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被綁架的馬爾福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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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夜裏十一點了。羅恩一臉苦惱地給自己灌著醒酒湯,赫敏則捧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認認真真地做著筆記,金妮照舊坐在哈利的身邊。

哈利用他湖綠色的眼睛再一次掃過坐在對面長沙發上的一對姓“馬爾福”的夫妻和一個即將被冠以“馬爾福”姓氏的女孩子,接著他就發現馬爾福夫婦也以同樣的不信任的目光掃視著自己。

“所以,請讓我再次確認一下,”哈利清了清喉嚨,開口說道,“從今年八月二十日下午起,德拉克·馬爾福就與你們失去了聯系,而在當天晚上,你們收到了一封署名為‘讚助人’的綁架信,上面通知你們,德拉克·馬爾福被綁架,綁架者要求你們做兩件事:在科普雷魔法工廠最近一次股東會議上投票讚成湯普森·科普雷關於增發新股的提案以及——為他們引薦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

“沒錯,”阿斯托利亞看了一眼馬爾福夫婦,艱難地回答道,“沒錯,就是這樣。”

“那麽信呢?”哈利輕輕敲著桌面,問道。

盧修斯·馬爾福仿佛受了巨大侮辱一般,用手杖狠狠敲了一下桌面,瞪著灰色的眼珠,惡狠狠地說道,“我已經告訴過你不下三遍了,波特。那封信在送到我們手裏的幾個小時之後就自燃了,我們可以肯定它被施了某種延時燃燒的咒語。”

“呵,現在到底是誰在求誰啊?”羅恩一邊輕揉著腦門,一邊冷冷地回答道。

“馬爾福先生,請冷靜,”阿斯托利亞忍著已經湧到眼眶的淚水,極力安撫著盧修斯,“哈利,請相信我們,那封信真的***了。”

“之後還收到過這個所謂的‘讚助人’的來信嗎?你們是否有提前覆制一份?”赫敏問道。她已經寫滿了整整三頁羊皮紙了。

盧修斯搖了搖頭,“後來再也沒有收到過這個叫‘讚助人’的混蛋來的信了。因為我和湯普森·科普雷的股份加起來超過了半數,所以在八月二十五號的股東會議上很快就通過了增發股票的決定。但在我準備離開科普雷魔法工廠時,那個麥稈色頭發的怪物攔住了我!”

“戴夫·考茲?”哈利輕輕揉著下巴。

“沒錯,就是那個雜種!”盧修斯恨恨地罵道,“我沒想到綁架德拉克的事情竟然還有他一份。當初還是我舉薦他做了科普雷魔法工廠的首席魔法師。”

“他對你說了什麽?”金妮問道。

“他說他為讚助人工作,並且說我做了正確的決定,否則德拉克必死無疑。”盧修斯怨恨地咬緊了牙關,“然後他給了我這個,德拉克的血,證明我的兒子還活著。”說著,金發男人從懷裏取出了一瓶盛滿了暗紅色液體的小玻璃瓶,遲疑了一下放在了桌上。哈利取過瓶子,在燈光下仔細看了看,並沒有看出什麽門道,於是交給了赫敏。後者在研究片刻後也沒有什麽發現。

“再後來每次那個叫‘讚助人’的家夥要利用我做些什麽事,都會通過戴夫·考茲傳消息。通常情況下,都是考茲主動來找我。到我家裏,或者在工廠裏直接攔下我。每次他來找我,都會給我帶一瓶德拉克的血……證明……證明我兒子還活著。”盧修斯的手還是顫抖起來,仿佛身心俱疲。

“那麽,你又是如何為讚助人和萊斯特蘭奇兄弟牽線搭橋的呢?”一直沈默的金妮開口發問道。這無疑是一個敏感的話題。戰後馬爾福一家一方面竭力證明自己曾經在伏地魔面前隱瞞了哈利還活著的事實,一方面出賣了大批食死徒同伴,以此避免了進阿茲卡班的命運。因此,幾乎所有食死徒派系都對馬爾福一家嗤之以鼻。如果說馬爾福一家還和食死徒保持著聯系,那對整個巫師界而言,無疑是一個重磅消息。

馬爾福一家互相交換著眼神,誰也沒有開口。片刻之後,阿斯托利亞看起來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咬了咬嘴唇說道,“我們有自己的渠道。”

“你知道的,馬爾福,”哈利雙手交叉,頂住前額,“羅恩和我現在就可以以涉嫌勾結食死徒和陰謀推翻政府的罪名拘捕你。”羅恩不失時機地冷笑了一聲。

盧修斯憤怒地瞪大了眼睛,嘴唇抽搐了片刻,最終忍無可忍地暴發了,“拘捕我?波特,你這個乘人之危的偽君子!看到了嗎,阿斯托利亞?我早就告訴過你,這個泥巴種女人的小崽子根本不可信!”說著,他用哆哆嗦嗦的手地往自己長袍內襯裏摸索著魔杖。

“不準侮辱我的母親!”哈利先一步拔出了魔杖,猛地站了起來。緊接著,羅恩也搖搖晃晃地亮出了自己的魔杖,站到了哈利的身邊。

“冷靜,哈利。”金妮站了起來,一邊勸說道,一邊握緊了魔杖,緊盯著馬爾福的方向。

“不,別這樣,求你們了!”阿斯托利亞帶著哭腔站了起來,用手同時攔著哈利和盧修斯,“馬爾福先生,我們來之前不是已經商量過了嗎?這個世界上如果還有最後幾個同情我們的人,只可能是哈利他們了——”

“別給我們戴高帽子,我們不吃這一套。”羅恩蔑視地說道。

“這不是戴高帽子,”阿斯托利亞堅定地說道,“你們三個曾經在有求必應屋裏不計前嫌地救了德拉克的命,還記得嗎?”羅恩“哼”了一聲,不屑一顧。赫敏也沈默地站在一邊。

“金妮,你還記得你曾經到醫療翼來探望過我,在你那次……誤傷我之後,”阿斯托利亞咬著嘴唇說道,哈利暗暗猜測這大概說的就是金妮闖進斯萊特林休息室襲擊馬爾福那件事吧,“我對你說過我對德拉克的感情有多深,沒有他,我根本就活不下去了……就像……就像你對哈利一樣。那時候,你沒有反駁我,你還記得嗎?”

哈利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身邊的紅發女孩。金妮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格林格拉斯小姐,”赫敏終於開口了,“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們能夠幫你救出馬爾福,那麽每一個細微的線索都很重要。我希望你們還是誠實地回答哈利,你們是如何把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介紹給那個……叫‘讚助人’的?”

“好的,其實不是馬爾福先生去聯系的,其實……其實是我……”面對著來自對面沙發的震驚眼神,阿斯托利亞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大戰的時候食死徒就一直想要拉攏我父親。在戰後,萊斯特蘭奇還是時不時來騷擾我們,還告訴了我們哪裏可以找到他們的人。當然,我父母沒有任何與鳳凰社和新政府為敵的想法,所以一直都沒聯系過他們。本來我和這些人根本不會有交集,但這次為了德拉克,我也只能偷偷去找了……拉巴斯坦……”

“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羅道夫斯的弟弟?”赫敏敏感地問道。阿斯托利亞點了點頭。

“是的,然後很快萊斯特蘭奇兄弟就同意進行會面,大概是在八月三十號。那次會面很特別,根據萊斯特蘭奇兄弟的要求,我們就負責把讚助人的代表帶到指定地點,然後必須離開了。看起來,萊斯特蘭奇也並不信任我們。”

“那當然,叛徒之家。”羅恩輕輕嘀咕了一句。

“也就是說你們並沒有參與他們的實際會面了?”在得到肯定回答後,赫敏繼續問道,“那麽你看清楚‘讚助人’的長相了沒有?”

“那天來的就只有考茲和另一個戴著銀色面具、披著黑鬥篷的女巫,按照考茲的說法,他和那個女巫都只是‘讚助人’的談判代表,‘讚助人’自己並不打算露出真面目。”

戴著銀色面具、披著黑鬥篷的女巫?哈利揚了揚眉毛,和身邊的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再然後,有幾個低階級的食死徒出現,然後通過幻影移形把考茲和那個女巫帶走了。”

“那會面的結果如何呢?”哈利問道。

“這個我們就不得而知了,不過……”阿斯托利亞仔細想了想,回答道,“我覺得結果應該還是很理想的,因為馬爾福先生告訴我,後來幾次考茲來找他時,還假惺惺地感謝我們為他們和萊斯特蘭奇兄弟之間牽線搭橋呢。”

哈利點了點頭,扶了扶眼鏡。現在,他感到自己就像掉進了一個巨大的萬花筒裏。形形色色的線索為他勾勒了整個真相的一個側面,但關鍵的部分卻依然隱藏在迷霧之下。他還無法將種種邏輯碎片拼成一幅完整的事實之圖。

“我很奇怪,馬爾福家族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老實了?乖乖地任由綁匪牽著鼻子走?”羅恩嘲諷道,“你們就沒找你們在魔法部和黑巫師裏的熟人打聽消息?”

“我們當然四處打聽!韋斯萊!”一直都很少說話的納西莎·馬爾福突然激烈地回答道,“我們找過傲羅,找過法律執行隊,甚至腆下臉面去找以前的……夥伴,但每次……”納西莎說到這裏似乎說不下去了,身體不住地顫抖著,精神仿佛崩潰了一般。

“每次考茲就會給我們送來一大瓶德拉克的血,而且後來血量越來越大。最後,考茲警告我們說,如果我們再這麽不識時務,就放幹德拉克的血,反正他們現在也基本達成目的了。”盧修斯一邊說著,一邊從一個木頭箱子裏取出了好幾瓶鮮血。

這並不奇怪。哈利在心裏琢磨著。既然神秘讚助人能夠買通傲羅D組組長,那麽在魔法部和食死徒組織中不會有其他的眼線。在這經濟蕭條的年代,金加隆就是一切。

“這些血樣,我們可能需要留下,做調查之用。”哈利說道。盧修斯看了看納西莎,又看了看阿斯托利亞,最後咬咬牙,點了一下頭。

“你們沒考慮舉報或者直接綁架考茲?”羅恩反問道。

“那德拉克會被直接滅口的!你當我是笨蛋嗎,韋斯萊?”盧修斯咆哮道。

“我記得你們提到……戴夫·考茲後來還多次來找過你們?能詳細說說,他來找你們,還讓你們做了什麽嗎?”赫敏拉住了激動的羅恩,繼續問道。

盧修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的……好的,讓我想象,後來我去科普雷魔法工廠主動找過考茲一次……我記得那時你們也在,他陪著你們參觀地下研究室。”說著,他朝哈利和羅恩的方向努了努嘴,哈利猛然想起他和羅恩第一次到訪科普雷魔法工廠時確實遇到了馬爾福,“當時我聽說考茲來地下研究室就想直接下去找他,但是科普雷那家夥根本不讓我下去,好像他研究的那些破爛是什麽機密似的(“確實挺機密的。”哈利暗想道)。後來,你們從地下研究室回來,考茲就送我離開工廠。回去的路上,他先是威脅了我一番,警告我不準再打聽德拉克的下落,接著就要我再做幾件事。”

“什麽事?”哈利問道。

“第一件事是查清楚科普雷魔法工廠年度酒會的舉辦地點和出席人員……另一件事是……噢,對了,是讓我準備好足夠的黃金,收購科普雷魔法工廠的股份。”

“酒會那天晚上,我看到你們一家人匆匆忙忙離開了南瓜燈飯店,沒過多久,飯店就發生了爆炸。”哈利用懷疑的目光看著馬爾福一家,不快不慢地說道,“和這些有關吧?”

“那天晚上我們並不知道那群瘋子準備炸掉南瓜燈飯店。那時,考茲早已從科普雷魔法工廠辭職了。我們很久沒有得到德拉克的消息了。”馬爾福有些語無倫次,“但那天晚上,考茲突然出現在南瓜燈飯店,告訴我們有一枚黑魔法炸彈被安置在宴會廳裏,要我們趕緊離開,還給了我們新的任務。”

“什麽任務?”哈利進一步追問道。

“在年底之前收購科普雷魔法工廠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股份,並且要大張旗鼓地進行。當然,絕不能對任何人透露是他們授意我們這麽做的。”

“科普雷死後,魔法工廠的價值被嚴重低估,再加上政局動蕩,純血股東確實都迫不及待地在拋售自己持有的工廠股份。”赫敏嘆了口氣說道,“看來這一切都是策劃好的。”

“本來一切都可以順利完成的,如果沒有那個叫‘萊克斯·庫克’的美國小子從中作梗的話。”馬爾福說到這裏,刻意停頓了一下,有目的般地說道,“我知道是你委托那個小子和我競爭工廠的股份,波特,但你們倆是爭不過我的。因為我直接付給那些純血股東現金,而那個美國小子手裏攥著的基本就剩下魔法部發行的債券了。”

“但即便是這樣,萊克斯還是收購了將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哈利冷笑了一聲。

“那又如何?我已經收購了工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了!”馬爾福傲慢地說道,放佛這一切都是出自他自己天才般的投資手腕,而非綁架者的脅迫一般。

“我想我得提醒你,馬爾福先生,你沒有完全說實話!”赫敏厲聲說道,“根據我的計算,以馬爾福家族現在調度現金的能力,勉強能夠吞下工廠股份的三分之一,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收購是如何做到的?”

盧修斯竟然一時語塞,蒼白的臉上呈現出粉紅色,“好……好吧,我承認在收購過程中,我的現金確實不夠用,我賣掉了好幾處地產還是湊不到足夠的錢……起初,考茲一夥人還不肯相信,但後來……大概是他們也去做了調查吧,他們信了我的說法,並且開始給我的賬戶上打錢,讓我替他們去收購。”

“他們給你打了多少錢?”赫敏問道。

“前前後後打了好幾次,加起來也有五百多萬金加隆吧……都是通過不同的賬戶打的。”

“五百多萬……”羅恩驚駭地張了張嘴,很久沒有閉上。

“那你為他們收購的股票呢?始終是你名下的嗎?”

“不,全部都轉讓給他們了……”盧修斯嘆了口氣,說道,“他們用五百萬金加隆買下了價值超過五千萬的工廠股份啊……”

“也就是說,現在你的手上連一張科普雷魔法工廠的股票都沒有?”哈利有些不敢相信,“可據我所知,科普雷魔法工廠的股份轉讓不是那麽簡單的吧?”

“我們是通過古靈閣來辦理股票交割手續的,直接轉到考茲提供給我的幾個人的名下。至於工廠那邊,自從科普雷死後,整個工廠管理完全亂套了,再加上所有純血股東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手裏的股份套現,所以經理層對我們這些股東的股份交易基本上都是有求必應。”

“你們提到考茲讓你們把名下股份全部轉移到他提供給你們的幾個人的名下,有名單嗎?”赫敏一邊在筆記本上繼續做著記錄,一邊問道。

“有的。”阿斯托利亞回答道,說著從長袍內襯裏取出了一張羊皮紙,遞給了赫敏。

赫敏舉起魔杖輕輕點了點名單,將名單覆制了三份,分別交給了哈利、羅恩和金妮。哈利掃視了一遍手上的名單,上面寫了好幾個“傑克”、“湯姆”、“約翰”之類的名字。大概是用了假名吧。如果真是這樣,名單的價值就小了很多。哈利早已猜到會是這樣。

“但是,波特,聽著,只要你能幫我救出我的兒子,你要什麽我和我的家族都能滿足你。包括科普雷留下的魔法工廠。我可以——”

“我不是乘人之危的小人,馬爾福,”哈利說道,“不過說實話,我們確實想了解科普雷魔法工廠到底藏了哪些黑幕?你們對加洛林黑藤了解多少?”

“我聽到了一些風聲,這東西據說出現在了今年九月開始的幾宗謀殺案中,還和戴夫·考茲有點關系。”提到考茲,馬爾福就恨得牙癢癢。

“只有這些嗎?”哈利一楞,接著試探著問道,“在科普雷魔法工廠內部就沒有什麽發現嗎?作為現在工廠名義上的最大股東,你應該有權查看工廠的地下研究室才對。”

“你以為我是笨蛋嗎,波特?科普雷死後我很快就接管了工廠,這之後我詳詳細細查過工廠的研究項目,”馬爾福憤怒地皺起了眉毛,“根本沒有任何和加洛林黑藤有關的東西。”

“你詢問過地下第六層的研究人員嗎?”哈利進一步追問道。

馬爾福先是一楞,接著立刻嘲諷道,“你真是愛幻想,波特,地下第六層根本沒有研究人員,那一層實際上已經荒廢很久了。我猜測是科普雷生前為了圈錢,才欺騙股東說第六層進行著頂尖的魔法研究。”

“這不可能!我們親眼看到——”羅恩還沒說完,就被赫敏狠狠地踩了一腳。

“可是根據加勒特·斯旺的供詞,是戴夫·考茲把加洛林黑藤武器交給他去暗殺科普雷,難道戴夫·考茲是在自己住宅裏合成這麽尖端的黑魔法武器的嗎?”赫敏尖銳地反問道。

“馬爾福,如果你說謊的話,我們很快就可以查個水落石出。”金妮威脅道。

馬爾福輕蔑地“哼”了一聲,“科普雷死後的第二天,你哥哥珀西·韋斯萊就帶著貿易標準協會的官員接管了整個工廠,核查過所有的資產。他那邊應該有記錄,足以證明我在接手時科普雷魔法工廠裏就沒有你們所臆想出來的加洛林黑藤!”

“那麽,好吧,還有別的信息嗎?”哈利問道。馬爾福一家互相看了眼,紛紛搖了搖頭。

“目前先這樣,日後如果有什麽新的情況,還希望你們能協助調查。”哈利站起身來說道,話音落下時他才發現自己習慣性地用了傲羅送別受害人家屬的說辭。

“所以,這就結束了嗎,波特?”盧修斯狂躁不安地說道,“我兒子到底在哪裏?他現在怎麽樣了?我們怎麽才能夠讓他回家——”

“我不知道,馬爾福!”哈利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只能說,我會盡力幫助尋找你們的兒子!”盧修斯憤怒地瞪著哈利,阿斯托利亞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袖。金發男人忿忿地哼了一聲,拉起納西莎的胳膊就轉身朝門口走去。

阿斯托利亞遲疑了一下,沖著哈利微微點了一下頭,低聲說了一句,“那就拜托了。”

“如果我勸你們停止為神秘讚助人收購股票,你們會聽嗎?”哈利問的是馬爾福,回答的卻是阿斯托利亞。

“抱歉,哈利,我們不能聽你的。如果你不能立即救出德拉克,我們就必須按照讚助人的要求行事……”阿斯托利亞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兩下,“否則德拉克會有生命危險的。”

哈利沈默地點了點頭。

在把馬爾福三人送出大門的那一刻,哈利再次問道,“格林格拉斯小姐,你提到過,德拉克·馬爾福最後告訴你他要去的地方是翻倒巷,對嗎?”

“是的,我們就是在翻倒巷入口處分別的。”

輕輕關上大門後,哈利聽到了幻影移形的聲音,輕輕地倚在門背上。

“我會去找珀西求證馬爾福關於科普雷魔法工廠地下第六層的說法,”赫敏將筆記本交到了哈利手中,“如果馬爾福說謊,我們很快就會發現。”哈利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我會把這幾瓶血拿到傲羅辦公室裏去化驗一下,希望能有什麽發現……”羅恩打著呵欠說道,“雖然我不覺得會有什麽發現……”哈利點了點頭,照舊沒有說話。

“我會請比爾想辦法查查這些名單,”金妮體貼地說道,“這麽大筆資金流動,古靈閣不可能沒有記錄的。”哈利點了點頭,還是沒有說話。

“哈利,”金妮輕輕地挽住了哈利的胳膊,“怎麽了?”

黑發年輕人嘆了口氣,回答道,“我現在大概有一點思緒了,但還需要更多的線索。”身邊的三人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都不安地看著他。

“羅恩,”哈利直起了身體,閉塞雙眸恢覆了堅定的目光,“明天陪我走一趟翻倒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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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的倫敦,愈發得陰雨綿綿。

一個留著臟兮兮的長發的年輕男人躬著背在充滿陰暗潮濕的屋子裏整理著一大堆已經透著黴味的盒子。伴隨著“吱呀”的推門聲,屋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刺入了他的耳膜。接著是“砰”的關門聲,雨聲消失了。年輕人擡起頭來,看向了這個不速之客。

這是一個穿著舊雨衣、留著濃密大胡子的男人,蓬亂的頭發擋住了額頭,整個人看起來邋裏邋遢的,唯有那對湖綠色的眼睛透著青春的活力。雖然來人的臉被大胡子遮蓋了大半部分,但長發男人推斷他的年齡一定是三十歲以上了。年輕人怎麽可能會留那麽長的胡子,而且在戰後,正經的年輕人也不會來這種地方,除了——

“你是博金先生?”大胡子男人邊給自己施了個幹燥咒,邊用略帶懷疑的沙啞嗓音說道。

“是的。”長發年輕人揚了揚眉毛,謹慎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客人。自從他的遠房堂叔,也就是這家商店的上一任店長在戰後被指控協助謀殺霍格沃茨前任校長鄧布利多並且住進了阿茲卡班之後,他就開始接手這家店鋪。在這三年的經營中,他已經很清楚會踏進這家商店大門的客人都不是好惹的主。

“我是桑蒂亞哥·博金。請問您怎麽稱呼?”長發年輕人補充了一句,小心翼翼地繼續打量著來客。這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生面孔。不過那對炯炯有神的綠眼睛,像是在哪裏見過。

“叫我弗農就可以了。”大胡子男人回答道。

“先生,您是第一次光臨敝店?”桑蒂亞哥·博金謹慎地詢問道。

“不,不是,”大胡子男人搖著頭,在店裏隨意地看了起來,“不過上一次我來這裏的時候,是另一位博金先生接待的我。”

博金輕輕松了一口氣。那就對了。看來這人之前應該是位老主顧,只是在叔父被捕之後沒有再來過博金商店而已。這也很正常。自從鳳凰社革命之後,有不少食死徒和古老純血家族的巫師逃離英國。眼前這家夥大概就是那兩類人中之一吧。如果真是這樣,那可就意味著天大的商機。博金的眼裏露出了貪婪的目光。

“您說的也許是我的叔父,先生。很遺憾,他現在可能沒辦法為您服務了。”博金賠著笑臉,說道,“但是,沒有關系,桑蒂亞哥·博金願為您效勞。我來為您推薦幾樣——”

“不用了,我熟悉你們這一套做法!”大胡子男人輕蔑地說道,“先拿幾樣不入眼的賠錢貨來碰碰運氣,希望遇到個大傻瓜,好好敲詐一筆。有點名堂的東西從來不放在臺面上。”

“先生,我保證我這邊新到的幾件東西都非常有價值。其中有一些,”說到這兒,博金故意壓低了聲音,仿佛在訴說一個天大的秘密一般,“可是在俄羅斯的黑市上都買不到的。”

“不用了,”大胡子男人擺了擺手,傲慢地回答道,“我們都知道真正值錢的玩意兒是什麽?是那些純血種委托你們流轉的東西。”

博金微微揚了揚眉毛,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情,“您真的是老主顧嗎,先生?難道您不知道自從神秘人倒臺以後,博金商店就再也不做那些純血權貴的生意了嗎?”他故意露出淩厲的眼神,希望對方在他的逼視下露出破綻。但他看到的只是深不見底的湖綠色雙眸。

“是這樣嗎?”大胡子冷漠地回答道,“我怎麽記得我在離開英國前,這裏還在賣布萊克家族的一些老古董,比如——”大胡子輕蔑地一笑,“一些魔法書籍。”

“這是沒有的事情。”博金斷然否認道。

“那我們就沒有什麽好談的了,”大胡子男人回答道,“我來這兒就是為了搜羅那點被英國純血種在侍弄的玩意兒,你知道的,大陸上的一些老家夥對這些東西很有興趣。”

“噢,原來是這樣,”博金的眼神依然充滿了懷疑,“請原諒,先生。革命之後到處都是魔法部的傲羅和鳳凰社的密探,做生意小心一些是必須的。”大胡子男人不知可否地冷笑了一聲。“說到這兒,我想起來了,叔叔以前好像確實留著幾件源自純血家族的寶貝。”說著,博金從最底下的櫃臺裏取出好幾個盒子,在大胡子男人面前打開了第一個。

“這是布萊克家族的煙鬥,”博金從第一個盒子裏拿出一個黑漆漆的煙鬥,煙鬥把上還鑲嵌著一顆碩大的綠寶石,“據說是菲尼亞斯·布萊克用過的。”

“這是假的,”大胡子男人冷冷瞥了一眼煙鬥,不屑一顧地說道,“誰都知道布萊克家族的族徽兩側是兩只躍立的狗,而你這玩意兒上卻是兩條蛇。用來騙沒出過門的小毛孩吧?”

博金臉上泛出了微微的紅色,但同時也松了一口氣。看來眼前這家夥還比較識貨。一般傲羅哪有這種見識。估計是英國本土或者是大陸上的純血權貴。

“那您再看看這塊金表,”博金厚顏無恥地把煙鬥放回盒子裏,打開了第二個盒子,“這可是當年黑巫師格林德沃為了拉攏塞爾溫家族而贈送的金表,施在上面的魔法能保證發條走幾百年都不用換。看看這上面的死亡聖器符號和德文字母,您就——”

“好高明的騙術啊!騙得我都快信了!”大胡子男人嘲笑道,“難道你不知道格林德沃大人偏愛的是拉丁文而不是德文嗎?”

“噢,看來我叔叔也有被那些純血主顧騙的時候,可惜了。”博金低下頭,盡力不看大胡子男人的眼睛,巧舌如簧地狡辯著,“那麽您再看看這條萊斯特蘭奇家族的掛墜——”

“假的。”大胡子男人懶洋洋地說道,“這條掛墜是個不錯的仿冒品,可惜我知道它的真品現在應該歸屬到布萊克家族名下了。”

“那這個就是布萊克家族的掛墜——”

“行了,真是沒有誠意,”大胡子男人揮了揮手,“且不說這些都是不值錢的貨色,布萊克家族、塞爾溫家族和萊斯特蘭奇都是已經絕嗣或者快絕嗣的過氣家族,難道就沒有什麽真正拿得出手的家族藏品?英國除了萊斯特蘭奇、布萊克之流外,還有個馬爾福家族吧。他們最近半年就沒有在你們這裏賣點什麽東西?唔……或者買點什麽東西?”

“這……”博金猶豫起來,那對小眼睛開始滴溜溜地亂轉。

“我明白了,”大胡子男人說道,“過氣的不是英國的純血家族,而是你們這家商店。”

“這麽說可不公平,先生!今年七月份小馬爾福還來過我們這兒。”博金反駁道。

“七月份?這也太久了?”大胡子男人遲疑了一下,繼續問道,“你肯定是七月?”

“估計小馬爾福最近有點忙,所以才來得少了,”博金辯解道,“您為什麽這麽關心他幾月份來過?”

“查清老主顧到訪的頻率,可以有效地評估這家商店的出貨質量。”大胡子男人裝模作樣地回答道,“那小馬爾福在你這兒買了或者賣了什麽嗎?”

“我們得為客戶保守秘密,先生,”博金露出一口泛黃的牙齒,“這是我們的規矩。”

大胡子男人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還是再看看別的吧,先生。我這兒還有真品。”博金笑著說道。

“我看還是算了,”大胡子男人看了一眼手表,說道,“我想我該離開了。”

“別這樣,先生,我會很為難的。”博金從櫃臺後面走了出來,他已經好久沒有做成一單生意了,“我保證接下來的東西會讓您大開眼界的。”

“哼,我不和沒有誠意的生意人打交道。”大胡子男人擡腿就要離開商店。

“等等,先生——”博金拉住了大胡子男人的衣袖。

“砰”地一聲,商店的門再次被撞開了。一個穿著深色雨衣的紅發青年走了進來,長著雀斑的臉上掛著懷疑的神情。

“這裏怎麽回事?”紅發青年掃了一眼大胡子男人和博金,問道。

“沒什麽,韋斯萊傲羅。”博金有些緊張地回答道。

紅發青年沒有去搭理那個邋裏邋遢的長發年輕人,而是轉向了大胡子男人,“你是誰?”

“我叫弗農,傲羅先生。”大胡子男人有些警惕地看著他。

“對不起,請出示你的證件。”紅發青年懶洋洋地說道。大胡子男人動了動嘴唇,卻說不出話來。博金清晰地看見他正悄悄地把手移向衣袖深處。看來是要掏魔杖了。

“出示你的證件。”這一次紅發青年用上了命令的口吻。大胡子男人幾乎是在那一瞬間掏出了魔杖,一道鮮紅色的咒語擦著紅發青年的臉頰飛過,接著大胡子男人拉開了門,飛快地朝門外跑去。

“站住!”紅發青年大喝一聲,戴上雨衣兜帽舊沖進來雨幕中去追趕大胡子男人了。

謝天謝地。博金看著屋外的雨幕在心裏暗自慶幸。如果那大胡子男人在他店裏被抓,估計這家店難免又要被傲羅一番搜查。如果那大胡子男人和那個韋斯萊家的小崽子在這家店裏打起來,那博金商店的盆盆罐罐恐怕都要打得粉碎了。

看來今天幸運女神站在了自己這邊。博金露出了一個猥瑣的笑容,關上了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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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哈利!可以了!他看不到我們了!”紅發青年終於在一個橋洞下追上了那個大胡子男人,緊了緊頭上的兜帽,盡量小聲說道。

大胡子男人停下了腳步,從雨衣中拿出了魔杖,對著自己的臉輕輕一揮。濃密的大胡子開始退卻,很快露出了一張年輕而清秀的臉。黑色的頭發雖然依舊蓬亂,但已經露出了額頭上那道淡淡的閃電形的傷疤。

“看在梅林的份上,你今天為什麽會——遲到?”哈利有些不悅地說道。

“抱歉,哥們,”羅恩愧疚地說道,“但我在辦一件很重要的事,在路上耽擱了一下。”

“如果你所說的‘很重要的事’是指賭球——”

“不,當然不是,哥們,你想哪裏去了,”羅恩否認道,“是真的很重要的事。我……我回頭就告訴你。先說說這次調查有什麽發現嗎?”

“如果那家夥沒有說謊的話,馬爾福在八月二十號沒有來過博金商店。”

“你用了吐真水?還是攝神取念?”羅恩問道。

“都沒有,那樣做必然會被發現。然後很可能引起讚助人的註意。”

“說得倒也是,那麽這樣說來,格林格拉斯在說謊了?”

雨水正順著哈利的眼鏡鏡片往下流,哈利不得不在鏡片上施了個防水防濕咒,“也有可能是馬爾福還沒到博金商店就已經被讚助人綁架了。羅恩——羅恩,你在聽嗎?”

羅恩站在雨中,睜大眼睛,喃喃地說道,“是我看錯了嗎,哈利?那是蒙頓格斯?”哈利驚訝地轉過身,順著羅恩的視線看向了站在不遠處一座破敗房子前的穿著黑色雨衣的小個子男人。“我得過去看看。”羅恩套上了兜帽,大步走了過去。

移到近處,哈利終於辨識出了眼前這個人的樣貌:身材矮胖,胡子拉碴,長著兩條彎彎的羅圈腿……除了蒙頓格斯還能有誰?自從1997年鳳凰社將哈利從女貞路轉移出來之後,這個猥瑣的男巫顯然離開了鳳凰社,重新幹起了偷偷摸摸的勾當。

“呵,果然是你這混蛋。”羅恩的聲音在風雨中顯得格外有力,蒙頓格斯嚇了一跳。

“原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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