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賀司樓往筐裏扔果子的時候，手指甩到了筐子邊上，就沒用多大勁兒，但這痛感仿佛手指頭斷了似的。

沈羨轉過頭，看到賀司樓擰著眉捧著手看，還以為是紮刺兒了，拽過他的手看了看：“怎麽了？”

“甩到筐上了，”賀司樓還擰著眉，垂眼看著無名指指節處迅速紅腫起來的那塊兒地方。

“你真行，”沈羨捏著他手，看著他腫起來的指節。

賀司樓手白，腫起來的指節處那道深紅色的印子非常顯眼，像是刀割了似的。

“你扔個果子使多大勁兒啊，”沈羨看看他的手，又看看塑料筐，實在想不通他這手是用什麽神奇的方式能在筐上甩出這效果。

“不知道，”賀司樓看了他一眼，也覺得很神奇。

倆少年這麽面對面蹲著，盯著雙手看了好半天。

當然，看的不是同一雙手。

沈羨看的是賀司樓的手，而後者，看的是沈羨手。

“疼嗎，”沈羨捧著他手，姿勢虔誠的快趕上求婚了，“給你擦藥的時候也沒聽你喊這麽大聲啊。”

“把我揍成那樣也沒見你這麽關心我啊，”賀司樓勾著嘴角笑了一聲，看著他。

沈羨嘖了一聲，慢吞吞地擡起頭，迎上賀司樓的目光，盯著他看了會兒，懶懶丟了句：“你嘴不欠的時候還挺可愛···”

賀司樓挑了下眉梢。

“···嘴欠的時候，”沈羨瞇了瞇眼，收回了手，搭在了膝蓋上，“非常找揍。”

賀司樓笑笑，漫不經心地：“你以為，你比我差到哪兒了？”

“行，”沈羨淡瞥了他一眼，繼續往筐裏扔蘋果，“咱倆就不適合好好聊天兒，可能八字不合，犯沖，閉麥吧。”

“脾氣挺大啊，”賀司樓彎了下嘴角，眼底閃過一抹狡黠，想逗逗他這個想法從腦子裏蹦出來的瞬間，手指已經率先勾上了他下巴，逗小狗似在他下巴蹭了蹭，“小羨羨。”

“你大爺賀司樓，”沈羨把蘋果往筐裏一扔，沖著賀司樓就撲了過去。

而賀司樓，像是猜到了他要幹什麽，好整以暇地沖他張開了雙臂。

張開了···雙臂？！！！

沈羨楞了楞，腳下一滑，單膝跪地徑直撲到了賀司樓懷裏，幹架模式無縫切換成了投懷送抱。

投懷送抱也他媽還行。

眼下這情況可就一言難盡了。

他們倆剛才都是蹲著的姿勢，本來就不好保持平衡，沈羨都單膝跪地了，別提接住沈羨的賀司樓了，直接被沈羨撲倒在了地上···

這麽一倒，就精彩了。

賀司樓平躺在草地上，一雙長腿輕敞著，而沈羨···

沈羨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手撐在賀司樓身側，臉···正貼著賀司樓的襠。

襠！

襠！！！

用這麽一個羞恥的！難以啟齒的！半跪在地上的！姿！勢！把臉貼到了賀司樓的襠上！！！

就很操淡了。

賀司樓回過神之後，其實很想笑，但眼下的情況好像不允許他笑，因為，他隔著一條薄料運動褲，感受到了沈羨溫熱地呼吸。

更操淡了。

倆人同時直起身向後彈開，賀司樓抱起一箱蘋果轉身就走，沈羨臉通紅，緊跟著抱起一箱蘋果，邁開步子頭也不回朝著和賀司樓相反的方向走了。

結果是，倆人都迷路了。

賀司樓放下蘋果，往身下掃了一眼，輕嘆了口氣，扯了扯褲腰，重新抱起蘋果，腦子裏揮之不去的都是剛才溫熱的觸感。

嘖。

他四下看看，實在分不清東南西北，也不知道該對著哪個方向喊了，就隨便喊了一聲：“肖梓。”

“樓哥，”不遠處傳來肖梓的回應，“怎麽了？”

“迷路了，”賀司樓說。

“等會兒，”肖梓說，“我過去找你。”

沈羨埋頭一通亂走，確定臉不紅心不跳了，才停了腳步，喊了聲夏宸。

沒等來夏宸的回應，等來了小姑。

“迷路了？”小姑抱著一箱蘋果往他這兒過來，沖他揚揚下巴，“走，我們也摘完了，能回家吃飯了，怎麽就你一個人，那位少年呢。”

“哪位，”沈羨明知故問，跟在小姑身後，“少年總共四位呢。”

“漂亮的，身材···身材好不好我就不知道了，”小姑停頓了一瞬，意味深長地眼神回頭看他，“身材好嗎？”

“好著呢，”沈羨斜了她一眼，這兒沒別人，他也懶得藏著掖著，“瘦，還有肉，腹肌人魚線大長腿···屁股還挺翹。”

“觀察挺仔細啊你，”小姑沒忍住樂了。

“觀察，”沈羨哼笑，“每天跟我眼前晃悠，不註意也難。”

“是挺難，”小姑笑著說，“簡直是為難你小可愛了，能看不能···”

“哎，”沈羨挑眉，“老司機吧你，求你說話註意點兒分寸好吧，沒大沒小呢。”

“這就害羞啦，”小姑打開後備箱，把蘋果放進去，倚在一旁看沈羨，“當初在我家偷看小電影被我捉個正著也沒見你害羞啊，可坦蕩了。”

“求您閉會兒嘴吧，我錯了，”沈羨樂了，把蘋果放進後備箱裏，倚在小姑旁邊，突然想抽煙，碰了碰小姑胳膊，“想抽煙。”

“答應我了不抽，”小姑看他一眼，“心情不好啊？”

“沒，”沈羨半瞇著眼，懶洋洋的，“就是突然想抽煙。”

“慣的你，”小姑賞了他一巴掌，“答應我的不抽煙，說話不算數啊？”

“算數，所以這不是跟你說了麽，”沈羨晃晃腿，“不抽，就想想。”

“想也別想了，”小姑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麽，挺認真地看著他，“賀司樓每天跟你面前晃悠，沒想法啊？”

“能有麽，”沈羨說，“不打起來都算不錯了，再說了，哪兒那麽多性取向和我一樣的。”

“沒有還是不敢有啊，”小姑問，“先不提你喜歡男孩兒這事兒，把你換成個姑娘，這麽漂亮一少年成天在你跟前晃悠，被吸引多正常的事兒啊，就不在你可控範圍，說不心動太騙人了。”

沈羨聽到這兒，突然想到了那句“心動不如行動”，沒忍住笑了起來。

“笑什麽，”小姑看著前面不遠處綠盈盈的樹林，“認真和你說呢，要是沒有，我就不多說了。”

沈羨轉頭看她。

“要是不敢有，”小姑頓了頓，“那就搬來我家住吧，不敢，可不代表你能控制住自己不心動，既然不敢，就離遠兒點兒吧，別到時候考場得意情場失意，最後再變成一起失意了，可就不好玩兒了。”

沈羨轉回頭，好一會兒才開口：“不能。”

小姑點點頭，也沒追問是哪個不能，是考場不能失意還是情場不能失意，或者又是，情場失意了也不會影響考場。

“給你講個阿姨們的趣事兒啊，”小姑說，“我身邊你認識的阿姨們抽煙的很多，你知道吧。”

“嗯，”沈羨點點頭。

“最開始呢，我勸她們別抽煙的時候，她們都說她們沒煙癮，”小姑模仿著她們說話語氣，“這煙我真的可抽可不抽，我都談不上戒煙，說不抽分分鐘就能扔了，絕對不會看它第二眼的。”

沈羨沒說話。

“這話呢，但凡有人勸她們別抽煙了，抽煙傷身體，她們就會拿出來當借口，”小姑說，“後來，也不知道是哪天開始，我就再沒聽到過她們說這句話了。”

沈羨笑笑，看著小姑。

“為什麽不說了，因為她們自己清楚這煙不好戒了，幾年煙齡了都，不提有沒有煙癮吧，習慣肯定是養成了，”小姑說，“習慣才是最可怕的東西，無形中養成的習慣更可怕，能改麽，也能，但如果你從開始就不抽煙，或者你從開始就不給自己找借口，聽句勸，不就什麽事兒都沒了嗎，現在準備要孩子了才一個個苦大仇深的開始戒煙了。”

小姑轉過頭，看著沈羨：“回過頭還怪我當初不攔著她們，我倒是攔了，她們肯聽嗎，聽勸的人···太少了。”

“知道了，”沈羨說，“我知道了，小姑。”

“知道什麽了？”小姑笑了起來，“你這眼神，可不像是知道了。”

“知道···”沈羨也跟著笑了起來，“···賀司樓和我性取向一樣。”

小姑楞了一下。

沈羨湊到小姑耳邊，低聲說：“剛才小樹林，他對著我硬了。”

小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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