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黑魔法防禦商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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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靈閣襲擊案中，遭到搶劫的金庫均屬純血巫師所有，另有超過十名純血統巫師遇害，請問魔法部對此有何評論？”
“有消息稱，傲羅辦公室百分之七十的人力都在調查霍格莫德襲擊案，投入古靈閣搶劫案中的人員不足百分之二十五，這是否意味著現政府優先保障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師？”
“有跡象顯示，是一夥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師策劃了這場搶劫案，作為對霍格莫德大襲擊的報覆。這是否意味著不同血統的巫師群體間沖突正在走向失控？”
……
被施了聲音洪亮咒的魔杖爭先恐後地擠到了金斯萊·沙克爾的面前。恐慌正在像瘟疫一般蔓延。已經有政論家推測沙克爾政權可能在食死徒發動更大攻擊前就先被輿論所沖垮。
“女士們，先生們！”金斯萊的聲音蓋過了現場雜亂無章而又聲嘶力竭的喧鬧聲。
“我能夠告訴大家的是，政府的政策自始至終都未曾發生改變，那就是保護每一個魔法公民，實現英國巫師界的全面和解。請大家相信，你們的魔法部依然牢牢掌控著社會大局。”
金斯萊在簡單地發表完講話之後就在其他高官和安全人員的護衛下步入電梯，離開了中庭，留下部長辦公室的發言人攔下了窮追不舍的如同受驚的牛群一般的記者。當金色格子門在眼前緩緩關上時，金斯萊看著人潮洶湧的中庭，輕輕地嘆了口氣。
“這一次古靈閣遭到襲擊的金庫全都屬於涉嫌暗中資助食死徒組織的純血家族，部長先生，”看著電梯單間裏沈默著的大多數人，加德文·羅巴茲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沈默，“一個自稱‘正義巫師自衛隊’的組織已經宣布對襲擊負責，根據我們所掌握的情報，這個組織都是由年輕的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師組成，其宗旨是消滅食死徒組織和推翻純血權貴的統治。”
“這些年輕人！”一個胖胖的女巫心煩意亂地揉了揉眉心，“簡直是在幫倒忙。”
“絕不能姑息這種違法的暴力犯罪行為，部長先生，必須立即將這些反純血的極端主義者列為恐怖分子，”一個戴著單片眼鏡的老巫師對金斯萊說道，“我們還得向那些蒙受損失的純血家族提供補償，否則魔法部的敵人又會借此大肆誹謗政府。”
電梯內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緊張不安地看向魔法部長。
金斯萊沈默不語，他身旁一個身材高大的老人用那雙炯炯有神的褐色眼睛凝視了魔法部長片刻，緩緩開口道，“法律執行司會繼續調查這場襲擊的，庫珀先生，但在有明確的結論出來之前，我們既無必要也無能力采取更多措施。畢竟，抓捕萊斯特蘭奇兄弟、消滅殘存的食死徒組織才是政府當前最主要的任務。我們無法分出多餘的精力去對付別的勢力了。”
“外界都在盛傳您因為一些血統上的觀點而對純血統采取了高壓政策，亨特先生，希望您的這個建議不會惹人非議才好，”戴著單片眼鏡的男巫說道，“畢竟魔法法律執行司的司長在涉及法律的問題上應該保持公正。”
“當然，庫珀先生。”亞爾維斯·亨特向庫珀的方向逼近了一步，“我想，部長先生也是信任我在維護法律方面能夠履行好自己的職責才委任我做了魔法法律執行司的司長，正如他信任您能履行好維護國際合作的職責才委任您做了國際魔法合作司的司長。”
庫珀扶了扶自己的單片眼鏡，不再吭聲了。他很清楚眼前這個固執的老頭和魔法部長的私人關系。亞爾維斯·亨特是兩次巫師戰爭的英雄傲羅，也是金斯萊初入傲羅辦公室時的教官導師。他的兩個兒子都戰死在了抗擊伏地魔統治的最前線。他對食死徒和純血統的強硬立場是舉國皆知的。一部《食死徒嫌疑人法案》修正案就足以說明這一點了。
“你的意見呢，麥克拉根先生？”一直沈默的魔法部長突然開口了。
一個站在電梯角落的陰影中的男人發出了低沈的聲音，“我們目前的確沒有多餘的力量去應付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師極端組織，而且他們也並未將魔法部列為攻擊對象，因此現階段對他們采取過分強硬的姿態還為時過早，部長先生。”接著，他又很快補充道，“不過，一份適宜的譴責聲明是必需的，先生，純血統需要得到安撫。”
金斯萊沈默地點了點頭。看起來他對魔法交通司司長的答案還是比較滿意的。
“好了，諸位，其實最近還是有些值得高興的事情，”一個看起來有五十來歲的留著棕發的高個子巫師審時度勢地說道，“今年的魁地奇聯盟杯馬上就要開始了。”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忙得夠嗆吧，瓊斯先生？”
電梯單間裏響起了一片明顯過分誇張的欣喜議論的聲音。
“而且，據我所知，”被稱為“瓊斯先生”的高個子巫師誇張地拖了一個長音，有些諂媚地看了眼金斯萊，“部長先生已經委托魔法體育運動司為諸位及諸位的家人預留了聯盟杯決賽的門票。”
電梯裏再次響起了歡樂的議論聲和道謝聲。金斯萊毫不例外地成為眾人感激的焦點。
黑皮膚的魔法部長心不在焉地笑著敷衍了幾句。此刻，他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個黑發年輕人的臉。麥格說他也是個很棒的魁地奇運動員啊。想到這兒，他不安地轉過身去，背對著眾人，臉上偽裝出來的笑容漸漸隱去，雙眉緊鎖在了一起。
“這些年輕人！簡直是在幫倒忙！”
金斯萊的腦海中飛快地閃過了這句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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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站在對角巷231號的大門口，擡起頭仰視著眼前這座裝飾得如同宮殿般富麗堂皇的兩層結構建築。它就像一個衣著華麗的巨人，俯瞰著周邊低矮蕭條的店鋪。縱觀整個英國巫師界，恐怕只有古靈閣的建築才能與科普雷魔法工廠相媲美了。
“嘖嘖，建這麽座房子得多少加隆啊？對角巷可是寸土寸金……”羅恩羨慕地感慨著，接著他又有些焦慮地看向哈利，“哥們，我們確定要這樣做嗎？要知道，我們可沒有傲羅辦公室的搜查令……”
“我們在達斯勒的房子附近遇到了加勒特·斯旺和戴夫·考茲；而金妮在古靈閣被搶之前也遇到了這兩個人。我不覺得這只是個巧合。而且——”哈利說。
“而且什麽？”羅恩急切地追問了一句。
“而且，據金妮所說，戴夫·考茲看到金妮的臉——或者說，克裏斯托弗·達斯勒的臉的時候，露出的表情……這實在是太可疑了。”哈利摩挲著手中的冬青木魔杖，快步走上了白色的寬闊臺階。羅恩聳了聳肩，跟了上去。
最高的一級臺階的兩側，站著兩個長耳朵、大眼睛的家養小精靈。在看到哈利和羅恩進去時，他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門廊上閃耀著一串金色的單詞，“科普雷魔法工廠，讓巫師的生活更安全”。穿過眼前的這道旋轉玻璃門，大廳就出現在了哈利的眼前。與拜占庭式的外觀相比，科普雷魔法工廠的大廳裝飾得更加華美：天花板正中央的巨大水晶燈飾，遍布角落的希臘風格的雕像和波斯風格的盔甲，訪客接待處的榆木制家具……可以說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了傳統純血權貴奢侈浮誇的一面。
“兩位紳士，請問有什麽可以效勞的嗎？”接待處墻壁上的一幅油畫中，一個戴著王冠的女人溫柔地對哈利和羅恩說道。
“我們是來拜訪湯普森·科普雷先生的。”哈利說道。
“請問您是否有預約？”戴王冠的女人依然微笑著問道。
哈利和羅恩互相看了一眼對方，回答道，“沒有。”
“那麽請您先在前臺註冊身份，然後進行預約。通常情況下，兩個月——”
“我們是傲羅。”哈利面無表情地取下胸襟上的傲羅徽章，舉到了畫像的面前。
畫像上的女人先是一楞，猶豫了片刻，繼而再次露出了職業性的微笑，“請稍坐。”接著，她就轉身消失在了畫像上。哈利和羅恩就坐在接待處的沙發椅上靜靜等著。
“梅林！這可不是牛皮沙發，”羅恩摸著沙發感嘆道，“這是用上等的龍皮做的。”
哈利沒有接話。科普雷魔法工廠的資本果然雄厚。其裝飾的華麗程度遠非喬治的韋斯萊魔法把戲作坊可比。這一切真的只是因為幾個純血家族將黃金投資到這家工廠中所致的嗎？
一只家養小精靈端來了兩個白色的瓷杯。哈利想著自己的心事，輕舉起其中一個杯子，小泯了一口，不由得皺了皺眉。該死！居然是咖啡……希望金妮不會發現才好……黑頭發年輕人心虛地想到。
這時，大廳邊上的一扇金色格子門打開了，一個穿著綠色長袍的小個子從電梯裏出來了。
“波特先生，見到您真是太榮幸了。”加勒特·斯旺依舊滿臉堆笑，只是這一次他的表情顯得有些僵硬，眼神也有些飄忽不定，“我不記得傲羅辦公室通知過我們今天會派人過來。”
“只是一次私人的拜訪。”哈利禮貌地笑著，“科普雷先生不是一直希望能和我見面嗎？”
“原來是這樣……”斯旺看起來有些不自然，“當然，當然，那麽……讓我們直接去見科普雷先生吧。他的辦公室在二樓……”說著，他就將哈利和羅恩領入了電梯中。
金色的格子門開始徐徐關閉了。斯旺匆匆按下了標著“2”這個數字的電鈕。電梯終於開始啟動了。羅恩輕輕捅了捅哈利的胳膊，悄悄指了指斯旺的方向：小個子巫師雙手緊緊攥著黑色的大帽子，背對著他們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怎麽了？哈利心中的疑雲正如滾雪球一般迅速地累積放大。黑發和紅發年輕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默契地點了點頭。
“第二層，總裁辦公室，財務部，審計部，人事部，營銷部，研發部。”
隨著金色格子門再次打開，二樓繁忙的景象映入哈利的眼簾。毫無疑問，這是一個非常龐大的企業。門上標著姓名和職務的一間間辦公室鱗次櫛比地沿著墻壁排開，漂浮在半空中的信件在不同的房間裏穿梭，業務員則如同家養小精靈一般跑來跑去。
在這動蕩的年代裏，黑魔法防禦產業恐怕是唯一興旺發達的商業了。
在彎彎繞繞地穿過兩條走廊以後，斯旺在一間有著寬敞榆木制大門的房間外停了下來。門上刻著“總裁辦公室”這幾個燙了金的單詞。
“請告知科普雷先生，波特先生和韋斯萊先生到訪。”斯旺沖著掛在墻壁上的一幅油畫說道。畫中，一個全身披著鎧甲的武士拖著長聲調叫道，“已經轉告科普雷先生，請稍等。”
不一會兒，榆木制的大門徐徐打開了，一個肥胖的中年巫師托著沈重的步伐走了出來。他的雙手戴滿了綠色和紅色的寶石，身上穿著一件華美的藍色鑲金長袍，就像一大塊脂肪被包裹在彩色的包裝紙中。如果不是他的臉上堆滿了笑容，哈利真的懷疑自己遇到了整容後的表哥達力。“老板是一個叫湯普森·科普雷的惡心的胖子。”金妮的評價再次響起。
“見到您不勝榮幸，波特先生。”科普雷微微頷首，甚至都沒有去看羅恩一眼，“請讓我們去訪客接待室閑談片刻吧。”接下來，他打了一個響指，辦公室一側的一道緊鎖的木板門打開了，露出了室內裝飾氣派的沙發和長桌，上面已經放上了質地精美的茶具。
在訪客接待室裏落座後，科普雷微笑著看向哈利，“一直都希望能親眼目睹救世主的風采，今天真是我的幸運日啊。”真是毫無新意的開場白。哈利在心中嘲諷道。
“能夠見到科普雷先生，也使我感到——嗯——高興。”哈利鮮有感情色彩地應付道。他的腦子正在飛速運轉，思考著如何在眼前這個胖子的杯子裏下一些吐真劑——那瓶東西現在就放在他長袍的內襯裏。但是斯旺狡猾的目光至始至終都在哈利和羅恩之間反覆移動，這讓黑頭發的年輕人無從下手。
“哈哈，真是太好了。喝點飲料吧。”科普雷輕輕舉起了面前的白色瓷杯——裏面已經自動蓄滿了咖啡。然而哈利和羅恩對面前的杯子都無動於衷。
“抱歉，我的胃不好——”哈利推辭說道。且不說他不被金妮允許喝咖啡之類傷胃的飲料，作為傲羅，他也不能隨隨便便喝潛在嫌疑人遞上的飲料。
“連牛奶也不喝嗎？”科普雷笑著問道。哈利低頭一瞥，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杯子裏確實盛滿了乳白色的液體。黑頭發年輕人只是微微皺了皺眉，然後強裝出一副笑臉，搖了搖頭。
“原來波特先生不大喜歡喝牛奶？那麽，好吧，”科普雷似乎並沒有被哈利的拒絕破壞了好心情，他也順勢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調整了一個更加舒適的坐姿，“看來我失誤了。請問我有什麽別的能為波特先生效勞的嗎？”
“效勞不敢。說到失誤，妖精們最近可是出了一個巨大的失誤。古靈閣被搶了，科普雷先生，您聽說這個消息了吧？”
“請問這是正式的傲羅調查嗎，波特先生？”斯旺就像一只機警的狐貍一般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您知道，我的當事人有權——”
“不，沒關系，加勒特。”科普雷摩挲著手中的咖啡杯，面帶笑意，輕松地回答道，“這件事現在全英國的巫師都知道了。聽說是一個反純血的極端組織幹的？”
“具體的情況我們還在調查中，不過……”哈利有目的般地拖了一個長音，“在搶劫案發生前，有人在古靈閣遇到了科普雷魔法工廠的員工？”
“哦……”科普雷輕輕地敲著瓷杯的側壁，露出了思考的樣子，接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加勒特，那天你和戴夫一起去了一趟古靈閣吧？請原諒，波特先生，戴夫就是我們工廠的首席魔法師，戴夫·考茲，我想您應該有印象。”
哈利的腦海裏浮現出了那個麥稈色頭發，睜著一雙灰黃色眼睛的瘦高個兒巫師。他沈默地點了點頭。
“是的，我們倆一塊兒去的，先生。”斯旺警惕地掃了一眼哈利，然後有目的般地補充了一句，“我當時還遇到了韋斯萊小姐。”
“喔，我們還真是有緣分，連處理財務事宜都會選在同一天，哈利。”科普雷饒有興味地說道，“我可以叫你哈利吧？”
“請叫我波特。”哈利鎮定地回答道，接著轉向了加勒特·斯旺，“那麽當天您有發現什麽異常情況嗎？”
“沒有，”斯旺回答道，“如果有的話，我肯定會第一時間通知魔法法律執行隊的。”
“非常有公民心，”哈利笑了笑，“那麽方便透露您當天去那裏是為了做什麽嗎？”
“波特先生，考慮到加勒特的職業，您應該清楚他對魔法部法律的了解程度。他可是很擅長鉆法律的空子喲。哈哈。”科普雷打斷了哈利的話。
“這並不是什麽正式的傲羅調查，科普雷先生，”哈利正視著肥胖男巫的眼睛，後者也平靜地回望著他，“只是閑聊而已。如果這讓您感到不舒服——”
“並沒有什麽不舒服，先生，”科普雷打斷道，“那天是我授意加勒特和戴夫到古靈閣去查賬的，關於這一點我想古靈閣前臺的妖精們可以作為他們的證人，並出具相應的證明。”
哈利露出了笑臉，“那麽，我就很好奇了，科普雷先生，為什麽是法律顧問和技術專家而不是審計部門去查賬？”
科普雷沒有立刻回答，他臉上依然保持著永不蛻變的笑容。但哈利很清楚此刻的沈默代表著這個渾身都囤積著過量脂肪的巫師波瀾起伏的內心活動。在他那張貌似鎮定自若的臉下，心臟正像麻瓜汽車的馬達一般狂跳不止。
“究竟是什麽原因呢？”羅恩很適時地追問了一句，這讓沈默的氣氛愈發升溫了。
“先生，您有新的訪客了。”一個低沈的聲音傳入了訪客接待室。
“哦，戴夫，”科普雷微微喘了一口氣，將微笑著的面具一般的臉轉向了大門處，一個麥稈色頭發的高個巫師正站在那裏，“不過我已經有訪客，可能要麻煩對方——”
“先生，對方說找您有急事。”戴夫·考茲聲音平靜地強調了一句。
“噢，那麽，好吧，”科普雷面帶歉意地看了一眼哈利和羅恩，緩緩站起了身，“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波特先生，我想——”
“當然不介意。”哈利言不由衷地回答道。但戴夫·考茲的出現卻讓他更感興趣。尤其是這個麥稈色頭發的巫師竟然對傲羅出現在工廠中絲毫不感到意外。
“戴夫，你還記得你和加勒特去古靈閣查賬那天有發現什麽異常情況嗎？”科普雷突然問了一句。
“沒有。”說罷，考茲才把目光移向了哈利和羅恩。那雙灰黃色的眼睛毫無感情色彩。
“好的，對不起，波特先生，看來在古靈閣一案上我們幫不了傲羅辦公室太多忙。噢……對了，我想起來了。其實，審計部門已經查過一次賬了，加勒特和戴夫只是去核對一下，確保產品賬目正確，也為了確保我們履行了稅法要求我們盡到的義務。”科普雷笑著起身，挪著步子朝室外走去，讓我們的客人這樣無所事事地等著，實在太失禮了。戴夫、加勒特，能麻煩你們倆帶著我們的這兩位客人去地下實驗室的開放區轉轉嗎？”
“先生——”斯旺看起來非常遲疑。
“那就太感謝您了。辛苦斯旺先生和考茲先生了。”哈利趕緊回答道。
“其實今年十月底，工廠會舉辦慶祝酒會，具體闡述發展前景，”科普雷不深不淺地說道，“屆時如果波特先生能夠賞光，對本工廠會有更深入的了解的。”
“我會考慮的。”
科普雷照舊禮貌地笑了笑，隨後就離開了訪客接待室，其肥胖的影子逐漸消失在地板上。
“請稍等片刻。”斯旺看起來仍然有些遲疑，但還是轉身離開了接待室。過了一會兒，他再次回到了房間裏，將兩個標著“訪客”字樣的矩形徽章交到了哈利和羅恩的手中。
“我們的工廠是一個面向公眾、貼近巫師生活的企業。部分研發部門的工作是向社會公眾開放的。這使得社會公眾能夠了解我們在這裏所從事的事業是如何造福於千萬家庭的。”考茲冷靜地介紹道。
羅恩從鼻腔裏發出了一聲輕蔑的聲響。哈利知道，紅發摯友深信科普雷魔法工廠的技術部門抄襲了韋斯萊魔法把戲坊的知識成果，他從心底裏瞧不上這些道貌岸然的魔法師。但戴夫·考茲並沒有在意這些，只是面無表情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在走廊的盡頭有一扇並不起眼的黑色的木板門，後面架設著特殊的電梯。哈利在進到電梯裏後才發現，側壁上有一排電鈕，上面的數字之前標了負號。
“科普雷魔法工廠高度重視黑魔法防禦武器的研發，而我們的實驗室設在地下辦公區。地下辦公區共分為六層，其中一至五層是對訪客開放的，唯有第六層是處於保密狀態的。”
金色格子門在哈利的面前緩緩關上了。考茲舉起了魔杖，插入電鈕下方的一個鑰匙孔般大小的洞眼。片刻之後，小洞裏發出了一陣藍色的光芒，一個清亮的女聲傳了出來，“身份核實。歡迎，戴夫·考茲先生。”接著，考茲按下了標識著“-1”字樣的電鈕。電梯立刻開始向下滑行。“只有科普雷魔法工廠研發部門工作人員才能使用這處電梯。”考茲像是有所警告般地說道。
過了好一會兒，那個熟悉的女聲才再次響起，“歡迎來到地下一層。”看來與魔法部的迎賓電梯不同，科普雷魔法工廠的地下電梯是不會報出每一層的職能機構配置的。果然是新技術企業，重視對知識產權的保護。哈利在心中暗暗想到。
“地下一層主要研發最基本也最簡單的黑魔法防禦工具，譬如防護帽、防護手套、防護鬥篷。這些簡單的工具不僅被出售給魔法部，也向普通公眾開放銷售渠道。事實上，雖然神秘人已死，但是英國的局勢一直沒有穩定下來，因此這些廉價又實用的防禦道具始終受到公眾的青睞。下面請允許我介紹大致介紹一下這些防禦道具。”
哈利行走在一條開闊的走廊上，向四周張望。兩側都是一排排安上了巨大透明玻璃窗的被施上特殊清潔咒的白色房間。穿著白色長袍的男女巫師正在裏面忙碌著。有的巫師正坐在工作桌旁，用魔杖對著一頂頭盔或者一雙手套，嘴裏念念有詞；有的巫師則穿著一件怪模怪樣的鬥篷，催促著同伴趕緊對他施加一個惡咒；還有的巫師則在擺放著各種各樣魔法儀器的桌上，奮筆疾書地寫著什麽，筆下的稿紙在自動增厚……
“不需要，考茲先生。”羅恩輕蔑地拒絕道，“早在科普雷魔法工廠從地底下冒出來前，我的哥哥們就已經掌握了這些技術並生產出了成品。”
加勒特·斯旺露出了嘲弄的笑容，“很明顯，我們工廠與韋斯萊魔法把戲坊在知識產權問題上存在一定的分歧，羅納德·韋斯萊先生，但是，毫無疑問，我們辦齊了魔法部要求的全部證件，並且完成了專利申請。我們的研發和生產活動是受法律保護的。”羅恩憤恨地瞪了斯旺一眼，沒有繼續說下去。
“那些是隱身衣嗎？”哈利指著遠處一間實驗室裏掛著的幾件黑色長鬥篷問道。
“沒錯。隱身衣對於魔法部工作人員，特別是強力部門人員是至關重要的。一個優秀的傲羅一定需要一件隱身衣，這對他執行臥底、偵查、秘密緝捕等任務頗有好處。”考茲依然是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但聲音聽起來卻略微高揚，“現在大多數巫師在使用的隱身衣都存在缺陷，極容易被顯形咒或者反幻身咒發現。因此，我正在積極推進一個新的項目——”
“咳咳……”斯旺咳嗽了一下，微笑著對考茲說道，“這裏所有的魔法研發項目都是科普雷先生發起並主持的……當然，您所起的輔助作用也是不容小覷的，戴夫。”
考茲楞了楞，聲音很快褪去了狂熱的成分，恢覆了之前的冷靜。“當然。”
哈利和羅恩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沒有說話。
“好了，現在讓我們去地下二層看看吧。”考茲依舊微笑著，提議道。
地下二層的結構與地下一層類似：一條開闊的走廊兩側建有一間間白色的實驗室。但在這些人來人往的實驗室裏放滿了坩堝、燒瓶、量筒和形形色色的其他容器，其中盛放著五顏六色的液體。有的還散發著令人惡心的氣味。
“地下二層的實驗室主要負責黑魔法防禦類的魔藥研究。這裏的大多數急救類魔藥都會供應給魔法部，少部分產品會在得到政府特許證的情況下出售給聖芒戈魔法醫院和其他有特許的魔藥商店。治療咒語灼傷、治療神奇生物造成的傷口、治療魔藥造成的傷口……各種魔藥，應有盡有。”考茲機械地介紹著，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當然，科普雷先生最近又發起了一個全新的項目，新型覆方湯劑的研究。以前的覆方湯劑無法改變聲音、配置時間長、效用時間短、味道令人難以接受，新的覆方湯劑可能會克服這些缺點。”
覆方湯劑【1】可以同時作用於使用者的聲音？哈利在心裏盤算著，這可比使用變聲咒來得有用和保險得多。他不得不承認這裏在研究的都是尖端魔法領域的前沿。但他心中的疑惑也在擴大：如此尖端的魔法研究，魔法部真的放心交給一個由純血統家族投資設立的工廠去運作嗎？
“歡迎來到地下三層。”清亮的女聲消失後，出現在金色格子門後的依舊是一條長廊。
“地下第三層的實驗室主要負責各種用途的炸藥的研制。我們進口了秘魯的煙幕彈，並得到許可在其產品基礎上進行改進，”考茲沒有片刻的停頓，流利地介紹著，“還有最新型的誘餌炸彈、定向炸彈，還有專門用於暫時封閉巫師魔法力量的炸彈。這些都會成為未來巫師戰爭中必不可少的武器。現在讓我們去看看第四層吧。”
地下第四層看起來主攻新咒語的研制。與前面三層不同，這裏長廊的兩側並不是白色的實驗室，而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圖書館。兩側的房間裏擺放著笨重的書架，上面放滿了形形色
色的書籍和古代文獻。上面鮮有哈利能夠讀懂的文字。他大概能夠確定有一小部分文獻是用拉丁文書寫的，還有一些可能是用古代魔文書寫的。當他看向羅恩時，發現他的紅發摯友臉上的表情比他更為不解。
要是赫敏在這兒就好了……哈利暗暗感嘆道。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低沈念咒聲和搖曳的揮舞魔杖時投射在石壁上的影子，哈利感到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座古老的修道院。
“不得不說，波特先生。霍格沃茨現在正在傳授的魔咒課正在變得保守而缺乏進取性。在過去的幾個世紀裏，麻瓜的魔法——他們稱之為‘科技’——正在以超過任何巫師想象的速度發展，而我們的咒語卻依然停留在上個世紀的水平。我們必須要奮起直追了。”
“咳咳……”斯旺再次咳嗽了幾聲，“雖然麻瓜確實在某些小把戲上取得了一些成就，但毫無疑問，巫師比麻瓜們更為優越。他們太原始，也太野蠻了。”哈利和羅恩同時不滿地皺起了眉毛，但都沒有直接反駁。
考茲並沒有發表評論，只是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還是讓我們去今天參觀之旅的最後一站——地下第五層吧。”
當電梯門再次打開時，哈利懷疑自己回到了海格的獵場。走廊兩側的房間裏飼養著各種各樣的神奇生物：鷹首馬身有翼獸、炸尾螺、夜騏……應有盡有。在一間被墻壁上施了顯形咒的房間外，哈利甚至看到了一條瑞典短鼻龍。
“我們的工廠一直在探索神奇生物的魔法力量，並且——”
“並且孜孜不倦地想要將其武器化，對嗎？”羅恩尖刻地問道。
考茲故作禮貌地微笑了一下。如果沒有看到他灰黃的眼珠，哈利真懷疑他戴了一張僵硬的笑臉面具。“我們相信神奇生物的魔法力量在很大程度上能夠在戰爭中彌補巫師魔法的不足，韋斯萊先生。我們在這裏的工作是得到魔法部特許的。”
“你們確定你們所做的這一切不會有違反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出臺的法條嗎？”
“如您所見，我們絕對合法。”考茲似乎已經耗盡了他的耐心，他的臉正在逐漸扭曲，笑容也充滿譏諷的意味，“否則科普雷先生也不會將其展示於人了。如果讓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的一些好事之徒誤解了該有多麻煩。”
羅恩明顯被激怒了。他從這個麥稈色頭發巫師的話裏聽出了嘲弄的意味。現在他看起來就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如果不是哈利緊緊拉住了羅恩的衣袖，他真擔心自己的紅發摯友會兇狠地撲向眼前這個狡詐地轉動著灰黃色眼珠的家夥。
“好了……好了……”看著不斷升溫的氣氛，斯旺反而打起了圓場，“今天的參觀就到此為止吧，科普雷先生現在可能正在等我們呢。”
羅恩氣呼呼地扭頭走向了電梯。哈利無奈地在心底裏發出了一聲嘆息。但他打量著四周的石壁，心裏卻升起了新的疑問。
“所有的生產活動都是在這裏進行的嗎，考茲先生？”站在上升的電梯裏，哈利狀若無意地問道。
“當然，我們所有的研發及生產活動都在地下實驗室裏進行，這一點在魔法部的貿易管理部門是有明確的登記的。”斯旺搶先回答道。
“噢……那麽這家工廠每年都會接到大量的訂單吧？”
考茲的眼睛裏出現了一閃而過的疑惑，“嗯……是的，當然。”
“每年都能按時完成訂單嗎？”
“毫無疑問，先生，我們的信譽和口碑有目共睹。不僅是魔法部，還有很多其他的社會機構和組織會訂我們的貨……畢竟有一點毋庸置疑，波特先生——”
考茲意味深長地看向了哈利。
“未來的巫師戰爭將不再單純地依賴魔杖和巫師本身的魔法天賦。”
哈利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心裏卻泛起了一陣不安。他不得不承認考茲是正確的經歷了兩次巫師戰爭的英國魔法界已經逼近了新技術革命的大門，新魔法的疆域正在被空前拓寬。一個嶄新的時代正在徐徐拉開帷幕。但這也意味著，下一次巫師戰爭到來時，將會是——
金色格子門再次打開了。哈利和羅恩再次回到了科普雷魔法工廠的地上二層。湯普森·科普雷正腆著大肚子，站在電梯門口傲慢地交叉著雙臂。而正在激烈地對他說著什麽的巫師，是一個留著披肩的金發，瞪著灰色眼睛的——
盧修斯·馬爾福！
哈利和羅恩同時大吃一驚！難道湯普森·科普雷匆匆去接見的訪客就是他？！
“噢，波特先生、韋斯萊先生，參觀之旅怎麽樣？”科普雷笑瞇瞇地看著哈利和羅恩。
哈利沒有說話，而是緊緊盯著馬爾福，後者也皺著眉頭看著他和羅恩。
斯旺插話道，“我聽說馬爾福先生和波特先生、韋斯萊先生是老相識了，需不需要——”
“不需要。”哈利和羅恩同時回答道。盧修斯·馬爾福不屑地從鼻孔裏哼了一聲。科普雷則不動聲色地註視著眼前的這一切，再次瞇縫起了眼睛。
“馬爾福先生是要到地下實驗室裏去參觀嗎？”考茲問道。
“不，不……”科普雷在馬爾福來得及開口之前，豎起了他肥碩的食指使勁地搖晃著，“馬爾福先生很繁忙，現在正要離開我們的工廠，對嗎？”說著，他別有用意地笑著看向了馬爾福，臉上的肉幾乎要擰在一塊兒了。馬爾福狠狠地瞪了一眼科普雷，眼神裏混合著不甘與憤怒。哈利敏感地註意到他的雙手已經抱成了拳頭。
什麽樣的事情會讓這個傲慢的男人憤怒成這個樣子？
“戴夫，幫我送送馬爾福先生吧。”科普雷漫不經心地對麥稈色頭發的男巫說道。
“這邊請，先生。”戴夫·考茲面無表情地對馬爾福說道。金發男人近乎克制著要爆發出來的憤怒瞪了一眼科普雷，又恨恨地打量著哈利和羅恩，最後在考茲的陪同下離開了。
哈利用眼角的餘光註視著戴夫·考茲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的疑雲卻鋪天蓋地般地蔓延開來。他本想有更多觀察戴夫·考茲的時間，但是科普雷似乎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您和馬爾福先生也有來往？”
“很多純血統巫師都有這家工廠的股份。”科普雷微笑著看著哈利，“希望您不會介意，波特先生。我聽說您在戰後曾經不計前嫌地去威森加摩為馬爾福一家作證，幫助他們免於牢獄之災。這真是非常高尚的行為啊。”
“納西莎·馬爾福當時確實向伏地魔隱瞞了我還活著的事實，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寬容的男孩，總是記得別人的好處。”科普雷臉上的笑意更加濃厚了，“所以，在參觀我們的地下實驗室之後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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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消息稱，傲羅辦公室百分之七十的人力都在調查霍格莫德襲擊案，投入古靈閣搶劫案中的人員不足百分之二十五，這是否意味著現政府優先保障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師？”
“有跡象顯示，是一夥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師策劃了這場搶劫案，作為對霍格莫德大襲擊的報覆。這是否意味著不同血統的巫師群體間沖突正在走向失控？”
……
被施了聲音洪亮咒的魔杖爭先恐後地擠到了金斯萊·沙克爾的面前。恐慌正在像瘟疫一般蔓延。已經有政論家推測沙克爾政權可能在食死徒發動更大攻擊前就先被輿論所沖垮。
“女士們，先生們！”金斯萊的聲音蓋過了現場雜亂無章而又聲嘶力竭的喧鬧聲。
“我能夠告訴大家的是，政府的政策自始至終都未曾發生改變，那就是保護每一個魔法公民，實現英國巫師界的全面和解。請大家相信，你們的魔法部依然牢牢掌控著社會大局。”
金斯萊在簡單地發表完講話之後就在其他高官和安全人員的護衛下步入電梯，離開了中庭，留下部長辦公室的發言人攔下了窮追不舍的如同受驚的牛群一般的記者。當金色格子門在眼前緩緩關上時，金斯萊看著人潮洶湧的中庭，輕輕地嘆了口氣。
“這一次古靈閣遭到襲擊的金庫全都屬於涉嫌暗中資助食死徒組織的純血家族，部長先生，”看著電梯單間裏沈默著的大多數人，加德文·羅巴茲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沈默，“一個自稱‘正義巫師自衛隊’的組織已經宣布對襲擊負責，根據我們所掌握的情報，這個組織都是由年輕的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師組成，其宗旨是消滅食死徒組織和推翻純血權貴的統治。”
“這些年輕人！”一個胖胖的女巫心煩意亂地揉了揉眉心，“簡直是在幫倒忙。”
“絕不能姑息這種違法的暴力犯罪行為，部長先生，必須立即將這些反純血的極端主義者列為恐怖分子，”一個戴著單片眼鏡的老巫師對金斯萊說道，“我們還得向那些蒙受損失的純血家族提供補償，否則魔法部的敵人又會借此大肆誹謗政府。”
電梯內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緊張不安地看向魔法部長。
金斯萊沈默不語，他身旁一個身材高大的老人用那雙炯炯有神的褐色眼睛凝視了魔法部長片刻，緩緩開口道，“法律執行司會繼續調查這場襲擊的，庫珀先生，但在有明確的結論出來之前，我們既無必要也無能力采取更多措施。畢竟，抓捕萊斯特蘭奇兄弟、消滅殘存的食死徒組織才是政府當前最主要的任務。我們無法分出多餘的精力去對付別的勢力了。”
“外界都在盛傳您因為一些血統上的觀點而對純血統采取了高壓政策，亨特先生，希望您的這個建議不會惹人非議才好，”戴著單片眼鏡的男巫說道，“畢竟魔法法律執行司的司長在涉及法律的問題上應該保持公正。”
“當然，庫珀先生。”亞爾維斯·亨特向庫珀的方向逼近了一步，“我想，部長先生也是信任我在維護法律方面能夠履行好自己的職責才委任我做了魔法法律執行司的司長，正如他信任您能履行好維護國際合作的職責才委任您做了國際魔法合作司的司長。”
庫珀扶了扶自己的單片眼鏡，不再吭聲了。他很清楚眼前這個固執的老頭和魔法部長的私人關系。亞爾維斯·亨特是兩次巫師戰爭的英雄傲羅，也是金斯萊初入傲羅辦公室時的教官導師。他的兩個兒子都戰死在了抗擊伏地魔統治的最前線。他對食死徒和純血統的強硬立場是舉國皆知的。一部《食死徒嫌疑人法案》修正案就足以說明這一點了。
“你的意見呢，麥克拉根先生？”一直沈默的魔法部長突然開口了。
一個站在電梯角落的陰影中的男人發出了低沈的聲音，“我們目前的確沒有多餘的力量去應付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師極端組織，而且他們也並未將魔法部列為攻擊對象，因此現階段對他們采取過分強硬的姿態還為時過早，部長先生。”接著，他又很快補充道，“不過，一份適宜的譴責聲明是必需的，先生，純血統需要得到安撫。”
金斯萊沈默地點了點頭。看起來他對魔法交通司司長的答案還是比較滿意的。
“好了，諸位，其實最近還是有些值得高興的事情，”一個看起來有五十來歲的留著棕發的高個子巫師審時度勢地說道，“今年的魁地奇聯盟杯馬上就要開始了。”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忙得夠嗆吧，瓊斯先生？”
電梯單間裏響起了一片明顯過分誇張的欣喜議論的聲音。
“而且，據我所知，”被稱為“瓊斯先生”的高個子巫師誇張地拖了一個長音，有些諂媚地看了眼金斯萊，“部長先生已經委托魔法體育運動司為諸位及諸位的家人預留了聯盟杯決賽的門票。”
電梯裏再次響起了歡樂的議論聲和道謝聲。金斯萊毫不例外地成為眾人感激的焦點。
黑皮膚的魔法部長心不在焉地笑著敷衍了幾句。此刻，他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個黑發年輕人的臉。麥格說他也是個很棒的魁地奇運動員啊。想到這兒，他不安地轉過身去，背對著眾人，臉上偽裝出來的笑容漸漸隱去，雙眉緊鎖在了一起。
“這些年輕人！簡直是在幫倒忙！”
金斯萊的腦海中飛快地閃過了這句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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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站在對角巷231號的大門口，擡起頭仰視著眼前這座裝飾得如同宮殿般富麗堂皇的兩層結構建築。它就像一個衣著華麗的巨人，俯瞰著周邊低矮蕭條的店鋪。縱觀整個英國巫師界，恐怕只有古靈閣的建築才能與科普雷魔法工廠相媲美了。
“嘖嘖，建這麽座房子得多少加隆啊？對角巷可是寸土寸金……”羅恩羨慕地感慨著，接著他又有些焦慮地看向哈利，“哥們，我們確定要這樣做嗎？要知道，我們可沒有傲羅辦公室的搜查令……”
“我們在達斯勒的房子附近遇到了加勒特·斯旺和戴夫·考茲；而金妮在古靈閣被搶之前也遇到了這兩個人。我不覺得這只是個巧合。而且——”哈利說。
“而且什麽？”羅恩急切地追問了一句。
“而且，據金妮所說，戴夫·考茲看到金妮的臉——或者說，克裏斯托弗·達斯勒的臉的時候，露出的表情……這實在是太可疑了。”哈利摩挲著手中的冬青木魔杖，快步走上了白色的寬闊臺階。羅恩聳了聳肩，跟了上去。
最高的一級臺階的兩側，站著兩個長耳朵、大眼睛的家養小精靈。在看到哈利和羅恩進去時，他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門廊上閃耀著一串金色的單詞，“科普雷魔法工廠，讓巫師的生活更安全”。穿過眼前的這道旋轉玻璃門，大廳就出現在了哈利的眼前。與拜占庭式的外觀相比，科普雷魔法工廠的大廳裝飾得更加華美：天花板正中央的巨大水晶燈飾，遍布角落的希臘風格的雕像和波斯風格的盔甲，訪客接待處的榆木制家具……可以說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了傳統純血權貴奢侈浮誇的一面。
“兩位紳士，請問有什麽可以效勞的嗎？”接待處墻壁上的一幅油畫中，一個戴著王冠的女人溫柔地對哈利和羅恩說道。
“我們是來拜訪湯普森·科普雷先生的。”哈利說道。
“請問您是否有預約？”戴王冠的女人依然微笑著問道。
哈利和羅恩互相看了一眼對方，回答道，“沒有。”
“那麽請您先在前臺註冊身份，然後進行預約。通常情況下，兩個月——”
“我們是傲羅。”哈利面無表情地取下胸襟上的傲羅徽章，舉到了畫像的面前。
畫像上的女人先是一楞，猶豫了片刻，繼而再次露出了職業性的微笑，“請稍坐。”接著，她就轉身消失在了畫像上。哈利和羅恩就坐在接待處的沙發椅上靜靜等著。
“梅林！這可不是牛皮沙發，”羅恩摸著沙發感嘆道，“這是用上等的龍皮做的。”
哈利沒有接話。科普雷魔法工廠的資本果然雄厚。其裝飾的華麗程度遠非喬治的韋斯萊魔法把戲作坊可比。這一切真的只是因為幾個純血家族將黃金投資到這家工廠中所致的嗎？
一只家養小精靈端來了兩個白色的瓷杯。哈利想著自己的心事，輕舉起其中一個杯子，小泯了一口，不由得皺了皺眉。該死！居然是咖啡……希望金妮不會發現才好……黑頭發年輕人心虛地想到。
這時，大廳邊上的一扇金色格子門打開了，一個穿著綠色長袍的小個子從電梯裏出來了。
“波特先生，見到您真是太榮幸了。”加勒特·斯旺依舊滿臉堆笑，只是這一次他的表情顯得有些僵硬，眼神也有些飄忽不定，“我不記得傲羅辦公室通知過我們今天會派人過來。”
“只是一次私人的拜訪。”哈利禮貌地笑著，“科普雷先生不是一直希望能和我見面嗎？”
“原來是這樣……”斯旺看起來有些不自然，“當然，當然，那麽……讓我們直接去見科普雷先生吧。他的辦公室在二樓……”說著，他就將哈利和羅恩領入了電梯中。
金色的格子門開始徐徐關閉了。斯旺匆匆按下了標著“2”這個數字的電鈕。電梯終於開始啟動了。羅恩輕輕捅了捅哈利的胳膊，悄悄指了指斯旺的方向：小個子巫師雙手緊緊攥著黑色的大帽子，背對著他們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怎麽了？哈利心中的疑雲正如滾雪球一般迅速地累積放大。黑發和紅發年輕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默契地點了點頭。
“第二層，總裁辦公室，財務部，審計部，人事部，營銷部，研發部。”
隨著金色格子門再次打開，二樓繁忙的景象映入哈利的眼簾。毫無疑問，這是一個非常龐大的企業。門上標著姓名和職務的一間間辦公室鱗次櫛比地沿著墻壁排開，漂浮在半空中的信件在不同的房間裏穿梭，業務員則如同家養小精靈一般跑來跑去。
在這動蕩的年代裏，黑魔法防禦產業恐怕是唯一興旺發達的商業了。
在彎彎繞繞地穿過兩條走廊以後，斯旺在一間有著寬敞榆木制大門的房間外停了下來。門上刻著“總裁辦公室”這幾個燙了金的單詞。
“請告知科普雷先生，波特先生和韋斯萊先生到訪。”斯旺沖著掛在墻壁上的一幅油畫說道。畫中，一個全身披著鎧甲的武士拖著長聲調叫道，“已經轉告科普雷先生，請稍等。”
不一會兒，榆木制的大門徐徐打開了，一個肥胖的中年巫師托著沈重的步伐走了出來。他的雙手戴滿了綠色和紅色的寶石，身上穿著一件華美的藍色鑲金長袍，就像一大塊脂肪被包裹在彩色的包裝紙中。如果不是他的臉上堆滿了笑容，哈利真的懷疑自己遇到了整容後的表哥達力。“老板是一個叫湯普森·科普雷的惡心的胖子。”金妮的評價再次響起。
“見到您不勝榮幸，波特先生。”科普雷微微頷首，甚至都沒有去看羅恩一眼，“請讓我們去訪客接待室閑談片刻吧。”接下來，他打了一個響指，辦公室一側的一道緊鎖的木板門打開了，露出了室內裝飾氣派的沙發和長桌，上面已經放上了質地精美的茶具。
在訪客接待室裏落座後，科普雷微笑著看向哈利，“一直都希望能親眼目睹救世主的風采，今天真是我的幸運日啊。”真是毫無新意的開場白。哈利在心中嘲諷道。
“能夠見到科普雷先生，也使我感到——嗯——高興。”哈利鮮有感情色彩地應付道。他的腦子正在飛速運轉，思考著如何在眼前這個胖子的杯子裏下一些吐真劑——那瓶東西現在就放在他長袍的內襯裏。但是斯旺狡猾的目光至始至終都在哈利和羅恩之間反覆移動，這讓黑頭發的年輕人無從下手。
“哈哈，真是太好了。喝點飲料吧。”科普雷輕輕舉起了面前的白色瓷杯——裏面已經自動蓄滿了咖啡。然而哈利和羅恩對面前的杯子都無動於衷。
“抱歉，我的胃不好——”哈利推辭說道。且不說他不被金妮允許喝咖啡之類傷胃的飲料，作為傲羅，他也不能隨隨便便喝潛在嫌疑人遞上的飲料。
“連牛奶也不喝嗎？”科普雷笑著問道。哈利低頭一瞥，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杯子裏確實盛滿了乳白色的液體。黑頭發年輕人只是微微皺了皺眉，然後強裝出一副笑臉，搖了搖頭。
“原來波特先生不大喜歡喝牛奶？那麽，好吧，”科普雷似乎並沒有被哈利的拒絕破壞了好心情，他也順勢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調整了一個更加舒適的坐姿，“看來我失誤了。請問我有什麽別的能為波特先生效勞的嗎？”
“效勞不敢。說到失誤，妖精們最近可是出了一個巨大的失誤。古靈閣被搶了，科普雷先生，您聽說這個消息了吧？”
“請問這是正式的傲羅調查嗎，波特先生？”斯旺就像一只機警的狐貍一般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您知道，我的當事人有權——”
“不，沒關系，加勒特。”科普雷摩挲著手中的咖啡杯，面帶笑意，輕松地回答道，“這件事現在全英國的巫師都知道了。聽說是一個反純血的極端組織幹的？”
“具體的情況我們還在調查中，不過……”哈利有目的般地拖了一個長音，“在搶劫案發生前，有人在古靈閣遇到了科普雷魔法工廠的員工？”
“哦……”科普雷輕輕地敲著瓷杯的側壁，露出了思考的樣子，接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加勒特，那天你和戴夫一起去了一趟古靈閣吧？請原諒，波特先生，戴夫就是我們工廠的首席魔法師，戴夫·考茲，我想您應該有印象。”
哈利的腦海裏浮現出了那個麥稈色頭發，睜著一雙灰黃色眼睛的瘦高個兒巫師。他沈默地點了點頭。
“是的，我們倆一塊兒去的，先生。”斯旺警惕地掃了一眼哈利，然後有目的般地補充了一句，“我當時還遇到了韋斯萊小姐。”
“喔，我們還真是有緣分，連處理財務事宜都會選在同一天，哈利。”科普雷饒有興味地說道，“我可以叫你哈利吧？”
“請叫我波特。”哈利鎮定地回答道，接著轉向了加勒特·斯旺，“那麽當天您有發現什麽異常情況嗎？”
“沒有，”斯旺回答道，“如果有的話，我肯定會第一時間通知魔法法律執行隊的。”
“非常有公民心，”哈利笑了笑，“那麽方便透露您當天去那裏是為了做什麽嗎？”
“波特先生，考慮到加勒特的職業，您應該清楚他對魔法部法律的了解程度。他可是很擅長鉆法律的空子喲。哈哈。”科普雷打斷了哈利的話。
“這並不是什麽正式的傲羅調查，科普雷先生，”哈利正視著肥胖男巫的眼睛，後者也平靜地回望著他，“只是閑聊而已。如果這讓您感到不舒服——”
“並沒有什麽不舒服，先生，”科普雷打斷道，“那天是我授意加勒特和戴夫到古靈閣去查賬的，關於這一點我想古靈閣前臺的妖精們可以作為他們的證人，並出具相應的證明。”
哈利露出了笑臉，“那麽，我就很好奇了，科普雷先生，為什麽是法律顧問和技術專家而不是審計部門去查賬？”
科普雷沒有立刻回答，他臉上依然保持著永不蛻變的笑容。但哈利很清楚此刻的沈默代表著這個渾身都囤積著過量脂肪的巫師波瀾起伏的內心活動。在他那張貌似鎮定自若的臉下，心臟正像麻瓜汽車的馬達一般狂跳不止。
“究竟是什麽原因呢？”羅恩很適時地追問了一句，這讓沈默的氣氛愈發升溫了。
“先生，您有新的訪客了。”一個低沈的聲音傳入了訪客接待室。
“哦，戴夫，”科普雷微微喘了一口氣，將微笑著的面具一般的臉轉向了大門處，一個麥稈色頭發的高個巫師正站在那裏，“不過我已經有訪客，可能要麻煩對方——”
“先生，對方說找您有急事。”戴夫·考茲聲音平靜地強調了一句。
“噢，那麽，好吧，”科普雷面帶歉意地看了一眼哈利和羅恩，緩緩站起了身，“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波特先生，我想——”
“當然不介意。”哈利言不由衷地回答道。但戴夫·考茲的出現卻讓他更感興趣。尤其是這個麥稈色頭發的巫師竟然對傲羅出現在工廠中絲毫不感到意外。
“戴夫，你還記得你和加勒特去古靈閣查賬那天有發現什麽異常情況嗎？”科普雷突然問了一句。
“沒有。”說罷，考茲才把目光移向了哈利和羅恩。那雙灰黃色的眼睛毫無感情色彩。
“好的，對不起，波特先生，看來在古靈閣一案上我們幫不了傲羅辦公室太多忙。噢……對了，我想起來了。其實，審計部門已經查過一次賬了，加勒特和戴夫只是去核對一下，確保產品賬目正確，也為了確保我們履行了稅法要求我們盡到的義務。”科普雷笑著起身，挪著步子朝室外走去，讓我們的客人這樣無所事事地等著，實在太失禮了。戴夫、加勒特，能麻煩你們倆帶著我們的這兩位客人去地下實驗室的開放區轉轉嗎？”
“先生——”斯旺看起來非常遲疑。
“那就太感謝您了。辛苦斯旺先生和考茲先生了。”哈利趕緊回答道。
“其實今年十月底，工廠會舉辦慶祝酒會，具體闡述發展前景，”科普雷不深不淺地說道，“屆時如果波特先生能夠賞光，對本工廠會有更深入的了解的。”
“我會考慮的。”
科普雷照舊禮貌地笑了笑，隨後就離開了訪客接待室，其肥胖的影子逐漸消失在地板上。
“請稍等片刻。”斯旺看起來仍然有些遲疑，但還是轉身離開了接待室。過了一會兒，他再次回到了房間裏，將兩個標著“訪客”字樣的矩形徽章交到了哈利和羅恩的手中。
“我們的工廠是一個面向公眾、貼近巫師生活的企業。部分研發部門的工作是向社會公眾開放的。這使得社會公眾能夠了解我們在這裏所從事的事業是如何造福於千萬家庭的。”考茲冷靜地介紹道。
羅恩從鼻腔裏發出了一聲輕蔑的聲響。哈利知道，紅發摯友深信科普雷魔法工廠的技術部門抄襲了韋斯萊魔法把戲坊的知識成果，他從心底裏瞧不上這些道貌岸然的魔法師。但戴夫·考茲並沒有在意這些，只是面無表情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在走廊的盡頭有一扇並不起眼的黑色的木板門，後面架設著特殊的電梯。哈利在進到電梯裏後才發現，側壁上有一排電鈕，上面的數字之前標了負號。
“科普雷魔法工廠高度重視黑魔法防禦武器的研發，而我們的實驗室設在地下辦公區。地下辦公區共分為六層，其中一至五層是對訪客開放的，唯有第六層是處於保密狀態的。”
金色格子門在哈利的面前緩緩關上了。考茲舉起了魔杖，插入電鈕下方的一個鑰匙孔般大小的洞眼。片刻之後，小洞裏發出了一陣藍色的光芒，一個清亮的女聲傳了出來，“身份核實。歡迎，戴夫·考茲先生。”接著，考茲按下了標識著“-1”字樣的電鈕。電梯立刻開始向下滑行。“只有科普雷魔法工廠研發部門工作人員才能使用這處電梯。”考茲像是有所警告般地說道。
過了好一會兒，那個熟悉的女聲才再次響起，“歡迎來到地下一層。”看來與魔法部的迎賓電梯不同，科普雷魔法工廠的地下電梯是不會報出每一層的職能機構配置的。果然是新技術企業，重視對知識產權的保護。哈利在心中暗暗想到。
“地下一層主要研發最基本也最簡單的黑魔法防禦工具，譬如防護帽、防護手套、防護鬥篷。這些簡單的工具不僅被出售給魔法部，也向普通公眾開放銷售渠道。事實上，雖然神秘人已死，但是英國的局勢一直沒有穩定下來，因此這些廉價又實用的防禦道具始終受到公眾的青睞。下面請允許我介紹大致介紹一下這些防禦道具。”
哈利行走在一條開闊的走廊上，向四周張望。兩側都是一排排安上了巨大透明玻璃窗的被施上特殊清潔咒的白色房間。穿著白色長袍的男女巫師正在裏面忙碌著。有的巫師正坐在工作桌旁，用魔杖對著一頂頭盔或者一雙手套，嘴裏念念有詞；有的巫師則穿著一件怪模怪樣的鬥篷，催促著同伴趕緊對他施加一個惡咒；還有的巫師則在擺放著各種各樣魔法儀器的桌上，奮筆疾書地寫著什麽，筆下的稿紙在自動增厚……
“不需要，考茲先生。”羅恩輕蔑地拒絕道，“早在科普雷魔法工廠從地底下冒出來前，我的哥哥們就已經掌握了這些技術並生產出了成品。”
加勒特·斯旺露出了嘲弄的笑容，“很明顯，我們工廠與韋斯萊魔法把戲坊在知識產權問題上存在一定的分歧，羅納德·韋斯萊先生，但是，毫無疑問，我們辦齊了魔法部要求的全部證件，並且完成了專利申請。我們的研發和生產活動是受法律保護的。”羅恩憤恨地瞪了斯旺一眼，沒有繼續說下去。
“那些是隱身衣嗎？”哈利指著遠處一間實驗室裏掛著的幾件黑色長鬥篷問道。
“沒錯。隱身衣對於魔法部工作人員，特別是強力部門人員是至關重要的。一個優秀的傲羅一定需要一件隱身衣，這對他執行臥底、偵查、秘密緝捕等任務頗有好處。”考茲依然是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但聲音聽起來卻略微高揚，“現在大多數巫師在使用的隱身衣都存在缺陷，極容易被顯形咒或者反幻身咒發現。因此，我正在積極推進一個新的項目——”
“咳咳……”斯旺咳嗽了一下，微笑著對考茲說道，“這裏所有的魔法研發項目都是科普雷先生發起並主持的……當然，您所起的輔助作用也是不容小覷的，戴夫。”
考茲楞了楞，聲音很快褪去了狂熱的成分，恢覆了之前的冷靜。“當然。”
哈利和羅恩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沒有說話。
“好了，現在讓我們去地下二層看看吧。”考茲依舊微笑著，提議道。
地下二層的結構與地下一層類似：一條開闊的走廊兩側建有一間間白色的實驗室。但在這些人來人往的實驗室裏放滿了坩堝、燒瓶、量筒和形形色色的其他容器，其中盛放著五顏六色的液體。有的還散發著令人惡心的氣味。
“地下二層的實驗室主要負責黑魔法防禦類的魔藥研究。這裏的大多數急救類魔藥都會供應給魔法部，少部分產品會在得到政府特許證的情況下出售給聖芒戈魔法醫院和其他有特許的魔藥商店。治療咒語灼傷、治療神奇生物造成的傷口、治療魔藥造成的傷口……各種魔藥，應有盡有。”考茲機械地介紹著，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當然，科普雷先生最近又發起了一個全新的項目，新型覆方湯劑的研究。以前的覆方湯劑無法改變聲音、配置時間長、效用時間短、味道令人難以接受，新的覆方湯劑可能會克服這些缺點。”
覆方湯劑【1】可以同時作用於使用者的聲音？哈利在心裏盤算著，這可比使用變聲咒來得有用和保險得多。他不得不承認這裏在研究的都是尖端魔法領域的前沿。但他心中的疑惑也在擴大：如此尖端的魔法研究，魔法部真的放心交給一個由純血統家族投資設立的工廠去運作嗎？
“歡迎來到地下三層。”清亮的女聲消失後，出現在金色格子門後的依舊是一條長廊。
“地下第三層的實驗室主要負責各種用途的炸藥的研制。我們進口了秘魯的煙幕彈，並得到許可在其產品基礎上進行改進，”考茲沒有片刻的停頓，流利地介紹著，“還有最新型的誘餌炸彈、定向炸彈，還有專門用於暫時封閉巫師魔法力量的炸彈。這些都會成為未來巫師戰爭中必不可少的武器。現在讓我們去看看第四層吧。”
地下第四層看起來主攻新咒語的研制。與前面三層不同，這裏長廊的兩側並不是白色的實驗室，而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圖書館。兩側的房間裏擺放著笨重的書架，上面放滿了形形色
色的書籍和古代文獻。上面鮮有哈利能夠讀懂的文字。他大概能夠確定有一小部分文獻是用拉丁文書寫的，還有一些可能是用古代魔文書寫的。當他看向羅恩時，發現他的紅發摯友臉上的表情比他更為不解。
要是赫敏在這兒就好了……哈利暗暗感嘆道。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低沈念咒聲和搖曳的揮舞魔杖時投射在石壁上的影子，哈利感到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座古老的修道院。
“不得不說，波特先生。霍格沃茨現在正在傳授的魔咒課正在變得保守而缺乏進取性。在過去的幾個世紀裏，麻瓜的魔法——他們稱之為‘科技’——正在以超過任何巫師想象的速度發展，而我們的咒語卻依然停留在上個世紀的水平。我們必須要奮起直追了。”
“咳咳……”斯旺再次咳嗽了幾聲，“雖然麻瓜確實在某些小把戲上取得了一些成就，但毫無疑問，巫師比麻瓜們更為優越。他們太原始，也太野蠻了。”哈利和羅恩同時不滿地皺起了眉毛，但都沒有直接反駁。
考茲並沒有發表評論，只是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還是讓我們去今天參觀之旅的最後一站——地下第五層吧。”
當電梯門再次打開時，哈利懷疑自己回到了海格的獵場。走廊兩側的房間裏飼養著各種各樣的神奇生物：鷹首馬身有翼獸、炸尾螺、夜騏……應有盡有。在一間被墻壁上施了顯形咒的房間外，哈利甚至看到了一條瑞典短鼻龍。
“我們的工廠一直在探索神奇生物的魔法力量，並且——”
“並且孜孜不倦地想要將其武器化，對嗎？”羅恩尖刻地問道。
考茲故作禮貌地微笑了一下。如果沒有看到他灰黃的眼珠，哈利真懷疑他戴了一張僵硬的笑臉面具。“我們相信神奇生物的魔法力量在很大程度上能夠在戰爭中彌補巫師魔法的不足，韋斯萊先生。我們在這裏的工作是得到魔法部特許的。”
“你們確定你們所做的這一切不會有違反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出臺的法條嗎？”
“如您所見，我們絕對合法。”考茲似乎已經耗盡了他的耐心，他的臉正在逐漸扭曲，笑容也充滿譏諷的意味，“否則科普雷先生也不會將其展示於人了。如果讓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的一些好事之徒誤解了該有多麻煩。”
羅恩明顯被激怒了。他從這個麥稈色頭發巫師的話裏聽出了嘲弄的意味。現在他看起來就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如果不是哈利緊緊拉住了羅恩的衣袖，他真擔心自己的紅發摯友會兇狠地撲向眼前這個狡詐地轉動著灰黃色眼珠的家夥。
“好了……好了……”看著不斷升溫的氣氛，斯旺反而打起了圓場，“今天的參觀就到此為止吧，科普雷先生現在可能正在等我們呢。”
羅恩氣呼呼地扭頭走向了電梯。哈利無奈地在心底裏發出了一聲嘆息。但他打量著四周的石壁，心裏卻升起了新的疑問。
“所有的生產活動都是在這裏進行的嗎，考茲先生？”站在上升的電梯裏，哈利狀若無意地問道。
“當然，我們所有的研發及生產活動都在地下實驗室裏進行，這一點在魔法部的貿易管理部門是有明確的登記的。”斯旺搶先回答道。
“噢……那麽這家工廠每年都會接到大量的訂單吧？”
考茲的眼睛裏出現了一閃而過的疑惑，“嗯……是的，當然。”
“每年都能按時完成訂單嗎？”
“毫無疑問，先生，我們的信譽和口碑有目共睹。不僅是魔法部，還有很多其他的社會機構和組織會訂我們的貨……畢竟有一點毋庸置疑，波特先生——”
考茲意味深長地看向了哈利。
“未來的巫師戰爭將不再單純地依賴魔杖和巫師本身的魔法天賦。”
哈利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心裏卻泛起了一陣不安。他不得不承認考茲是正確的經歷了兩次巫師戰爭的英國魔法界已經逼近了新技術革命的大門，新魔法的疆域正在被空前拓寬。一個嶄新的時代正在徐徐拉開帷幕。但這也意味著，下一次巫師戰爭到來時，將會是——
金色格子門再次打開了。哈利和羅恩再次回到了科普雷魔法工廠的地上二層。湯普森·科普雷正腆著大肚子，站在電梯門口傲慢地交叉著雙臂。而正在激烈地對他說著什麽的巫師，是一個留著披肩的金發，瞪著灰色眼睛的——
盧修斯·馬爾福！
哈利和羅恩同時大吃一驚！難道湯普森·科普雷匆匆去接見的訪客就是他？！
“噢，波特先生、韋斯萊先生，參觀之旅怎麽樣？”科普雷笑瞇瞇地看著哈利和羅恩。
哈利沒有說話，而是緊緊盯著馬爾福，後者也皺著眉頭看著他和羅恩。
斯旺插話道，“我聽說馬爾福先生和波特先生、韋斯萊先生是老相識了，需不需要——”
“不需要。”哈利和羅恩同時回答道。盧修斯·馬爾福不屑地從鼻孔裏哼了一聲。科普雷則不動聲色地註視著眼前的這一切，再次瞇縫起了眼睛。
“馬爾福先生是要到地下實驗室裏去參觀嗎？”考茲問道。
“不，不……”科普雷在馬爾福來得及開口之前，豎起了他肥碩的食指使勁地搖晃著，“馬爾福先生很繁忙，現在正要離開我們的工廠，對嗎？”說著，他別有用意地笑著看向了馬爾福，臉上的肉幾乎要擰在一塊兒了。馬爾福狠狠地瞪了一眼科普雷，眼神裏混合著不甘與憤怒。哈利敏感地註意到他的雙手已經抱成了拳頭。
什麽樣的事情會讓這個傲慢的男人憤怒成這個樣子？
“戴夫，幫我送送馬爾福先生吧。”科普雷漫不經心地對麥稈色頭發的男巫說道。
“這邊請，先生。”戴夫·考茲面無表情地對馬爾福說道。金發男人近乎克制著要爆發出來的憤怒瞪了一眼科普雷，又恨恨地打量著哈利和羅恩，最後在考茲的陪同下離開了。
哈利用眼角的餘光註視著戴夫·考茲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的疑雲卻鋪天蓋地般地蔓延開來。他本想有更多觀察戴夫·考茲的時間，但是科普雷似乎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您和馬爾福先生也有來往？”
“很多純血統巫師都有這家工廠的股份。”科普雷微笑著看著哈利，“希望您不會介意，波特先生。我聽說您在戰後曾經不計前嫌地去威森加摩為馬爾福一家作證，幫助他們免於牢獄之災。這真是非常高尚的行為啊。”
“納西莎·馬爾福當時確實向伏地魔隱瞞了我還活著的事實，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寬容的男孩，總是記得別人的好處。”科普雷臉上的笑意更加濃厚了，“所以，在參觀我們的地下實驗室之後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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