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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苦澀的真相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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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和赫敏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把魔杖扔在了地上,然後舉起雙手,慢慢地轉過身來。站在門口的是好幾個戴著深色兜帽的年輕巫師。哈利從他們下巴上依稀可見的胡茬判斷他們的年齡不會比自己大多少。在晨光照耀下,他們胸前的貓頭鷹徽章閃閃發亮。

“你們是‘正義巫師自衛隊’的成員?”哈利不緊不慢地問道。

“是的,波特先生。”為首的一個年輕巫師自豪地挺起了胸膛,聲音高亢地說道,“我們是堅定抵抗純血恐怖主義的戰士。”

“抵抗純血恐怖主義?於是你們就決定襲擊曾經同純血恐怖主義戰鬥過的男女巫師?”哈利半是諷刺半是迷惑地指了指赫敏和自己,說道。站在門口的幾個年輕巫師不由得面面相覷,握著魔杖的手有些顫抖。

“不,你們並不是真的同純血恐怖主義戰鬥!”方才那個說話的年輕巫師說道,“你們……你們兩個本是戰勝神秘人的英雄,可是你們墮落了……現在你們兩個……一個想娶純血統女孩,一個想嫁純血統男孩……你們背叛了反純血主義的理想,被我們的敵人迷得神魂顛倒……”

我沒有被金妮迷得神魂顛倒。哈利本想這樣反駁的,但覺得這樣說太不誠實了,而且素來和金妮無話不說的赫敏還在旁邊。黑發年輕人只能摸了摸亂發,用諷刺的語調回覆道,“韋斯萊一家人可太難了,被食死徒視為純血叛徒,被混血激進組織視為純血敵人,那麽他們到底該如何抉擇呢?”為首的年輕巫師看起來就像噎住了一樣,一時語塞。哈利身旁傳來了一個女孩子苛刻的聲音。

“你們是為了錢才這麽做的吧?”

站在門口的年輕巫師出現了小小騷動。哈利的心一沈,難道真的讓赫敏言中了?他本以為肖恩·弗林只是用所謂的“理想主義”說服了這些激進的混血青年,但他似乎忘記了在戰後百業蕭條的英國,金加隆比理想更能讓巫師俯首聽命。

“昨天夜裏你們襲擊呆在聖芒戈魔法醫院的加勒特·斯旺,今天又要襲擊哈利和我,”赫敏咄咄逼人地問道,“是有人指使你們這麽做的吧?”

“沒有!沒有!”為首的年輕巫師惱羞成怒地咆哮道,臉已經紅到了極致。

“那個人,那個指使你們的人,”哈利面色陰沈地看著眼前幾個局促不安的家夥,慢吞吞地問道,“是不是自稱為‘讚助人’?”

接下來,哈利就心情沈重地看到眼前這幾個巫師呆楞在了原地。

“你……你怎麽知道他的名字的?”

“別和他們廢話了,老大,把他們都幹掉吧!”另一個瘦小的年輕巫師已開始揮舞魔杖。

“咒語反彈!”哈利晃了一下胳膊,握住了從衣袖裏滑出的備用的山楂木魔杖,輕輕一揮。瘦小的男巫還沒來得及念完咒語就被擊昏在地。

黑發年輕人一面施了個“盔甲護身”咒,一面俯身撿起扔在地上的兩根魔杖。

“赫敏!快!”話音剛落,一道咒語就擦過哈利的衣袖,燒出了一個窟窿。

伴隨著輕輕轉著圈的李木魔杖,房間內的沙發騰空而起,朝著守在房門一側的襲擊者砸去。片刻之後,變成了一堆碎片。

哈利同時揮動著兩根魔杖,雙倍魔力的無聲咒準確無誤地擊中了剛才一直喋喋不休的為首的年輕巫師和另一個像巨塔一般粗壯的男巫。赫敏也已經用咒語將另一個穿著暗紅色長袍的女巫給捆了起來。

“在這裏給傲羅辦公室發個消息吧,”哈利一手急急忙忙地開始轉動他的傲羅徽章,一手仍然牢牢握著那只木盒子,“讓魔法法律執行隊來處理這些人,我們得趕緊去魔法部。”

赫敏點了點頭,伸出手拉住了哈利的胳膊。

伴隨著一陣巨響,兩人消失在了幻影移形帶來的空氣擾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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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啊!”金妮聽到羅恩發出了驚呼,“你聽到了嗎,妹妹?怎麽會這樣?”

金妮也同樣不可思議地看著站在證人席上的納威。之前她和哈利一直都不清楚納威前段時間去哪裏了。起初他們還以為是因為羅爾夫與盧娜訂婚的緣故使他黯然神傷而想一個人獨處。但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難道他消失了這麽多天,就是因為喬治的案子?

覺得不可思議的不止羅恩和金妮。坐在主審席上的迪斯雷利同樣震驚得合不攏嘴,他不得不多次敲打著桌面,高喊著“安靜!安靜!”

“所以,隆巴頓傲羅,你是說傲羅辦公室曾將枯死的加洛林黑藤植株帶到了韋斯萊魔法把戲作坊進行化驗,這也就是為什麽韋斯萊魔法把戲作坊會保留有枯死的加洛林黑藤植株的原因……你是這個意思,對嗎?”

“是的,庭上,”納威點了點頭,回答道,“為什麽這樣做的原因我也已經解釋過了,當時加德文·羅巴茲主任已經懷疑傲羅辦公室內部有敵對勢力的臥底,因此並不認為將加洛林黑藤殘株保存在部裏是明智之舉,這才移到了擁有完善的魔法實驗設施的韋斯萊魔法把戲作坊。但是,沒有想到竟然引起了兄弟部門的誤解。”頓了頓,納威恭恭敬敬地遞上了一卷羊皮紙,“這是傲羅辦公室委托韋斯萊魔法把戲作坊對加洛林黑藤進行化驗的授權書和其他證明文件,請庭上審閱。”

金妮費力地用指尖輕撚著眉心。如果納威呈交的傲羅辦公室的授權書是真實的,那麽就意味著魔法法律執行司和傲羅辦公室的決策者們一起在喬治·韋斯萊的案子上撒了謊。因為,毫無疑問,當時哈利和羅恩是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潛入科普雷魔法工廠,盜取加洛林黑藤樣品,在不能讓傲羅辦公室獲知的情況下才無奈帶到韋斯萊魔法把戲作坊進行化驗的。

那麽,令人困擾的問題來了:傲羅辦公室為什麽要在喬治一案上做假證呢?

僅僅是因為喬治隸屬於鳳凰社?亦或者是金斯萊插手了這一案子?又或者是因為……金妮不由得感到愈發麻煩和頭疼。

“這些授權文件確實是真實的。”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亞爾維斯·亨特草草瀏覽了一下文件,就將它們放在了一邊,“納威·隆巴頓傲羅,你的證言可以采信。”

“謝謝您,亨特司長。”納威點了點頭,額頭上早已布滿了細細密密的冷汗汗珠。

“我想提醒庭上,隆巴頓傲羅的證詞中存在諸多疑點,”公訴人傑克遜並不準備善罷甘休,“其一,既然傲羅辦公室已經意識到內部可能存在如肖恩·弗林這樣的叛徒,為何沒有采取必要的排查措施?其二,即便傲羅辦公室認定在魔法部內對加洛林黑藤進行化驗並不安全,又為何要獨獨選定韋斯萊魔法把戲作坊的業餘實驗室,為何不是與政府保持著長期合作關系的科普雷魔法工廠呢?庭上——”

“傑克遜先生,”亨特高亢的聲音打斷了公訴人的話,“這些問題涉及到傲羅辦公室的機密任務。即便政府需要了解這些信息,那也該由立法會議召開聽證會,然後傳喚傲羅辦公室主任進行解釋,而不是由威森加摩負責了解這些。”

“是,是,亨特司長所言甚是。”金妮清晰地看到迪斯雷利正在不停地沖傑克遜使眼色。

“那麽,好吧……”傑克遜看起來有些垂頭喪氣,“但是,庭上,在現有的證據下,喬治·韋斯萊先生依然無法洗脫嫌疑。正如公訴方在庭審開始前請來的那幾位證人所陳述的那樣,事發當晚,湯普森·科普雷先生在喝了被告遞上的葡萄酒後,身體立刻出現了異常——”

“庭上,我的當事人對此已經解釋過了,那只是一種惡作劇糖精,與黑魔法無關!”萊克斯立刻大聲打斷了公訴人的話,“更何況,先前的證人加勒特·斯旺已經明說了,是一位代號為‘讚助人’的神秘恐怖分子指使戴夫·考茲和肖恩·弗林謀殺了湯普森·科普雷先生——”

“庭上,一個神志尚不清楚的證人的一面之詞並不足信。既然肖恩·弗林已死,重要的線索已經斷絕,為了國家安全,公訴方建議暫時休庭並將嫌疑人喬治·韋斯萊重新收押。”

“抗議!在沒有有力證據指證我的當事人犯下了謀殺罪時,庭上應宣判我的當事人無罪釋放!”萊克斯捏緊了拳頭,看起來是在強行克制著自己的怒氣。

迪斯雷利轉了轉眼珠,下意識地看向了左側聽眾席最末的一個位置。那裏坐著一個相當漂亮的深皮膚女人。片刻之後,迪斯雷利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如果被告方不能提供新的自證清白的證據,那麽本庭將別無選擇,只能將喬治·韋斯萊先生繼續收押。”

陪審的威森加摩成員們竟然紛紛附和。這讓金妮大吃一驚。但她很快就醒悟過來。當然,她早就聽說,有將近一半的威森加摩成員被形形色色的純血權貴收買了。他們正在想方設法置喬治於死地,如果不是今天在庭審期間,萊克斯傳奇般地搬出了傲羅辦公室的授權。但令金妮感到困擾的是,坐在迪斯雷利旁邊的亞爾維斯·亨特怎麽會對這一切無動於衷呢?難道他能容忍如此一場不公正的審判,特別還是在被告方是一名鳳凰社成員的情況下?

“抗議,庭上!在本訴訟中,被告方不應負有舉證責任!”萊克斯咆哮道。聽眾席上也不約而同地響起了對威森加摩審判公正性的質疑。

正在這時,萊克斯手中的金加隆突然劇烈地跳動了起來。金發年輕人低頭一看,臉上地憤怒漸漸褪去,反而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庭上,足以證明我的當事人清白的證據已經被找到,但正在被送往這裏的路上,因此懇請庭上延遲做出決定。”

“神聖的司法判決怎麽能被要求等待任何人呢?”一名身穿品紅色威森加摩長袍的老女巫大叫了起來,她身邊的幾名陪審巫師也紛紛附和著。

“你看到了嗎,庫克先生?”迪斯雷利得意洋洋地說道,“陪審團不能容忍任何浪費威森加摩時間的行為。因此,讚成暫時休庭的請舉——”

“公正!威森加摩的公正在哪裏?”金妮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大聲喊道。她沒有想到的是,她的喊聲激起了現場劇烈的回應。

“公正!”已經有憤怒的巫師開始公開回應了。

“金妮,你在幹什麽?”格韋諾格驚駭地問道。

“萊克斯一定是收到哈利的消息了,否則他不會說關鍵性的證據正在來魔法部的路上,”金妮鎮定地回答道,“把庭審攪亂,爭取時間!”

“公正!公正!公正!”聽眾席上響起了更多憤怒的聲音。

“安靜!安靜!安靜!”迪斯雷利徒勞地狠敲著桌子。聽眾席上的動靜越來越大了。這場一眼就足以看出充滿偽善與不公的審判已經要激起眾怒了。更多的魔法法律執行隊員進入了庭審現場,握著魔杖,隨時準備控制局勢。

“安靜!”亞爾維斯·亨特用魔杖甩出了一個強有力的靜音咒。現場的氣氛才從鼎沸的臨界點平覆下來,“既然關鍵性證據正在被送往魔法部的路上,庭審應當延遲五分鐘。您認為如何呢,首席魔法師先生?”

“好……好吧,”迪斯雷利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那就再延長十分鐘……但是只有十分鐘!十分鐘一到,威森加摩就將投票表決是否繼續收押喬治·韋斯萊!”

“只有十分鐘嗎?”安吉麗娜在聽眾席上小聲地嘆息道。

“十分鐘足夠了,”金妮撫摸著安吉麗娜的肩膀,“別忘了查證的人可是哈利。”

紅頭發的姑娘大概沒有留意到,就在庭審現場秩序逐漸混亂的同時,一個管家模樣的矮個巫師悄悄溜進審判庭,附在末座一個深皮膚的漂亮女巫的耳邊低語著。

“夫人,讚助人的手下送來消息,哈利·波特和赫敏·格蘭傑已經拿到了肖恩·弗林的記憶瓶和悔罪書。”

“果然是關鍵性的證據啊,”紮比尼夫人冷笑道,“阿佐格,立刻通知我們的人,務必將他們攔在半路,即便拖延十分鐘也是好的。”

“可能來不及了,夫人,”阿佐格回答道,“他們已經出現在了電話亭附近了。”

紮比尼夫人瞇縫起了眼睛,沈默片刻後,命令道,“把情報辦公室主任唐納德·麥凱恩給我找來。”阿佐格點了點頭,立刻轉身離去。

“只有十分鐘呵,哈利·波特。如果這關鍵性的證據沒有被及時送到威森加摩,你情人的哥哥就會被再次送入阿茲卡班……”紮比尼夫人冷笑著,用傲慢的目光掃過了如螻蟻般渺小和軟弱的威森加摩陪審員們。

“問題是,喬治·韋斯萊如果回去阿茲卡班,他還有機會參加下一次庭審嗎?

“他還有機會活著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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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哈利·波特極為狼狽的一刻。救世之星幻影移形到魔法部對面的步行道時,他身上的傲羅長袍已經有三處窟窿,襯衫也顯得淩亂不堪。在和混血激進分子交戰之後,他實在是沒有多餘的時間來照看自己的形象了。

“赫敏,我們走員工通道!”哈利焦急地拽上栗色長發的女孩,朝電話亭飛奔而去。

在他通過金加隆將有關記憶瓶和悔罪書的消息通知萊克斯後,形勢並沒有好轉。金加隆顯示出來的新文字表明,距離威森加摩暫時休庭還剩下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如果他不能及時趕到審判庭,喬治將再次被送回阿茲卡班。但這次,他不確定是否還會有人在喬治被獄霸毆打時及時出現並伸出援助之手。

哈利在和赫敏在地下公共洗手間前分手之後,立刻通過那有些惡心的坐便器傳送到了魔法部中庭。他不得不無視中庭值班巫師的大聲疾呼。他沒有時間去註冊魔杖登記了。

“哈利,等等!”在沖入電梯的剎那間,栗色長發的女孩拉住了他的肩膀,“你跑得太快了……”赫敏慌慌張張地關上了電梯門。追逐而來的中庭工作人員被擋在了外面。

“我們沒有時間了,赫敏!還剩下不到三分鐘了!”哈利看著手腕上費比安的舊表,粗重地喘著氣。如果他們在二樓魔法法律執行司的地面上沒有遭到阻攔的話,時間應該剛剛夠。

“什麽意思?”赫敏還有些不明所以。

“再過三分鐘,威森加摩就要宣布將喬治再次押回阿茲卡班!”哈利大聲吼道,“如果我們沒有及時把證據送到審判庭的話!”

“我的天!這違反了——”

“我知道,但那些威森加摩成員很明顯不管不顧了。”哈利恨恨地說道,“希望我們不會在審判庭外受到阻攔吧……現在一秒鐘都耽擱不起——”

“第二層,魔法法律執行司,包括禁止濫用魔法司、禁止濫用麻瓜物品司和傲羅辦公室。”清涼的女聲過後,電梯的金色格子門徐徐打開了。眼前的景象讓哈利和赫敏倒抽了一口冷氣。

成群結隊的身穿藍灰色外袍的巫師手持魔杖,擋住了通往威森加摩審判庭的路上。

“他們都是情報辦公室的密探……他們怎麽會在這裏……”赫敏小聲說道。

“波特先生,”一個留著八字胡的小個子男人從藍灰色人群中鉆了出來,臉上掛著已經難以用奸詐來形容的笑容,“你不能未經魔杖檢測就闖入威森加摩審判庭。”

“哈利……只剩下一分多鐘了……”赫敏緊張地說道。

“我知道……”哈利緊緊咬著牙關,“看來要想進威森加摩,只有這一個辦法了。”黑發年輕人輕輕地摩挲著自己的魔杖。

“如果我們不讓你通過,”留著八字胡的麥凱恩狡黠地說道,“你不會想要造反吧?”

“哈利……不可以……你會被捕的……”赫敏哀求道。

但還有別的選擇嗎?哈利聽著手表上秒針走動的聲音,胸腔裏的心臟劇烈地狂跳著。一旦威森加摩做出新的決定,下一次開庭審理不知要到何時,而喬治能不能在阿茲卡班生存下去都是個未知數。

但即使用武力,能否在三十秒內進入審判庭也是個問題……

不管了,顧不了那麽多了……

黑發年輕人亮出了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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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妮近乎絕望地看著懸掛在威森加摩審判庭中的大鐘。時間已經到了。

“時間已經到了!”迪斯雷利嘹亮而得意的聲音響徹審判大廳,“下面開始投票——”

“請等一等,庭上!”萊克斯幾乎要跳起來了,“證據此刻應該已經送入魔法部了,請再等——”

“我們已經給過你們時間了,庫克先生,”迪斯雷利狡黠地笑著,周圍好幾位威森加摩成員都訕笑著躍躍欲試準備舉手,“我們不能再耽擱了。讚成將喬治·韋斯萊——”

話音未落,威森加摩審判庭的大門被轟然炸開了。

“發生了什麽?”金妮聽到了母親不安的詢問聲。

“請等一等!”一個頭發已經亂得不能再亂的黑發大男孩心急如焚地沖進了審判庭,手裏揮舞著魔杖和一個木盒子。後面跟著同樣急躁的栗發女孩。

“哈利——”金妮聽到了羅恩的低語聲,她的心海同樣波瀾起伏。她有一種強烈的沖動,想要就這樣沖下去,不管不顧地去擁抱那個年輕人。

“你們想幹什麽?你……你想要劫走嫌疑人嗎?”迪斯雷利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臉已經漲得通紅。他輕輕一揮魔杖,審判庭周圍所有的出入口全都被打開了。成群結隊的身穿灰藍色外袍的情報辦公室密探從各個方向包圍上來,將受審席上的幾人以及剛剛闖入的衣冠不整的兩人團團圍住。

“這是怎麽回事,迪斯雷利先生?”金妮聽到了亨特的質問。

“請不要見怪,亨特司長。”迪斯雷利立刻換上了一副嬉皮笑臉,“為了法庭的秩序,我們提前請了情報辦公室的同事到此……你知道的,為了審判的秩序。”說著,他略帶威脅地掃了一眼明顯已經騷動不安的聽眾席。

“請等一等,”哈利高舉起木盒子,“我們找到了新的證據,肖恩·弗林的記憶瓶和悔罪書!請法官——不,我是說威森加摩驗看。”

“太晚了,時間已經到了——”

“我想現在正是應該驗看新證據的時候,首席魔法師先生。”亨特司長也站了起來,目光嚴厲地瞪著眼前這個家夥,“別忘了你是魔法法律執行司的人,而不是魔法交通司的!”

審判庭的所有出入口再次被撞開,這一次成群結隊湧進來的全部都是身穿米黃色外袍、手握魔杖的傲羅。哈利看到布魯斯和克拉克正怒目圓睜地瞪著那些灰藍色的老鼠們。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加德文·羅巴茲從人群中擠了進來,手裏握著魔杖,問道。

沒有人回答他。整個審判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地看著眼前的奇觀:

傲羅辦公室與情報辦公室公開魔杖相對。

“沒什麽,沒什麽……”一個留著八字胡的男人從另一扇門中進來了,滿臉堆笑著說道,“這只是個誤會。我們也是為了庭審秩序著想……現在所有密探立刻撤退。”灰藍色的人群立刻如潮水般離開了威森加摩審判庭。

“那……那就請波特先生呈上新的證據吧……”迪斯雷利看了看氣勢洶洶的傲羅,又看了看匆匆退場的密探,咽了口唾沫,狼狽地說道。亞爾維斯·亨特哼了一聲,重新坐了下來,沖著加德文·羅巴茲做了個手勢。傲羅辦公室主任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揮了揮魔杖,傲羅們也紛紛離開了審判庭。

“波特先生,格蘭傑小姐,請你們到庭外等候。如果有需要,我們會傳召你們。”亨特威嚴地說道。

哈利點了下頭,從盒子裏取出記憶瓶和那一卷羊皮紙,交給了一名魔法法律執行隊隊員。隨後,他轉身朝庭外走去。路過聽眾席時,他下意識地看向了韋斯萊一家的方向。

找到了……

他看到金妮了。那個紅頭發姑娘正沖著他露出燦爛的笑。哈利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走出了審判庭的大門。在大門關閉的那一剎那,哈利聽到了亨特的聲音。

“立刻取用冥想盆,本庭決定查看這段記憶。”

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了。哈利走到審判庭外的長條椅上,靜靜地坐了下來。現在他渾身都酸痛。一夜未眠再加上高強度的“與時間賽跑”,讓他感到無比疲倦。

“哈利?赫敏?”熟悉的聲音自椅子的另一側響起。哈利擡起頭來,看到了那張親切的圓臉。

“納威?你怎麽在這兒?”赫敏又驚又喜地問道。

“這……說來話長……”納威使勁撓了撓頭,“你們先看看這個吧。”說著,他把一大卷羊皮紙遞給了哈利,“這個是我用覆制咒弄的副本,正本已經上交威森加摩了。”

黑發男孩仔仔細細地閱讀著手中的羊皮紙文件,不知不覺張開了嘴。

“傲羅辦公室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也不知道,”納威小聲回應道,“你說會不會是因為他們不想讓喬治蒙冤?”

哈利還想再說些什麽,威森加摩審判庭的門再次打開了,裏面傳來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無罪釋放!喬治被無罪釋放了!”

一個長著雀斑的紅發大男孩幾乎是蹦到了哈利的面前,張開雙臂同時緊緊擁抱了眼前的黑發男孩和栗發女孩。

“好的……羅恩,我快喘不過氣來了……”赫敏虛弱地回答道。

“噢,抱歉……”羅恩松開了赫敏,但有用更大的力道緊緊抱住了哈利,“哥們!你又救了我們家一個人!我的天吶!簡直不敢想象沒有那證據……”

哈利沒有回答,他正忙於傻乎乎地盯著一個紅頭發女孩看。

在魔法窗戶灑下的陽光中,金妮露出了快慰而羞澀的笑容。

看來今晚會是一個愉快的夜晚。哈利滿足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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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納德·麥凱恩頹喪地從電梯中走了出來,向中庭的壁爐走去。魔法部已經沒什麽人了。

“麥凱恩主任。”一個雜糅著柔媚和威脅的女聲傳入他的耳膜。麥凱恩不由得回過頭。

“紮比尼夫人……這麽晚了,您還沒有回去嗎?”麥凱恩莫名覺得有些寒意。

“讓我們開門見山地說吧,麥凱恩先生,”紮比尼的臉上露出了意義不明的笑容,“我想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麽你會出爾反爾?為什麽情報辦公室的密探未發一條咒語就讓哈利·波特和赫敏·格蘭傑進入了威森加摩審判庭?為什麽親鳳凰社的傲羅們能夠沒有任何動靜地就進入威森加摩?”

“紮比尼夫人……這……”麥凱恩的額頭上沁出了冷汗。

“千萬不要騙我說是部長到場了,”紮比尼夫人微笑著看著眼前這個瑟瑟發抖的男巫,“我查過部長的行程,他今天去視察北愛爾蘭的巫師社區了。所以,到底是為什麽呢?”

“當然是因為我。”一個充滿嘲弄的聲音傳了過來。紮比尼慢慢地轉過身去,臉上劃過了片刻的驚訝,但很快就被面具般的笑容所掩蓋。

“哦?麥克拉根司長?”

“您不會認為部長會毫不做準備地就離開部裏吧?”麥克拉根笑著問道。

紮比尼沒有回答,只是笑著看著眼前的魔法交通司司長。良久,她才緩緩開口,“我一直認為我們應該處於同一條戰線上,司長先生。畢竟,麥克拉根家族也是一個純血家族吧……”

“我想您誤會了,紮比尼夫人,您別忘了,部長也是純血統,而且還是二十八純血後裔,比你我都高貴很多。”麥克拉根說道。

“哦,是嗎?那您對部長可真是忠心耿耿啊。”紮比尼夫人冷笑著說道,“我怎麽記得部裏有個男巫,像個不倒翁似的侍奉了至少四位魔法部長了,中間派的福吉,強硬派的斯克林傑,食死徒的傀儡辛克尼斯,還有——鳳凰社的傀儡——”

“慎言,紮比尼夫人!”麥克拉根高聲喝止道,臉上依然保持著禮貌的微笑,“並且我覺得這個侍奉了四位魔法部長的不倒翁似的男巫相比較於另一個了不起的女巫而言還是差了許多。我怎麽記得有個漂亮的女巫嫁過七任丈夫,而每任丈夫最後都死得不明不白。”

紮比尼緊緊咬住了自己的嘴唇,這讓她的笑容看起來有些猙獰。

“無論如何,還是要謝謝你的關心,紮比尼夫人,輔佐並忠於民選的魔法部長,確保魔法部的權威,這是我的工作。”

“亦或者你只是想維持各種政治力量之間的平衡。”

“這樣說也沒錯。”麥克拉根再次開懷大笑。

“但是,麥克拉根司長,你的那套東西在新時代要行不通了,”紮比尼收起了笑容,“那個混血小子的出現已經打破了所有政治力量的平衡。他消滅了神秘人,獲得了長老魔杖,他的崇拜者遍布巫師社會的所有階層和各個血統,誰知道他還有什麽能耐?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成為比鄧布利多和神秘人更有號召力和影響力的鐵腕領袖。你如此睿智,難道看不到這一可怕的未來嗎?”

“相比較於一個現在尚不成氣候的混血小子,我覺得那些竟然神通廣大到能夠用黃金收買威森加摩半數成員和情報辦公室官員,然後再利用傲羅辦公室與情報辦公室的矛盾挑撥亞爾維斯和我反目的那些人更可怕。”麥克拉根冷笑著回答道。

“這真令人遺憾,”紮比尼夫人冷冰冰地說道,“我本以為這會讓您明白,誰是您的敵人,誰是您的朋友。”

“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

“祝您有個愉快的夜晚,麥克拉根司長。”紮比尼夫人轉過身去,拉上了鬥篷的風帽,很快就跨入了壁爐之中,灑下了一把飛路粉。

麥克拉根註視著消失在綠色火苗中的身影,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司長先生,我——”麥凱恩戰戰兢兢地說道。

“愚蠢,唐納德,愚蠢。”麥克拉根搖著頭,頭也不回地冷漠地說道,“傲羅辦公室在魔法部裏經營了數個世紀之久,怎麽可能容忍一個新興的情報機構對他們的人下手?”

“那我現在……現在該怎麽辦,司長先生?”麥凱恩驚恐地說道,“法律執行司的人不會放過我的……而且我現在又得罪了立法會議裏的純血議員團……”

“無論是魔法法律執行司,還是魔法交通司,現在都忠於沙克爾部長,”麥克拉根頭也不回邁入壁爐之中,綠色火苗隨之而起。

“是時候好好想想到底忠於部長還是立法會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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