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兒就好,  ”沈羨松了口氣,  臉貼著他頭發蹭了蹭，聲音很低地說,  “嚇死我了。”

賀司樓在他背上輕撫了兩下,  沒說話,  就這麽靜靜地抱著他。

“賀司樓,  ”沈羨動了動腿,  剛才跑出來的時候那一跤摔的實實在在，著急知道賀司樓的情況,  哪兒還能顧上腿疼不疼擦沒擦破，這會兒放下心來才隱約感覺到疼了,  “我腿疼。”

“嗯？”賀司樓猛地擡起頭來看他,  接著迅速蹲下身下,  手扶著他小腿,  著急道,  “哪兒疼？怎麽了腿疼？你不是說叔叔沒揍你嗎？”

“跑出來的時候摔了,  ”沈羨輕嘆了口氣，慢吞吞地蹲下身坐到了地上，邊往起拽褲腳邊說，“剛才跑出來的時候從門檻絆了一下,  膝蓋磕地上了。”

賀司樓借著微弱的光線湊近他膝蓋看了看，沒流血，擦破皮了，他腦子一抽,  對著破皮那塊兒“呼呼”吹了兩口氣。

沈羨楞了楞，笑開了：“賀非非同學，允許我問問你這是在幹什麽嗎？”

“不允許，”賀司樓笑笑，手指在他腳腕兒上捏了捏，動作輕緩把他的褲子放下來，“出來怎麽不多穿點兒，腿都是涼的。”

“跑太急了，”沈羨靠在墻邊，沖他笑笑，張開了手臂，“給我暖暖。”

賀司樓往前挪了兩步，盤著腿坐到地上，把他抱進懷裏，隔了會兒摸了摸他後腦勺，語氣十分幽怨：“怎麽辦，以後不能光明正大睡你的小床了。”

“你還有空琢磨這個，”沈羨失笑，撩起他額前的碎發在他腦門兒親了一口，“說明真沒什麽事兒···我可以把心放回肚子裏了。”

“我的心放不回肚子裏了，”賀司樓直直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仔仔細細打量了一圈兒，才又說，“你都沒心思琢磨這個了···情況不是很樂觀吧。”

“沒說讓我和你分開就挺樂觀了，”沈羨摟著他脖子鉆到他懷裏，“賀叔和蔣姨呢，和你談什麽了？”

“時間說了算，就談到這兒了，”賀司樓停頓了一瞬，接著說，“他們怕我們這個年齡段的戀愛僅僅是出於一時沖突，怕我們對待感情不認真，所以是時間說了算···然後你就按門鈴了，我爸讓我來開門，說不一定是你來送餃子呢，還說萬一不是你送餃子我有可能會挨頓揍，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沈羨笑笑：“那不能，我爸還惦記著你的早餐呢，怎麽可能揍你，再說，一個巴掌拍不響，揍你算怎麽回事兒。”

“嗯，”賀司樓跟著笑了一聲，“沈叔跟阿姨和你聊什麽了？”

“什麽都沒聊，幾乎都是我自己在說，他們聽著，”沈羨說，“我爸···我爸應該早有心理準備了，沒對我喜歡男的這事兒表示驚訝，還給我使眼色讓我先哄我媽。”

雖然他並不知道老爸是從什麽地方註意到了他性取向是男孩兒這事兒，但老爸早有猜測了這是肯定的，只是一直沒敢找他證實而已。

沒敢找他證實···

沈羨深吸了口氣，仰著頭眨了眨眼睛，繼續說：“我剛進家門的時候我媽正氣頭上呢，我爸給我使眼色，說建議我原地跪會兒，估計是為了先讓我媽先冷靜冷靜消消氣，我媽，重點沒在我喜歡男的上，都在為什麽這麽大的事兒不告訴她了···然後就讓我給你送餃子了。”

賀司樓沈默了好一會兒，擡眼看他：“你是沖動嗎？”

“不是，”沈羨看著他的眼睛，回答道，“首先是心動，然後才是沖動，想和你在一起的沖動，想一直和你在一起的沖動，之後···就是願望了。”

賀司樓直直看著他。

“和你上同一所大學是願望，和你一起畢業找工作是願望，和你，有一個共同的家是願望，”沈羨清了清嗓子，“可能我想的有點兒多···反正，一不小心就想了這麽多。”

“沒有，沒想多，”賀司樓唇邊勾著淺淺地弧度，眼底壓不住的笑意，“我喜歡你想這麽多，喜歡你，對未來的所有幻想裏都有我。”

“現在我有新的願望了，”沈羨捂住他的眼睛，“我許願了啊，你聽好。”

賀司樓點點頭。

“希望，我的幻想不是幻想，”沈羨說，“是預言。”

賀司樓拽下他的手，在他掌心親了親。

“聽到了沒有，”沈羨挑眉。

“聽到了，”賀司樓說，“是預言，會成真的。”

“嗯，”沈羨滿意地點了點頭，湊到他唇邊親了親，在賀司樓要貼上來的瞬間，往後撤開了，“請你克制一下你自己，都不能睡一張床了，未來的日子可能都要靠左右手了，別撩我，我現在特別不經撩。”

賀司樓笑開了，笑到一半兒，眉毛突然狠狠一皺：“我操···腿麻了。”

沈羨楞了楞，著急忙慌就要站起來，剛一動作就被賀司樓拽住了。

賀司樓眉毛都快打結了：“寶貝兒你是想我死啊，別動。”

“完了，我有點兒想笑怎麽辦，”沈羨僵在那兒不敢動，忍笑忍的臉都要抽筋了。

“憋著，”賀司樓睨了他一眼。

“餃子沒化開吧？”沈羨拎起被他遺忘在一邊的餃子瞅了瞅。

“這麽冷的天，它倒是想化，”賀司樓嘖了一聲，酸麻褪去，他拍了拍沈羨屁股，“起來。”

沈羨站起身，把餃子遞給他，眼神有些依依不舍：“回去記得放冰箱啊。”

“嗯，”賀司樓掌心在他臉上貼了貼，“回去吧，別凍感冒了。”

“嗯，”沈羨嘴上應得利索，身體一動不動，“明天見。”

“明天見，”賀司樓說，說完也沒動，“你先走。”

“不，你先，”沈羨揚了揚眉毛。

“你穿的少，你先，”賀司樓也揚了揚眉毛。

“餃子怕化，你先，”沈羨在他臉上親了親。

“餃子化不了，你先，”賀司樓在他唇邊親了親，柔軟夾雜著點點涼意的觸感傳來，突然就有些心猿意馬，把人往墻邊一抵，手扣著他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沈羨腦子裏嗡地一聲響，什麽克制，什麽不能睡一張床，什麽日後只能靠左右手別撩我不經撩，全都消失了，眼前只剩下了金光閃閃的四個大字——

——先親為敬。

“走嗎？”沈羨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感覺此刻的自己像個流氓。

“你先走，”賀司樓也舔了舔嘴角，但舔的不是自己的。

很好，倆人又陷入了僵局，本著你不走我也不走的想法，大眼兒瞪小眼兒互相盯著看了半天，最後也不知道是誰先沒憋住笑出了聲，樂成一團。

“走吧，送你回家，”賀司樓牽過他的手握在手心，在沈羨不情不願“為什麽是你送我回家”的目光下，強行把人推進了家門，並反手關上了大門。

“賀司樓！”沈羨臉貼著門縫小聲喊，“你大爺！”

“沈羨，”賀司樓也貼著門縫，聲音低低地說，“我喜歡你。”

沈羨楞住了，眼眶倏地一熱，感覺今天淚腺有點兒發達了。

“晚安，”賀司樓繼續貼著門縫喊他，“寶貝兒晚安。”

“晚安，”沈羨擦了把眼淚，貼著門縫說，“晚安賀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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