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醉中景 (1)

關燈
月亮隱藏在了烏雲背後,黑暗籠罩著整個花園。

突然,一個小小的光圈出現在了無盡的黑暗之中。一個穿著黑色長衣的年輕女人輕手輕腳地走到了一棵長滿針葉的松樹下。

“出來吧。”年輕女人輕輕呼喚道,“莊園的守衛都不在這兒。”

松樹背後慢慢轉出來了一個麥稈色頭發、雙眸渾濁的巫師。他看上去十分蒼老,目光疲憊卻又充滿了某種令人不寒而栗的東西。

“你來晚了,我的孩子。”戴夫·考茲用一種難得的溫和語調說道,“你看上去好像又瘦了,是吃的東西有什麽問題嗎?”

“不,沒什麽,”年輕女人低下頭,似乎在努力回避著什麽,“這是睡不太好而已。別擔心我了,反倒是你。”

“別怕,孩子,我這不是好好的嘛?”考茲無所謂地說道,輕輕地把手搭在了女人的肩頭,“我知道你的憂慮,菲歐娜,但再忍一忍吧,什麽都不用怕的時候就要來了。”

“那得等到什麽時候呀?”菲歐娜低著頭,喃喃低語道,“湯普森·科普雷已經死了,戴夫,我們已經報仇了。別再為讚助人繼續殺人了。我們離開英國,離開歐洲吧。我已經按照讚助人的要求,把手上持有的全部的魔法工廠的股份賣給了馬爾福一家,我們拿到的錢足夠我們在歐洲以外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現在我還不能離開,菲歐娜。”考茲皺著眉,無奈地拒絕道。

“難道是讚助人先生不讓你走?”歐菲娜驚恐地用手捂住了嘴。

考茲嘆了口氣,說道,“如果我們現在退出的話,我們將被迫繼續頂著現在的身份生活下去。湯普森·科普雷在英國魔法界很有勢力,倫敦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將遭到通緝,在餘生惶惶不可終日。”

“那——那該怎麽辦?”菲歐娜急得直掉眼淚。

“放心吧,讚助人先生很有能力,他已經為我們偽造了新的身份,還在英國以外的地方為我們購置了一大塊地產,只要我能幫他把最後的任務完成。”

“最後的……任務?”菲歐娜抹著眼淚,啜泣著問道。

“是的,菲歐娜。”戴夫·考茲說道,“很快了,就在這個月底。如果一切進展順利,兩個星期之後,我們已經離開這個見鬼的國家了。”

“堅持到二月底就可以了嗎?那……最後的任務到底是什麽?還是要繼續殺人嗎?”

“我很想告訴你,孩子,但是你知道的,我不能。”考茲苦笑著回答道,“這是為了保護你。總之,你只要知道,你再堅持兩星期就可以了,孩子——”

“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堅持下去,戴夫。我不想再過這樣的生活了,我不想繼續殺人,也不想繼續看著你殺人。收手吧,戴夫。”菲歐娜用帶著哭腔的聲音低聲說道,“已經有兩個傲羅來找過我了,其中一個就是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我覺得他們已經在懷疑我了。我真的很害怕,戴夫,我——”

“想想過去所受的苦難,菲歐娜。想想等這一切都結束之後,我們將開始的幸福生活,”考茲哄勸道,“你將在裝飾一新的別墅前侍弄漂亮的花園,然後嫁給一個真正愛你的英俊的年輕人,擁有一大群聰明又漂亮孩子……”

“可是——可是——”菲歐娜的話還沒說完整,就被考茲打斷了。

“沒什麽可是的,孩子,”考茲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過去三年的時間都這樣忍過來了,難道還差這短短的兩個星期嗎?至於哈利·波特,你不必擔心,我來對付他。”

“你來對付哈利·波特?”菲歐娜有些擔心地看著考茲, “你又要殺人嗎?”

“他確實是個很難纏的小子,”考茲露出了一個冷酷而陰沈的笑容,“雖然讚助人說過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殺他,但我想現在已經屬於萬不得已的情況了。你放心,我自有安排。”

“可是……他可是大難不死的男孩啊,連黑魔頭和萊斯特蘭奇兄弟都奈何不了他,反而把自己給搭進去了。”菲歐娜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我自有辦法,當然,我也需要一點你的幫助,菲歐娜。”

“我的幫助?”菲歐娜愈發得驚疑不定。

“是的。”考茲嘴角的冷笑愈發猙獰了……

*******************************************************************************

“瓊斯先生,我們應該把萊克斯送到聖芒戈魔法醫院去。”哈利·波特站在走廊上,對著擋住自己去路的塞繆爾·瓊斯,說道。

“不需要,波特先生。”塞繆爾·瓊斯的臉色非常蒼白,時不時還咳嗽兩聲,但是態度卻非常堅決,“萊克斯只是最近幾天太累了而已,需要好好休息。”

“萊克斯為什麽會疲勞過度?”哈利皺了皺眉,略帶困惑地問道。

“難道說是因為——”羅恩不合時宜地插了一句,揶揄的目光在昏迷的萊克斯和臉紅得像是要滴血的格韋諾格之間飄來飄去。

“你想到哪裏去了,韋斯萊先生?”格韋諾格說道,“當然是收購科普雷魔法工廠的事了。萊克斯一直不惜在忙著收購科普雷魔法工廠。可是菲歐娜·科普雷把他丈夫留給他的大量股份全賣給了馬爾福一家。為了扭轉劣勢,防止魔法工廠被馬爾福一家所掌控,萊克斯只能拼命從那些小股東手裏搶購剩下的股份。”

“菲歐娜·科普雷已經把手裏的股份賣給了馬爾福一家?”赫敏有些驚恐地捂住了嘴。

塞繆爾·瓊斯冷笑了一聲,深吸了一口氣,有些吃力地說道,“我的女婿已經昏倒了,而你們似乎更關心工廠收購的事啊,格蘭傑小姐。這似乎並不能充分你們之間的友誼。”

“別這麽說,爸爸。”格韋諾格皺了皺眉,不安地握著萊克斯的手,“你知道他們不是這個意思。並且拜托你們小點聲——”

哈利再也不想浪費時間了。他知道他在花園裏聽到了什麽,他也知道瓊斯到底對萊克斯做了什麽。起初,當他把這一切告訴羅恩、赫敏和金妮時,他們三人還懷有疑惑,但現在塞繆爾·瓊斯的態度卻也令他們深感懷疑。

黑發年輕人意識到自己絕不能失去這個機會。只要讓萊克斯到聖芒戈魔法醫院接受檢查,塞繆爾·瓊斯和戴夫·考茲相勾結的真相就會浮出水面。那麽離讚助人的陰謀也就更進了一步。魔法部的官僚政治使得哈利深切地明白在掌握確鑿證據之前是不能輕易提出指控的,尤其還是在如此公開的場合。但是,如果瓊斯繼續阻止哈利把萊克斯送往醫院——

“瓊斯小姐,”哈利一把推開塞繆爾·瓊斯,走到了房間中,“我們應該立刻把萊克斯送到聖芒戈魔法醫院,接受治療師的全面檢查——”

“這樣做太無禮了,波特先生。”塞繆爾·瓊斯重重地喘著氣,臉頰微紅地說道,“恕我直言,你今晚有點喝醉了——”

“快看,萊克斯醒了。”羅恩大喊道。

哈利急忙把目光轉向躺在床上的萊克斯·庫克。臉色蒼白的金發年輕人已經睜開了眼睛,藍色的雙眸充滿了不解和疑惑。

“我這是怎麽了?”萊克斯問道。

“你在婚禮上昏倒了,親愛的。”格韋諾格憂心忡忡地握著萊克斯的手。

“我的天吶,怎麽會這樣?”萊克斯以手加額,頹喪地說道,“我還在婚禮前喝了兩大杯提神水呢。在婚禮上昏倒……天吶……”

“別想那麽多了,萊克斯,你沒事就好。”格韋諾格甜甜地說道。

“我們現在還沒辦法確定你是不是真的沒事了,萊克斯,”哈利連忙說道,“最保險的做法是去聖芒戈魔法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我不確定這是否是必要的,哈利,”萊克斯有些虛弱也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哈利,“我最近一段時間確實是疲勞過度。前一次昏倒時已經去過聖芒戈檢查,治療師說我有點低血糖,並沒有什麽大礙——”

“什麽?這已經不是你第一次昏倒了?”哈利倒抽了一口冷氣。他不禁在心裏暗暗猜測著萊克斯喝下那摻著慢性毒藥的提神水已經有多久了。

“你聽到萊克斯說什麽了,波特先生,”塞繆爾·瓊斯打斷道,“請別再大驚小怪了。外面已經圍了一大圈記者了,難道你還想繼續看熱鬧?”

“其實再去聖芒戈檢查一下倒也無妨——”萊克斯有點不太確定地看著瓊斯。

“完全沒有必要。”塞繆爾·瓊斯有些冷漠地回答道。

“請讓一讓,”哈利聽到了金妮的聲音。他急切地轉過身,看到了正調皮地沖著他眨眼睛的紅發姑娘,以及一個穿著聖芒戈工作服的一臉發懵的年輕人。

“請讓一讓,這位是聖芒戈魔法醫院魔咒傷害科的羅根治療師。”金妮平靜地說道,“他是來這兒給庫克先生做個簡單的檢查的。”

“什麽?”瓊斯瞪大了眼睛,看著金妮,仿佛被噎到了,“韋斯萊小姐,你——”

“我看你們站在這邊反覆爭論也沒辦法得出個合適的結論,”金妮做出一臉無辜的表情,說道,“所以我就把羅根治療師請來了。我做得怎麽樣,瓊斯先生?”

塞繆爾·瓊斯陰沈著臉,沒有繼續說話。

“既然治療師先生都來了,那就檢查一下吧,”格韋諾格說道,“順便征求一下關於如何幫助你調養身體的專業意見。”

“事先聲明,女士們,先生們,”羅根治療師站了出來,說道,“我只能做個大概的檢查。如果想要得到更權威更細致的醫療檢測結果,最好還是到醫院裏去。”

“治療師先生,”哈利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詞句,“如果患者不慎誤食了什麽有毒的東西,能夠檢測出來嗎?”他聽到瓊斯小聲嘀咕的一句“荒謬”。

羅根治療師想了想,回答道,“最好是能夠去醫院接受魔法道具的檢測。不過我可以在現場給患者做個簡單的血液咒解析,不一定能得到具體的結果,但至少能夠確定患者的血液成分是否正常。”看到哈利臉上泛起的疑惑,羅根進一步解釋道,“別太擔心,波特先生,一個中毒的巫師的血液樣本在簡單的檢測魔咒下不會沒有反應的。如果他確實中毒了,那麽我將以一個治療師的身份要求他的家屬將他轉移到聖芒戈去。”

“好的,有勞了。”哈利點了點頭,退到了一邊。

羅根將肩挎醫藥箱放在了一把空著的椅子上,從裏面拿出了形形色色的瓶瓶罐罐和各種奇形怪狀的魔法用具。萊克斯·庫克則一臉疑惑,但還是按照治療師的要求,撩起袖子,露出了手腕,把胳膊伸給了治療師。

“在體檢過程中,請大家到房間外等待。”羅根治療師扭過頭,說了一句。眾人只好依從要求,退出了萊克斯的房間,但沒有一個人離開,全都站在房門外。

“這個羅根治療師可靠嗎?”哈利聽到羅恩小聲地對著金妮耳語道。

“放心吧,他是1995年畢業的格蘭芬多學長,醫術和品德都很棒。”金妮輕聲回答道。

聽到紅發姑娘的回答,哈利感到焦躁的內心略微舒緩了一些。只要萊克斯被查出血液樣本有異,他就將被送到聖芒戈接受檢查。然後再將塞繆爾·瓊斯和戴夫·考茲密談之事告訴萊克斯。這樣至少會顯得更有說服力一些。然後……然後怎麽樣,哈利也沒想好。

片刻之後,房間門打開了。羅根治療師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怎麽樣了,治療師先生?”格韋諾格關切地上前一步,問道。

“庫克先生的身體非常健康,”羅根看了一眼哈利和金妮,進一步解釋道,“我特別詳細檢查了庫克先生的血液。他好像有點低血糖,但其他指標都非常正常。”接著,他又加上了最後一句,“完全沒有任何中毒的現象。”

什麽?哈利驚訝地看著治療師,但羅根的樣子並不像是在撒謊。

“羅根先生,你有沒有檢查一下庫克先生的吃的與喝的東西,比如——”金妮走到了哈利身邊,問道,“比如他最近在喝的提神水?”哈利再次燃起了希望,熱切地看著羅根。他敏感地註意到,在提到“提神水”時,瓊斯的身體不安地顫抖了一下。

“我已經檢查過了,房間裏有一瓶庫克先生喝了一半的提神水。可那只是普通的提神水而已。”羅根雙手一攤,說道,“要我說,這提神水熬得還真不錯,非常純凈,沒有一絲雜質。庫克夫人,您熬制魔藥的手藝可真不錯。”

“謝謝。”格韋諾格虛弱地笑了笑。

“羅根先生,您確定真的沒有從提神水裏檢測出什麽有毒物質?比如,”哈利把心一橫,直截了當地說了出來,“比如黑色曼陀鈴。”

“噢……這可是一種劇毒的植物,”羅根治療師皺了皺眉頭,說道,“但是真的沒有。當然,我也取了一些庫克先生平日飲食的樣品,帶回醫院再做詳細的檢查。”

“有勞您了,羅根先生。”塞繆爾·瓊斯禮貌地點了一下頭,送走了羅根治療師。

哈利急不可耐地緊隨著格韋諾格,走進了萊克斯的房間。床上的金發年輕人正生龍活虎地看著自己被包紮過的右手腕,完全沒有任何生病或中毒的跡象。

“嘿,哈利,我的好朋友,”萊克斯一看到哈利,就喜悅地說道,“得知自己身體完全沒有問題可真是太棒了。對吧?”

“你……你真的沒有任何不舒服?”哈利還是有些不太確定地問道。

“我……”萊克斯仔細想了想,說道,“我覺得好餓,我覺得我現在都能吃下一頭牛了。”說著,他可憐巴巴地看向了格韋諾格。

“我馬上幫你去準備吃的,親愛的。”格韋諾格寵溺地在丈夫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個吻。

“你真的……沒事?”哈利再一次不確定地問道。他覺得自己現在猶猶豫豫的樣子真的是傻透了。

“不能再好了,朋友。”萊克斯回答道,“老實說,一開始你那麽堅持我得去醫院檢查的時候真是嚇到我了,不過現在,嘿嘿,我也算放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哈利言不由衷地說道。

“註意休息,萊克斯。”金妮善意地眨了眨眼睛,說道,“別太擔心科普雷魔法工廠了。”

萊克斯·庫克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哈利,你……你都聽說了?我是說,呃……關於科普雷夫人那部分股份的事情……”

“是的,”哈利只能安慰道,“沒關系,萊克斯。現在這些都不重要。”

“我想,萊克斯現在需要更多的休息。”塞繆爾·瓊斯打斷了哈利的話。

“我想我們也該告辭了,萊克斯。”哈利無奈地說道……

*******************************************************************************

“我真的親眼看到了戴夫·考茲在別墅後方的花園裏給了塞繆爾·瓊斯一個裝著毒藥的瓶子,還叮囑後者把毒藥放到萊克斯的提神水裏。”哈利坐在格裏曼迪街12號的壁爐前,手裏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壁爐裏的金紅色火光照亮了他的側顏。

赫敏和羅恩交換了一個眼神,小心翼翼地說道,“我們相信你,哈利。可是,瞧,聖芒戈的治療師已經查過了萊克斯的身體以及他先前飲用的提神水,兩者都沒有任何問題。”

“一定是羅根先生遺漏了什麽。”哈利辯駁道。

“假設瓊斯司長真的想要毒害萊克斯,無論他是通過什麽方式投毒,萊克斯的血液成分不可能不起變化。”赫敏說道。

“而且,哥們兒,更令人奇怪的是,這種用毒藥謀殺的事情應該要計劃得很隱秘才是,戴夫·考茲不是第一次殺人了,”羅恩輕輕揉著下巴,臉上帶著同樣的大惑不解,“為什麽——我是說,根據你的描述,為什麽他好像故意在表現給你看似的。”

“什麽叫故意表現給我看?”哈利有些生氣地擡高了音調,“說到底,你們還是不相信我,對嗎?你們還是認為我喝醉了,對嗎?”

“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哈利,我是說可能……”赫敏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語句,說道,“你的壓力太大了,一方面是由於加洛林黑藤一案,另一方面也是由於……”說著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金妮,繼續說道,“所以你在神智不清醒的狀況下,看到了瓊斯司長——”

“冥想盆就在書房裏,我們可以再看一次我的記憶——”

“我們已經看了你的記憶不下十遍了,哈利,”赫敏有些懼怕地說道,“拜托你,別激動。我們真的信任你,可是我們相信你沒有用啊……”

“我不明白,難道我們不可以把哈利的記憶上交給傲羅辦公室,然後申請調查塞繆爾·瓊斯嗎?”羅恩使勁撓了撓紅色的亂發,說道。

“沒有用的,”赫敏說道,“當時哈利喝醉了。酒精會扭曲巫師的心智,釀造錯誤的記憶。哈利在醉酒的情況下所提供的記憶是不能作為證據的。”

“又是這個理由,我已經告訴你們多少遍了,我沒有喝醉。”哈利試圖繼續爭辯,但最後還是頹喪地坐回到椅子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

“可是……可是瓊斯司長為什麽要這麽做呢?格韋諾格那麽愛萊克斯,而瓊斯司長又那麽寵溺女兒……”赫敏仍然試圖說些什麽,但羅恩沖她擺了擺手。栗發女孩立刻住了口。

“你們到底有沒有聽我之前說的話,”哈利感到自己的耐心正在消耗殆盡,“塞繆爾·瓊斯是被戴夫·考茲抓住了把柄,所以才被迫為讚助人賣命的。”

羅恩沈默了。哈利已經把在瓊斯老宅聽到的對話重覆了不下十遍了。塞弗·安祖安排的賭球整個就是體育運動司司長策劃的一個騙局。這可是一個相當大的指控。

“我知道你們並不相信我,算了,沒關系,我習慣了。”哈利站了起來,有氣無力地準備返回房間,語調裏充滿了失望。但是,一雙溫熱的手及時扯住了他的肩膀。黑發年輕人下意識地扭過頭,正對上那一對明棕色的眸子,還有那一頭火紅色的長發。

“我相信你,哈利,所以,別走。”金妮輕聲說道,溫熱的氣息吐在哈利的脖子上。如果不是哈利在花園中吹了足夠長時間的冷風,哈利幾乎要懷疑自己真的喝醉了。

紅發姑娘乘機將有些癡楞的黑發大男孩推回了沙發上,從靠椅上拽了一條毯子,蓋在了他的身上,動作輕柔得仿佛他們還是親密無間的情侶。有那麽片刻的功夫,哈利只是凝視著眼前的紅發姑娘,沒有說話,也沒有多餘的動作。

羅恩輕輕地咳嗽了兩聲,打破了這令人尷尬的沈默。

金妮輕輕理了理紅色的秀發,坐回到鋪著天鵝絨墊子的靠椅上,清了清喉嚨,說道,“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戴夫·考茲就是故意讓哈利看到他和瓊斯會面的?”

房間中的其他三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向了金妮。

“可是……為什麽?”哈利皺著眉頭,問道。

“我不知道……”金妮聳了聳肩,回答道,“我只是在猜測嘛。”

“這在邏輯上說不通。”赫敏輕輕地揉了揉太陽穴,斟酌著說道。

哈利慢慢地握緊了手中的茶杯,“如果想要知道真相,看來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不行。”赫敏和金妮同時說道。

“上一次你秘密潛入紮比尼莊園,結果落下了一身傷回來。”赫敏說道。

“但也讓我們掌握了大量和讚助人相關的信息。”哈利辯解道。

赫敏不滿地打斷了哈利,“也讓金妮差點失血過多。”

哈利張了張嘴,然後又無奈地閉上了。這是不爭的事實。

“老實說,哥們兒,雖然我也很想幫你一起去瓊斯老宅打探消息——”

紅發年輕人還沒把話說完,就被赫敏打斷了,“羅納德!”

“但是!親愛的,我是說,但是,”羅恩趕緊補充道,“也許我們應該多關註一下別的案子了,哈利。你對加洛林黑藤襲擊案太過專註了。”

“什麽意思?”哈利警惕地反問道。

“我是說,瞧啊,哥們兒,”羅恩吞了口唾沫,“讚助人說到底也只是一個不入流的恐怖分子而已。他隱藏得很好,這是實話,但也暴露了他很虛弱,虛弱到見不得光。相較於那些公開割據一方的食死徒首領,讚助人造成的破壞也許是並不大。”

“他造成的破壞還不夠大?”哈利仿佛受到了冒犯,激動地站了起來。

“瞧啊,哥們兒,我就說你對這案子太過專註了——”

“憑心而論,哈利,我覺得羅恩這次說得有道理,”赫敏若有所思地說道,“到目前為止,讚助人確實做了很多壞事,但也不過是倒賣黑魔法武器,借黑巫師的力量除掉幾個擋住他去路的障礙而已。他沒有固定的地盤,也沒有訓練有素的常備武裝。可是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的情形就大不相同了。他現在正在歐洲大陸大肆招募食死徒。我聽說魔法法律執行司的亨特司長現在都不會和金斯萊出席同一個公開場合。”

“什麽意思?”羅恩撓了撓頭,問道。哈利也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魔法部長的順位繼承法。”赫敏用像解釋一加一等於二的口吻,說道,“在魔法部長因故無法履行職責時,按照法律應由副部長代為履行部長職責。若正副部長同時缺位,則由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履行部長職責。但是,自從大戰勝利之後,金斯萊一直沒有任命副部長,這也就意味著一旦金斯萊……”赫敏倒抽了一口冷氣,“一旦金斯萊遇到了暗殺或出現別的狀況,亨特司長將直接就任部長,主持抗擊黑魔法的大局。”

“所以金斯萊和亨特司長才不在同一個公開場合露面?”金妮輕輕地揉了揉下巴,“為了防止出現斬首行動?”

“就是這樣。”赫敏說道,“還記得七年前福吉下臺時的情形嗎?當時副部長烏姆裏奇正在接受調查,按照順位繼承法,時任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博恩斯夫人才是合法繼承人。”

“噢,那個善良的女巫,”羅恩悄聲說道,“願她安息。”

“沒錯,食死徒搶先動手將她殺害了,”赫敏說道,“如果不是鄧布利多及時站出來,鼎力支持當時的傲羅辦公室主任斯克林傑,恐怕魔法部提前一年就在憲法危機中垮臺了。”

“什麽叫憲法危機?”羅恩小聲咕噥了一句。

“現在的形勢和那時候很相像,哈利,”赫敏說道,“而你是最優秀的傲羅——”

“我不是。”哈利否認道。

“不,你是,”赫敏再次打斷了哈利的話,“至少公眾是這樣認為的。你把加洛林黑藤襲擊案看得比保護魔法部的高層官員更重要,這會讓民眾對政府的安全性缺乏信任。”

“再加上亨特司長本來就對親食死徒的純血世家持非常強硬的態度,”金妮搖了搖頭,說道,“看看去年討論得沸沸揚揚的《食死徒嫌疑人法》修正案就知道了。”

“沒錯,亨特司長的政治立場也使得他早已被食死徒和其他極端純血組織列入暗殺名單了……”赫敏憂心忡忡地感嘆道。

“停一停,拜托,”哈利不滿地打斷道,“傲羅辦公室可從來沒有要求我去執行什麽保護高層的任務……”

“事實上,他們有,哥們兒。”羅恩低聲說了一句,一時之間,房間裏的其他幾個人都默默地看著他,“布魯斯和克拉克好幾次都在你面前提起我們在加緊部署魁地奇聯盟杯決賽的安保工作。那其實就是一種暗示。他們其實很希望你能主動請纓去保護魔法部長或者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可是你每次都只是聽過而已。你的註意力完全集中在加洛林黑藤上。”

“如果他們真的希望我那樣做,為什麽不直接用一紙調令?”

“如果消息洩露出去,那對魔法部的權威可是一個很大的打擊。”赫敏似乎在耐心地向哈利解釋,“如果公眾認為他們的執政者動用手中的權力占用了最優質的武力資源保護他們自己的安全,金斯萊和這屆政府的支持率又得下滑了。”

“可是你明明才說過民眾希望政府最高層能夠得到有效的保護。”哈利搶白道。

“我知道……”赫敏煩躁地理了理自己的栗色長發,說道,“民眾的要求,有時候會……嗯,很覆雜……”

“職業政客的庸人自擾,打擊黑魔法的精力相當一部分都被分散到處理政治上了,”金妮嘆了口氣說道,“我聽說金斯萊想把那場決賽打造成一場聯結所有血統巫師的全民盛會。”。

“巫師都喜歡魁地奇,無論是鳳凰社,還是食死徒。”赫敏說道,“金斯萊想要實現整個巫師社會的和解,能夠利用的機會並不多了。”

“魁地奇就是魁地奇,為什麽一定要變成一場巨大的政治作秀呢?”金妮歪了歪腦袋,不滿地說道,“我不喜歡魔法部的一個原因就在此。”

“對了,金妮,霍利黑德哈比隊是不是要參加今年的魁地奇聯盟杯總決賽?”羅恩問。

“是啊,對手是查得裏火炮隊,好多年沒打進決賽的隊伍了。”

“查得裏火炮隊不是在上一場比賽中丟了好多分嗎?”羅恩嘀咕著問道。

“可是他們的總分還是遙遙領先。”金妮眨巴了一下眼睛,說道,“魁地奇比賽畢竟實行的是積分制。到目前為止,查得裏火炮隊的總分比我們高了兩分。”

哈利將手中的茶杯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手指輕輕扣了扣椅子,低聲念道,“魁地奇?”

“怎麽了,哥們兒?你想到了什麽?”羅恩關切地問道。

“我不確定,”哈利皺著眉,說道,“還記得加洛林黑藤的第一個被害人嗎,羅恩?”

“你是說克裏斯托弗·達斯勒?”羅恩回應道,“我明白了,他是個魁地奇球制造匠。”

“其實我一直非常奇怪,”哈利說道,“戴夫·考茲為什麽要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魁地奇球制造匠。如果他是奉讚助人的命令行事,那麽讚助人的目的又何在呢?”

正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客廳中的談話。

“這麽晚了,還會有誰來拜訪呢?”金妮重新穿上了拖鞋,站起身來,“我去看看。”

片刻之後,哈利聽到了一樓傳來了金妮的聲音,“盧娜?羅爾夫?你們怎麽來了?”在短暫的沈默後,金妮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好,利安娜。”

*******************************************************************************

“你是說——”哈利不太確定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年輕女巫,“你見到你的妹妹希娜了?”

“是的,波特先生。”利安娜·特拉弗斯興奮地捧著咖啡杯,“這是真的。”

“你是在翻倒巷裏遇見你妹妹的?”羅恩的話語同樣帶著深深的疑惑。

利安娜嘆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說道,“我再重覆一遍吧,韋斯萊先生。我不甘心空手回美國去,於是就拿著希娜的照片去了她最後出現的地方——翻倒巷。然後——”

“然後你遇到了翻倒巷裏那個賣幹蜥蜴粉末和巫膏的老巫婆,她說她見過你的妹妹?”羅恩替利安娜補充了要說的話,“在一家非法銷售魔藥的黑作坊前?”

“沒錯,”利安娜似乎並沒有因為被打斷而生氣,“那個女巫說我妹妹每天晚上都會去那裏買魔藥。於是我當天晚上就一直呆在那兒希望見到希娜。我的天,感謝上帝,最後我真的看到她了。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就是她。”

“然後你就上前攔下了她?”羅恩問道。

“是的,”利安娜承認道,“但是她似乎不太願意見到我。她不願意和我說話,轉身就跑。我及時在她身上施了個追蹤咒。這樣無論她如何幻影移形,我總能很快就找到她所在的位置。小時候玩捉迷藏的時候,她不明白為什麽我總是能找到她,呵呵……這麽多年了,她還是沒辦法很快地解開我施在她身上的追蹤咒……”

“那最後她又是如何逃脫的呢?”哈利十指交扣,抵住自己的下巴。

“她最後幻影移形到了一座山上,躲進了山頂上的一座莊園。當我想進到莊園裏去的時候,守衛發現了我,然後把我趕了出來。”利安娜不滿地說道,“然後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施在我妹妹身上的追蹤咒消失。”

“那個莊園在哪兒?是屬於麻瓜的還是巫師的?”赫敏提問道。

“很奇怪,應該是一座麻瓜建造的莊園,但它的現主人卻是巫師,位置很奇特,就位於山路的盡頭,而且山路兩側都是被修剪得整整齊齊的高大樹籬。我記得莊園大門口還立著一塊鐵質的門牌,上面寫著——”

“上面寫著‘科普雷莊園’?”哈利平靜地說道。

“是的,沒錯……”利安娜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哈利,然後和羅爾夫及盧娜交換了一個眼神,“你是怎麽知道的,波特先生?”

“這就說來話長了。”哈利苦笑著說道,臉上滿是無奈的表情。

“那麽請做點什麽吧,”利安娜說道,“請趕緊調查那座科普雷莊園吧。我想起來了,當初那張邀請我妹妹到英國來的工作信函的落款就是科普雷魔法工廠。我妹妹一定和那座科普雷莊園有著某種聯系。”

“恐怕令妹和科普雷一家的關系要比我們想象得更為覆雜。但是,英國巫師社會的政治關系同樣覆雜,特拉弗斯小姐,”金妮說道,“科普雷莊園不是那麽輕易可以被調查的地方。有多少純血和混血的權貴緊緊盯著那個地方……”

“那難道我們就坐在這裏什麽也不做嗎?”利安娜顯然已經有些著急了,“如果你們是這樣想的,那……那也沒有關系,我自己也可以調查……”

“冷靜,利安娜。”羅爾夫說道,“我想你誤解金妮的意思了。最近一段時間英國不太太平,經常發生恐怖襲擊,整個巫師社會人人自危。如果你貿然闖入科普雷魔法莊園,再加上你的……呃,特殊的身份,恐怕會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

“我既然許諾幫助你,特拉弗斯小姐,就絕不會袖手旁觀。更何況,你的妹妹還是一系列加洛林黑藤襲擊案的關鍵線索人物。”哈利鄭重地說道,但他的話還沒說完,背後的玻璃窗上響起了一陣劇烈的拍打聲。

客廳裏的所有人扭過頭去,看到一只貓頭鷹正佇立在玻璃窗前,使勁地撲閃著翅膀。

“小豬?”金妮趕緊起身,打開了窗戶,放小豬進來。在寒風中飛行良久的貓頭鷹不滿地疊起了自己的雙翅,在房間裏的窗臺上走了兩步才慢慢地擡起了一條腿。金妮立刻從貓頭鷹的腿上解下了一封卷軸。

“是誰的信?”羅恩輕輕地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脖子,問道。

“是媽媽的信,”金妮打開了信紙,仔細地讀著,但她的臉卻漸漸地變了色,“梅林……”

哈利疑惑地皺起了眉頭。最近一年來,他懷疑已經身陷一個糟糕的詛咒中:但凡有貓頭鷹在深夜送信來,傳遞的必定是糟糕的消息……

“發生了什麽,金妮?”赫敏關切地問道,右手不由自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