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才，沙加親自餵他喝粥，溫馨的畫面還在視覺中殘留。藥擱置在辦公桌上，卻無法服用來緩解疼痛。

或許這樣更好，至少疼痛可以讓他認清沙加的無情，而不落入他的溫柔陷進。

當沙加坦白了和穆的接觸後，他不再相信沙加對他的愛，哪怕密碼不是穆的生日。他歷經千辛，卻換來最初的結局，荒廢28年，錯愛上眼前的男人，他的人生夠可悲的。

他習慣了假象，此刻也一樣，冷靜的外表下，他內心早已崩潰。死守著眼前的男人，他以為可以用愛來改變，結果是異想天開。

加隆說的對，他會毀在沙加手裏。本可以和加隆合力對抗沙加的，他卻被愛情沖昏了頭，選擇背叛加隆維護沙加。加隆不是沒給他機會，在明知沙加掌握遺書的情況下，一意孤行繼續偏袒，最終連帶加隆一並被沙加收服，他再無籌碼一敗塗地。

輸了，他輸了董事長的位置和28年來的心血，他輸了整顆心，和來之不易的家。

撒加閉上眼，再次睜開後，滿是血紅。

褐發的男人下了車徑直向L.ING大廈走去，穆已等候多時。

艾奧羅斯擡頭望了眼烏雲密布的天空，感慨道：“遺書揭開後，我和撒加還能回到從前嗎？”

穆苦澀一笑，“事在人為吧。”

對視著穆，艾奧羅斯點點頭。但願如此……

兩人前後進入公司，止步在沙加的辦公室門口，“我們就在這裏等吧，讓他們好好談談。”

四下一片肅靜，兩個男人面對面的站著中間相隔辦公桌。梅雨季的關系烏雲又將H市籠罩，包括室內的2個人。

昏暗的光線下沙加仍然能看清撒加眼中的血紅，那個男人此刻就像一頭困獸，雖在隱忍但也可能隨時爆發。

他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拿取遺書，撒加在原地等候目光追隨著他。對，撒加說的沒錯，接下來，該公布遺書，“你早就知道了？”

談不上早，之前只是懷疑。

將遺書遞到撒加跟前，撒加沒有接過的意思，還是維持原樣死死盯住他。

“你打開看看，看過後就會明白。”有些話他說無意，只有撒加自己去領會。沙加臉上寫滿真誠，希望他愛著的這個男人，能聽他一次。

遺書舉了半天，伸長的手臂開始發酸，是不是他的堅持打動了那個男人，撒加布滿血絲的眼珠動了動，視線落在裝套遺書的檔案袋上。撒加緩緩擡起手，接過遺書，他心中霎那間產出的感動卻只燃了短暫幾秒，在撒加面部表情的變化下澆滅，大失所望。

男人掛起了猙獰的笑，無情地將遺書甩在地上，“厲害，史昂算是挑對人了。”

“……”他知道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很難解釋，但仍在努力，“撒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想？呵呵，是啊，我曾經一直在想。想你為什麽遲遲不公開遺書，是不是因為愛上我了；想你為什麽會來救我，是不是因為愛上我了；想你為什麽讓我擁抱，是不是因為愛上我了；想你為什麽願意陪我回憶童年，是不是……因為愛上我了……”

撒加在倒敘他們的過往，點滴的回憶快速掠過腦海，沙加不得不承認他心中的那份愛，微微點了點頭。

撒加卻在此刻閉上眼，什麽都沒看見，或者故意不去看他，“現在我想明白了，你遲遲不公開遺書，是在等待。把所有人的心都拉攏到你身邊，好與我匹敵。你之所以來救我，是想親自手刃殺父仇人吧？”

推翻了之前的話，沙加錯愕的瞪大雙眼，撒加承認了殺死史昂，他的內心一陣揪痛。但他沒想過要報仇，他們之間不存在這樣的仇恨，他相信死去的史昂也不希望他們相互殘殺，“不是的！”

“難怪你沒有兒時的記憶，或許你根本就不是那個小男孩！”

“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樣的？比起我的想象眼見的才夠真切吧。”

“那你又看到了什麽呢？”

“我看到你為了扳倒我，不惜出賣肉體任我玩弄。”

“你混蛋！”

“啪——”

兩個聲音在室內混淆一片，在一聲耳光的作用下雙雙緘默。紊亂的喘息著，沙加沒能自控的甩了撒加一巴掌。

門外同樣兩個男人，被隔著門傳來的巴掌聲驚動，穆握了握拳擔心著沙加，艾奧羅斯預推門進入，被穆攔下，“再給沙加一點時間，他很愛撒加。”

明明打算和顏相談的，結果卻是爭吵以及無禮攻擊，同樣身為男人，被另一個男人擁抱占有，撒加到底知不知道他付出了多少？他並不是同性戀，只是單純的愛上了撒加。他明白這份愛沒有任何保障，甚至不懼怕比起女人來，作為男人要付出的更多代價。

他可以接受撒加任何詆毀，底線是不能褻瀆他的感情。

掌心傳來刺痛，沙加後退一步，距離他說服撒加放下執著更遙遠了。巴掌似乎打中了兩個人，他的心隱隱感應著撒加臉上的疼痛。

耳光聲消失後，替換來一聲嗤之以鼻的輕笑。原以為撒加只是氣瘋了，會在耳光的作用下就此清醒，結果，他錯了。

“呵。”撒加抄起前額被打亂的劉海，固定腦後，“你成功了，把我扳倒，現在呢？要帶著殘破的身子回到穆的身邊嗎？”

一而再再而三的攻擊，他已經喪失了再甩他耳光的力氣。撒加完全誤會了，他扳倒他是為了正義和他們新的開端，“為什麽你總要圍繞穆？”

撒加繞過桌子靠近他。為什麽？因為他們是同一陣營的；因為他和穆經常見面；因為他為了穆騙他，太多的因為，所以撒加無法說服自己。

跨過地上的遺書，來到他的身邊，“你們昨天都做了什麽？上床了？”

沙加緊捏著拳頭，“你夠了沒？”

“沒夠，至少我還沒玩夠你！”

撒加一把揮去桌上的所有物，單手扣住他的肩將他壓上桌子。沒給他任何反抗的機會，扯下領帶將沙加的雙手牢牢捆住，固於身後。

他大意了，竟讓撒加控住，身後的男人暴躁起來他束手無策，“撒加，你冷靜點！放開我！聽我說。”

什麽也不想聽，他最愛的人耍盡陰謀手段毀滅他，他也要他嘗嘗這種痛不欲生的滋味，“你說，我是該毀掉你，還是毀掉穆？”

沒有這種選擇，沙加猛搖頭，“你別亂來，這不關穆的事啊！”

身後的男人不住地顫抖，沙加口口聲聲袒護穆，將他逼至絕境，“你要回到穆的身邊也可以，一身骯臟的回去吧。”

猛力撕破沙加的衣物，撒加如同嗜血的野獸般啃咬上他雪白的肩頸。

“……”沙加緊咬著唇強忍疼痛，撒加竟然真的在咬他。肩膀處的疼痛迫使他差點驚呼，可門外還有穆和艾奧羅斯，他只能忍。

沙加不出聲，他似乎就不死心。唇齒間已經有鐵鋅味蔓延，他知道，沙加的肩在流血。他不痛嗎？可他的心很痛，他感受到了嗎？

許久，撒加還是松口了，沙加不是一般的倔強，更何況連麻藥都能戰勝的人怎麽可能忍受不了這點痛。

拉開兩人的距離，沙加的肩已是血紅一片，他還是不忍傷害他，咬傷他後，他的心反而更痛。

將捆綁住的人甩上沙發，撒加背對他。隱藏不了的悲哀此刻在臉上，他不想沙加看見他的窩囊。抽屜裏取出槍，撒加轉身向外走去。他不忍心毀了沙加，但可以毀了穆。

倒在沙發上目睹一切，沙加立刻松開被咬出血的雙唇喚著撒加，“你要去哪裏？你要幹什麽？”

“殺了你最愛的人。”

他最愛的人就在眼前，“撒加你不要亂來！穆只是我的朋友，你不可以殺他！”

“我可以！我連史昂都能殺何況是穆！”

無法用雙手做支點，沙加努力起身全以失敗告終。穆就在門外，而撒加已經握上門把。他不希望穆死，更不希望撒加一錯再錯。使出全身力氣，沙加對這撒加離去的方向喊道：“穆！快走啊！”

撒加頓了頓，停止了開門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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