：“那撒沙想喝什麽？烏雞人參湯怎麽樣？瞬呢？”
不怎麽樣，撒加將快掛了的眼神轉向瞬，“收傷口的，你自己喝吧，我快補得流鼻血了。”
家裏多了個會行走的“東西”，夫夫二人不能隨意的在家裏幹“正事”，沙加還成天給他喝這種要“火”死人的高湯，想怎麽樣？活活燒死他嗎？
撒加屬於行動派，但此刻不得不克制。做不了看看總行吧？撒加將滿是欲火的雙目，死死鎖住沙加腹部以下的地方。
“撒沙要吃哈根達斯。”
思想邪惡的男人跟著開口，“我也要，我是真的需要涼快涼快。”
“撒沙上午才吃過，今天不能再吃了，你自己吃吧。”沙加從冰箱裏取出冰激淩紙杯，擱在撒加面前，只求他別在瞬面前用這種下流的目光看不該看的地方。
撒沙眼明手快的將冰激淩取走，撒加一臉呆樣繼續盯著廚房裏的美男。
當美男忙完一切端著主食出來時，狠狠踹了撒加一腳。回神後撒加發現原本在桌上的紙杯不見了，長了腳跑到瞬面前而且還空了。
“瞬哥哥，好吃嗎？”撒沙依偎在瞬腿邊。
“……”瞬不知該如何回答，取過紙巾替撒沙擦拭去嘴角邊殘留的冰激淩。
“……”兩個爹也很無語，撒沙竟然學會偷吃，不過，有一點撒加很滿意，撒沙不坑自己人。
沙加有些嚴厲的道：“撒沙，作為一個男孩子，不應該撒謊。”
撒沙一臉無辜的看著他。
“你這樣不行，他才幾歲，講道理他能懂？”撒加否定了沙加的教育方法，“撒沙，藍發哥哥不喜歡撒謊的小孩。”
小腿蹬著地板跑到撒加身邊，撒沙淚眼婆娑，“不要爹地，撒沙錯了，撒沙以後不撒謊了，撒沙要藍發哥哥。”
這算什麽教育方式？居然成功了，講道理撒沙不懂，談感情卻懂？和撒加一樣天生的情聖？還有，什麽藍發哥哥？沙加問道：“藍發哥哥是誰？”
“撒沙未來的老公。”
什麽？“你就這樣給撒沙私定終身了？對方長怎麽樣我都沒見過。”
“你怎麽可能沒見過，在日本迪士尼，你不是一直跟蹤我們嗎。”
有點印象了，藍發孩子簡直就是撒加翻版，還環抱住撒沙玩了一次旋轉木馬。那個場景讓沙加遐想未來，10年以後撒沙依舊被那個男孩寵溺著，“不行。”
“為什麽不行？”
“憑什麽撒沙長大就一定是受？”
搞了半天是這個問題。撒加抱起未來的標致美人，“撒沙長的和你那麽像，做攻合適嗎？”
怎麽不合適，他又不是天生的受命，只是不想和撒加計較誰上誰下的問題，但兒子絕對不行。從撒加手裏搶過兒子，“不要給撒沙灌註變態思想，撒沙長大會是正常人，會有女朋友……”
說到這裏，兩個男人互看了一眼，沙加自己都底氣不足了。想想也不怎麽現實，他們一大家人沒一個正常的，撒沙要出淤泥而不染，除非太陽從西邊升起。沙加緊了緊眉頭，一改先前，“就算撒沙喜歡男人，也只能做攻。”
撒加瞇起眼，“沙加，你該不會是想反水，自己攻不了我，想讓兒子攻‘我’吧？”
他倒是真沒想過要反攻撒加。惱羞成怒的沙加重重拍了下桌子，“撒加，你當真我攻不了你？”
撒加癟了癟嘴，白了發怒的美男一眼，“癡人說夢。”
還沒等撒加把眼珠子轉正，美男的拳頭已經揮過去，兩人在客廳裏大打出手，瞬和撒沙都看呆了。
沙加當然是氣憤撒加不挑場合的口不擇言，撒加則是就愛鬥他生氣，順帶的秀恩愛。
沒見過這種戀人，“真誠”相待，幾招比下來，撒沙在椅子上邊跳邊喊，“爹地好厲害，加油。”
到底是在幫哪個爹助威？3個大人都很茫然。打架的兩人從1樓打到2樓，最後打進臥室，都沒分出勝負。客廳裏留下瞬和撒沙，大眼瞪小眼。
2樓傳來一聲慘叫，明顯是撒加的。瞬突然覺得，打架原來不需要一本正經，也不一定要至對方於死地的，可以三分認真七分調情，邊打邊笑。
他也有點想和沙加過過招了，雖然沙加肯定不是他的對手。回想起剛才沙加氣紅了臉咬牙切齒的模樣，瞬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撒沙，你爹地真有意思，好可愛。”
瞬笑的前俯後仰，長那麽大第一次放開了笑，覺得很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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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的餘笑完全退卻，簡訊顯示的道路正是拉達曼迪斯等人的暫住地……
☆、番外028
的士在住宅區停下，車上下來一個手提黑色皮箱的藍發男子。他快速地環顧四周，最終將視線停留在景觀橋上。
由於該住宅區才建成不久，因此住戶較少。根據買通的黑幫人員給出的線索，加隆找到了拉達曼迪斯的所在地，今天就是了解他們之間恩怨的時刻。
來到景觀橋，正對著一棟高層建築。加隆打開黑箱，將槍支組裝後戴上連衣帽。四周的光線被帽檐遮擋住，瞄準鏡前的景象更為清晰。
鏡頭前，一個黃色短發的男子背對窗，根據身板和發色可以判斷這個人正是拉達曼迪斯。
扣動扳機上的手指不知為何突然顫抖起來，過往的那些記憶正不斷回潮湧入腦海。和拉達曼迪斯不打不相識、同歸於盡、百般糾纏後，他差點就把拉達曼迪斯當朋友看待了，差點……
這都是拉達曼迪斯的錯，破壞了友情強占了他，甚至讓他屈辱的在他身下呻吟出聲。被下了藥，但自己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他都記得，只要殺了拉達曼迪斯，這是世上就不會有人知道他曾經無助的挺起腰，配合男人的掠奪自己。
“該死。”加隆咒罵一聲。手完全失去力氣，瞄準鏡上的坐標已經鎖定了拉達曼迪斯的腦袋，可他怎麽也按不動扳機，到底是怎麽回事？
“呯”地一聲巨響，加隆為之一怔。鏡頭前的玻璃被打碎，裏面的男人後腦中槍當場死亡。
槍不是他開的，是誰搶占先機殺了拉達曼迪斯？加隆揚起頭擼下帽子，在拉達曼迪斯所處的左側建築上，發現一把探出窗外的槍身。
加隆再次舉槍，用瞄準鏡看清槍射擊者。蘇蘭特？是少爺派來的嗎？
站在墻體邊，黑發女人將望遠鏡遞給拉達曼迪斯，“看看吧，是誰想殺你，如果不是找個替身，現在腦袋中槍的可就是你了。”
拉達曼迪斯接過望遠鏡，撥開部分窗簾向正對面望去。
景觀橋上那抹藍色的身影手持著狙擊槍，像是在搜尋埋伏人員。自鼻息發出一聲哼笑，拉達曼迪斯反常的心情大好。
黑發女人早就覺得拉達曼迪斯不正常了，“你還笑的出來？加隆要殺你。”
他為什麽笑不出來？心上人一身休閑裝扮，拿著槍指向他，如果剛才不是這幾個人多管閑事的找來替身，像他這種殺人如麻、本就該下地獄的劊子手，能死在心愛人的槍下，將會是最完美的結局，更何況，野貓又恢覆到有仇必報的正常狀態，他沒有理由不高興。
拉達曼迪斯沒有回應女人的話，只是不明深意的一味笑著，女人覺得他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懶得再和他廢話，轉而對其他人道：“通知樓下的人，抓住加隆。”
笑容頓時消失，拉達曼迪斯沈下臉，“請不要擅自做主，加隆的目標只是我，現在他誤以為我死了，會立刻離開的，如果派人去抓他，不能順利擒獲，反引得那家夥逆反心理躥升，說不定會將我們一舉殲滅。”
女人譏諷道：“你以為加隆是什麽？神？他一個人還能殲滅我們一群人？”
“不信你可以試試，別忘了，去年他一個人就將死亡島掀個天翻地覆。”拉達曼迪斯說的是心裏話，野貓鬧起來，太兇太嚇人。
思量許久，女人最終收回成命。加隆的確如拉達曼迪斯所說，到哪裏都像顆炸彈，引爆不定時。抓加隆回來不難，派幾個能打的高手去就行，但要時時刻刻看住加隆，是件頭疼的事。加隆絕對是麻煩，最好不要惹。
為保替身的冥王不露底，唯有忍。女人不甘心的低聲咒罵，“真像只沒家教的野貓，連自己的男人都要咬死，你說是嗎？拉達曼迪斯。”
點頭認可。女人雖然用著陰陽怪氣的口吻，但全說對了。拉達曼迪斯臉上的笑容又不自覺的回來，剛才那句譏諷中，有幾個字令他很滿意。
拉達曼迪斯死了，加隆卻沒有一絲快感，他將原因歸結為未能親手殺了拉達曼迪斯，才產出的錯覺。
過幾天就會好的吧，人已經死了，什麽都了結了……
丟了槍，漫無目的的走著，無處可去的加隆，在一棟眼熟的建築前停住。臨近黃昏，夕陽將眼前的這棟建築照的金燦燦，好似溫暖的懷抱，可他卻無法靠近，深怕這個“懷抱”將他拒之千裏。
反正也沒地方可去，加隆索性就地坐下，摸出口袋裏剩下的最後一根煙，並且點燃。裏面的人到了該吃晚飯的時間，可他卻花光了錢，窮的只剩喝西北風。
“混蛋，出來把錢包還給我。”加隆對著別墅吆喝了一聲，不料門真的開了，他條件反射的站起身，煙都嚇掉了，“不是吧？我有那麽大聲嗎？”
開門的男人正是打劫他錢包、餵他吃安眠藥、把他賣給朱利安的親大哥。加隆往樹後一躲，深怕那2個傻加又聯手將他賣掉。
另一個藍發男人，手提著一包垃圾站在別墅門前。不經意擡頭，意外發現粗壯的樹桿邊飄動著幾撮藍色長絲。
撒加甩掉垃圾，立即沖過去。
樹後的加隆畏畏縮縮的探頭張望，誰料竟看到撒加光速般的向自己飛奔而來。他拔腿想要跑，但還是慢了半拍。撒加長臂一伸勾住他的脖子，同等身高下，四目平行了，“你幹什麽，放開我。”
“放開你好讓你再跑了？說，你這個幾天死到哪裏去了？為什麽連通電話都不打給我？”撒加收了收臂膀，將加隆勒得更緊。
“咳咳~放手~你想勒死我啊？”
“勒死你算了，省的我為你提心吊膽的。”
撒加擔心他？難道不是嫌他愛惹事才將他丟給朱利安看管的？“我沒有手機，怎麽打電話啊？”
“你不會用公用電話嗎？”
“我沒錢啊！”
“幾塊錢都沒有嗎？大馬路上隨便撿都能撿到。實在不行去偷去搶啊，你不是很能耐嗎？”
他已經偷了已經搶了，順意了家教。加隆用力掙紮，將撒加推倒在地，心疼地看了眼倒地的哥哥，他哥哥卻毫不心疼他的出腳將他絆倒。
悶聲倒地，加隆摔的滿臉灰。撒加更是欺人，翻身將他壓在身下，“跑，我讓你跑。”
混蛋，他不是被壓的料，“撒加，你給我滾下去，不然我來真的了！”
“來真的就來真的，誰怕誰啊！”撒加將人死死按住，隨後對著敞開的別墅門高聲呼喊，“沙加！”
“媽的！撒加，有種單挑別搬救兵。”
“有沒有種不需要你知道！”
強勢不過加隆，撒加被他一腳踹開。不過，逃跑的希望破滅了，撒加的救兵已兵臨城下。
男人飄逸的金發在面前晃，聲音從上而下，“是回家吃飯，還是在這裏打架，你們自己選。”
回家吃飯？加隆一陣錯愕，軟了手腳。
撒加抓住機會將加隆一把提起，押解式的往屋裏拖，“吃飯！”
“等一下……”加隆想問清楚，飯菜沒問題吧？不會再加“料”？
一只未被束縛的手想要撥開撒加，不料沙加夫唱夫隨的和撒加動作一致，一人管一邊，將他左右手死死扣在背後。問題沒了，問了也白問，加隆剩下的就只有高聲喊叫，“放開我，你們這對狗男男！別以為小爺我打不過你們，有種一對一單挑……”
“餵！你們倆還是不是男人……”
“二對一，還要不要臉啊……”
“餵！”
☆、番外029
沒有人是用進監獄的方式進家門的，被押解的男人很是不滿，嘴裏罵罵咧咧的。將噪音制造者推進屋，香味四溢的客廳立刻讓男人閉嘴了。
整整一周，沒吃上一頓像樣的飯菜，加隆望著滿桌子豐盛的菜肴兩眼直放光，撒沙手持湯勺向加隆展露笑顏，“假爹地，來喝雞湯。”
假爹地！因為加隆有張和撒加一模一樣的臉，那群人便使壞，教唆撒沙管加隆叫假爹地。稱呼不重要啦，加隆也沒興趣做撒沙的爹，他認為這小子長大後不會是什麽好貨色，有兩個不是東西的真爹做榜樣。
“加隆，吃飯吧。” 沙加拍了拍加隆的肩，另外替他拉開椅子。
撒加遞來毛巾，“把臉擦幹凈，臟死了，應該先洗澡的，不過還是先吃飯吧，不然湯就涼了。”
他們怎麽了？這些話、這些動作，以前都不曾有過，就在剛才還一副要揍死他的樣子。加隆不明所以，但問不出口。他怕沙加二人只是抽風，若開口詢問點醒了他們，又會回到嗆聲嗆語的狀態。
算上他，沙加家多了2張嘴，瞬怎麽會住在沙加家的？讓人費解，“瞬，你……”
“飯、菜都堵不上你的嘴嗎？撒沙，雞腿給加隆。”撒加很有家長的風範，將近30年了，加隆第一次聽到撒加說這樣的話。
面前的碗裏只有少量白米飯，加隆一開始以為多了張嘴米飯不夠均分，直到左右兩側的大哥大嫂不停給他夾菜，將米飯全部掩埋時他才知道，他們是希望他多吃菜。
撒沙用手抓著雞腿伸向加隆，“假爹地，張嘴。”
“我不要，你自己吃吧。”
撒加一邊咀嚼一邊道：“你吃，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臉上一點肉都沒有，撒沙這幾天一直在吃，不缺這一頓。”
他瘦了嗎？加隆摸上自己的臉。無法照鏡子，但也不是沒比較。撒加正用左手持筷，閑置的右手就在他左手邊。他的確瘦了，指關節凸的比撒加高，青筋很明顯。
菜越累越高堆成小山狀，雞腿壓在最上層，這種對他來說只有在生活劇中才會出現的情節，真實呈現了。被史昂收養後，撒加再也沒讓食過，他像是回到了被收養前，撒加對他無微不至的呵護著。
還有沙加。將他的湯碗換掉，盛了一碗新的熱湯。
幹什麽啊？別這樣，他快感動的哭了，“你們……你們把我的碗弄成這樣我還怎麽吃？”
兩個男人這才覺得菜夾得過分多了。撒加寵溺的對著加隆笑笑，“那你自己夾，我們不管你了。”
“本來就沒叫你管，雞婆。”
加隆小聲嘀咕了一句，撒加說翻臉就翻臉，瞪起眼來。抓起筷子扒飯，就算邊上的男人把眼珠子瞪出來下飯他也絕不停手。好菜都歸他，加隆將嘴塞得滿滿的，補償這幾天虧待了的胃。
“再來一碗飯，加滿吧。”加隆將空碗遞給沙加，“這菜你們是從哪裏買來的？真好吃。”
接過碗，沙加細聲細氣的說：“不是買的，全是我做的。”
“噗——咳——咳——”要不是捂著嘴，那些米粒就噴出來了。說真的，很難接受，加隆對沙加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初見時的過肩摔，“沙加……你……居然會做飯？”
“嗯，其實並不擅長，只是撒加搬過來後，照著書上學的。”
“……”人家娶個老婆，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撒加娶個“老婆”，前2項滿分，外加久經沙場，叱咤商場。
加隆搖搖頭，繼續吃飯。像沙加這樣的，沒什麽好研究的，神乎其神壓根不算人。
撒加從上衣口袋中摸出錢包，加隆伸手去搶，被撒加一巴掌拍掉，“錢包還你沒問題，但有個條件。”
拿回自己的錢包還要談條件的？加隆用袖子抹了抹嘴，半飽狀態下想要幹架，想想又不劃算，他被一對不要臉的男人夾在中間，1對2的形式遭殃的只會是自己。行，聽聽條件，他可不想挨揍，“說。”
“1.不許把家裏弄亂。2.不許在家爆粗口，教壞撒沙。3.每晚11點門禁。4.不回家吃飯要提前通知。5.每天接撒沙上下學。就這樣。”
“……”什麽意思？“我為什麽要答應這些？”
“這不是你答不答應的問題，這是家規。”
家規？莫名其妙，“我為什麽要遵守你們家的家規？”
“因為從今天起，這裏就是你家。”沙加補充道。
“你們……要我住在這裏？”加隆很是驚訝，“你們不是嫌我麻煩，才把我丟給朱利安的嗎？”
撒加表情嚴肅，“加隆，這件事是我不對。就算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也不該把你交給外人。回來住吧，家裏有很多空房間，隨你想住那間，明天抽空一起去逛街，把你想要置換的家具都買齊了。”
皮夾已經推到加隆眼前，正上方還多了一張信用卡。撒加接著說：“之前花了你很多錢，這張卡做補償。”
加隆擡手去拿，撒加又將錢包按住，“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亂花，我就立刻停了你的卡。”
大哥這回好有威性。加隆像似被唬到了，乖乖點頭。好像哪裏不對勁，是誰一頓飯吃了他幾萬塊的？到底是誰愛亂花錢，餵，把話說清楚。
爭論的話題尚未打開，飯碗再次回到他手中，老哥已經開始搶他的最愛了，他得趕緊奪回來。
兩人的筷子在同一盤菜裏撥來撥去，最後當然是撒加贏了，“撒加，你要不要臉啊？算你兩只手都會拿筷子了？”
恭喜你，答對了。撒加挑眉，邪邪一笑。左手的筷子用來壓制加隆的筷子，右手的筷子正夾著美食不斷往嘴裏送。
“你還是不是我哥啊，撒沙都把雞腿讓給我了，餵，我要吃這個。”
“那你管撒沙叫哥好了。”
真的要在沙加家住下？加隆還處在迷茫狀態。同沙加並排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他像十萬個為什麽一樣不停發問。
瞬為什麽會住在他們家，撒加為什麽突然要將他留在家裏，還有，那條薩摩耶為什麽取了個冥王的名字，哪個奇葩想出來的？沙加一一解答後，加隆還是有些莫名其妙。直到泡澡的父子從浴室出來嚷著睡覺，他才一個個房間去挑選。
真的隨便他挑選嗎？加隆選擇副臥。撒加揮揮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加隆推開那扇門，愕然發現，這一室家具俱全，地面、桌面被收拾的一塵不染，被面上還散發著白天才有的陽光味道，明顯早有準備。
心裏一陣感動，他在失去了很多後又得到了很多。
副臥裏獨立的衛浴設備不差於主臥，加隆將浴缸盛滿水後躺了進去，磨砂的玻璃門上印上了人影，加隆呆楞住，直到外面的人開口說話。
“你穿我的衣服吧，明天陪你去買新的。”
加隆癡癡地望著那扇門。這一生中會出現在浴室門外的人，是不是只有撒加和朱利安，再無其他？
☆、番外030
“人前，他總是嬉皮笑臉，人後，誰又能了解他內心深處的傷痛……”
站在窗前的人，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對著夜空自言自語道。蘇蘭特為他披上外套，“少爺，拉達曼迪斯已經死了，我想加隆過不了幾天就會回來的。”
“呵呵。”那人終於笑了，和幾個月之前一樣的笑容，不一樣的是暗藏著苦澀之味。
仍舊是這個點，加隆驚醒過來。劇烈地喘息著，不斷滾落的汗水將衣襟打濕。
怎麽會這樣？離開朱利安後的每晚總是噩夢纏身，噩夢的制造者明明已經死了，為什麽還是無法擺脫噩夢的糾纏？更奇怪的是，在朱利安身邊時雖然也做噩夢，但很快就會過去，從不曾驚醒過，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離開朱利安的一周裏，每到3點便會醒來，之後將再也無法入眠。今天之前他滿腹仇恨，計劃著怎麽殺死拉達曼迪斯，而現在，腦海裏空蕩蕩，他不知道該如何熬過接下來的幾個小時……
沖了個澡後進入書房。電腦設了密碼無法開啟，書架上的書都是沙加的貨，完全不對他的胃。說實話，他習慣了被朱利安養著，陪著，沒了朱利安，很不習慣。雖然，朱利安不會同他一起玩，但當他打街機游戲時，身後正享用下午茶的少年會提示他，哪裏飛來子彈需要躲閃。
一臉呆滯的坐在電腦前，突然有人按亮了燈，他猛然從椅子上彈起來。
“……”對方也被嚇了一跳，“加隆？”
“瞬？”
“你怎麽一個人呆坐在這？”
除了呆坐他還能幹什麽？“睡不著，想找點事做，可沙加家太無聊了。”
家不都是這樣嗎？相對自己家，瞬覺得沙加家已經很有聊了。
“你呢？起夜？來書房幹嗎？”
“嗯。”瞬摸了摸手臂，“傷口隱隱做痛，很難熟睡，所以想找點書看看。”
加隆搖搖頭，“說起來，擋槍子這種事應該撒加來做才對，可是，那兩個家夥偏偏是天生的冤家命，這輩子大概只會朝對方開槍吧。”
“他們的事我聽說過。”瞬在加隆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沙加打傷了撒加的肩，撒加打傷了沙加的腿。”
“呵呵，兩人都很兇殘吧？可他們都是為了對方才迫不得已開槍的。我現在終於知道什麽叫冤家路窄了，一份遺書讓對立的兩個冤家在狹窄的一條道上，走著走著，走到了一起。”
“……”原來冤家路窄是這樣解釋的。一本正經的和加隆閑聊，失眠人的話題有點匪夷所思。瞬動了動嘴角，些許想笑，“那你的意思是，所有的緣分都是因孽債開始的？那你的孽債呢？”
他只是這樣一說，沒想到會引來反問，加隆被問住了。
哈迪斯搖著尾巴進入書房，瞬將它抱起放在腿上。
沈默許久的男人開了口，聲音有些低沈，“我的債已經兩清了，那個人死了。”
坐在男人對面的少年，平靜的面容逐漸地不自在起來。瞬對加隆還是有些了解的，加隆最大的仇家就是拉達曼迪斯。
“啊哈哈哈。”加隆突然放聲大笑，肆無忌憚的笑聲有些刻意，“唉~無債一身輕啊。我說瞬，你有沒有吃夜宵的習慣？我們去吃夜宵？”
瞬抱著哈迪斯目光呆滯，完全沒聽見加隆說什麽。
“餵，瞬！”
“啊？”加隆什麽時候靠了過來瞬都沒察覺。
“我說，反正睡不著了，我們不如一起去吃夜宵。把撒加他們也叫起來，如何？”
“這……不好吧……他們都睡下了。”
“有什麽關系，明天周末，本來就說好要一起逛街的，只是把時間提前了而已。”加隆向來是想到哪裏做到哪裏，撂下話後他便幾步跑出書房，去砸主臥的門。
一個男人精神奕奕，兩個男人睡眼朦朧，孩子睡的很沈掛在沙加肩上，瞬還是有些不自然。
兄弟兩又開始爭執，撒加幾次回房都被加隆阻攔，最後，加隆索性“綁”了撒加的男人和兒子，逼撒加只得跟他出門吃夜宵。
別墅區到商業街，一群人徒步行走耗時很久，清醒後的兩個男人，開始對餐廳挑肥揀瘦。撒加要求環境，沙加要衛生安全。
“餵，大半夜的，哪家五星級的餐廳還開門？”幽靜的夜晚，加隆的嘶吼格外刺耳。他指著一家招牌鮮紅，看上去就不怎麽樣的火鍋店，道：“這家火鍋店24小時營業，我們就吃這個。”
話音未了，另外兩個男人默契的掉頭就走。加隆疾跑到他們跟前，伸直雙臂，“出都出來了，總不能餓著肚子回家吧？想想看，大老遠至此走的腰酸腿軟，不犒勞下自己怎麽行。”
“這叫犒勞？”兩個男人一同質問。
撒加覺得踩在這種滿是油垢的地面吃飯，會令他錯覺身上爬了一百只螞蟻。沙加認為菜沒有洗幹凈、油的進貨渠道有問題、肉不是當天采購的。
“沒你們想象的那麽差，這家店我去過幾次，裝修不是很考究，但很幹凈。美食嘛，最主要的是味道，沙加你要是怕菜不幹凈，我們可以喝酒，殺殺菌。”
喝酒絕不是殺菌而是殺撒加，這樣一說，撒加更不幹了。加隆死命拖住要回家睡覺的男人，“瞬，你怎麽說？”
瞬皺著眉頭朝他們掃視一圈，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家裏狗糧沒了，你們在這裏等我，我去買。”
“餵——”
不顧身後的呼喚，瞬飛快的跑了起來。答非所問也就算了，三更半夜上哪裏去買狗糧？留在原地的3個人感到莫名其妙。
撒沙似乎是被凍醒了，連打兩個噴嚏，撒加趕緊脫下外套蓋在兒子身上。
“我說，進去等吧，不能讓撒沙在馬路上幹吹風吧？”這會加隆倒是有了正當理由進店，於是，另外兩個人很是不情願的跟了進去。
躲在墻角邊，瞬取出手機撥打電話，“你們在哪裏？拉達曼迪斯沒事吧？”
接聽電話的是個女人，“我們就在您附近。拉達曼迪斯沒事，要不是您提前通知我們，他就被加隆一槍斃命了。”
“嗯。”瞬松了口氣，“你們不要接近我，最好離我遠一點免得被察覺，哦對了，去幫我買包狗糧，立即送過來。”
掛機後10分鐘，黑色商務車停靠在瞬的面前，拉達曼迪斯搖下車窗，“冥王，這是您要的東西。”
瞬接過狗糧，瞟了眼車內的男人，而男人的註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拉達曼迪斯朝前方的火鍋店望去，裏面的藍發人物，本能地吸引去他的視線。
“你是他的冤家。”瞬說道。
“什麽？”拉達曼迪斯楞了楞。
“加隆說的。”
☆、番外031
兩個男人一臉嫌棄的看著加隆，一個是親大哥，一個是親“大嫂”。早就習慣了這種眼神，加隆完全不在意，進店後他喝來服務員，上了一鍋紅湯。
兩個男人將嫌棄的目光轉向那鍋湯，飄浮在最上層的紅油，讓沙加臉色大變，“這不能吃，太不衛生了。”
“你要是吃了拉肚子我陪你去醫院打針。”
加隆說的那是人話嗎？沒事盼著別人生病。沙加朝加隆翻了個久別1年的大白眼。
雖然，環境真如加隆所說算得上幹凈，但撒加還是搖頭拒絕，“我胃不好，太辣的吃不下。”
“我們是孿生兄弟，你要是吃了胃疼，我陪你一起疼。”
撒加有點想揍人了，幸虧沙加按住他。他們在兒子面前已經有過一次不好的榜樣，絕不能再動手。
菜很快上齊，清一色葷腥，沙加覺得這樣的飲食不健康，“你不點蔬菜嗎？葷素搭配才營養。”
“出來吃飯點蔬菜的人，不是冤大頭就是缺心眼錢多到沒地方花的主。”
“……”沙加回頭想想，和撒加在日本最貴的餐廳吃的那頓晚飯，他點的一道蔬菜就上萬元日幣，確實虧死了。要是告訴加隆，他們用加隆的錢在日本吃了不少蔬菜，不知道加隆會不會當場跳腳。
燒開的紅油開始翻滾，加隆搓了搓手心，“不等瞬了我們開吃。”
只有加隆一個人拿起筷子，撒加一家只是看著他，加隆指了指鄰桌，“看看，現在都幾點了，這家店還有客人，要不是我認識老板，我們現在連位置都沒有。換個思路想想，如果不好吃，怎麽會有那麽多的客人。再換個思路想想，客流多了，食材消耗量大，東西自然新鮮。”
加隆說的似乎有點道理，但那兩個人還是不肯動手。
丟了塊肉進鍋，沒幾秒就被撩上來，肉還是有些鮮嫩明顯沒熟。撒加托著腮對加隆說：“你索性生吃算了。”
“太好吃了。”在美食的作用下，加隆一臉幸福樣。眼睛都快瞇成縫了，他邊嚼邊含糊的道：“這話說的，好像你沒吃過生魚片似的。”
那是一回事嗎？可加隆這樣說，撒加竟也無言以對。
一家人還是光看不動手，直到瞬跑進店裏。大半夜的，瞬還真買到了狗糧，兩個幹坐著的男人本能的開口詢問，“在哪裏買的？”
瞬楞了一下，加隆替他開口，“你們管那麽多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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