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交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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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金妮從黑暗中睜開眼睛時,頭部的劇烈疼痛使她不自覺地輕呼了一聲。周圍傳來了的稀稀落落的說話聲使她產生了一種浸泡在水中的錯覺。好一會兒,紅發姑娘才感到自己的視覺和聽覺恢覆了正常。
“快看,她醒了。”一個稚嫩的小女孩的聲音刺入金妮的耳膜。她輕撫著額頭,抓著墻根支撐著身體,勉強地坐了起來。這時她聽到了鎖鏈相互碰撞所發出的冷冰冰的金屬的聲音——她被戴上了鐐銬。
周遭的一切漸漸從模糊轉為清晰。她看到了一個大概五六歲大的女孩正神情呆滯地蜷縮在一個老婦人的懷裏,滿臉都是恐懼和絕望。
“年輕的姑娘,真高興你醒了。”衣衫襤褸、白發蒼蒼的老婦人咧開嘴笑了,露出了已經沒有牙齒的暗紅色的牙床,“那裏還有點水,如果你渴了的話。”
“我這是在哪兒?”金妮輕輕揉了揉額頭,問道。
她仔細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閃著寒光的鐵柵欄、死灰色的堅實墻壁、懸掛在柵欄外的被施了魔法永不熄滅的火把……金妮意識到自己正和一個老婦人和一個小女孩一起關在一間囚室中。透過兩側的鐵柵欄,她可以看到其他囚室裏也零星地關著幾個人。
“你不知道自己在哪裏?”老婦人憂慮地嘆了口氣,“這也難怪。不少人被抓到這裏的時候都昏過去了。即便清醒著,也很難搞清自己在哪個地方……你說你叫什麽名字,孩子?”
“金妮。”紅發姑娘回答道,“所以我們現在到底在哪裏?”
“金妮?很好聽的名字,”老婦人笑著回答道,“我叫瑪莎,這個小可愛叫傑西卡。對嗎,孩子?”說著,瑪莎憐愛地捏了捏小女孩的下巴,後者咯咯地笑了起來。
“謝謝,瑪莎……”金妮有些焦急地回答道,“所以我們在哪兒?”
“這裏是萊斯特蘭奇府的地牢。”隔壁囚室裏傳來了一個男人粗重的聲音,“我是魯比……魯比·柯克,很高興……唔,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高興認識你,魯比。”金妮坐在墻角裏,靜靜地打量著這座地牢。所以這裏就是魔法部和鳳凰社在戰後就苦苦尋找的萊斯特蘭奇府,英國最大的食死徒巢穴。
腦袋裏的嗡嗡聲漸漸消失了,她的記憶也在慢慢地恢覆。她本應該早點結束當天的魁地奇訓練。盡管和普德米爾聯隊的比賽迫在眉睫,但金妮當時還是由衷地希望能夠早點回到陋居準備哈利愛吃的糖漿餡餅。接下來的記憶就顯得很碎片化,尖叫逃散的人群,四處飛射的咒語,冉冉升起的黑魔標記……再然後,金妮就沒有印象了。只是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似乎被一道紅色的咒語擊中了額頭。
“孩子,你說你叫什麽來著?”瑪莎和顏悅色地問道,仿佛是第一次問金妮這個問題。
“我叫金妮,瑪莎。”紅發姑娘不得不再一次回答道。
“瑪莎被關在這裏很久了,她神智不大清楚。”魯比謹慎地回答道。透過他滿臉的胡須,金妮可以看到他的臉微微漲紅了。
“你們被關在這裏多久了?”金妮關切地問道。
“我大概是兩年前被關進來的,我有做記號。”魯比說著,指了指自己所處囚室墻壁上的一道道小劃痕,“至於那邊幾間囚室的,大多都是今年才被關進來的。小傑西卡和瑪莎應該被關了更長的時間。”
“他們為什麽要抓你們?”金妮好奇地問道。
“唔……關在這裏的多半是血統論的反對者,或者和血統論反對者有密切聯系的人。”魯比輕輕撩開額前的碎發,“瑪莎的兒子過去做過魔法法律執行隊的小頭目,所以那些混蛋抓了她,想威脅她的兒子,但後來她的兒子好像戰死了,所以她對那些混蛋來說也就沒了利用價值。小傑西卡的父母好像是反對血統論的富商,食死徒綁架她多半想要他們家族的支持,但不知什麽原因,後來小姑娘現在還呆在這裏。”
接著,魯比指了指另外兩間囚室裏關押著的充滿了絕望神情的幾個人,說道,“那裏還關著一個記者和一個作家。他們在戰後都發表過東西公開抨擊純血主義。再往那邊過去關著的人我就不大清楚了,我聽說裏面還關著一個魔法部的公務員。以前地牢裏還有很多人,但這一年來越來越少了……”說著,魯比露出了驚恐的神情。
“他們都死了?”金妮敏感地揚了揚眉毛,“我還以為萊斯特蘭奇兄弟會想讓他們的人質活得久一些?”魯比嘆了口氣,露出了難過的神情。
“起初或許是這樣,但是自從魔法部頒布了禁止和食死徒談判的命令後,那些混蛋就不再關註我們的死活了。事實上,他們巴不得我們都死了,可以給他們節省些口糧。”
“他們還會定期給囚犯送來食物?”金妮不可思議地看著囚籠裏的食盆。
“不過是些殘羹剩飯吧了……”魯比說道,“今年,他們似乎發現了我們這些人的新用處。他們需要我們活著……在我們身上做一些黑魔法實驗。”說著,魯比卷起了袖子,露出了發黑的被燒爛了的左手。金妮悲哀地捂住了嘴,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麽你呢,魯比?你為什麽會被關進來?”
“我……我的事不提也罷……”魯比低下頭,一聲不吭。
“哦?為什麽不能提?事實上在這麽多人裏,我最好奇的就是你被抓進來的原因了,魯比。”金妮用那雙敏銳的明棕色眼睛緊緊盯著魯比手上那副銀制的鐐銬和身上一道又一道明顯的抓傷,“我不理解,他們為什麽要抓捕一只狼人?戰時狼人不都站在神秘人那邊嗎?”
“你怎麽知道——”魯比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接著垂頭喪氣地低下了頭,“沒錯,我就是一只狼人……就像你說的那樣……在大戰時,我確實被編進了黑魔王的狼人軍團……但是,我真的是被逼的!”
金妮點了點頭,示意她對他的信任,“那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魯比低下了頭,臉上露出了一種不可名狀的悲傷之情。良久,他才再次擡起頭來。
“我有正常的親人,他們都是正常的巫師……大戰結束之後,食死徒戰敗了,格雷伯克也被捕了。我僥幸逃脫,可是回到家我才發現我的親人都死了。我的鄰居告訴,他們僅僅因為批評黑魔頭的血統政策就因此而被食死徒殺死。辛克尼斯時期,食死徒可以做任何事情而不用擔心法律的制裁……
“那時候,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不明白我為什麽要參與那些血統論分子挑起的戰爭,我再也不相信格雷伯克或是斯蓋伯的那套說辭了。我依然想要覆仇,但不是對正常巫師,而是那些挑唆我們打這場戰爭的狼人頭領。
“所以,我加入了一個反對斯蓋伯統治的狼人小團體。我們想要和鳳凰社取得聯系,然後推翻斯蓋伯的統治。”
“但這個願望還沒來得及實現,你就被抓了?”金妮猜測道。
魯比再次點了點頭,“我們很難找到鳳凰社,主流巫師社會根本不信任我們,因為我們是……是狼人,就像過街老鼠一樣。”
“聽著,魯比,你永遠不用為你是一個狼人而自卑。”金妮安慰道,“我有一個朋友,他也曾經是我的老師。他就是一只狼人,但這不妨礙他做一個好人,然後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不,他就是一個正常人。即便是在月圓之夜,狼毒藥劑也能維持他的理智。”
“謝謝你,金妮。”魯比感激地擡起了頭,接著他有些猶豫地說道,“其實……我知道你是誰,我在報紙上看到過你的照片……你是救世之星的女朋友。”
“噢……唔……是的。”想起哈利,金妮感到內心一陣疼痛。如果她沒有被抓到這兒來,此刻她會在幹什麽?和哈利一起裹在被子裏看小說?還是一起在院子裏飛上幾圈?當然,更有可能是在為埋首黑魔法案件卷宗的哈利熱牛奶。
“你還沒醒的時候還喊著他的名字呢,喊得好大聲。”
金妮感到自己的臉愈發得紅了。她站了起來,戴著沈重的鐐銬向鐵柵欄走去。
“魯比,這裏看起來沒有一個守衛,你們就沒有想過逃走嗎?”
金妮的手指觸碰到鐵柵欄冰冷的欄桿。一陣滲入骨髓的寒意驟然席卷了她的全身。頓時,她感到自己如墜冰窟,仿佛失去了一切的快樂。下一秒,她就看到了好幾個披著鬥篷、全身仿佛都腐爛了的怪物,露出了結痂的手掌,在鐵柵欄外如幽靈般飄過。
金妮驚恐地向後退了幾步,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這裏的怪物可不止攝魂怪,”魯比悲哀的聲音裏透著深深的絕望,“這裏是萊斯特蘭奇府,沒有人能攻進來,也沒有人能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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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赫敏?你說金妮被關在萊斯特蘭奇府?”黑發男孩激動地拽住了栗發女孩的手。
“哈利,冷靜!羅恩和我也是剛剛從魔法法律執行司得到的消息。”赫敏使勁掙脫了黑發好友的手,帶著警惕的目光看著哈利。
“我怎麽可能保持冷靜!金妮在他們手裏!”哈利恨恨地說道,重重地跌坐回沙發上。
從前一天傍晚得到金妮·韋斯萊被萊斯特蘭奇兄弟綁架的消息到現在已經過去二十四小時了。哈利根本無法入睡。恐懼、憤怒和羞愧的混合情感在他體內慢慢攪動。他知道自己應該冷靜下來,但是他的情緒已經無法受理智的掌控——被劫持的是他深愛的姑娘啊。
格裏曼迪街12號的壁爐裏雖然已經生起了火,但客廳裏此刻卻冷得像冰窖。羅恩沈默地坐在沙發上,往嘴裏送著一杯又一杯提神用的熱茶。自從前一天晚上珀西公開要求哈利去萊斯特蘭奇府救金妮而遭到其他韋斯萊家人反對後,他就開始舉棋不定。赫敏則焦慮地坐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反覆勸導著另一個男孩放棄極其不理智的想法。
“這是一個圈套,哈利!萊斯特蘭奇就等著你往裏面跳。”赫敏大聲斥責道,“想想那張字條上的話吧,哈利。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知道1993年你為了救出金妮而孤身闖入斯萊特林密室的事情。現在他又給《預言家日報》報社寄去了公開聲明,聲稱金妮就被關在萊斯特蘭奇府。這一切再明顯不過了,他想讓你去萊斯特蘭奇府!他要的人不是金妮,是你!”
“那就讓我去換回金妮吧。”哈利憤怒地瞪著赫敏。
“這想法太幼稚了,哈利!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有多重要!”
“你知道金妮對我有多重要嗎?”哈利還沒來得及說出這句話,就被羅恩打斷了。
“哥們,雖然我也很希望金妮能夠平安歸來,但你換不回金妮。”羅恩平靜地回答道,眼袋因缺乏睡眠而低垂著,“就算你去了萊斯特蘭奇府,又能怎麽樣呢?難道羅道夫斯就會慷慨地讓金妮回來嗎?”
“沒錯,沒錯,羅恩。”赫敏像看救星一般看了一眼羅恩,繼續對哈利說道,“羅道夫斯可並沒有承諾過在抓到你之後就會放金妮回來。”
“就算他承諾了,他也未必會履行約定。”羅恩再一次說到點子上了。這個平日裏大大咧咧的紅發青年在危急時刻總是會鎮定地說出一些理智的實話,並且多半是哈利根本不願意聽到的理智的實話。
“沒錯,羅恩……”赫敏用眼神鼓勵自己的戀人繼續說下去,她深知他比她自己更能影響眼前這個黑發男孩的決定。
“而且,更關鍵的是,”羅恩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我們誰也不知道萊斯特蘭奇府的位置。這和密室事件的時候完全不同。我也努力在打聽消息。從克拉克和布魯斯那裏聽到的消息是,萊斯特蘭奇府大概在約克郡附近,但是那只是個傳言。即便真的在那兒,約克郡那麽大,萊斯特蘭奇府肯定被施了——”
“你說什麽?”哈利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身體因激動而不斷地戰栗,“萊斯特蘭奇府在約克郡附近?這不就是線索嗎?我們現在還傻站在這裏幹什麽?”
“不,哥們,我的意思是——”
“羅恩,閉嘴!”赫敏咆哮道,無視了戀人委屈的眼神,氣勢洶洶地轉向黑發男孩,“即便我們知道萊斯特蘭奇府在哪裏,你也不能做傻事,哈利!鳳凰社和魔法部已經在處理這件事了。讓阿不福斯、麥格教授和金斯萊想辦法吧,哈利。求你了。我相信,金妮絕不希望你自己主動跳進危險之中!”
“別認為你比我更了解金妮!”哈利憤怒地沖著赫敏咆哮道。
“她只是想幫忙,哈利!”羅恩跳了起來,對哈利怒目而視“別對她大聲嚷嚷!”
“用不著!”哈利惡狠狠地沖著眼前的兩個好朋友吼道,從身旁的沙發上拽起隱形衣,就大步離開了客廳,朝著樓下的方向走去。
“不,哈利!停下!”赫敏驚恐地跟了上去,想要拽住哈利。但被身手敏捷的哈利遠遠地甩在了身後,“羅恩,快來幫我!”錯愕不已的紅發青年暗暗罵了句“混蛋”,匆匆忙忙地扶起了不慎摔倒在地的栗發女孩。
“不,快去制止他!別讓他離開這房子!”赫敏高聲尖叫道,“克利切在哪兒?”
“哈利主人要去哪兒?”哈利站在一樓的過道裏,被一只突然出現的家養小精靈攔下了。
“閃開,克利切!”哈利暴怒地吼道。
年邁的家養小精靈畏縮了一下,進而再一次勇敢地擋在了哈利面前,“哈利主人不可以做讓自己陷入危險的事情,這是金妮女主人刻意交代過的!”
“滾開!克利切!”哈利再一次咆哮道,神情如同一個偏執的奴隸主。他一把拽住家養小精靈,試圖將他扔開。但是克利切卻一把抱住哈利的胳膊不肯松手。
“不可以,金妮女主人交代過的!”
“哈利!”赫敏和羅恩已經沖到過道裏,抓住了哈利的兩條胳膊。三個巫師外加一只家養小精靈在掙紮中一起摔在了地上。也不知是誰在沖撞中掀下了掛在過道墻壁上的帷幔,畫像上的布萊克夫人兇神惡煞地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純血叛徒!泥巴種!小偷!玷汙我祖傳的老宅子!”
哈利強行克制著內心深處想要掏出魔杖把身後兩個巫師外加一只精靈統統擊昏的沖動,從地面上艱難地爬了起來。他沒時間理會他們了。雖然他也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調查,但先去往約克郡再說。也許會發現什麽意外的線索。過去再調查的幾個案子不也是在一片灰暗中無意間發現了新的突破口嗎?
“克利切,我命令你阻止羅恩和赫敏!”哈利突然大喊道。羅恩和赫敏猝不及防,不自覺地松開了手。年邁的家養小精靈一臉不情願地放開了哈利的胳膊,轉而擋住了羅恩和赫敏。
“你在幹什麽!克利切!你想看著你的主人被自己害死嗎?”
“對不起,韋斯萊少爺……克利切必須服從主人的命令!”
“小偷!強盜!土匪!巫師的敗類!”布萊克夫人的畫像還在罵不絕口,但哈利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他猛地拽開房門,一股寒氣撲面而來。接著他看到了一群不速之客站在門前。
“德力士先生……普勞特先生……”赫敏停止了和克利切的撕扯,驚訝地看著門前站著的兩名傲羅行動組組長。透過他們高大的軀幹,赫敏可以看到他們身後還站著幾名傲羅。
“梅林啊!你們三個……不,你們四個在幹什麽?”德力士和普勞特相疊的肩膀後面冒出了布魯斯那寫滿了不可思議的臉。
“呵,真難得,還沒救出韋斯萊小姐,格蘭芬多三人組就開始內訌了。”德力士嘲諷道。
普勞特詫異地看了一眼同僚,沒有多說什麽,而是一臉憂愁地轉向黑發男孩,“我們能進去嗎,哈利?”黑發年輕人點了點頭,側了側身,讓一行人都進了屋。他看到了德力士、普勞特、布魯斯、克拉克,還有一名來自傲羅B組的年輕傲羅。
“泥巴種政權的走狗竟然走進了我的房子!褻瀆!玷汙!”
“讓這老太婆閉嘴,波特!韋斯萊!”德力士憤怒地吼道,“我不允許任何人侮辱我!”
哈利沒有動,因為他無意間註意到了羅恩:紅發青年此刻正睜大了眼睛,瞪著布萊克夫人的畫像,仿佛發現了什麽了不得東西一般。赫敏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揮了一下魔杖,墻壁上的帷幔自動合攏了。罵聲也漸漸被隔絕在那深色簾子的後方。
德力士走進了廚房,但並沒有急著坐下,而是焦慮地來回踱了幾步,接著說道,“你們聽著,波特,普勞特先生和我來這裏是為了通知你,你因為未經授權闖入科普雷魔法工廠而被暫停外勤任務並接受調查。在此期間,你不能離開你的房子。”
“克拉克·科特尼,布魯斯·唐尼,還有B組的安德魯·維迪提會負責監督。”普勞特補充道,“但是,別太擔心,孩子。這只是臨時性的措施,我保證你會沒事的。”
“聽起來你們並不想真的調查我闖進科普雷魔法工廠的事情,”哈利冷冰冰地反駁道,“只是想把我留在這房子裏吧?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是不是金妮有了什麽消息?”赫敏緊張地追問道。哈利感到自己的內心攪動了一下。
德力士臉上緊繃的表情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變化,但他還是選擇了沈默。
“這不公平,我們是金妮的家人,如果她有什麽消息,應該讓我麽你知道才對!”羅恩憤怒地吼道。哈利眼角的餘光註意到他的一只手已經伸進了袍子內襯裏。
“魔法部收到了萊斯特蘭奇發來的新的消息……我們已經通知你的父母了,韋斯萊傲羅,”普勞特猶豫了一下,坦誠地說道,“萊斯特蘭奇聲稱在48小時內處決韋斯萊小姐。”
48小時……哈利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時間緊迫,他甚至都還不知道萊斯特蘭奇府的具體所在,更不要提詳細的營救計劃了。
“沒有什麽談判的提議嗎?比如……停戰條件?或者贖金之類的?”赫敏的話被德力士粗暴地打斷了。
“沒有!我們沒有收到!而且政府被禁止與恐怖分子交易!”德力士怒吼道,“總之,波特傲羅,這段時間你就呆在這棟房子裏,哪裏都不許去!這是來自魔法部長本人的命令!”說著,他轉向另外三名傲羅,“你們三個看住他,他要是離開這房子半步,你們自己——”
“你們覺得你們攔得住我嗎?”哈利憤怒地把手探進了自己長袍的內襯,摩挲著魔杖。
“別做傻事,波特傲羅!”普勞特厲聲喝道,“雖然你不是我的組員,孩子,但我還是得勸你一句,讓政府來解決這個問題吧,更何況,你也不知道萊斯特蘭奇府在哪裏。”
哈利剛想反駁,就被羅恩扣住了手腕,“沒錯,普勞特先生,請放心吧。赫敏和我也會在房子裏監督他,不讓他做傻事的。”哈利驚訝地看向了羅恩,仿佛從來都不認識他。
德力士顯然也很驚訝,但蠕動了一下嘴唇之後,還是說道,“這樣最好,韋斯萊傲羅。《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表決在即,你也該多花一些時間在你自己地女朋友的安全問題上。”
“哈利,我們上樓吧。”羅恩不由分說,拽住了哈利的胳膊,使勁拉他上樓。赫敏猶豫了一下,也半推著送哈利上了二樓的客廳。她臉上的表情表明,她也不清楚羅恩怎麽了。
“該死的!到底怎麽回事,羅恩?”一回到二樓的客廳,哈利就怒氣沖沖地咆哮道。
羅恩舉著魔杖,在整個客廳施下了閉耳塞聽咒,然後激動地轉向了哈利,聲音變得有些扭曲,“聽著,哥們,我看到了那條黑曜石項鏈。”
“哪條黑曜石項鏈?”在一閃而過的瞬間,哈利認為羅恩神智失常了:寶貝妹妹很可能將在48小時內失去生命,而作為兄長的他反而關心什麽項鏈。
“布萊克夫人畫像上的那條黑曜石項鏈!”
“我知道,那畫在那上面很久了!你到底想說什麽?”哈利愈發認為羅恩瘋了,盡管在聽到那有關48小時的消息後哈利覺得自己離發瘋也不遠了。
“我們見過那條項鏈,你忘了嗎,傻瓜!在翻倒巷!蒙頓格斯在偷偷盜賣的那條!”
哈利一下子坐直了身體,咽了咽唾沫,“你……怎麽知道?”
“那上面雕飾著布萊克家族特有的盾形族徽!一模一樣,哥們!”
黑發年輕人感到內心湧起了一陣波瀾起伏的情感,但他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
“克利切!克利切!”哈利連聲叫道,“你在哪兒?”
隨著“劈啪”一聲巨響,一只家養小精靈憑空出現,“哈利主人,有什麽吩咐嗎?”
“我問你,克利切,”哈利再一次抓住了克利切細長的兩條胳膊,“你記得過道裏的那幅畫嗎?就是你的前任女主人——布萊克老夫人的畫?你還記得那條黑曜石項鏈嗎?”
“那條黑曜石項鏈?唔……”克利切耷拉著耳朵,仔細地回想著,接著他瞇了瞇被白色地眉毛壓彎了的眼睛,回答道,“克利切想起來了!克利切的前任女主人最喜歡那條項鏈了,最後把它作為結婚禮物送給了貝拉特裏克斯小姐——不,克利切是說,那個瘋婆子萊斯——”
“可以了,謝謝你,克利切。”哈利激動地擁抱了一下家養小精靈,後組合顯然感到手足無措和莫名其妙。但他還是很開心能夠幫到主人。
黑發年輕人站了起來,“我現在得去找到蒙頓格斯,問清楚那條黑曜石項鏈究竟是在哪兒發現的。也許我們就可以找到萊斯特蘭奇府的具體位置了。”
“不,哈利,你沒聽到德力士先生的命令嗎?你被禁足了!你不能離開這棟房子!”赫敏跳了起來,大聲嚷道。
“讓我們去吧。”羅恩突然站了起來,“赫敏和我沒有被禁足,哈利,而且他們也不可能對我們禁足。赫敏是《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的起草人——”
“我們沒時間了!”哈利暴躁地吼道。
“別表現得像個混蛋,哥們!”羅恩毫不示弱地回擊道,“被綁走的人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對她的擔心不亞於你的!而且,樓下的人一旦發現你失蹤了會立刻來找你。我們還沒在翻倒巷走幾步路,就得被自己人抓住了。”
哈利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他不得不承認羅恩說的是對的。該死的!他現在竟然需要羅恩來提醒自己應該理智思考了。
“那……那好吧……”哈利絕望地看了一眼樓下。負責守備的三名傲羅正從一個大鉛盒子裏取出班福德之石——他不可能再指望克利切帶他離開這裏了,“你們得快點了。”
“我們會很快的,哥們。”羅恩一只手搭在了哈利的肩上。
“我們還得拿走你的隱形衣……哈利……”赫敏猶豫著說道。
“是怕我偷偷溜出去嗎?”
“為了《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的起草人及其男友的安全!”羅恩厚著臉皮辯解道。
哈利無奈地點了點頭,癱倒在沙發上。他現在只希望那個紅頭發姑娘能夠一切平安。如果可以,他願意用他所擁有的一切去做交換。
希望一切不會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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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哈利……快走!不要過來!”
“孩子,快醒醒!快醒醒!”
“哈利……這是個圈套!快走啊……”
“孩子!醒過來!醒過來!”老婦人忍不住用手輕拍著紅發姑娘的臉頰。
金妮慢慢地睜開了眼睛。視線所及之處並沒有四處飛射的咒語,也沒有那張熟悉的清秀的卻像死亡一般蒼白的臉。照舊是昏暗的天花板,還有囚室外飄蕩著的一個又一個巨大陰影。
“孩子,做噩夢了吧……”老瑪莎溫和地拍了拍金妮的背,這讓金妮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紅發姑娘輕輕地點了點頭,口幹舌燥的感覺正折磨著她,而囚室裏的水壺只剩下半壺水了。但這半壺水得留給年幼的傑西卡。至少金妮是這樣想的。
“你又在喊那個名字了,孩子……”老瑪莎嘆了口氣,“那個男孩對你來說很重要吧?”
金妮猶豫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其實……那個男孩對於她來說,怎麽會是輕飄飄的“重要”這樣一個詞匯就能概括呢?
“金妮,喝水。”傑西卡怯生生地舉著水壺,站在金妮身邊。
“謝謝,傑西卡……”金妮虛弱地回答道,“但我不渴。”
“可是你的嘴唇都幹裂了……”傑西卡小聲地說道。
“我……那麽,好吧,謝謝你,傑西卡。”金妮接過水壺,微微傾斜了壺身,但她只是讓水沾了一下唇邊。那個可憐的小女孩比她更需要水。而那些滅絕人性的食死徒不知何時才會來這兒加水。
“孩子,別太擔心了,”老婦人慈祥地笑了,“我有預感,那個男孩會把你救出去的。”
“你又在說瘋話了,瑪莎,”隔壁囚室中一個邋遢的中年婦女抱怨道,“沒有人敢闖進萊斯特蘭奇府,哪怕是一百個傲羅圍攻這裏,也休想把這裏拿下。”
“閉嘴,崔西!”另一側囚室的魯比惡狠狠地威脅道,“你根本什麽都不懂!”
我也希望他永遠別闖進來……在再次闔上眼睛時,金妮在心裏默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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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妮被綁架後的第一個夜晚,哈利覺得是他所度過的最漫長的夜晚,時間停止了流動,徒留黑發青年在黑暗之中苦苦等待,卻還是沒有聽到一絲一毫的訊息。但自從獲知那48小時的最後期限後,時間之神仿佛從沈睡中醒來,然後開始了更加勤奮地工作。
哈利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一夜,不知不覺天已大亮。羅恩和赫敏依然沒有回來。期間,克拉克和布魯斯分別來看過他兩次。而那個叫安德魯的年輕傲羅也過來和他打過一次招呼,安慰了幾句。而克利切只是默默地打掃著房子。哈利只是在去洗手間時會發現那只年邁的家養小精靈躲在門背後悄悄抹著眼淚。
時間繼續飛快地走著。鐘表上秒針的每一次移動,都在宣告著金妮幸存時間的縮短。
又一個黃昏降臨了,格裏曼迪街12號的大門終於再度被敲開了。哈利站在樓梯一側,終於看到了那兩個慢如蝸牛的好友拖著疲憊的步子走進了這棟房子。
“怎麽這個時間來?”克拉克狐疑地問道,“A組為了倫敦的防務已經忙瘋了……”
“和德力士請了假,畢竟我現在要優先保護赫敏。”羅恩輕輕摟住了赫敏,故意輕松地說道,“現在這可是全英國最矚目的女人。”
“最矚目的現在恐怕是韋斯萊小姐了。”安德魯一邊啃著午餐三明治,一邊回答道,手上正拿著一份午間才勉強送到《預言家日報》。霍利黑德哈比隊俱樂部襲擊事件造成的緊張局勢使得物資流動和巫師社會的基礎性服務瀕臨停擺。
羅恩有些尷尬地從赫敏身上收回了手。栗發女孩沖著眼前的三名傲羅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們只是想來看看哈利,希望他沒事。”
克拉克點了點頭。赫敏和羅恩立刻朝著二樓客廳方向走去。
“所以,到底怎麽樣了?”哈利一面在客廳施下閉耳塞聽咒,一面焦慮地問道。
“我們有個大發現,哈利。”羅恩把隱形衣放在沙發上,激動地說道,“我們找到了一個人,他知道如何去萊斯特蘭奇府。”
“什麽?”哈利驚訝地揚了揚眉毛。
“我們花了幾乎一整個晚上,才在翻倒巷找到蒙頓格斯。這家夥當時正在盜賣從另一個純血家族老宅裏偷出來的一對銀餐具。”羅恩給自己倒了一大杯茶,喝了一大口,“這小子看到我們就跑了。然後我們遇到了納威和漢娜……我們四個一起把他堵在了一條小巷子裏。”
“然後呢?金妮有什麽消息嗎?”哈利焦急地問道。
“然後……別急,哥們……聽我說,我們把他擊昏了,然後用漂浮咒把他帶到了破釜酒吧。我們審了他很久,最後他才告訴我們這條項鏈是他從一個叫‘老傑克’的扒手手裏頭來的。起初,他不願意告訴我們老傑克的下落,但後來在我們的逼迫下,他最後還是帶我們去找了老傑克。那個老醉鬼起初否認偷盜,但後來實在抵賴不過才勉強承認。他說他去過萊斯特蘭奇府——”
“這可能嗎?”哈利懷疑地揚了揚眉毛,“那地方被施了赤膽忠心咒。”
“是的,沒錯,但如果裏面有他的內應就不一樣了。”羅恩回答道,“之前萊斯特蘭奇府裏有個侍從,和他勾結起來把萊斯特蘭奇家值錢的玩意兒倒騰出去,拿到黑市上賣掉。所以,萊斯特蘭奇府對那個老酒鬼來說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然後,我們把困在破釜酒吧的後院裏,就趕緊先過來了。”
“那我們還等什麽?”哈利焦急地站起身來,“帶我去找他!”
“哈利,你忘了嗎?你現在不能離開格裏曼迪街12號!”一直沈默著的赫敏突然發話道,“我們會考慮把那個家夥帶到魔法部去,讓法律執行司——”
“你想讓那個家夥變成另一個馬林嗎?”哈利吼道。
“不,哈利……這……”赫敏變得張口結舌。其實,她又何嘗不清楚,現在魔法部內部不乏食死徒的眼線呢?但是時間緊迫——
“我恐怕哈利是對的,親愛的,”羅恩小心翼翼地對金妮說道,“而且時間也不夠——”
“那麽……好吧……但是——”
“還要猶豫什麽?”哈利咆哮道,“金妮要死了——”
“我知道,哈利!拜托,你快停下來!”赫敏看起來似乎要哭了,“但是你現在至少在名義上還在接受內部調查。如果他們發現你離開這裏,你會被捕的……”
“那就別讓他們發現就好了。”羅恩默默地從長跑內襯裏取出了一只鉛制盒子,裏面放著一塊紫紅色的石頭。隨著羅恩“啪”地一聲蓋上盒蓋,班福德之石的魔法力量被阻絕在這魔盒之中了。
“你們……偷拿了他們安置在這兒的班福德之石?”哈利有些詫異地問道。
“嘿嘿,他們都沒註意到。這是喬治教我的……噢,不,親愛的,別這樣——”羅恩驚悚地看著赫敏的表情,求饒道,“我保證就這一次。”
赫敏背過身去,沒有搭理他,只是說了一句,“讓克利切來幫我們吧。”
“克利切。”哈利命令道。年邁的家養小精靈憑空出現了,蒼老的臉上似乎還掛著淚痕。
“能帶我們去破釜酒吧的後院嗎?你應該還記得那裏,對嗎?”哈利說道。
“當然,克利切絕不會忘了那個地方的。”克利切回答道,“但克利切在這裏似乎受到了某種魔法的限制,無法像以前那樣——”
“現在可以了,克利切,”羅恩把班德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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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她醒了。”一個稚嫩的小女孩的聲音刺入金妮的耳膜。她輕撫著額頭,抓著墻根支撐著身體,勉強地坐了起來。這時她聽到了鎖鏈相互碰撞所發出的冷冰冰的金屬的聲音——她被戴上了鐐銬。
周遭的一切漸漸從模糊轉為清晰。她看到了一個大概五六歲大的女孩正神情呆滯地蜷縮在一個老婦人的懷裏,滿臉都是恐懼和絕望。
“年輕的姑娘,真高興你醒了。”衣衫襤褸、白發蒼蒼的老婦人咧開嘴笑了,露出了已經沒有牙齒的暗紅色的牙床,“那裏還有點水,如果你渴了的話。”
“我這是在哪兒?”金妮輕輕揉了揉額頭,問道。
她仔細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閃著寒光的鐵柵欄、死灰色的堅實墻壁、懸掛在柵欄外的被施了魔法永不熄滅的火把……金妮意識到自己正和一個老婦人和一個小女孩一起關在一間囚室中。透過兩側的鐵柵欄,她可以看到其他囚室裏也零星地關著幾個人。
“你不知道自己在哪裏?”老婦人憂慮地嘆了口氣,“這也難怪。不少人被抓到這裏的時候都昏過去了。即便清醒著,也很難搞清自己在哪個地方……你說你叫什麽名字,孩子?”
“金妮。”紅發姑娘回答道,“所以我們現在到底在哪裏?”
“金妮?很好聽的名字,”老婦人笑著回答道,“我叫瑪莎,這個小可愛叫傑西卡。對嗎,孩子?”說著,瑪莎憐愛地捏了捏小女孩的下巴,後者咯咯地笑了起來。
“謝謝,瑪莎……”金妮有些焦急地回答道,“所以我們在哪兒?”
“這裏是萊斯特蘭奇府的地牢。”隔壁囚室裏傳來了一個男人粗重的聲音,“我是魯比……魯比·柯克,很高興……唔,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高興認識你,魯比。”金妮坐在墻角裏,靜靜地打量著這座地牢。所以這裏就是魔法部和鳳凰社在戰後就苦苦尋找的萊斯特蘭奇府,英國最大的食死徒巢穴。
腦袋裏的嗡嗡聲漸漸消失了,她的記憶也在慢慢地恢覆。她本應該早點結束當天的魁地奇訓練。盡管和普德米爾聯隊的比賽迫在眉睫,但金妮當時還是由衷地希望能夠早點回到陋居準備哈利愛吃的糖漿餡餅。接下來的記憶就顯得很碎片化,尖叫逃散的人群,四處飛射的咒語,冉冉升起的黑魔標記……再然後,金妮就沒有印象了。只是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似乎被一道紅色的咒語擊中了額頭。
“孩子,你說你叫什麽來著?”瑪莎和顏悅色地問道,仿佛是第一次問金妮這個問題。
“我叫金妮,瑪莎。”紅發姑娘不得不再一次回答道。
“瑪莎被關在這裏很久了,她神智不大清楚。”魯比謹慎地回答道。透過他滿臉的胡須,金妮可以看到他的臉微微漲紅了。
“你們被關在這裏多久了?”金妮關切地問道。
“我大概是兩年前被關進來的,我有做記號。”魯比說著,指了指自己所處囚室墻壁上的一道道小劃痕,“至於那邊幾間囚室的,大多都是今年才被關進來的。小傑西卡和瑪莎應該被關了更長的時間。”
“他們為什麽要抓你們?”金妮好奇地問道。
“唔……關在這裏的多半是血統論的反對者,或者和血統論反對者有密切聯系的人。”魯比輕輕撩開額前的碎發,“瑪莎的兒子過去做過魔法法律執行隊的小頭目,所以那些混蛋抓了她,想威脅她的兒子,但後來她的兒子好像戰死了,所以她對那些混蛋來說也就沒了利用價值。小傑西卡的父母好像是反對血統論的富商,食死徒綁架她多半想要他們家族的支持,但不知什麽原因,後來小姑娘現在還呆在這裏。”
接著,魯比指了指另外兩間囚室裏關押著的充滿了絕望神情的幾個人,說道,“那裏還關著一個記者和一個作家。他們在戰後都發表過東西公開抨擊純血主義。再往那邊過去關著的人我就不大清楚了,我聽說裏面還關著一個魔法部的公務員。以前地牢裏還有很多人,但這一年來越來越少了……”說著,魯比露出了驚恐的神情。
“他們都死了?”金妮敏感地揚了揚眉毛,“我還以為萊斯特蘭奇兄弟會想讓他們的人質活得久一些?”魯比嘆了口氣,露出了難過的神情。
“起初或許是這樣,但是自從魔法部頒布了禁止和食死徒談判的命令後,那些混蛋就不再關註我們的死活了。事實上,他們巴不得我們都死了,可以給他們節省些口糧。”
“他們還會定期給囚犯送來食物?”金妮不可思議地看著囚籠裏的食盆。
“不過是些殘羹剩飯吧了……”魯比說道,“今年,他們似乎發現了我們這些人的新用處。他們需要我們活著……在我們身上做一些黑魔法實驗。”說著,魯比卷起了袖子,露出了發黑的被燒爛了的左手。金妮悲哀地捂住了嘴,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麽你呢,魯比?你為什麽會被關進來?”
“我……我的事不提也罷……”魯比低下頭,一聲不吭。
“哦?為什麽不能提?事實上在這麽多人裏,我最好奇的就是你被抓進來的原因了,魯比。”金妮用那雙敏銳的明棕色眼睛緊緊盯著魯比手上那副銀制的鐐銬和身上一道又一道明顯的抓傷,“我不理解,他們為什麽要抓捕一只狼人?戰時狼人不都站在神秘人那邊嗎?”
“你怎麽知道——”魯比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接著垂頭喪氣地低下了頭,“沒錯,我就是一只狼人……就像你說的那樣……在大戰時,我確實被編進了黑魔王的狼人軍團……但是,我真的是被逼的!”
金妮點了點頭,示意她對他的信任,“那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魯比低下了頭,臉上露出了一種不可名狀的悲傷之情。良久,他才再次擡起頭來。
“我有正常的親人,他們都是正常的巫師……大戰結束之後,食死徒戰敗了,格雷伯克也被捕了。我僥幸逃脫,可是回到家我才發現我的親人都死了。我的鄰居告訴,他們僅僅因為批評黑魔頭的血統政策就因此而被食死徒殺死。辛克尼斯時期,食死徒可以做任何事情而不用擔心法律的制裁……
“那時候,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不明白我為什麽要參與那些血統論分子挑起的戰爭,我再也不相信格雷伯克或是斯蓋伯的那套說辭了。我依然想要覆仇,但不是對正常巫師,而是那些挑唆我們打這場戰爭的狼人頭領。
“所以,我加入了一個反對斯蓋伯統治的狼人小團體。我們想要和鳳凰社取得聯系,然後推翻斯蓋伯的統治。”
“但這個願望還沒來得及實現,你就被抓了?”金妮猜測道。
魯比再次點了點頭,“我們很難找到鳳凰社,主流巫師社會根本不信任我們,因為我們是……是狼人,就像過街老鼠一樣。”
“聽著,魯比,你永遠不用為你是一個狼人而自卑。”金妮安慰道,“我有一個朋友,他也曾經是我的老師。他就是一只狼人,但這不妨礙他做一個好人,然後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不,他就是一個正常人。即便是在月圓之夜,狼毒藥劑也能維持他的理智。”
“謝謝你,金妮。”魯比感激地擡起了頭,接著他有些猶豫地說道,“其實……我知道你是誰,我在報紙上看到過你的照片……你是救世之星的女朋友。”
“噢……唔……是的。”想起哈利,金妮感到內心一陣疼痛。如果她沒有被抓到這兒來,此刻她會在幹什麽?和哈利一起裹在被子裏看小說?還是一起在院子裏飛上幾圈?當然,更有可能是在為埋首黑魔法案件卷宗的哈利熱牛奶。
“你還沒醒的時候還喊著他的名字呢,喊得好大聲。”
金妮感到自己的臉愈發得紅了。她站了起來,戴著沈重的鐐銬向鐵柵欄走去。
“魯比,這裏看起來沒有一個守衛,你們就沒有想過逃走嗎?”
金妮的手指觸碰到鐵柵欄冰冷的欄桿。一陣滲入骨髓的寒意驟然席卷了她的全身。頓時,她感到自己如墜冰窟,仿佛失去了一切的快樂。下一秒,她就看到了好幾個披著鬥篷、全身仿佛都腐爛了的怪物,露出了結痂的手掌,在鐵柵欄外如幽靈般飄過。
金妮驚恐地向後退了幾步,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這裏的怪物可不止攝魂怪,”魯比悲哀的聲音裏透著深深的絕望,“這裏是萊斯特蘭奇府,沒有人能攻進來,也沒有人能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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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赫敏?你說金妮被關在萊斯特蘭奇府?”黑發男孩激動地拽住了栗發女孩的手。
“哈利,冷靜!羅恩和我也是剛剛從魔法法律執行司得到的消息。”赫敏使勁掙脫了黑發好友的手,帶著警惕的目光看著哈利。
“我怎麽可能保持冷靜!金妮在他們手裏!”哈利恨恨地說道,重重地跌坐回沙發上。
從前一天傍晚得到金妮·韋斯萊被萊斯特蘭奇兄弟綁架的消息到現在已經過去二十四小時了。哈利根本無法入睡。恐懼、憤怒和羞愧的混合情感在他體內慢慢攪動。他知道自己應該冷靜下來,但是他的情緒已經無法受理智的掌控——被劫持的是他深愛的姑娘啊。
格裏曼迪街12號的壁爐裏雖然已經生起了火,但客廳裏此刻卻冷得像冰窖。羅恩沈默地坐在沙發上,往嘴裏送著一杯又一杯提神用的熱茶。自從前一天晚上珀西公開要求哈利去萊斯特蘭奇府救金妮而遭到其他韋斯萊家人反對後,他就開始舉棋不定。赫敏則焦慮地坐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反覆勸導著另一個男孩放棄極其不理智的想法。
“這是一個圈套,哈利!萊斯特蘭奇就等著你往裏面跳。”赫敏大聲斥責道,“想想那張字條上的話吧,哈利。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知道1993年你為了救出金妮而孤身闖入斯萊特林密室的事情。現在他又給《預言家日報》報社寄去了公開聲明,聲稱金妮就被關在萊斯特蘭奇府。這一切再明顯不過了,他想讓你去萊斯特蘭奇府!他要的人不是金妮,是你!”
“那就讓我去換回金妮吧。”哈利憤怒地瞪著赫敏。
“這想法太幼稚了,哈利!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有多重要!”
“你知道金妮對我有多重要嗎?”哈利還沒來得及說出這句話,就被羅恩打斷了。
“哥們,雖然我也很希望金妮能夠平安歸來,但你換不回金妮。”羅恩平靜地回答道,眼袋因缺乏睡眠而低垂著,“就算你去了萊斯特蘭奇府,又能怎麽樣呢?難道羅道夫斯就會慷慨地讓金妮回來嗎?”
“沒錯,沒錯,羅恩。”赫敏像看救星一般看了一眼羅恩,繼續對哈利說道,“羅道夫斯可並沒有承諾過在抓到你之後就會放金妮回來。”
“就算他承諾了,他也未必會履行約定。”羅恩再一次說到點子上了。這個平日裏大大咧咧的紅發青年在危急時刻總是會鎮定地說出一些理智的實話,並且多半是哈利根本不願意聽到的理智的實話。
“沒錯,羅恩……”赫敏用眼神鼓勵自己的戀人繼續說下去,她深知他比她自己更能影響眼前這個黑發男孩的決定。
“而且,更關鍵的是,”羅恩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我們誰也不知道萊斯特蘭奇府的位置。這和密室事件的時候完全不同。我也努力在打聽消息。從克拉克和布魯斯那裏聽到的消息是,萊斯特蘭奇府大概在約克郡附近,但是那只是個傳言。即便真的在那兒,約克郡那麽大,萊斯特蘭奇府肯定被施了——”
“你說什麽?”哈利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身體因激動而不斷地戰栗,“萊斯特蘭奇府在約克郡附近?這不就是線索嗎?我們現在還傻站在這裏幹什麽?”
“不,哥們,我的意思是——”
“羅恩,閉嘴!”赫敏咆哮道,無視了戀人委屈的眼神,氣勢洶洶地轉向黑發男孩,“即便我們知道萊斯特蘭奇府在哪裏,你也不能做傻事,哈利!鳳凰社和魔法部已經在處理這件事了。讓阿不福斯、麥格教授和金斯萊想辦法吧,哈利。求你了。我相信,金妮絕不希望你自己主動跳進危險之中!”
“別認為你比我更了解金妮!”哈利憤怒地沖著赫敏咆哮道。
“她只是想幫忙,哈利!”羅恩跳了起來,對哈利怒目而視“別對她大聲嚷嚷!”
“用不著!”哈利惡狠狠地沖著眼前的兩個好朋友吼道,從身旁的沙發上拽起隱形衣,就大步離開了客廳,朝著樓下的方向走去。
“不,哈利!停下!”赫敏驚恐地跟了上去,想要拽住哈利。但被身手敏捷的哈利遠遠地甩在了身後,“羅恩,快來幫我!”錯愕不已的紅發青年暗暗罵了句“混蛋”,匆匆忙忙地扶起了不慎摔倒在地的栗發女孩。
“不,快去制止他!別讓他離開這房子!”赫敏高聲尖叫道,“克利切在哪兒?”
“哈利主人要去哪兒?”哈利站在一樓的過道裏,被一只突然出現的家養小精靈攔下了。
“閃開,克利切!”哈利暴怒地吼道。
年邁的家養小精靈畏縮了一下,進而再一次勇敢地擋在了哈利面前,“哈利主人不可以做讓自己陷入危險的事情,這是金妮女主人刻意交代過的!”
“滾開!克利切!”哈利再一次咆哮道,神情如同一個偏執的奴隸主。他一把拽住家養小精靈,試圖將他扔開。但是克利切卻一把抱住哈利的胳膊不肯松手。
“不可以,金妮女主人交代過的!”
“哈利!”赫敏和羅恩已經沖到過道裏,抓住了哈利的兩條胳膊。三個巫師外加一只家養小精靈在掙紮中一起摔在了地上。也不知是誰在沖撞中掀下了掛在過道墻壁上的帷幔,畫像上的布萊克夫人兇神惡煞地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純血叛徒!泥巴種!小偷!玷汙我祖傳的老宅子!”
哈利強行克制著內心深處想要掏出魔杖把身後兩個巫師外加一只精靈統統擊昏的沖動,從地面上艱難地爬了起來。他沒時間理會他們了。雖然他也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調查,但先去往約克郡再說。也許會發現什麽意外的線索。過去再調查的幾個案子不也是在一片灰暗中無意間發現了新的突破口嗎?
“克利切,我命令你阻止羅恩和赫敏!”哈利突然大喊道。羅恩和赫敏猝不及防,不自覺地松開了手。年邁的家養小精靈一臉不情願地放開了哈利的胳膊,轉而擋住了羅恩和赫敏。
“你在幹什麽!克利切!你想看著你的主人被自己害死嗎?”
“對不起,韋斯萊少爺……克利切必須服從主人的命令!”
“小偷!強盜!土匪!巫師的敗類!”布萊克夫人的畫像還在罵不絕口,但哈利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他猛地拽開房門,一股寒氣撲面而來。接著他看到了一群不速之客站在門前。
“德力士先生……普勞特先生……”赫敏停止了和克利切的撕扯,驚訝地看著門前站著的兩名傲羅行動組組長。透過他們高大的軀幹,赫敏可以看到他們身後還站著幾名傲羅。
“梅林啊!你們三個……不,你們四個在幹什麽?”德力士和普勞特相疊的肩膀後面冒出了布魯斯那寫滿了不可思議的臉。
“呵,真難得,還沒救出韋斯萊小姐,格蘭芬多三人組就開始內訌了。”德力士嘲諷道。
普勞特詫異地看了一眼同僚,沒有多說什麽,而是一臉憂愁地轉向黑發男孩,“我們能進去嗎,哈利?”黑發年輕人點了點頭,側了側身,讓一行人都進了屋。他看到了德力士、普勞特、布魯斯、克拉克,還有一名來自傲羅B組的年輕傲羅。
“泥巴種政權的走狗竟然走進了我的房子!褻瀆!玷汙!”
“讓這老太婆閉嘴,波特!韋斯萊!”德力士憤怒地吼道,“我不允許任何人侮辱我!”
哈利沒有動,因為他無意間註意到了羅恩:紅發青年此刻正睜大了眼睛,瞪著布萊克夫人的畫像,仿佛發現了什麽了不得東西一般。赫敏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揮了一下魔杖,墻壁上的帷幔自動合攏了。罵聲也漸漸被隔絕在那深色簾子的後方。
德力士走進了廚房,但並沒有急著坐下,而是焦慮地來回踱了幾步,接著說道,“你們聽著,波特,普勞特先生和我來這裏是為了通知你,你因為未經授權闖入科普雷魔法工廠而被暫停外勤任務並接受調查。在此期間,你不能離開你的房子。”
“克拉克·科特尼,布魯斯·唐尼,還有B組的安德魯·維迪提會負責監督。”普勞特補充道,“但是,別太擔心,孩子。這只是臨時性的措施,我保證你會沒事的。”
“聽起來你們並不想真的調查我闖進科普雷魔法工廠的事情,”哈利冷冰冰地反駁道,“只是想把我留在這房子裏吧?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是不是金妮有了什麽消息?”赫敏緊張地追問道。哈利感到自己的內心攪動了一下。
德力士臉上緊繃的表情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變化,但他還是選擇了沈默。
“這不公平,我們是金妮的家人,如果她有什麽消息,應該讓我麽你知道才對!”羅恩憤怒地吼道。哈利眼角的餘光註意到他的一只手已經伸進了袍子內襯裏。
“魔法部收到了萊斯特蘭奇發來的新的消息……我們已經通知你的父母了,韋斯萊傲羅,”普勞特猶豫了一下,坦誠地說道,“萊斯特蘭奇聲稱在48小時內處決韋斯萊小姐。”
48小時……哈利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時間緊迫,他甚至都還不知道萊斯特蘭奇府的具體所在,更不要提詳細的營救計劃了。
“沒有什麽談判的提議嗎?比如……停戰條件?或者贖金之類的?”赫敏的話被德力士粗暴地打斷了。
“沒有!我們沒有收到!而且政府被禁止與恐怖分子交易!”德力士怒吼道,“總之,波特傲羅,這段時間你就呆在這棟房子裏,哪裏都不許去!這是來自魔法部長本人的命令!”說著,他轉向另外三名傲羅,“你們三個看住他,他要是離開這房子半步,你們自己——”
“你們覺得你們攔得住我嗎?”哈利憤怒地把手探進了自己長袍的內襯,摩挲著魔杖。
“別做傻事,波特傲羅!”普勞特厲聲喝道,“雖然你不是我的組員,孩子,但我還是得勸你一句,讓政府來解決這個問題吧,更何況,你也不知道萊斯特蘭奇府在哪裏。”
哈利剛想反駁,就被羅恩扣住了手腕,“沒錯,普勞特先生,請放心吧。赫敏和我也會在房子裏監督他,不讓他做傻事的。”哈利驚訝地看向了羅恩,仿佛從來都不認識他。
德力士顯然也很驚訝,但蠕動了一下嘴唇之後,還是說道,“這樣最好,韋斯萊傲羅。《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表決在即,你也該多花一些時間在你自己地女朋友的安全問題上。”
“哈利,我們上樓吧。”羅恩不由分說,拽住了哈利的胳膊,使勁拉他上樓。赫敏猶豫了一下,也半推著送哈利上了二樓的客廳。她臉上的表情表明,她也不清楚羅恩怎麽了。
“該死的!到底怎麽回事,羅恩?”一回到二樓的客廳,哈利就怒氣沖沖地咆哮道。
羅恩舉著魔杖,在整個客廳施下了閉耳塞聽咒,然後激動地轉向了哈利,聲音變得有些扭曲,“聽著,哥們,我看到了那條黑曜石項鏈。”
“哪條黑曜石項鏈?”在一閃而過的瞬間,哈利認為羅恩神智失常了:寶貝妹妹很可能將在48小時內失去生命,而作為兄長的他反而關心什麽項鏈。
“布萊克夫人畫像上的那條黑曜石項鏈!”
“我知道,那畫在那上面很久了!你到底想說什麽?”哈利愈發認為羅恩瘋了,盡管在聽到那有關48小時的消息後哈利覺得自己離發瘋也不遠了。
“我們見過那條項鏈,你忘了嗎,傻瓜!在翻倒巷!蒙頓格斯在偷偷盜賣的那條!”
哈利一下子坐直了身體,咽了咽唾沫,“你……怎麽知道?”
“那上面雕飾著布萊克家族特有的盾形族徽!一模一樣,哥們!”
黑發年輕人感到內心湧起了一陣波瀾起伏的情感,但他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
“克利切!克利切!”哈利連聲叫道,“你在哪兒?”
隨著“劈啪”一聲巨響,一只家養小精靈憑空出現,“哈利主人,有什麽吩咐嗎?”
“我問你,克利切,”哈利再一次抓住了克利切細長的兩條胳膊,“你記得過道裏的那幅畫嗎?就是你的前任女主人——布萊克老夫人的畫?你還記得那條黑曜石項鏈嗎?”
“那條黑曜石項鏈?唔……”克利切耷拉著耳朵,仔細地回想著,接著他瞇了瞇被白色地眉毛壓彎了的眼睛,回答道,“克利切想起來了!克利切的前任女主人最喜歡那條項鏈了,最後把它作為結婚禮物送給了貝拉特裏克斯小姐——不,克利切是說,那個瘋婆子萊斯——”
“可以了,謝謝你,克利切。”哈利激動地擁抱了一下家養小精靈,後組合顯然感到手足無措和莫名其妙。但他還是很開心能夠幫到主人。
黑發年輕人站了起來,“我現在得去找到蒙頓格斯,問清楚那條黑曜石項鏈究竟是在哪兒發現的。也許我們就可以找到萊斯特蘭奇府的具體位置了。”
“不,哈利,你沒聽到德力士先生的命令嗎?你被禁足了!你不能離開這棟房子!”赫敏跳了起來,大聲嚷道。
“讓我們去吧。”羅恩突然站了起來,“赫敏和我沒有被禁足,哈利,而且他們也不可能對我們禁足。赫敏是《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的起草人——”
“我們沒時間了!”哈利暴躁地吼道。
“別表現得像個混蛋,哥們!”羅恩毫不示弱地回擊道,“被綁走的人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對她的擔心不亞於你的!而且,樓下的人一旦發現你失蹤了會立刻來找你。我們還沒在翻倒巷走幾步路,就得被自己人抓住了。”
哈利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他不得不承認羅恩說的是對的。該死的!他現在竟然需要羅恩來提醒自己應該理智思考了。
“那……那好吧……”哈利絕望地看了一眼樓下。負責守備的三名傲羅正從一個大鉛盒子裏取出班福德之石——他不可能再指望克利切帶他離開這裏了,“你們得快點了。”
“我們會很快的,哥們。”羅恩一只手搭在了哈利的肩上。
“我們還得拿走你的隱形衣……哈利……”赫敏猶豫著說道。
“是怕我偷偷溜出去嗎?”
“為了《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的起草人及其男友的安全!”羅恩厚著臉皮辯解道。
哈利無奈地點了點頭,癱倒在沙發上。他現在只希望那個紅頭發姑娘能夠一切平安。如果可以,他願意用他所擁有的一切去做交換。
希望一切不會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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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哈利……快走!不要過來!”
“孩子,快醒醒!快醒醒!”
“哈利……這是個圈套!快走啊……”
“孩子!醒過來!醒過來!”老婦人忍不住用手輕拍著紅發姑娘的臉頰。
金妮慢慢地睜開了眼睛。視線所及之處並沒有四處飛射的咒語,也沒有那張熟悉的清秀的卻像死亡一般蒼白的臉。照舊是昏暗的天花板,還有囚室外飄蕩著的一個又一個巨大陰影。
“孩子,做噩夢了吧……”老瑪莎溫和地拍了拍金妮的背,這讓金妮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紅發姑娘輕輕地點了點頭,口幹舌燥的感覺正折磨著她,而囚室裏的水壺只剩下半壺水了。但這半壺水得留給年幼的傑西卡。至少金妮是這樣想的。
“你又在喊那個名字了,孩子……”老瑪莎嘆了口氣,“那個男孩對你來說很重要吧?”
金妮猶豫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其實……那個男孩對於她來說,怎麽會是輕飄飄的“重要”這樣一個詞匯就能概括呢?
“金妮,喝水。”傑西卡怯生生地舉著水壺,站在金妮身邊。
“謝謝,傑西卡……”金妮虛弱地回答道,“但我不渴。”
“可是你的嘴唇都幹裂了……”傑西卡小聲地說道。
“我……那麽,好吧,謝謝你,傑西卡。”金妮接過水壺,微微傾斜了壺身,但她只是讓水沾了一下唇邊。那個可憐的小女孩比她更需要水。而那些滅絕人性的食死徒不知何時才會來這兒加水。
“孩子,別太擔心了,”老婦人慈祥地笑了,“我有預感,那個男孩會把你救出去的。”
“你又在說瘋話了,瑪莎,”隔壁囚室中一個邋遢的中年婦女抱怨道,“沒有人敢闖進萊斯特蘭奇府,哪怕是一百個傲羅圍攻這裏,也休想把這裏拿下。”
“閉嘴,崔西!”另一側囚室的魯比惡狠狠地威脅道,“你根本什麽都不懂!”
我也希望他永遠別闖進來……在再次闔上眼睛時,金妮在心裏默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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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妮被綁架後的第一個夜晚,哈利覺得是他所度過的最漫長的夜晚,時間停止了流動,徒留黑發青年在黑暗之中苦苦等待,卻還是沒有聽到一絲一毫的訊息。但自從獲知那48小時的最後期限後,時間之神仿佛從沈睡中醒來,然後開始了更加勤奮地工作。
哈利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一夜,不知不覺天已大亮。羅恩和赫敏依然沒有回來。期間,克拉克和布魯斯分別來看過他兩次。而那個叫安德魯的年輕傲羅也過來和他打過一次招呼,安慰了幾句。而克利切只是默默地打掃著房子。哈利只是在去洗手間時會發現那只年邁的家養小精靈躲在門背後悄悄抹著眼淚。
時間繼續飛快地走著。鐘表上秒針的每一次移動,都在宣告著金妮幸存時間的縮短。
又一個黃昏降臨了,格裏曼迪街12號的大門終於再度被敲開了。哈利站在樓梯一側,終於看到了那兩個慢如蝸牛的好友拖著疲憊的步子走進了這棟房子。
“怎麽這個時間來?”克拉克狐疑地問道,“A組為了倫敦的防務已經忙瘋了……”
“和德力士請了假,畢竟我現在要優先保護赫敏。”羅恩輕輕摟住了赫敏,故意輕松地說道,“現在這可是全英國最矚目的女人。”
“最矚目的現在恐怕是韋斯萊小姐了。”安德魯一邊啃著午餐三明治,一邊回答道,手上正拿著一份午間才勉強送到《預言家日報》。霍利黑德哈比隊俱樂部襲擊事件造成的緊張局勢使得物資流動和巫師社會的基礎性服務瀕臨停擺。
羅恩有些尷尬地從赫敏身上收回了手。栗發女孩沖著眼前的三名傲羅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們只是想來看看哈利,希望他沒事。”
克拉克點了點頭。赫敏和羅恩立刻朝著二樓客廳方向走去。
“所以,到底怎麽樣了?”哈利一面在客廳施下閉耳塞聽咒,一面焦慮地問道。
“我們有個大發現,哈利。”羅恩把隱形衣放在沙發上,激動地說道,“我們找到了一個人,他知道如何去萊斯特蘭奇府。”
“什麽?”哈利驚訝地揚了揚眉毛。
“我們花了幾乎一整個晚上,才在翻倒巷找到蒙頓格斯。這家夥當時正在盜賣從另一個純血家族老宅裏偷出來的一對銀餐具。”羅恩給自己倒了一大杯茶,喝了一大口,“這小子看到我們就跑了。然後我們遇到了納威和漢娜……我們四個一起把他堵在了一條小巷子裏。”
“然後呢?金妮有什麽消息嗎?”哈利焦急地問道。
“然後……別急,哥們……聽我說,我們把他擊昏了,然後用漂浮咒把他帶到了破釜酒吧。我們審了他很久,最後他才告訴我們這條項鏈是他從一個叫‘老傑克’的扒手手裏頭來的。起初,他不願意告訴我們老傑克的下落,但後來在我們的逼迫下,他最後還是帶我們去找了老傑克。那個老醉鬼起初否認偷盜,但後來實在抵賴不過才勉強承認。他說他去過萊斯特蘭奇府——”
“這可能嗎?”哈利懷疑地揚了揚眉毛,“那地方被施了赤膽忠心咒。”
“是的,沒錯,但如果裏面有他的內應就不一樣了。”羅恩回答道,“之前萊斯特蘭奇府裏有個侍從,和他勾結起來把萊斯特蘭奇家值錢的玩意兒倒騰出去,拿到黑市上賣掉。所以,萊斯特蘭奇府對那個老酒鬼來說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然後,我們把困在破釜酒吧的後院裏,就趕緊先過來了。”
“那我們還等什麽?”哈利焦急地站起身來,“帶我去找他!”
“哈利,你忘了嗎?你現在不能離開格裏曼迪街12號!”一直沈默著的赫敏突然發話道,“我們會考慮把那個家夥帶到魔法部去,讓法律執行司——”
“你想讓那個家夥變成另一個馬林嗎?”哈利吼道。
“不,哈利……這……”赫敏變得張口結舌。其實,她又何嘗不清楚,現在魔法部內部不乏食死徒的眼線呢?但是時間緊迫——
“我恐怕哈利是對的,親愛的,”羅恩小心翼翼地對金妮說道,“而且時間也不夠——”
“那麽……好吧……但是——”
“還要猶豫什麽?”哈利咆哮道,“金妮要死了——”
“我知道,哈利!拜托,你快停下來!”赫敏看起來似乎要哭了,“但是你現在至少在名義上還在接受內部調查。如果他們發現你離開這裏,你會被捕的……”
“那就別讓他們發現就好了。”羅恩默默地從長跑內襯裏取出了一只鉛制盒子,裏面放著一塊紫紅色的石頭。隨著羅恩“啪”地一聲蓋上盒蓋,班福德之石的魔法力量被阻絕在這魔盒之中了。
“你們……偷拿了他們安置在這兒的班福德之石?”哈利有些詫異地問道。
“嘿嘿,他們都沒註意到。這是喬治教我的……噢,不,親愛的,別這樣——”羅恩驚悚地看著赫敏的表情,求饒道,“我保證就這一次。”
赫敏背過身去,沒有搭理他,只是說了一句,“讓克利切來幫我們吧。”
“克利切。”哈利命令道。年邁的家養小精靈憑空出現了,蒼老的臉上似乎還掛著淚痕。
“能帶我們去破釜酒吧的後院嗎?你應該還記得那裏,對嗎?”哈利說道。
“當然,克利切絕不會忘了那個地方的。”克利切回答道,“但克利切在這裏似乎受到了某種魔法的限制,無法像以前那樣——”
“現在可以了,克利切,”羅恩把班德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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