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部長辦公室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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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戰爭結束以來，哈利還是第一次走進金斯萊的辦公室。決定著英國巫師界未來政策走向的地方確實很寬敞，但其中的陳設卻簡陋得很，甚至難以與富有的純血權貴的臥室相提並論。除了兩套勉強能撐面子的龍皮沙發、一張掉了漆的會客桌和一張部長專用的辦公桌外，就只剩一個擺滿茶具的舊櫃子。唯一顯得色彩照人的恐怕就屬掛在墻上的被施了魔法的英倫三島全境地圖了。
成為最高掌權者的特權果實已經為前人摘取殆盡，留給黑皮膚新部長的只有這間頗為寒酸的部長辦公室和動蕩不安的政局。金斯萊就坐在辦公桌後，埋首於小山般的文件堆中，看起來精神還不錯，雖然眼底已有黑眼圈。
“親愛的主人，格蘭傑小姐、波特先生和韋斯萊先生已經到了。”家養小精靈尼莫敲了敲門，接著深深地鞠了一躬，說道。
“好的，謝謝你，尼莫。”金斯萊擡起頭，對著新進入辦公室的三個年輕魔法師笑了笑，“現在你可以去休息了。”
“尼莫不需要休息，尼莫最開心的事情就是為金斯萊主人服務。”家養小精靈興奮地拍打著自己蝙蝠般的大耳朵。
“你真貼心，尼莫，”金斯萊的目光顯得更加柔和了，“有什麽需要我會第一時間請求你的幫助的，尼莫。”家養小精靈深深地鞠了一躬，鼻尖都會碰到地面了，然後慢慢後退了幾步，恭敬地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很可愛的家養小精靈。”哈利看著尼莫消失的背影，不由得想起了那個長眠在貝克小屋外的墓地中的朋友，情不自禁地說了一句。
“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司長泰勒先生想要把他作為禮物送給我，”金斯萊從文件堆中擡起頭來，“尼莫和他的祖先世代侍奉摩爾家族，摩爾家族在第二次巫師戰爭中絕嗣之後，尼莫就被送到了家養小精靈辦公室。”
“您接受了？”赫敏充滿警惕地問了一句。
“當然沒有，”金斯萊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筆，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他做了個手勢，示意三人在其中一張龍皮沙發上坐下，自己也在另一張沙發上落了座，“很多純血統議員似乎認為幫我搞到一只家養小精靈，就能把我和莊園主們的利益綁在一起，從而促使我重新考慮對《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的支持。有趣的想法。坐吧。”
“看起來尼莫已經把你當成他的主人了。”哈利在沙發上坐定後戲謔地說道。
“我正在努力攢錢，爭取盡快收養尼莫，你們知道的，畢竟得二十萬個金加隆。在《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通過之前只能讓他在魔法部裏打打雜了。”金斯萊揮了一下魔杖，四個盛滿液體的白色瓷杯連同托盤出現在了會客桌上，“喝點飲料吧。”
看著羅恩和赫敏輕松地端起了洋溢著咖啡香味的杯子，哈利卻露出了尷尬的神情，犯難地嘀咕了一句，“我不被允許喝咖啡……”
“我知道，給你的那杯裏放的是牛奶，”金斯萊努力維持著嚴肅的神情，聲音裏卻透出忍俊不禁的意味，接著又補充了一句，“眾所周知，韋斯萊小姐很關心你的胃。”
羅恩立刻嗆到了氣管，坐在他身旁的赫敏一邊揶揄地看了一眼哈利，一邊拍著羅恩的背。
“所以，部長先生，召見我們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赫敏一本正經地問道。
金斯萊放下了手中的瓷杯，久久地註視著眼前的三個年輕巫師，緩緩開口道，“今天我們在這間辦公室裏所談的一切都是嚴格保密的，你們明白嗎？”三個年輕巫師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你們怎麽看待馬人和我們的關系？”
“馬人，魔法部分類級別——”
“不，赫敏，我問的不是馬人與人類巫師的關系，”金斯萊打斷道，“我想了解的是，馬人在戰後對新政府的態度——你們覺得是什麽樣的？”
羅恩和赫敏把目光投向了哈利。黑頭發的年輕人用雙手抵住了自己的下巴，靜靜地思考了片刻，說道，“馬人生性很傲慢，一向瞧不上巫師，領地意識和自治意識也很強，對現在的魔法部應該沒有敵意，但也談不上有好感。要想控制他們是不可能的。”
“福吉執政期間，魔法部的一些圈地政策曾經傷害過馬人的情感，部長。”赫敏補充道。
“但在霍格沃茨保衛戰的時候，馬人也參加了戰鬥。並且，我聽說，費倫澤【1】也在戰後被他的族人重新接受了……”金斯萊的語氣聽起來更像是試探。
“當時馬人以為哈利死了，他們知道若伏地魔繼續掌權，必定會埋葬他們種族的自由，所以才奮起反抗食死徒的統治。”赫敏小心翼翼地解釋道，“但這不代表他們會願意聽命於任何類型的巫師政權。”
金斯萊輕輕地摩挲著咖啡杯的壁沿，像是在思考什麽，過了許久，才說道，“我們不想控制他們，我們想和他們結盟。”
“結盟？”羅恩驚呼了出來。哈利立刻敏感地看向了赫敏，他隱約感覺這個栗色長發的女孩應該知道一些內情。赫敏果然微微低垂著頭，默不作聲。
“赫敏，你也註意到那些純血議員在立法會議上的態度了吧？”金斯萊輕敲著咖啡側壁。栗色長發女孩下意識地緊緊捏住了盛放著咖啡杯的托盤，雙眸充斥著委屈與不甘的眼神。
“怎麽了，赫敏？”羅恩不失時機地摟住了自己的女友。
“是奧斯頓·沙菲克議員，”赫敏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憤怒，“他說，正是純血巫師家族的努力斡旋，才避免了食死徒的覆辟，如果《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通過的話，必將使魔法部失去純血世家的支持而面臨空前嚴重的黑巫師叛亂。”
“他在威脅你？”哈利不悅地揚起了眉毛。
“他在胡說八道，我們家就是純血，都支持《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羅恩安慰般地摟住了赫敏，“好吧，也許珀西還不夠堅定……”
“這確實是一個赤裸裸的威脅，但也是一個非常真實的威脅。”金斯萊輕揮了一下魔杖，懸掛在墻壁上的碩大的不列顛列島地圖發生了某種變化。許多標著地名的小圓圈旁都出現了小小的綠色黑魔標記以及一串串數字。
“這是兩年前食死徒發動襲擊的地點、具體日期和頻率。”金斯萊又揮了一下魔杖，地圖上的景象又發生了變化——哈利敏感地註意到地圖上的小小黑魔標記增多了，“這是一年前食死徒發動襲擊的情況。”
當金斯萊第三次揮動魔杖後，地圖上將近三分之二的地方都為黑魔標記所覆蓋，就像密密麻麻的蠕動的綠色食人蟻，準備分食整個英倫三島。
“這是三個月前的情況。”金斯萊不無憂慮地說道，“我很遺憾這樣說，但事實是《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所遭受到的反對聲音比《食死徒嫌疑人法案》修正案還要多。食死徒在宣傳上很好地利用了這一點。”
“我明白，部長，”赫敏有些痛苦，又有些倔強地交握著自己的雙手，“《食死徒嫌疑人法案》修正案主要還是限制那些前食死徒家庭，而家養小精靈的問題則牽動著更多有權勢的純血世家的利益。”
“但支持的聲音也不小，對吧，赫敏？”羅恩寬慰道，把赫敏摟得更緊了，“那麽多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師支持《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立法會議不可能不顧民眾的呼聲吧？”赫敏沮喪的臉上終於勉強地擠出了一絲笑容。
“所以法案的反對者們已經開始向我們暗示他們會打出的王牌了。”
“一場大規模內戰？”哈利看著金斯萊的眼睛，脫口而出。黑皮膚的魔法部長沒有否認，事實上就是確認了哈利猜測的正確性。
“魔法部和鳳凰社收到的情報顯示，國內很多純血世家都在秘密地與各食死徒組織的首領接觸。這些家族幾個世紀來通過聯姻，擴大自己的影響力，與海外的純血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他們一旦下定決心挑起內戰，不僅會把巨額的黃金註入食死徒陣營，還會動用一切關系輸送成群結隊的純血極端分子進入英國參戰。”
“比如說推翻了塞爾維亞魔法部的那些黑巫師？”
在聽到哈利的話後，金斯萊默默地點了點頭，接著又揮了一下魔杖，那張被施了魔法的地圖再次發生了變化，原先密密麻麻的黑魔標記消失了，米黃色的陸地部分出現了一大片黑色，占了陸地部分的三分之一強。
“這是絕密，但我想我還是得讓你們明白形勢有多嚴峻。”金斯萊皺著眉說道，“這是魔法法律執行司模擬內戰爆發後對局勢發展的評估結果，魔法部加上鳳凰社的力量依然不夠，一半的國土將在開戰三個月後淪陷，而最好的結果就是進入持久的拉鋸戰中。”
“而古靈閣的妖精就會乘機宣布中立以自保，食死徒則可以獲得更多的融資渠道來支撐他們的叛亂……”哈利揉著自己的下巴，順著金斯萊的話說了下去。
“當然，如果傲羅辦公室能夠在形勢根本惡化之前抓住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的話，也許能使各支食死徒勢力重新陷入群龍無首的狀態，從而推遲內戰的到來。但即便如此，我們仍應該做好備戰的準備。”
“所以您決定和馬人結盟？”赫敏問。金斯萊點了點頭。
哈利突然有些理解了為什麽羅巴茲和德力士會將追捕萊斯特蘭奇兄弟的任務置於最優先的地位，但他依然嚴重懷疑這場持續了三年的追捕是否真的能夠成功。
“需要我們做些什麽嗎，先生，在馬人的問題上？”赫敏焦急地問道。
“協助我們談判，赫敏。魔法法律執行司、魔法交通司、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和神秘事物司都會派代表參與和馬人首領們會面，但我們還需要和馬人有較深交情的巫師同行。”
“海格是最好的人選，他和費倫澤關系不錯，但是貝恩和班尼都有很強的孤立主義傾向……”哈利眉頭緊鎖，他知道這場談判很難獲得成功。
“阿不福斯和米勒娃對有關和馬人結盟的事情一直不太讚同……”金斯萊看起來有些猶豫，“那麽好吧，我會和海格談談的，希望他能參與進來吧。到時候，還需要你們——”
一陣急促的鈴聲打斷了金斯萊的話。魔法部長露出了抱歉的表情，輕輕揮了一下魔杖。部長辦公桌上一個銅黃色的小喇叭般的裝置立刻將敞口轉向了金斯萊的一邊，秘書的聲音順著細長的銅管傳了出來。
“部長先生，立法議員奧斯頓·沙菲克先生和索菲亞·紮比尼夫人緊急求見。”
“奧斯頓·沙菲克？聽著好耳熟……就是那個帶頭反對《家養小精靈權利法案》的純血議員領袖？”羅恩看向赫敏和哈利，小聲問道，“他來自二十八純血家族之一的沙菲克家族？”
“沒錯，沙菲克家族在大戰期間保持了中立，因此在戰後反而取代了馬爾福家族成為了最有權勢的純血家族，進入權力核心，在立法會議擁有極大的影響力。”赫敏回答道。
“那個索菲亞·紮比尼【2】是什麽人？”哈利隱約覺得這個名字聽起來很耳熟。
“還記得和我們同屆的斯萊特林的布雷斯·紮比尼嗎？她是他的母親，”赫敏有些苦惱地以手附額，“也是一個激進的《家養小精靈法案》的反對者。”
“布雷斯·紮比尼？唔，哈利，你還有印象嗎？”羅恩有目的般地對哈利提道，“就是那個垂涎金妮的家夥。”
哈利不悅地皺了皺眉，對紮比尼夫人的印象毫無疑問更加糟糕了。但更令黑頭發年輕人關註的則是魔法部長的反應。坐在他們三人對面的沙發上的金斯萊沒有立刻回覆秘書，也沒有在意三個年輕巫師的竊竊私語，而是陷入了一種沈思的狀態，直到銅管裏再次傳來了秘書請示的聲音。
“讓他們進來吧。”金斯萊在施了一個“聲音洪亮”咒後終於做出了決定。
“先生，也許我們應該回避，”赫敏善解人意地說道，“尼莫說您不想讓別人看到您召見我們……”
金斯萊擺了擺手，苦笑著說道，“不用麻煩了，他們正是知道你們此時在這兒，才會故意前來。與其躲躲閃閃，倒不如大大方方地相見。不過……”金斯萊把魔杖插進了自己長袍的內襯，“我們剛才的談話內容，你們應該知道輕重利害的。”三個年輕巫師點了點頭。
當橡木門再次打開時，首先進來的是一個穿著華美的紫色議員長袍的大塊頭男巫，年齡看上去五十歲不到，長著一張寬臉盤。他讓哈利情不自禁地聯想到了笨重的大猩猩。緊隨其後進來的是一個穿著同款式的議員長袍的高個女巫。她有著高高的顴骨，深色的皮膚和狹長的微微傾斜的棕色眼睛，精致的面龐上始終掛著和她的兒子相同的趾高氣揚的傲慢。雖然她很容易被看出來已經超過四十五歲了，但——哈利不得不承認——她風韻猶存。
在看到哈利、羅恩和赫敏時，沙菲克輕發出了一聲冷笑，而紮比尼夫人則明顯做作地裝出了一副驚訝的表情，“原來三位打敗黑魔頭的小英雄也在這裏，希望我們的到訪沒有打擾到部長的會面。”
金斯萊站了起來，戴著面具般的笑容，低頭親吻了一下紮比尼伸出的戴著綠色名貴寶石的右手，又和沙菲克握了握手，“怎麽會呢？請坐吧。”魔法部長坐回了自己的辦公椅，將沙發上的位置騰給了兩位議員。
沙菲克和紮比尼坐下來後並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傲慢地盯著對面的三個年輕巫師。哈利開始飛快地猜測著他們的想法。有可能是他們不習慣和職位低下的魔法部職員平等地坐著，特別是其中兩個是泥巴種和純血叛徒。也有可能是他們想要在沒有其他人在場的情況下和部長面談。但無論是出於何種動機，哈利都決心毫不退縮地坐在原地。
“我想要一杯卡布奇諾咖啡，加牛奶。”奧斯頓·沙菲克用命令的語氣對赫敏說道。栗色長發的女孩眼中晃過一閃即逝的猶豫。處在她的位置上，得罪立法議員對於《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的表決沒有好處，但羅恩卻在她做出任何妥協的舉動前緊緊抓住了她的胳膊。
“非常好，”哈利故作放松地說道，“我想再來一杯純牛奶，不加糖。你們倆想要什麽？”他側過臉去，看向了赫敏和羅恩。
“兩杯拿鐵，各加三勺糖，”羅恩搶先回答道，一副心領神會的樣子，接著他又用手指了指赫敏，有目的般地強調了一句，“一杯給赫敏。”
哈利點了點頭，雙手抱著後腦勺，躺在了沙發背上，若無其事地看著已然氣急敗壞的沙菲克議員。赫敏和羅恩也坐在原來的座位上，沒有任何要起身的跡象。紮比尼則饒有興味地打量著哈利，仿佛是第一次見到他。
金斯萊突然發出了一陣爽朗的笑聲，“好吧，女士們，先生們，如果想喝飲料，請自行取用，就放在那兒呢，”他指了指那個放著舊茶具的櫃子，“所以，沙菲克先生和紮比尼夫人，突然到訪，有什麽指教嗎？”
“部長言重了，”紮比尼坐在沙發上欠了欠身，“只是我們想要匯報的事情，恐怕不適合有其他人在場，先生。”
“沒有關系，立法會議和政府之間的信息流通向來都是公開的，從來都不會瞞著任何人，對吧，兩位議員？”金斯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紮比尼聽了，只是笑著保持沈默，沒有提出異議。那笑容令哈利感到不寒而栗。
“既然部長這樣說了，那我們也就開門見山了。”沙菲克整了整長袍，說道，“明年年末就將舉行魔法部長的改選。據我們所知，很多純血世家對您卓越的領導才能和無私的奉獻精神十分欽佩。他們都希望通過我們向您轉達對您的敬意。”
“唔，這樣嗎？也還請兩位議員代我轉達對這些熱心公民的感激之情。”
“這是我們的分內之事，”沙菲克議員點了點頭，臉上卻露出了陰謀得逞的笑容，他故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深沈地說道，“只不過——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卻讓很多頗有影響力的純血世家產生了擔憂……”說到這裏，他故意停了下來，意味深長地看著金斯萊·沙克爾。黑皮膚的魔法部長微微一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首先，是關於食死徒的問題。”奧斯頓·沙菲克清了清喉嚨，“自從亞爾維斯·亨特先生出任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以來，不僅采用了過於極端的鎮壓措施，還起草了明顯帶有歧視性質的《食死徒嫌疑人法案》修正案——幸好被立法會議明智地否決了。但這些措施收效甚微，前不久在霍格莫德村還發生了如此令人心痛的襲擊。因此，很多純血家族，不，應該說是全體巫師公民都在問一個問題：何時才能恢覆這個國家的和平？”
“食死徒殘餘勢力的興風作浪確實給國家和民眾帶來了沈重的災難，也正因為如此，傲羅辦公室和魔法部的其他強力部門都在夜以繼日地追捕在逃的各食死徒首領，相信用不了多久，魔法部在國家安全方面就會取得新的進展。”金斯萊暗示性地看了一眼哈利。
“沒錯，議員先生，我們都在全力以赴地工作，一定鏟除食死徒及其——”哈利緊盯著面前的沙菲克的眼睛，說道，“背後的純血極端勢力。”
奧斯頓·沙菲克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對著黑發年輕人露出了嫌惡的表情。而坐在一旁的紮比尼則露出了意義不明的笑，更有興趣地打量著哈利。
“部長先生，很多純血世家都認為，神秘人已死，大戰已經結束，實現巫師界和解的時刻已經到來了。有些頗有名望的巫師——當然不是我自己——委托立法會議表達一下他們的政策建議，”沙菲克又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等著金斯萊好奇地提問，但是魔法部長並沒有說話，傲慢的議員只能繼續說下去，“與其血腥鎮壓，倒不如寬容地原諒那些誤入歧途的食死徒，就像波特先生原諒了馬爾福一家一樣，”沙菲克故意看了哈利一眼，“當然，部長親手簽署的特赦令是少不了的，但如果部長願意吸納一些食死徒中的溫和派人士加入政府，那麽我想將更有效地促成全國範圍內的停戰。”
“你們要對食死徒妥協？”羅恩又驚又怒，“考慮過戰時失去親人的家庭的感受嗎？”
“一個普通的一級傲羅有資格打斷部長和立法議員之間的對話嗎？”沙菲克傲慢地回答道，甚至都沒有看羅恩一眼。金斯萊沈默地擺了擺手，憤怒的羅恩才咬牙切齒地閉上了嘴。
“對於食死徒問題，魔法部有完整和公開的政策，並且在現行的法律體系下，很明顯，政府不能未經授權就與恐怖分子談判。”金斯萊嚴肅地回答道。
“在霍格莫德村的襲擊之後，您的公眾支持率似乎出現了不大妙的走勢。並且，明年就是選舉年了，我們都不希望選舉年再爆發新的內戰，不是嗎，先生？”
“謝謝您關心我的支持率，沙菲克議員，”金斯萊挺直了身體，毫不退讓地說道，“但既然現在我還是魔法部長，我就會按照法律和民眾賦予我的權力，維護國家的穩定。”
沙菲克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麽，但卻被紮比尼拉住了胳膊。“既然部長先生已經有明確的國家安全政策，那麽我們就放心了，事實上正是出於對民眾福祉的關切和對部長的敬意，我們才轉達一些熱心公民的政策建議的。”一個甜美的聲音說道。
金斯萊假笑著，點頭道謝。
“是的，沒錯……那麽，好吧……”沙菲克似乎有些不滿，“第二個問題是關於《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的。剛才的立法會議辯論正是您親自主持的，先生。您也看到了，對於《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立法會議中的十九位純血議員都持反對態度，二十四位混血議員中超過一半人將投下反對票或者棄權票，即便剩餘的七位泥巴——我是說，麻瓜出身的議員全票讚成，《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也無法通過。”
“唔，對家養小精靈的支持者們來說，局面確實很不利呢。”金斯萊用手托著腦袋漫不經心地說道，“不過也不是毫無翻盤的可能性，第二次程序性辯論在12月呢。”
“部長先生，也許您還不理解我的意思，”沙菲克和紮比尼交換了一個眼神後，繼續說道，“大多數純血世家都認為現階段推出《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是不切實際的。您也知道，明年就是大選年了。您對這份不成熟的法案的支持很可能會使許多名門望族對現政府心存疑慮……”說到這裏，沙菲克故意停了下來，看著金斯萊·沙克爾，嘴角露出了一絲嘲弄的笑。
“唔，2002年註定是繁忙的一年啊，”金斯萊裝出了一副憂愁的樣子，用手指輕輕扣了扣辦公桌，“不過倒是也有一些頗有名望的純血世家希望《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盡快獲得通過呢，畢竟這些可愛的小家夥在霍格沃茨保衛戰的時候可是出了大力氣的。”
哈利暗暗地笑了。金斯萊在這一點上倒是沒有說謊。韋斯萊家族、隆巴頓家族、艾博家族、伯恩斯家族、麥克米蘭家族都對《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持支持態度。沙菲克很明顯也明白了金斯萊口中的“純血世家”是哪些家族，顯得頗為惱火。
在奧斯頓·沙菲克再次開口前，金斯萊則把目光轉向了紮比尼，“尊敬的夫人，如果您來此也是為了和沙菲克先生同樣的問題，那麽我想我的回答已經很清楚了。”
“不，先生，您誤會了。”紮比尼夫人面具般的假笑令哈利產生了一陣寒意，“我來此是來和部長先生分享我聽到的一則趣聞的，和一起刑事案件有關。”
“哦？”金斯萊做出了一副感興趣的表情。
“名不見經傳的魁地奇制造匠克裏斯托弗·達斯勒在家中離奇被害，他豢養的家養小精靈卻不翼而飛。有知情者告訴我，那只家養小精靈很可能就是兇手。”紮比尼夫人一邊剔著自己漂亮的指甲，一邊若無其事地瞟了眼哈利和赫敏。
“這完全是謠言，案件根本就還沒有偵破，而且據我對家養小精靈的了解，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傷害巫師的！”赫敏急不可耐地辯解道。
“那可不一定，我聽說波特先生的教父——小天狼星·布萊克就是被他的家養小精靈所背叛，最後就死在了這幢大樓裏。對嗎，波特先生？”紮比尼夫人冷笑著，逼視哈利的眼睛。
哈利感到內心一陣抽搐。那個留著黑色長發，一臉不羈的男人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中。他曾經確實把小天狼星之死歸咎於克利切，但在他的內心深處，他更知道是自己的魯莽和沖動把小天狼星帶入了神秘事物司的陷阱。
“不，那不一樣，當時克利切還被‘純血之上’主義的狹隘觀念所蒙蔽，並且……小天狼星在與克利切相處時也有一些小問題，”赫敏在談及小天狼星的問題時竭力避開哈利的眼睛，“當然，最關鍵的是，即使是那樣，克利切也從來沒有直接傷害過小天狼星！”
“背叛就是背叛，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無力的。”紮比尼夫人傲慢地翹起了腿，雙臂交叉在胸前，“有些知情者正準備把達斯勒一案的嫌疑人信息分享給媒體，真不知道這會對民意產生何種作用啊。”
“不可以！這是在誤導民眾！”赫敏直接站了起來，激動地叫道。
“輿論自由嘛，這不也是鳳凰社的支持者們一再宣稱的嘛？”紮比尼已然開始嘲諷，“既然傲羅辦公室到現在還沒有抓到真兇，那也怨不得媒體做一些推測咯。”
“真兇會被抓到的，紮比尼夫人。”哈利冷冷地看著這個深色皮膚的女人。
“那祝你們好運，”紮比尼冷笑著站起身來，“我們也打擾了很長時間了，部長，實在抱歉。那我們現在就告辭了？”沙菲克也緊隨著她站了起來，已經換上了一副得意的笑臉。
“好，不送。”金斯萊沒有站起來，只是面無表情地道了別。
橡木制大門打開之後又再次關上了。兩個紫袍身影消失在了辦公室中。
“這兩頭純血統豬……”羅恩恨恨地咒罵道。
這一次，赫敏沒有制止羅恩說臟話，而是有些疑惑地看著橡木門，說道，“他們對同食死徒和談的興趣似乎少於對《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的興趣。”
“那是當然，”金斯萊笑道，“這些因明哲保身而崛起的新興純血家族只是需要利用食死徒的叛亂來迫使魔法部按照他們的意願來制定政策。如果魔法部和食死徒真的全面和解了，他們不就失去了從中進行投機的機會了嗎？”
“明年就是大選年了，您這邊……不要緊吧？”哈利有些擔憂地看向金斯萊，“如果您需要競選資金的話，我想——”
“謝謝你的關心，哈利。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說，先把現在的事情做好。”金斯萊的笑意更加濃厚了，“倒是你，哈利，千萬別掉進紮比尼的陷阱了。現在傲羅辦公室最重要的任務是緝捕萊斯特蘭奇兄弟和其他食死徒首領，別被其他案子分了心。”
哈利默不作聲地低下了頭。他也知道紮比尼夫人是在刺激他，但他現在更加不能放棄跟進這宗案子了，畢竟這關系到自己摯友心血所鑄的《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此外，達斯勒一案在他心中掀起的疑雲卻更加深厚了。區區一宗黑魔法刑事案件，竟然會同時引起魔法法律執行司、傲羅辦公室和立法會議議員的關註。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對了，剛才說到和馬人談判的事情，”金斯萊說，“我希望到時候你們能陪同海格一起去，”他特別看了一眼哈利，“一些馬人很信任你，哈利。”
黑頭發的年輕人默默點了點頭。
金斯萊已經轉向了羅恩，臉上的神情再次恢覆了嚴肅，“羅恩，還有兩件事需要拜托你。”一向默默支持著兩位摯友被委以重任的紅發大男孩露出了受寵若驚的表情，接著他就挺起了胸膛，自信滿滿地等候著部長的吩咐。
“希望你能和喬治好好談談，盡快解決和科普雷魔法工廠的糾紛。”
哈利狐疑地揚了揚眉毛。這是為什麽？為了確保戰時的黑魔法防禦用具的供應？還是為了獲取大選年的政治獻金？想到第二個猜測，哈利很快在心裏搖了搖頭。金斯萊不是那種人。
“好的，不過，為什麽？”羅恩也有些驚訝。
“僅僅是為了保證戰時的黑魔法防禦用具的供應嗎？”赫敏關切地問道。
“這只是一方面，”在這場會面中，金斯萊第一次露出了疲憊的表情，“科普雷魔法工廠的投資者人脈很廣，其中一位股東和美國巫師界的金融巨頭們有著密切的聯系。一旦英國戰火重燃，政府勢必要大量籌集資金以應付戰時開支，而古靈閣的妖精們到那時未必可靠。”
“哪位股東這麽有能量？”羅恩好奇地問道。
“你們認識的，魔法體育運動司司長塞繆爾·瓊斯。”
“他和美國金融界有聯系？”赫敏驚訝極了，她對魔法部高官們的履歷還是相當了解的。
“你們見過他女兒的未婚夫了吧？”金斯萊回答道。
“萊克斯·庫克？”哈利沈悶地發出了聲音，金斯萊點了點頭。
“他看起來像是好人，”赫敏沈思片刻說道，“對家養小精靈的解放事業也很關心。”
“你只是看他長得英俊而已……”羅恩小聲嘀咕道。
“庫克先生確實是個不錯的小夥子，只是太想討好瓊斯了，”金斯萊笑著對黑頭發的年輕人說道，“抱歉，我說的太多了。不過，他對你倒是有很好的印象，哈利。我看得出來，那不是為了結交救世主而裝出來的。”哈利聳了聳肩，他也想不出來該如何作答。
“今天就到這裏吧，讓尼莫帶你們直接去廚房吃飯，現在餐廳裏肯定不供應午餐了。”金斯萊輕輕打了一個響指，尼莫很快就從空氣中跳了出來。
“什麽事，主人？”尼莫興奮地拍打著耳朵，說道，“尼莫很願意為主人效勞。”
在聽完金斯萊的吩咐後，尼莫就開始熱情地引著三位格蘭芬多走向橡木制大門。既然立法議員已經發現了這次會面，這一次，金斯萊不準備藏著掖著了，而是讓尼莫帶著三個年輕巫師正大光明地坐電梯離開。但在哈利邁出辦公室前，金斯萊再次叫住了他。
“哈利，代我向金妮問好，我還希望能在這屆魁地奇聯盟杯決賽上看到她。”
“您會去看這屆魁地奇聯盟杯的決賽？”哈利問道。
金斯萊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笑了笑，“奧斯頓·沙菲克有一點沒有說錯，神秘人已經死了，巫師界應該實現和解了。”
“金斯萊想要邀請鳳凰社成員和一些同情食死徒的純血權貴一起去看這屆魁地奇聯盟杯的決賽。”在離開部長辦公室後，赫敏小聲對哈利和羅恩說道。
互相敵視的雙方的會給他這個機會嗎？哈利在心裏默默想到。
“對了，哈利，剛才部長也提到了萊克斯·庫克，我也查到了一些資料……呃，準確地說，是庫克家族的事情……”赫敏小心地挑選著自己的措辭。
“是啊，那個美國人，既長得英俊，又有錢……”羅恩尖刻地說道。
赫敏沒有理會他，繼續說道，“萊克斯·庫克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美國巫師，他是愛爾蘭移民的後代，並且——”她看向了哈利，“他的家族和你的家族有很深的關聯。”哈利不解地皺起了眉頭。在提到詹姆斯·波特時萊克斯臉上一閃而過的異樣再度浮現在他眼前。
“萊克斯·庫克的祖父是頗有名氣的愛爾蘭發明家和商人，”赫敏問道，“你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嗎？”哈利想了想，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是福利蒙特·波特【3】的摯友和合夥人，一個混血巫師。”赫敏再次看向了哈利的眼睛，“1926年11月26日的《預言家日報》有一整版報導福利蒙特·波特的潤發劑如
何風靡美國巫師界，其中就有這個名字。他一直負責波特家族潤發劑在北美的銷售業務。”
“福利蒙特·波特？”哈利嘀咕了一句，“他認識我的祖父？可是我從來沒有聽小天狼星或者萊姆斯提到這個人……”
“因為他在你父親出生前就已經離開英國了。五十年代極端純血主義思潮剛剛開始在英國擡頭時，他就將妻兒和家產轉移去了美國。六十年代食死徒的崛起和第一次巫師戰爭的爆發證實了他的預感。有傳言稱，他不只一次邀請你的祖父也搬去美國，但福利蒙特·波特直到1979年去世也沒能成行。而……嗯……發生在你父母身上的事，據說讓他晚年非常愧疚。我還在留意其他的資料，但目前就只了解到這麽多。”
哈利靜靜地聽著。他對自己家族了解不多。他從小就是個孤兒，人丁單薄的波特家族唯有其一個傳人，而他在世的有血緣關系的親戚也只有佩妮姨媽一家。所以他不曾了解庫克家族與自己祖上的聯系。但萊克斯·庫克一定知道這種聯系，這也可以在某種程度上解釋他在聽到“詹姆斯·波特”和“波特家族”時臉上露出的表情。但他為什麽不點破這層關系呢？
哈利沒有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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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最高掌權者的特權果實已經為前人摘取殆盡，留給黑皮膚新部長的只有這間頗為寒酸的部長辦公室和動蕩不安的政局。金斯萊就坐在辦公桌後，埋首於小山般的文件堆中，看起來精神還不錯，雖然眼底已有黑眼圈。
“親愛的主人，格蘭傑小姐、波特先生和韋斯萊先生已經到了。”家養小精靈尼莫敲了敲門，接著深深地鞠了一躬，說道。
“好的，謝謝你，尼莫。”金斯萊擡起頭，對著新進入辦公室的三個年輕魔法師笑了笑，“現在你可以去休息了。”
“尼莫不需要休息，尼莫最開心的事情就是為金斯萊主人服務。”家養小精靈興奮地拍打著自己蝙蝠般的大耳朵。
“你真貼心，尼莫，”金斯萊的目光顯得更加柔和了，“有什麽需要我會第一時間請求你的幫助的，尼莫。”家養小精靈深深地鞠了一躬，鼻尖都會碰到地面了，然後慢慢後退了幾步，恭敬地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很可愛的家養小精靈。”哈利看著尼莫消失的背影，不由得想起了那個長眠在貝克小屋外的墓地中的朋友，情不自禁地說了一句。
“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司長泰勒先生想要把他作為禮物送給我，”金斯萊從文件堆中擡起頭來，“尼莫和他的祖先世代侍奉摩爾家族，摩爾家族在第二次巫師戰爭中絕嗣之後，尼莫就被送到了家養小精靈辦公室。”
“您接受了？”赫敏充滿警惕地問了一句。
“當然沒有，”金斯萊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筆，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他做了個手勢，示意三人在其中一張龍皮沙發上坐下，自己也在另一張沙發上落了座，“很多純血統議員似乎認為幫我搞到一只家養小精靈，就能把我和莊園主們的利益綁在一起，從而促使我重新考慮對《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的支持。有趣的想法。坐吧。”
“看起來尼莫已經把你當成他的主人了。”哈利在沙發上坐定後戲謔地說道。
“我正在努力攢錢，爭取盡快收養尼莫，你們知道的，畢竟得二十萬個金加隆。在《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通過之前只能讓他在魔法部裏打打雜了。”金斯萊揮了一下魔杖，四個盛滿液體的白色瓷杯連同托盤出現在了會客桌上，“喝點飲料吧。”
看著羅恩和赫敏輕松地端起了洋溢著咖啡香味的杯子，哈利卻露出了尷尬的神情，犯難地嘀咕了一句，“我不被允許喝咖啡……”
“我知道，給你的那杯裏放的是牛奶，”金斯萊努力維持著嚴肅的神情，聲音裏卻透出忍俊不禁的意味，接著又補充了一句，“眾所周知，韋斯萊小姐很關心你的胃。”
羅恩立刻嗆到了氣管，坐在他身旁的赫敏一邊揶揄地看了一眼哈利，一邊拍著羅恩的背。
“所以，部長先生，召見我們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赫敏一本正經地問道。
金斯萊放下了手中的瓷杯，久久地註視著眼前的三個年輕巫師，緩緩開口道，“今天我們在這間辦公室裏所談的一切都是嚴格保密的，你們明白嗎？”三個年輕巫師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你們怎麽看待馬人和我們的關系？”
“馬人，魔法部分類級別——”
“不，赫敏，我問的不是馬人與人類巫師的關系，”金斯萊打斷道，“我想了解的是，馬人在戰後對新政府的態度——你們覺得是什麽樣的？”
羅恩和赫敏把目光投向了哈利。黑頭發的年輕人用雙手抵住了自己的下巴，靜靜地思考了片刻，說道，“馬人生性很傲慢，一向瞧不上巫師，領地意識和自治意識也很強，對現在的魔法部應該沒有敵意，但也談不上有好感。要想控制他們是不可能的。”
“福吉執政期間，魔法部的一些圈地政策曾經傷害過馬人的情感，部長。”赫敏補充道。
“但在霍格沃茨保衛戰的時候，馬人也參加了戰鬥。並且，我聽說，費倫澤【1】也在戰後被他的族人重新接受了……”金斯萊的語氣聽起來更像是試探。
“當時馬人以為哈利死了，他們知道若伏地魔繼續掌權，必定會埋葬他們種族的自由，所以才奮起反抗食死徒的統治。”赫敏小心翼翼地解釋道，“但這不代表他們會願意聽命於任何類型的巫師政權。”
金斯萊輕輕地摩挲著咖啡杯的壁沿，像是在思考什麽，過了許久，才說道，“我們不想控制他們，我們想和他們結盟。”
“結盟？”羅恩驚呼了出來。哈利立刻敏感地看向了赫敏，他隱約感覺這個栗色長發的女孩應該知道一些內情。赫敏果然微微低垂著頭，默不作聲。
“赫敏，你也註意到那些純血議員在立法會議上的態度了吧？”金斯萊輕敲著咖啡側壁。栗色長發女孩下意識地緊緊捏住了盛放著咖啡杯的托盤，雙眸充斥著委屈與不甘的眼神。
“怎麽了，赫敏？”羅恩不失時機地摟住了自己的女友。
“是奧斯頓·沙菲克議員，”赫敏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憤怒，“他說，正是純血巫師家族的努力斡旋，才避免了食死徒的覆辟，如果《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通過的話，必將使魔法部失去純血世家的支持而面臨空前嚴重的黑巫師叛亂。”
“他在威脅你？”哈利不悅地揚起了眉毛。
“他在胡說八道，我們家就是純血，都支持《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羅恩安慰般地摟住了赫敏，“好吧，也許珀西還不夠堅定……”
“這確實是一個赤裸裸的威脅，但也是一個非常真實的威脅。”金斯萊輕揮了一下魔杖，懸掛在墻壁上的碩大的不列顛列島地圖發生了某種變化。許多標著地名的小圓圈旁都出現了小小的綠色黑魔標記以及一串串數字。
“這是兩年前食死徒發動襲擊的地點、具體日期和頻率。”金斯萊又揮了一下魔杖，地圖上的景象又發生了變化——哈利敏感地註意到地圖上的小小黑魔標記增多了，“這是一年前食死徒發動襲擊的情況。”
當金斯萊第三次揮動魔杖後，地圖上將近三分之二的地方都為黑魔標記所覆蓋，就像密密麻麻的蠕動的綠色食人蟻，準備分食整個英倫三島。
“這是三個月前的情況。”金斯萊不無憂慮地說道，“我很遺憾這樣說，但事實是《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所遭受到的反對聲音比《食死徒嫌疑人法案》修正案還要多。食死徒在宣傳上很好地利用了這一點。”
“我明白，部長，”赫敏有些痛苦，又有些倔強地交握著自己的雙手，“《食死徒嫌疑人法案》修正案主要還是限制那些前食死徒家庭，而家養小精靈的問題則牽動著更多有權勢的純血世家的利益。”
“但支持的聲音也不小，對吧，赫敏？”羅恩寬慰道，把赫敏摟得更緊了，“那麽多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師支持《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立法會議不可能不顧民眾的呼聲吧？”赫敏沮喪的臉上終於勉強地擠出了一絲笑容。
“所以法案的反對者們已經開始向我們暗示他們會打出的王牌了。”
“一場大規模內戰？”哈利看著金斯萊的眼睛，脫口而出。黑皮膚的魔法部長沒有否認，事實上就是確認了哈利猜測的正確性。
“魔法部和鳳凰社收到的情報顯示，國內很多純血世家都在秘密地與各食死徒組織的首領接觸。這些家族幾個世紀來通過聯姻，擴大自己的影響力，與海外的純血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他們一旦下定決心挑起內戰，不僅會把巨額的黃金註入食死徒陣營，還會動用一切關系輸送成群結隊的純血極端分子進入英國參戰。”
“比如說推翻了塞爾維亞魔法部的那些黑巫師？”
在聽到哈利的話後，金斯萊默默地點了點頭，接著又揮了一下魔杖，那張被施了魔法的地圖再次發生了變化，原先密密麻麻的黑魔標記消失了，米黃色的陸地部分出現了一大片黑色，占了陸地部分的三分之一強。
“這是絕密，但我想我還是得讓你們明白形勢有多嚴峻。”金斯萊皺著眉說道，“這是魔法法律執行司模擬內戰爆發後對局勢發展的評估結果，魔法部加上鳳凰社的力量依然不夠，一半的國土將在開戰三個月後淪陷，而最好的結果就是進入持久的拉鋸戰中。”
“而古靈閣的妖精就會乘機宣布中立以自保，食死徒則可以獲得更多的融資渠道來支撐他們的叛亂……”哈利揉著自己的下巴，順著金斯萊的話說了下去。
“當然，如果傲羅辦公室能夠在形勢根本惡化之前抓住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的話，也許能使各支食死徒勢力重新陷入群龍無首的狀態，從而推遲內戰的到來。但即便如此，我們仍應該做好備戰的準備。”
“所以您決定和馬人結盟？”赫敏問。金斯萊點了點頭。
哈利突然有些理解了為什麽羅巴茲和德力士會將追捕萊斯特蘭奇兄弟的任務置於最優先的地位，但他依然嚴重懷疑這場持續了三年的追捕是否真的能夠成功。
“需要我們做些什麽嗎，先生，在馬人的問題上？”赫敏焦急地問道。
“協助我們談判，赫敏。魔法法律執行司、魔法交通司、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和神秘事物司都會派代表參與和馬人首領們會面，但我們還需要和馬人有較深交情的巫師同行。”
“海格是最好的人選，他和費倫澤關系不錯，但是貝恩和班尼都有很強的孤立主義傾向……”哈利眉頭緊鎖，他知道這場談判很難獲得成功。
“阿不福斯和米勒娃對有關和馬人結盟的事情一直不太讚同……”金斯萊看起來有些猶豫，“那麽好吧，我會和海格談談的，希望他能參與進來吧。到時候，還需要你們——”
一陣急促的鈴聲打斷了金斯萊的話。魔法部長露出了抱歉的表情，輕輕揮了一下魔杖。部長辦公桌上一個銅黃色的小喇叭般的裝置立刻將敞口轉向了金斯萊的一邊，秘書的聲音順著細長的銅管傳了出來。
“部長先生，立法議員奧斯頓·沙菲克先生和索菲亞·紮比尼夫人緊急求見。”
“奧斯頓·沙菲克？聽著好耳熟……就是那個帶頭反對《家養小精靈權利法案》的純血議員領袖？”羅恩看向赫敏和哈利，小聲問道，“他來自二十八純血家族之一的沙菲克家族？”
“沒錯，沙菲克家族在大戰期間保持了中立，因此在戰後反而取代了馬爾福家族成為了最有權勢的純血家族，進入權力核心，在立法會議擁有極大的影響力。”赫敏回答道。
“那個索菲亞·紮比尼【2】是什麽人？”哈利隱約覺得這個名字聽起來很耳熟。
“還記得和我們同屆的斯萊特林的布雷斯·紮比尼嗎？她是他的母親，”赫敏有些苦惱地以手附額，“也是一個激進的《家養小精靈法案》的反對者。”
“布雷斯·紮比尼？唔，哈利，你還有印象嗎？”羅恩有目的般地對哈利提道，“就是那個垂涎金妮的家夥。”
哈利不悅地皺了皺眉，對紮比尼夫人的印象毫無疑問更加糟糕了。但更令黑頭發年輕人關註的則是魔法部長的反應。坐在他們三人對面的沙發上的金斯萊沒有立刻回覆秘書，也沒有在意三個年輕巫師的竊竊私語，而是陷入了一種沈思的狀態，直到銅管裏再次傳來了秘書請示的聲音。
“讓他們進來吧。”金斯萊在施了一個“聲音洪亮”咒後終於做出了決定。
“先生，也許我們應該回避，”赫敏善解人意地說道，“尼莫說您不想讓別人看到您召見我們……”
金斯萊擺了擺手，苦笑著說道，“不用麻煩了，他們正是知道你們此時在這兒，才會故意前來。與其躲躲閃閃，倒不如大大方方地相見。不過……”金斯萊把魔杖插進了自己長袍的內襯，“我們剛才的談話內容，你們應該知道輕重利害的。”三個年輕巫師點了點頭。
當橡木門再次打開時，首先進來的是一個穿著華美的紫色議員長袍的大塊頭男巫，年齡看上去五十歲不到，長著一張寬臉盤。他讓哈利情不自禁地聯想到了笨重的大猩猩。緊隨其後進來的是一個穿著同款式的議員長袍的高個女巫。她有著高高的顴骨，深色的皮膚和狹長的微微傾斜的棕色眼睛，精致的面龐上始終掛著和她的兒子相同的趾高氣揚的傲慢。雖然她很容易被看出來已經超過四十五歲了，但——哈利不得不承認——她風韻猶存。
在看到哈利、羅恩和赫敏時，沙菲克輕發出了一聲冷笑，而紮比尼夫人則明顯做作地裝出了一副驚訝的表情，“原來三位打敗黑魔頭的小英雄也在這裏，希望我們的到訪沒有打擾到部長的會面。”
金斯萊站了起來，戴著面具般的笑容，低頭親吻了一下紮比尼伸出的戴著綠色名貴寶石的右手，又和沙菲克握了握手，“怎麽會呢？請坐吧。”魔法部長坐回了自己的辦公椅，將沙發上的位置騰給了兩位議員。
沙菲克和紮比尼坐下來後並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傲慢地盯著對面的三個年輕巫師。哈利開始飛快地猜測著他們的想法。有可能是他們不習慣和職位低下的魔法部職員平等地坐著，特別是其中兩個是泥巴種和純血叛徒。也有可能是他們想要在沒有其他人在場的情況下和部長面談。但無論是出於何種動機，哈利都決心毫不退縮地坐在原地。
“我想要一杯卡布奇諾咖啡，加牛奶。”奧斯頓·沙菲克用命令的語氣對赫敏說道。栗色長發的女孩眼中晃過一閃即逝的猶豫。處在她的位置上，得罪立法議員對於《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的表決沒有好處，但羅恩卻在她做出任何妥協的舉動前緊緊抓住了她的胳膊。
“非常好，”哈利故作放松地說道，“我想再來一杯純牛奶，不加糖。你們倆想要什麽？”他側過臉去，看向了赫敏和羅恩。
“兩杯拿鐵，各加三勺糖，”羅恩搶先回答道，一副心領神會的樣子，接著他又用手指了指赫敏，有目的般地強調了一句，“一杯給赫敏。”
哈利點了點頭，雙手抱著後腦勺，躺在了沙發背上，若無其事地看著已然氣急敗壞的沙菲克議員。赫敏和羅恩也坐在原來的座位上，沒有任何要起身的跡象。紮比尼則饒有興味地打量著哈利，仿佛是第一次見到他。
金斯萊突然發出了一陣爽朗的笑聲，“好吧，女士們，先生們，如果想喝飲料，請自行取用，就放在那兒呢，”他指了指那個放著舊茶具的櫃子，“所以，沙菲克先生和紮比尼夫人，突然到訪，有什麽指教嗎？”
“部長言重了，”紮比尼坐在沙發上欠了欠身，“只是我們想要匯報的事情，恐怕不適合有其他人在場，先生。”
“沒有關系，立法會議和政府之間的信息流通向來都是公開的，從來都不會瞞著任何人，對吧，兩位議員？”金斯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紮比尼聽了，只是笑著保持沈默，沒有提出異議。那笑容令哈利感到不寒而栗。
“既然部長這樣說了，那我們也就開門見山了。”沙菲克整了整長袍，說道，“明年年末就將舉行魔法部長的改選。據我們所知，很多純血世家對您卓越的領導才能和無私的奉獻精神十分欽佩。他們都希望通過我們向您轉達對您的敬意。”
“唔，這樣嗎？也還請兩位議員代我轉達對這些熱心公民的感激之情。”
“這是我們的分內之事，”沙菲克議員點了點頭，臉上卻露出了陰謀得逞的笑容，他故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深沈地說道，“只不過——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卻讓很多頗有影響力的純血世家產生了擔憂……”說到這裏，他故意停了下來，意味深長地看著金斯萊·沙克爾。黑皮膚的魔法部長微微一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首先，是關於食死徒的問題。”奧斯頓·沙菲克清了清喉嚨，“自從亞爾維斯·亨特先生出任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以來，不僅采用了過於極端的鎮壓措施，還起草了明顯帶有歧視性質的《食死徒嫌疑人法案》修正案——幸好被立法會議明智地否決了。但這些措施收效甚微，前不久在霍格莫德村還發生了如此令人心痛的襲擊。因此，很多純血家族，不，應該說是全體巫師公民都在問一個問題：何時才能恢覆這個國家的和平？”
“食死徒殘餘勢力的興風作浪確實給國家和民眾帶來了沈重的災難，也正因為如此，傲羅辦公室和魔法部的其他強力部門都在夜以繼日地追捕在逃的各食死徒首領，相信用不了多久，魔法部在國家安全方面就會取得新的進展。”金斯萊暗示性地看了一眼哈利。
“沒錯，議員先生，我們都在全力以赴地工作，一定鏟除食死徒及其——”哈利緊盯著面前的沙菲克的眼睛，說道，“背後的純血極端勢力。”
奧斯頓·沙菲克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對著黑發年輕人露出了嫌惡的表情。而坐在一旁的紮比尼則露出了意義不明的笑，更有興趣地打量著哈利。
“部長先生，很多純血世家都認為，神秘人已死，大戰已經結束，實現巫師界和解的時刻已經到來了。有些頗有名望的巫師——當然不是我自己——委托立法會議表達一下他們的政策建議，”沙菲克又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等著金斯萊好奇地提問，但是魔法部長並沒有說話，傲慢的議員只能繼續說下去，“與其血腥鎮壓，倒不如寬容地原諒那些誤入歧途的食死徒，就像波特先生原諒了馬爾福一家一樣，”沙菲克故意看了哈利一眼，“當然，部長親手簽署的特赦令是少不了的，但如果部長願意吸納一些食死徒中的溫和派人士加入政府，那麽我想將更有效地促成全國範圍內的停戰。”
“你們要對食死徒妥協？”羅恩又驚又怒，“考慮過戰時失去親人的家庭的感受嗎？”
“一個普通的一級傲羅有資格打斷部長和立法議員之間的對話嗎？”沙菲克傲慢地回答道，甚至都沒有看羅恩一眼。金斯萊沈默地擺了擺手，憤怒的羅恩才咬牙切齒地閉上了嘴。
“對於食死徒問題，魔法部有完整和公開的政策，並且在現行的法律體系下，很明顯，政府不能未經授權就與恐怖分子談判。”金斯萊嚴肅地回答道。
“在霍格莫德村的襲擊之後，您的公眾支持率似乎出現了不大妙的走勢。並且，明年就是選舉年了，我們都不希望選舉年再爆發新的內戰，不是嗎，先生？”
“謝謝您關心我的支持率，沙菲克議員，”金斯萊挺直了身體，毫不退讓地說道，“但既然現在我還是魔法部長，我就會按照法律和民眾賦予我的權力，維護國家的穩定。”
沙菲克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麽，但卻被紮比尼拉住了胳膊。“既然部長先生已經有明確的國家安全政策，那麽我們就放心了，事實上正是出於對民眾福祉的關切和對部長的敬意，我們才轉達一些熱心公民的政策建議的。”一個甜美的聲音說道。
金斯萊假笑著，點頭道謝。
“是的，沒錯……那麽，好吧……”沙菲克似乎有些不滿，“第二個問題是關於《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的。剛才的立法會議辯論正是您親自主持的，先生。您也看到了，對於《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立法會議中的十九位純血議員都持反對態度，二十四位混血議員中超過一半人將投下反對票或者棄權票，即便剩餘的七位泥巴——我是說，麻瓜出身的議員全票讚成，《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也無法通過。”
“唔，對家養小精靈的支持者們來說，局面確實很不利呢。”金斯萊用手托著腦袋漫不經心地說道，“不過也不是毫無翻盤的可能性，第二次程序性辯論在12月呢。”
“部長先生，也許您還不理解我的意思，”沙菲克和紮比尼交換了一個眼神後，繼續說道，“大多數純血世家都認為現階段推出《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是不切實際的。您也知道，明年就是大選年了。您對這份不成熟的法案的支持很可能會使許多名門望族對現政府心存疑慮……”說到這裏，沙菲克故意停了下來，看著金斯萊·沙克爾，嘴角露出了一絲嘲弄的笑。
“唔，2002年註定是繁忙的一年啊，”金斯萊裝出了一副憂愁的樣子，用手指輕輕扣了扣辦公桌，“不過倒是也有一些頗有名望的純血世家希望《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盡快獲得通過呢，畢竟這些可愛的小家夥在霍格沃茨保衛戰的時候可是出了大力氣的。”
哈利暗暗地笑了。金斯萊在這一點上倒是沒有說謊。韋斯萊家族、隆巴頓家族、艾博家族、伯恩斯家族、麥克米蘭家族都對《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持支持態度。沙菲克很明顯也明白了金斯萊口中的“純血世家”是哪些家族，顯得頗為惱火。
在奧斯頓·沙菲克再次開口前，金斯萊則把目光轉向了紮比尼，“尊敬的夫人，如果您來此也是為了和沙菲克先生同樣的問題，那麽我想我的回答已經很清楚了。”
“不，先生，您誤會了。”紮比尼夫人面具般的假笑令哈利產生了一陣寒意，“我來此是來和部長先生分享我聽到的一則趣聞的，和一起刑事案件有關。”
“哦？”金斯萊做出了一副感興趣的表情。
“名不見經傳的魁地奇制造匠克裏斯托弗·達斯勒在家中離奇被害，他豢養的家養小精靈卻不翼而飛。有知情者告訴我，那只家養小精靈很可能就是兇手。”紮比尼夫人一邊剔著自己漂亮的指甲，一邊若無其事地瞟了眼哈利和赫敏。
“這完全是謠言，案件根本就還沒有偵破，而且據我對家養小精靈的了解，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傷害巫師的！”赫敏急不可耐地辯解道。
“那可不一定，我聽說波特先生的教父——小天狼星·布萊克就是被他的家養小精靈所背叛，最後就死在了這幢大樓裏。對嗎，波特先生？”紮比尼夫人冷笑著，逼視哈利的眼睛。
哈利感到內心一陣抽搐。那個留著黑色長發，一臉不羈的男人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中。他曾經確實把小天狼星之死歸咎於克利切，但在他的內心深處，他更知道是自己的魯莽和沖動把小天狼星帶入了神秘事物司的陷阱。
“不，那不一樣，當時克利切還被‘純血之上’主義的狹隘觀念所蒙蔽，並且……小天狼星在與克利切相處時也有一些小問題，”赫敏在談及小天狼星的問題時竭力避開哈利的眼睛，“當然，最關鍵的是，即使是那樣，克利切也從來沒有直接傷害過小天狼星！”
“背叛就是背叛，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無力的。”紮比尼夫人傲慢地翹起了腿，雙臂交叉在胸前，“有些知情者正準備把達斯勒一案的嫌疑人信息分享給媒體，真不知道這會對民意產生何種作用啊。”
“不可以！這是在誤導民眾！”赫敏直接站了起來，激動地叫道。
“輿論自由嘛，這不也是鳳凰社的支持者們一再宣稱的嘛？”紮比尼已然開始嘲諷，“既然傲羅辦公室到現在還沒有抓到真兇，那也怨不得媒體做一些推測咯。”
“真兇會被抓到的，紮比尼夫人。”哈利冷冷地看著這個深色皮膚的女人。
“那祝你們好運，”紮比尼冷笑著站起身來，“我們也打擾了很長時間了，部長，實在抱歉。那我們現在就告辭了？”沙菲克也緊隨著她站了起來，已經換上了一副得意的笑臉。
“好，不送。”金斯萊沒有站起來，只是面無表情地道了別。
橡木制大門打開之後又再次關上了。兩個紫袍身影消失在了辦公室中。
“這兩頭純血統豬……”羅恩恨恨地咒罵道。
這一次，赫敏沒有制止羅恩說臟話，而是有些疑惑地看著橡木門，說道，“他們對同食死徒和談的興趣似乎少於對《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的興趣。”
“那是當然，”金斯萊笑道，“這些因明哲保身而崛起的新興純血家族只是需要利用食死徒的叛亂來迫使魔法部按照他們的意願來制定政策。如果魔法部和食死徒真的全面和解了，他們不就失去了從中進行投機的機會了嗎？”
“明年就是大選年了，您這邊……不要緊吧？”哈利有些擔憂地看向金斯萊，“如果您需要競選資金的話，我想——”
“謝謝你的關心，哈利。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說，先把現在的事情做好。”金斯萊的笑意更加濃厚了，“倒是你，哈利，千萬別掉進紮比尼的陷阱了。現在傲羅辦公室最重要的任務是緝捕萊斯特蘭奇兄弟和其他食死徒首領，別被其他案子分了心。”
哈利默不作聲地低下了頭。他也知道紮比尼夫人是在刺激他，但他現在更加不能放棄跟進這宗案子了，畢竟這關系到自己摯友心血所鑄的《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此外，達斯勒一案在他心中掀起的疑雲卻更加深厚了。區區一宗黑魔法刑事案件，竟然會同時引起魔法法律執行司、傲羅辦公室和立法會議議員的關註。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對了，剛才說到和馬人談判的事情，”金斯萊說，“我希望到時候你們能陪同海格一起去，”他特別看了一眼哈利，“一些馬人很信任你，哈利。”
黑頭發的年輕人默默點了點頭。
金斯萊已經轉向了羅恩，臉上的神情再次恢覆了嚴肅，“羅恩，還有兩件事需要拜托你。”一向默默支持著兩位摯友被委以重任的紅發大男孩露出了受寵若驚的表情，接著他就挺起了胸膛，自信滿滿地等候著部長的吩咐。
“希望你能和喬治好好談談，盡快解決和科普雷魔法工廠的糾紛。”
哈利狐疑地揚了揚眉毛。這是為什麽？為了確保戰時的黑魔法防禦用具的供應？還是為了獲取大選年的政治獻金？想到第二個猜測，哈利很快在心裏搖了搖頭。金斯萊不是那種人。
“好的，不過，為什麽？”羅恩也有些驚訝。
“僅僅是為了保證戰時的黑魔法防禦用具的供應嗎？”赫敏關切地問道。
“這只是一方面，”在這場會面中，金斯萊第一次露出了疲憊的表情，“科普雷魔法工廠的投資者人脈很廣，其中一位股東和美國巫師界的金融巨頭們有著密切的聯系。一旦英國戰火重燃，政府勢必要大量籌集資金以應付戰時開支，而古靈閣的妖精們到那時未必可靠。”
“哪位股東這麽有能量？”羅恩好奇地問道。
“你們認識的，魔法體育運動司司長塞繆爾·瓊斯。”
“他和美國金融界有聯系？”赫敏驚訝極了，她對魔法部高官們的履歷還是相當了解的。
“你們見過他女兒的未婚夫了吧？”金斯萊回答道。
“萊克斯·庫克？”哈利沈悶地發出了聲音，金斯萊點了點頭。
“他看起來像是好人，”赫敏沈思片刻說道，“對家養小精靈的解放事業也很關心。”
“你只是看他長得英俊而已……”羅恩小聲嘀咕道。
“庫克先生確實是個不錯的小夥子，只是太想討好瓊斯了，”金斯萊笑著對黑頭發的年輕人說道，“抱歉，我說的太多了。不過，他對你倒是有很好的印象，哈利。我看得出來，那不是為了結交救世主而裝出來的。”哈利聳了聳肩，他也想不出來該如何作答。
“今天就到這裏吧，讓尼莫帶你們直接去廚房吃飯，現在餐廳裏肯定不供應午餐了。”金斯萊輕輕打了一個響指，尼莫很快就從空氣中跳了出來。
“什麽事，主人？”尼莫興奮地拍打著耳朵，說道，“尼莫很願意為主人效勞。”
在聽完金斯萊的吩咐後，尼莫就開始熱情地引著三位格蘭芬多走向橡木制大門。既然立法議員已經發現了這次會面，這一次，金斯萊不準備藏著掖著了，而是讓尼莫帶著三個年輕巫師正大光明地坐電梯離開。但在哈利邁出辦公室前，金斯萊再次叫住了他。
“哈利，代我向金妮問好，我還希望能在這屆魁地奇聯盟杯決賽上看到她。”
“您會去看這屆魁地奇聯盟杯的決賽？”哈利問道。
金斯萊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笑了笑，“奧斯頓·沙菲克有一點沒有說錯，神秘人已經死了，巫師界應該實現和解了。”
“金斯萊想要邀請鳳凰社成員和一些同情食死徒的純血權貴一起去看這屆魁地奇聯盟杯的決賽。”在離開部長辦公室後，赫敏小聲對哈利和羅恩說道。
互相敵視的雙方的會給他這個機會嗎？哈利在心裏默默想到。
“對了，哈利，剛才部長也提到了萊克斯·庫克，我也查到了一些資料……呃，準確地說，是庫克家族的事情……”赫敏小心地挑選著自己的措辭。
“是啊，那個美國人，既長得英俊，又有錢……”羅恩尖刻地說道。
赫敏沒有理會他，繼續說道，“萊克斯·庫克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美國巫師，他是愛爾蘭移民的後代，並且——”她看向了哈利，“他的家族和你的家族有很深的關聯。”哈利不解地皺起了眉頭。在提到詹姆斯·波特時萊克斯臉上一閃而過的異樣再度浮現在他眼前。
“萊克斯·庫克的祖父是頗有名氣的愛爾蘭發明家和商人，”赫敏問道，“你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嗎？”哈利想了想，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是福利蒙特·波特【3】的摯友和合夥人，一個混血巫師。”赫敏再次看向了哈利的眼睛，“1926年11月26日的《預言家日報》有一整版報導福利蒙特·波特的潤發劑如
何風靡美國巫師界，其中就有這個名字。他一直負責波特家族潤發劑在北美的銷售業務。”
“福利蒙特·波特？”哈利嘀咕了一句，“他認識我的祖父？可是我從來沒有聽小天狼星或者萊姆斯提到這個人……”
“因為他在你父親出生前就已經離開英國了。五十年代極端純血主義思潮剛剛開始在英國擡頭時，他就將妻兒和家產轉移去了美國。六十年代食死徒的崛起和第一次巫師戰爭的爆發證實了他的預感。有傳言稱，他不只一次邀請你的祖父也搬去美國，但福利蒙特·波特直到1979年去世也沒能成行。而……嗯……發生在你父母身上的事，據說讓他晚年非常愧疚。我還在留意其他的資料，但目前就只了解到這麽多。”
哈利靜靜地聽著。他對自己家族了解不多。他從小就是個孤兒，人丁單薄的波特家族唯有其一個傳人，而他在世的有血緣關系的親戚也只有佩妮姨媽一家。所以他不曾了解庫克家族與自己祖上的聯系。但萊克斯·庫克一定知道這種聯系，這也可以在某種程度上解釋他在聽到“詹姆斯·波特”和“波特家族”時臉上露出的表情。但他為什麽不點破這層關系呢？
哈利沒有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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