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差距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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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雙顏結束為期兩天半的倫敦行,坐上飛回S城的最後一趟班機。飛機起飛前給顧溪發了一條短信,告之她已上飛機。

昨晚兩個密友躺在那張一米八的大床上,聊了一宿的天,仿似又回到過去。

有人說,女人之間沒有真正的友情,有的只是無窮無盡的競爭,前一刻還好的如膠似漆,下一秒卻是形同陌路。可是這句話卻並不全對。因為她早已不是那個善妒的顧雙顏了。

人生那麽短,病痛那麽多,哪有再多的時間去煩擾憂愁這一些?

昨天她從醫院裏出來,坐在門口的長凳上,想了很久,亦想了很多。孩子的事,莊生的事,她和他們兩人之間的事以及她自己的事,她不能再逃避了,必要的面對,必要的放棄,是作出選擇的時候了。

和阿萱談到Vincent的事情。

小家夥想回到爸爸媽咪的身邊,雙顏感到對不起他,卻又是無法,她和莊生已是回不去從前的生活了,可是孩子還小,他不明白大人們的想法,只知道爸爸和媽咪在身邊才是最幸福。如果讓他知道了他的爸爸因為犯了法被關在監獄裏,對孩子的成長又會有多大的影響呢?雙顏不敢想象。

突然就想到了顧溪,想到了當年那起被顧家塢老少視之為敗壞門風的“驚天動地”的搶劫案;想到了那日少年無言地站立在落日的餘暉下,那滿被無奈和憂傷浸脹的筆直挺立的身形在這一片恢弘的金色背景下,顯得愈發的孤單蕭索起來了;想到了白色帷幔映襯下的那張沈靜漠然的側臉。

看似穩重淡漠的外表下,他的內心又該是一種怎麽樣的煎熬呢?這麽多年來,他究竟是如何走過來的?

從心底莫名地升騰起一股心疼。

王紹君答應了顧溪聖誕以後回國幫他管理王氏企業,所以阿萱的建議是讓孩子在倫敦過完生日由叔叔帶回雙顏身邊。雙顏思前想後覺得不妥,由叔叔帶回國固然是再好不過的,可是一想起她剛辭了職,這次回去勢必要再找工作,一開始的試用期內必定會忙,到時孩子又在身邊她兩頭都顧不上,更不可能請保姆照顧,把這些擔心告訴阿萱,馬上換來她鄙視的目光。

“你當初不是說已經考慮周全要把他帶回國去嗎?怎麽能說變卦就變卦了呢?小顏,你這樣就是對孩子一點都不負責任了。”

當初她沒想那麽多,只是一味想到不能再麻煩Smith家了,可是昨天靜下心細致分析起來才發現把孩子帶回身邊這是多不現實的問題。“我也知道這很不負責任,可是,他要是問起我來莊生在哪裏我要怎麽回答他?我最怕的是這個問題。”

“小顏,你這是在逃避問題。你以為你不帶他在身邊他就不會問了嗎?你以為你能瞞過他現在,那麽將來呢?就像哥哥那樣,那個人妄圖瞞過他一輩子,可是哥哥不是說了他又不是傻瓜,這個問題放在Vincent身上同樣適用。”阿萱從床上坐起來,抱著兩腿頭靠在膝蓋上,看著雙顏,“而且,你和哥哥以後要是結婚了,這件事情有多棘手你知道嗎?不趁現在把它解決了,你想拖到什麽時候去解決呢?”

和他結婚?這似乎還是很遙遠的事情。手掌貼著後腦勺,平躺在床上,眼睛盯住天花板上懸掛著的水晶燈盞,聲音隨著思緒有些縹緲若離,“這麽遠的問題,我還沒想過。”

臨走前去和Smith告別。昨天答應Vincent要來看他,孩子早早就坐在院子裏等她。她還沒完全走近院落就被奔出來的他抱住了腿“媽咪媽咪”的叫得歡。她彎下身子抱住他,無窮無盡的酸楚湧上來。

孩子舍不得她,不讓她走,淌著眼淚和著鼻涕在Smith夫人懷裏掙紮又掙紮,嘶啞著喉嚨喚“媽咪”“媽咪不要Vincent了嗎?”“媽咪媽咪媽咪……”

那一聲聲破裂的心碎的聲音被風撕成無數片漾進了空氣裏,燙進她的心底。帶著鹹味的淚水肆無忌憚地滑入唇中,她也想留下來,她也想回到從前,回到無憂無慮幸福快樂的過去。

可是生活不可能憑我們任何一個人的意志組成,眾多的巧合因緣無奈和困擾構成了你我的當下,生活著真實,不需要任何的點綴,就是一部完美的戲劇。

也正是這一刻,她突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孩子怎麽離得開母親的照顧呢?有些問題光是想象遠遠不夠,只有真正面對時才會發現原來自己所謂的考慮周全,在客觀面前只能用幼稚膚淺來體現。口口聲聲說愛著,卻從來沒有對誰真心以待。

心疼、悲憫那是體恤,不是愛。

這樣一個孩子,把你當成了他整個的世界,而你卻只能以體恤來關愛,讓他身處異國他鄉,讓他寄人檐下,這樣對他難道就是愛嗎?

風烘幹了眼淚,凝固成了淚痕。幾乎是即刻就做了決定。

這件事情還是需要麻煩王紹君。

飛機到達S城已是第二天晚上十點五十分。

出了海關一邊下電梯至一層提行李,然後隨著人群走向大廳。心裏卻是想著,這個時間晚是晚了一點,體諒他晚上忙來接機基本不可能,但是告訴他一聲總可以吧,於是索性停下腳步,把行李放在地上,自動自發地從隨身包包內掏手機。

“現在才想起來要找手機啊?你剛才下了飛機在幹嘛?”頭頂上方冷不丁傳來某個涼涼的聲音楞是驚得雙顏猛地擡起頭來。那人已經提起了她的行李單手自然地摟住她,她被他就著力,半驚訝半欣喜地同他一起向站口走去。

打開手機,裏面一個電話一條信息都沒有,有一種被世界人民遺棄的感覺。雙顏皺著眉頭,語氣半含埋怨地對他說道,“好歹我也發了你一條短信吧,禮尚往來你怎麽連半個字都沒有回?”

“我回了你就能看到?”

說的也是。可是,“我下飛機你也該給我打個電話,好讓我提前有個心理準備,就這麽蹦出來正常人都會被你嚇暈過去的。”

果然把剛才在大廳時他對她說的話當空氣了啊。

“你怎麽還沒被嚇暈過去?還是說你根本連正常人都不算?”那人面露疑惑之色。頓一頓,似是了然的表情,“現在我可算是明白了,原來顧小姐一直深藏不露,怎麽能算作是正常人呢?”

“欸?”這話是誇讚還是……

“我說的不對嗎?我記得你的手機從開機到現在也才不到五分鐘,難道不是顧小姐你有特異功能,和別人通話都是在關機過程中完成的?”

饒是雙顏再遲鈍,這麽明顯的意思也不會聽不出來,剛一見面就這麽明著暗著諷刺她,可憐她老實人絲毫沒有還口之力,只有被欺負的命。

“我這麽辛苦這麽累,你就不能揀幾句好聽的嗎?”明顯哀怨的語調。

“好像辛苦拿行李的人不是你吧。”

“我又不是沒拿。”

“哈?顧小姐如果覺得拿自己的行李也算是一種義務勞動的話,其實完全不必這麽麻煩。”

“你打算幫我分憂解難?”雙顏巴巴的望著他,要把手裏的包包也遞上去,那人絲毫沒有要接的意思,目光幽幽地掃過她,浮起一抹淺笑,“我的意思是,明天來這裏打掃的清潔工要是有哪位撿到你的包應該可以休息一個星期不用工作了。”

什麽意思?楞了一楞。突然反應過來,不禁氣不打一處來,“你的包裏才放那麽一點錢!”好歹她都把半個家當帶出來了,再窮也不可能只抵得上清潔工一個星期的工資。這不是侮辱人嗎?!

回以的卻是他清淡如風的語調,好像是故意挑釁她的極限,“讓顧小姐失望,我今天恰好沒帶包。“

這樣不著一調的淡然口吻再加上面不改色的“你拿我怎麽辦”的欠揍表情成功點燃了顧雙顏的怒火,“你是說上癮了是吧?我不辭萬裏日夜兼程地趕回來就是為了聽你在這裏毒舌?!”說著火大地甩開他的手。

看著她抓狂的模樣,那人心情似乎頗好,勾著唇角上前,直接環上了她的腰,俯下身細細咬住她的耳垂,“要我安慰你?”

幽靜的小道上,他的車停靠在不遠處的綠化帶外圍,燈光離得他們此刻站的位置有些遠,透著朦朧的零星的光暈,穿過層層如幕布一般的黑暗,兩人的身影隱在這一片暗夜的光澤之中。

他的聲音不似了平時的清冽,醇厚濃烈帶著蠱魅的誘力,穿過耳膜,在這一片黑夜之中讓人浮想聯翩,清爽熟悉的男性氣息環繞在周身,致命的壓迫感攪動著那叫做暧昧的空氣,耳廓周邊的肌膚因為他的挑逗一陣又一陣的戰栗,帶動全身的神經隨之緊繃。

感覺到他的企圖,腦子裏一陣慌亂,他也不看看地點,這可是在外面,要是被人撞到,那該多丟臉……雙顏向來面薄如紙(?)。

當即拍開他的手,故作鎮定,“神經病吧,讓你安慰還不如一頭撞死來的幹脆點。”她可一點沒忘記殺人於無形之中向來是他最擅長的。她當年可是深受其害。

他卻是回答的牛頭不對馬嘴,空出的一只手不依不撓繼續摸過來,“今晚別回去了。”

“不行“兩個字還沒脫口,他卻是一句話蓋過來“你沒得選”。因為他根本就沒打算送她回去。

雙顏郁悶,早知道這樣他剛剛問她個什麽勁啊?她還以為是讓她做選擇題,結果卻是一道填空題。

可是問題是他前一句話的意思真的有給她選擇的餘地嗎?為什麽她總是聽不懂他話裏包含的意思呢?一直如此,從小到大,他說的每一句話,她費盡心思的去想絞盡腦汁地去猜,迷惑的還是迷惑,不解的依舊不解。有時候甚至想是不是他的思維邏輯異於常人,為什麽總也聽不懂弄不清。

又或許,這就是她和他的差距所在。

顧雙顏不喜歡這種差距。這讓她覺得走不進他的心。

可是即便是和他在一起的當下,他的心,她又何時曾走進去過呢?

作者有話要說: 各種求!!!給點動力啊親!!潛水的親們!!!我在呼喚你們,你們聽到了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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