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投降

關燈
雙顏朦朦朧朧聽到一個聲音說,“老王……把她那邊的窗戶關上……暖風開大點……”她?是指她嗎?不過這聲音可真是好聽,是誰呢?醇厚悅耳的,絕不會是他……她胡亂想著,徐徐升起的窗戶把冷冽的寒風擋在了外面,身體似乎暖和了不少……

醇厚悅耳的聲音似乎還說了些什麽,意識飄忽混沌,那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車子好像一直行駛著,可是在她模糊的感知中隱約覺到車子似乎中途停下,有什麽人從身旁下去,又有誰上來了,車門打開合上的瞬間掃進來一陣涼風,和車裏的暖氣打了個交鋒,她被冷的往裏縮了縮身子,然後有一件夾帶著體溫的像是衣服的東西裹挾著淡淡的薄荷香味披蓋在她身上,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溫暖的帶著安穩的舒適感,真好聞。可是她太累太困了,睜不開眼去看,只留下這一段混亂的意識。

又開了一段,車子突然停下不動,安靜的車廂內雙顏聽到不斷啟動車子的聲音,然後又是一聲關門——是誰出去了。一切又恢覆了安靜,反而讓她逐漸從模糊的意識中清醒轉來,睜開眼睛,身旁的位置空著,車前面發動機艙門被誰打開著,怎麽回事?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移開身上的衣服,沒有多作考慮就打開了車門。一下車,那瑟瑟的冷風嗖的一下順著小腿肚一路暢通無阻地躥了上來,凍的她直打寒顫。用發麻的兩手抱了抱同樣發麻的胳膊,顧雙顏邁開腳步走到前面。

那人穿一件薄薄的白色襯衣,墨玉的發絲被風吹得微微有些亂,站在車燈照耀下的寒氣之中,袖口卷起,彎著半個身體低著頭借助手機的自備電筒專註地檢查發動機。

雙顏走過去,探了半個身體去看,站了一會兒,仍看不出一個究竟來,終於忍不住,“怎麽了?”

那人擡起頭來看了她一眼,“醒了啊?”不等她回答,把手裏的手機遞給她,“車拋錨了,你來的正好,幫我照著。”

接過來的一瞬間,觸到他冰涼的指腹,手上不自覺的一縮,看著他低著頭專註的模樣,心裏沒來由的擔心起來,“你穿那麽點,萬一感冒怎麽辦,還是我去幫你把衣服拿出來吧。”

“不用了。”他淡淡拒絕,制止了她正欲轉身的動作。她面朝著他,看著他沈著冷靜的神情,咬了咬嘴唇,正想說什麽,他的一只手猝不及防地抓住了她的手,她心裏一陣緊張,卻聽他極平淡的聲音,“保持這個姿勢拿好了。”

其實他只是輕輕地撥了撥她的手調好一個準確清晰的焦準而已。

其實他甚至是連餘光都沒有瞥過來一眼。

其實真的是她想多了。

顧雙顏,真不明白你在瞎緊張什麽?

“我師兄買了輛什麽破車?怎麽和他人一樣,關鍵時刻就是靠不住。”她微微縮著身子,把空著的一只手虛虛握拳放在嘴邊小聲咕噥著。

即使只是這麽小聲的一句話,還是讓他聽到了,側過臉看了她一眼,又移回視線去。速度之快,讓雙顏不禁以為是她產生的幻覺。

可是卻又不是,因為下一秒,她聽到他清冽的聲音,“你回車裏去。”

淡淡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氣。

她躊躇在原地,不想離開。“我在這裏陪你……等你把車修好……”

他突然停下動作,連著身體也直立起來,筆直挺立的身形在光影中更顯修長挺拔,他看著她,眉眼中都是笑,“這車是硬傷,我也不是全能,如果你真要等我的話,估計今晚我們倆誰都別想睡。”

雙顏分明覺得眼前的這份笑意中帶著一種久違的熟悉感。

她的記憶裏,他真正笑起來的樣子,笑意觸及眼底,眼角微彎,眸中隱含的深意讓人沈迷。

仿如此刻。好似那個記憶深處的清雋少年就在面前。

又或許只是燈光照射使得她恍花了眼才產生的錯覺。

可是無論是出自哪個原因,顧雙顏還是看的有些癡醉。寒瑟的涼風刮來,吹的發絲淩亂,一只手先她一步伸過來理了理她額前的亂發,語氣裏竟夾雜著幾分的寵溺,“頭發都讓風吹亂了,還不回去。”

那帶著幾分涼意舒適的觸感讓雙顏大腦停緩運作了半秒,等反應過來,思維還停留在他的前一句話上,想起來有必要反駁一下的,於是沒頭沒尾的來了一句,“那你剛才搗鼓了半天都在幹些什麽?害我在外面陪你吹冷風。”後面那一句明顯可憐兮兮加抱怨的語氣。

那人反應很快地說,“剛才是誰說‘我在這裏陪你’的?”

“是你讓我幫你拿電筒,我看你可憐才幫你拿的。誰知道你把好心當作驢肝肺。”

那人微微瞇起一雙清眸,狀似了然的發出了長長的一個“哦”,“也對,是我不對,是我把你的好心當做驢肝肺,是我吃一頓飯花去一個多小時,讓你等我不算,還勞駕你這麽個大冬天的送我回家。”

“顧溪!”她皺著眉,羞惱地瞪著他。她怎麽就忘了打擊羞辱人是他最拿手的,還這麽自不量力地以身涉險!

他低低笑兩聲,忍不住伸出手去揉亂她的頭發,似是自語的說道,“這頭發搞不好是你自己剪的吧?”

顧雙顏抓了兩下被他揉亂的頭發,“說話不帶你這麽打擊人的。我也知道很難看啦,你不要說出來嘛,這樣會讓我覺得很沒面子。”想了一想,又覺得不對,她在他面前何曾需要面子這東西呢?

“好了,你回車裏坐一會兒。”

“坐一會兒?”

“嗯。”

雙顏不太明白他話裏的意思,“那你呢?”

“我去後車廂拿警示標志,雖說現在這個點車流量不多,但是必要的措施還是不可少的。你聽話,回車上去,這裏交給我。”

他說這最後一句話時語調極其溫柔,仿如電流一般直擊的她的心底一陣一陣的酥麻,站在這冬日的夜裏,繾綣暖意彌漫了全身。

她聽他的話,慢慢走回車裏去。

車裏的溫度明顯要比外面高,她手裏捧著他的手工西裝,原本抱在心口處,一點一點挪上來,然後把整張臉慢慢埋了進去,細細摩挲,淡淡的薄荷香味,專屬他的味道,周身都充盈了他強烈的男性氣息,溫暖踏實,安靜的守候,讓人依賴。

我懷念的是有情可依,

我懷念的是無話不說,

我懷念的是爭吵誤會以後,還是想要愛你的沖動。

他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進來的,警示燈亮起,她睜著一雙淚眼迷蒙地看他,諸多的話語到了嘴邊只擰成了一句,“顧溪……接下去……我們要怎麽辦?”

顧溪顧溪……

他,就在面前。

她看到他的臉在她眼前放大放大,直到她能清楚地辨出他濃密微卷的長睫毛有幾根,他墨染的眉英氣軒昂,終於停下,他的唇慢慢靠近靠近,微垂下臉,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吻去她兩頰上還未完全凝結的淚珠,聲音輕柔的仿在耳邊,“寶貝,我投降,我們不鬧了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