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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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竹身中劇毒,盡管她已點了自己的幾個穴位防止毒素蔓延,也吃了公孫家的秘制解毒丸,但仍沒改變此刻她性命垂危這事實。

公孫無痕沒多想,立刻運功幫她逼毒。

只見扶竹頭頂開始有陣陣黑煙冒出,武六本來就天生嚴肅臉,此刻更是冷冽到寒氣逼人。公孫無痕額頭漸漸滲出了幾絲汗,但扶竹情況卻絲毫未見好轉。

終於,公孫無痕松開了那緊貼在扶竹背後的手。武六趕忙抱了過來,想繼續接著幫她逼毒。

“武六……”公孫無痕緩緩開口,道:“不用試了。”

什麽意思很麽意思?倪紫滿臉不敢相信,眼睛睜的大大的,直直忘著公孫無痕。他的意思是說,扶竹沒救了?水霧瞬間籠罩了那雙大眼睛,進而決堤而出……

扶竹要死了?昨夜還抱著她在空中飛的人,要死了?她不是才被公孫無痕從別處調遣過來保護她的嗎?兩人還沒怎麽正式相處,就要死了?

武六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狠狠一拳打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椅子瞬間散的七零八落。

“扶竹為什麽會受這麽重的傷?”武六把人平躺放在倪紫那張床上後,冷冷問道。

倪紫邊哭邊簡單跟他們講了下昨晚發生的事,道:“昨夜她還好好的,一點都看不出受傷了。”

她完全是為了救自己才會這樣的,不然,憑她的輕功,躲避這枚小小暗器有何難?

“她一直都在強忍著……”武六看著毫無生機趟在那的扶竹,心似撕裂般。腦海裏不斷浮現她跟自己說過的話:

“武六哥哥,你別得意,總有一天我也會成為公孫家最強的女弟子。”

“武六哥哥,我輕功已經是女弟子中最強的了!”

“為什麽我還要呆在這練武,不能跟你們一樣出去辦任務?”

“真的嗎?由我去保護少夫人?”

……

扶竹,你不是一直很想跟我一樣嗎?為什麽才出來幾天就弄成這樣了?你不是說會好好保護自己的?一直嚷著要為公孫家鞠躬盡瘁,就是以這種方式嗎?早知如此,就不該那麽快讓你出來。應該讓你多呆幾年的,扶竹啊……此刻武六內心的苦悶,只怕無人能懂。

不知是不是公孫無痕幫她運功療效起了點點效果,扶竹眼睛慢慢睜開了,看到他們,笑了,道:“我撐到你們回來了,我真的可以做到。”

武六坐在床沿,看著她,帶了點哽咽說道:“怎麽受了那麽重的傷都不懂先求救?”

扶竹想搖頭,可因為太虛弱,搖不動,唯有輕嘆了口氣道:“開始我以為只是受了點傷,怎知待擦覺到這暗器有毒時,已經力不從心了。”

公孫無痕研究著周中的小匕首,眉頭一皺,道:“應該跟六年前那支箭上的毒是一樣的。”

這種毒有個很可怕的名字——寸白。這種毒無色無味,得用血試才看的出來,因為它只有在碰到血之後才會發黑,發臭。江湖中的人都知道,寸白,寸寸斷心腸。跟它的名字一樣,此毒殺傷力極強,中毒之人往往開始不擦覺,待開始有撕心裂肺之感時,通常都無力回天。這種毒死法非常殘忍,中毒之人往往要承受五馬分屍之痛。

公孫無痕沒把這中毒說出來,但經驗豐富武六也已看出。

倪紫握住扶竹的手,心裏千百遍咒罵著自己,想對扶竹說點什麽,卻又無從開口。看著她的生命跡象一點點減弱,只能狠狠握住她的手,真想這樣就能留住她。

“是嗎……六年前……那些人功夫都好深,出手相當快……我也不知道昨夜他們沒尋過來是故意放過我們,還是有所顧忌……畢竟……他們應該不知道……公子帶走了弟子……”扶竹聲音越說越虛弱,嘴角開始不停冒血。

七竅開始流血了嗎?公孫無痕搶過扶竹被握住的手,再次為她灌輸內力,就算逼不出來也想壓制住那些毒。

“公子,沒用的,你倒不如聽我把昨晚的情況說完……”

公孫無痕感受到自己的內力已經註不進她體內,顫抖說道:“別說,等你好了再匯報。”

“再不說就來不及了……不管他們是故意沒追來,還是公子教我的輕功厲害……幸好……”

‘幸好夫人沒事’扶竹本想說完這句話的,哪知道喉口猛嗆血。她還有很多想說的,都說不出來了,怎麽辦?扶竹把目光投向武六再看向倪紫……

“以前扶竹一直愛跟我打聽,那個公子一直在尋找的夫人到底是怎樣的人。後來聽說我在保護少爺,扶竹很是羨慕,總央求我讓公子允許她來保護夫人您……”武六雖是強裝輕松語氣在說,眼淚卻默默流了下來。

“……前些日子我喚她來瑯琊郡,她興奮的,五日的路程楞是三天便到了。她想告訴你,別難過,能保護你她覺得很光榮。”

***

扶竹走了,在武六幫她表達完那番心意後含笑走了。

倪紫不懂古代江湖中人這種把生死看得那麽淡,把使命、榮譽看得那麽重視種怎樣的心態。她只知道,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從十月懷胎到養育成人是非常不容易的。所以,看到扶竹就這麽走了,倪紫深感‘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兩句話內含的自責感與罪惡感是足以讓人生不如死的。

她不知道武六會怎樣安置扶竹的屍首,是像電視劇裏言的那樣架一堆柴火燒了,還是會送她回故裏。她不敢問,她沒臉問。

公孫無痕見倪紫已經在院子坐了近半個時辰了,道:“進去歇一會吧,弟子已經把房間清理幹凈了。”

“不。”倪紫想也沒想便拒絕,她不敢再踏進那個房間,那會讓她窒息。扶竹走前的那一幕還一遍又一遍在她腦海裏浮現,她無法面對,她做不到,她下半輩子就算吃在念佛也無法贖這份罪……

贖罪?倪紫想起昨晚在佛堂聽到的,道:“昨晚我與扶竹在佛堂聽到那人說密室……佛堂一定有密室。”

然後又想起還不知道娘親的生死,驚呼地站起來,道:“糟糕,不知道我娘怎樣了明,我得趕緊去看看。”

公孫無痕慌忙攔住她,猶豫著要不要把昨天弟子調查到的消息告訴她。先是翺兒失蹤,再是扶竹身亡,如果……公孫無痕不知道她是否承受的了這個打擊。

看到他嘆氣,倪紫臉色一變,以為兒子出了什麽意外,顫抖問道:“難道翺兒他……”

“不是。”公孫無痕知道她誤以為翺兒出意外了,趕忙否定。

“那是什麽?”倪紫受不了身邊的人再出意外了。

“阿紫,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的了這個事實,但是我想,還是告訴你好。”公孫無痕想了下,決定不隱瞞。

公孫無痕查到,倪紫的母親李念兒與韓羽關系似乎有點不一般。但因為事關她母親,沒切實證據之前,他不想在她面前亂作猜測,只授意弟子繼續暗中查探。

兒子在佛堂失蹤時,他當下有三個懷疑,一時懷疑倪紅阿骨打,二是懷疑倪橙,三便是懷疑李念兒。了解了番當時兒子失蹤的情況後,他懷疑的天秤愈加偏向李念兒。

現在已不僅僅是關乎兒子安慰,公孫無痕覺得不能再猶豫了,於是跟同弟子親自去確認了一些事。他查到,那些年倪政勳在外忙生意的時候,李念兒似乎跟韓羽暧昧上了,聽聞在倪紫之前,李念兒還懷過一個孩子,但這一切只是聽聞而已。那時候倪家還不似現在這般有勢力,下人也不多。除了韓羽外,不過就只有李念兒的陪嫁丫鬟。

只是在後來倪政勳發家後,李念兒體諒丫鬟水草,便給了她一筆錢讓她回老家享福去了。

公孫無痕在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隱隱有個猜測,興許韓千葉便是李念兒與韓羽的孩子。只是這個猜測非同小可,唯有找到當年侍奉李念兒的丫鬟確認才可。

找一個銷聲匿跡了二十餘年的人可不容易。公孫家的弟子去到水草的老家,如猜想的那樣,她們一家子果然早就搬離了那裏。越難查就越讓人覺得這其中有貓膩。

在他找倪紫的同事,也沒放棄去找這個水草。這水草隱藏的可比倪紫深多了,但皇天不負有心人,前些日子還終於給公孫家的弟子給找到了。這水草竟然就住在瑯琊郡十裏之外的一小村落,早已改名換姓。

只是這水草嘴巴緊得很,硬是不承認自己就是水草,不曾服侍過李念兒。

昨天弟子稟報,水草一家似乎有搬家的嫌疑,他便偕同武六親自跑了一趟。

公孫無痕與命兩名弟子扮作是路過的江湖中人,在她家門口閑聊了幾句。

“聽說瑯琊郡的倪夫人曾給倪政勳戴過綠帽子,所以這些年都被倪政勳關在佛堂裏。”說話的是弟子甲。

弟子乙應道:“難怪倪家大小姐會被趕出家門,原來不是親生的。”

……

公孫無痕在暗處看著水草的反應,只見她有幾次想拿起掃把趕那兩名弟子,但都忍住了。

終於,在弟子說道李念兒曾經的丫鬟勾引過倪政勳,以致被她趕出府時,水草忍不住了,一盆水潑了出來。

弟子甲道:“這位大娘,沒看到有人嗎?”

水草拍了拍衣袖,道:“沒事別在人家門前嚼舌根,兩個大男人,這樣造謠生事好玩嗎?”

弟子乙道:“這位大娘,我們說的是真的……”

“滾,滾……”不待他說完,水草拿起一旁的掃把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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