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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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萱已經快樂地奔上前去,挽住他的胳膊,“哥哥,你是大哥哥對嗎?”

他來之前並未提前通知她,更何況近日他家中出了這樣的大事,大小事務都等著他安排處理,哪來閑心特地驅車前來與她約會。饒是雙顏再後知後覺也能猜到他此次前來的目的並不在她,如果他真是阿萱口中的哥哥,事情是不是太巧了一點?

果不出所料,男子用通暢流利的英文回道,“沒錯,我來接你回家。”

“回家?!”阿萱原本輕快的語調一沈,帶上微微的諷刺意味,“我哪兒來的家?這次我會回來並不意味著已經原諒了他。他對我們一家包括對叔叔的所作所為,就算是死一百次也不足以抵消他的罪孽,我會來完全是想親眼看看他是如何死的,如何慢慢地變成一堆灰燼,我沒辦法親手送他上黃泉路,至少要看著他如何不得好死。”

原本快樂的女孩心裏竟藏著這樣的深重恨意。雙顏雖然站在沙發旁,與他們之間隔了不近的距離,然而細微清晰的女聲還是沒有逃過她的耳朵,她不敢置信地望向阿萱,突然覺得似乎從來沒有真正認識看透過她一般,就好像昨日晚上在影院的座椅上看著手機裏他發的短信,忽然覺得其實自己並不曾真正了解過他,那種感覺,就像溺水的人失了救生圈的保護,無助,不安,惶恐。

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

“萱……”雙顏第一次聽到他如此低低的溫柔的喚一個人的名字,他叫她的時候也未曾這般寵溺過,他從來都是毫無感情的連名帶姓的叫她,連“雙顏”也是極少喚的。

“大哥哥不是他的親兒子,不會了解我們之間的恩怨,更不會知道他對我們造成的傷害,我不想因為他傷了我們之間的感情,所以大哥哥請你不必再為他說話。”

顧溪不再說話,將目光膠在雙顏身上。阿萱要為兩人作介紹,被顧溪的一句話咽了回去。他說,“不必介紹了,她是我女朋友。”相對顧溪的淡定從容,阿萱淡定不起來了,疑惑地睜大眼睛,不可思議不能理解不敢相信,問雙顏,“小顏,是真的嗎是真的嗎?”

雙顏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截了當理所當然的宣告,不矯揉不造作。怔忪半秒回過神來,點點頭。

阿萱誇張地捂住嘴巴,低低叫一聲“天”,這樣的緣分巧合讓她吃了不小的驚。其實剛開始雙顏的吃驚程度並不亞於阿萱,從他出現在門口,與阿萱的一系列對話,她聽在耳中,慢慢的消化,艱難的接受,她比阿萱多出一點緩沖適應時間。

幸而阿萱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和她的頭腦一樣活絡敏捷,很快便從剛才的吃驚中定下神來,她掰著手指整理關系:現在顧溪是她的哥哥,哥哥和雙顏是男女朋友關系,她和雙顏又是好朋友,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她認為這是親上加親,是值得慶賀的好事。

三人前往附近一家餐飲店解決晚飯。飯畢,顧溪先送雙顏回家,與阿萱一道回去吊唁老爺子。

送雙顏回去途中,女生們坐在後車座上,聊著她們感興趣的話題。男子在前面安靜沈默地開著車,絲毫沒有被她們的聒噪雀躍擾亂了情緒。兩人不知聊了些什麽,一齊將目光移到了他身上,只見阿萱突然趴在駕駛座椅背,把腦袋探到前頭去,問他,“大哥哥,有沒有人告訴過你說你長的很像SCILI的大當家顧溪?”

這一句話出口,雙顏的一口口水沒來得及咽下,嗆住了。剛才阿萱對她說她一直有一個問題自見到她哥哥第一眼就想問,沒想到她的問題竟是這個問題。

阿萱雖說在新聞媒體界混了五六年,從底層記者做起經歷大小風雨,遇過的名人政客也不在少數,久而久之,逐漸練出了特殊的“嗅覺”。

對顧溪阿萱是早有耳聞的,只是顧溪行事低調,而且大部分時間都在美國,即便會去英國也鮮少有人知道,報社一直有意做他的采訪,可惜苦於沒有機會,也想過特地去往美國邀請他,可惜他的行程排的太滿,完全挪不出時間來做采訪。

阿萱此次見到他,雖然並不識得這就是顧溪本人,基於以前在照片以及采訪視頻中看見過他,加上她多年來練出的特殊的敏感嗅覺,所以在雙顏的公寓門口見到顧溪的一瞬間她便頓生疑慮,這世界怎麽會有長的如此像的兩人?

車子停在紅綠燈口,他回過頭,顯出幾分興趣來,“哦?以前倒是沒聽人說起,你覺得很像?”

什麽沒聽人說起?根本就是他本人嘛。雙顏忍不住笑出聲來,惹得阿萱來看她,一臉迷惑,“小顏,你覺得不像嗎?我覺得大哥哥比顧溪更好看呢!”

“真的?”雙顏笑的更大聲。看來生活中的他比鎂光燈下的那人更亮眼更惹人矚目呢!“好不容易忍住笑,“吶,你聽聽,顧溪,你妹妹這是在誇你還是貶你呢?”

她果然看到阿萱一臉吃驚,內心陡生罪惡感,阿萱第一天回來就帶給她這麽多的驚喜,她怕她一時半會兒承受不住。

報社想盡方法都采訪不到的人現在就在眼前,而且還是自己名義上的哥哥,還有什麽比這個更讓阿萱興奮開心的呢?這次回國收獲不是一丁丁的大。回去一定要跟Ben邀功。

阿萱還有些不敢相信,要經過當事人的確定肯定才能相信,於是再一次問他:“大哥哥,你真的是顧溪本人?”

“我倒希望我不是,”看一眼後視鏡裏雙顏微微側著頭,她的眼神有些恍惚,不知又游神去了哪裏。他的眉心不自覺蹙起。

公寓樓下,他送她上樓,兩人一路沈默無言。走至住處門口,她低頭從包裏掏鑰匙,找來找去找不到,正想讓他先回去,自己下樓找房東拿鑰匙,不料被一個大力摟進懷裏,她的頭埋進他堅硬的胸膛裏,鼻息間纏繞著淡淡的薄荷味,伸出手回抱他。他抱得她好緊好緊,纏繞相絞著的氣息在暧昧的空氣中回旋浮動,原本空虛的懷抱因那個嬌柔的身體而充實,仿佛卸下了一身的包袱,他滿足地長長嘆出一口氣來,“想我了沒有?”

還未等到她回答,已經有唇壓下來,所有的思念想念席卷而來,全部化作為齒舌纏綿,輾轉縈繞。她被吻得喘不過氣來,氣息不穩地連連求饒,“……溪……喘……喘......氣很困難……”依戀的分開她,隨之聽到他悶悶地笑出聲來,“看來練習還不夠,下次可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你。”

聽的她羞惱地捶他,在胸口處,一下,又一下,被他猛地一下捉在手裏,目光灼灼,“過幾日等我處理完老爺子的事情,我們就結婚吧。”手被他捉著放在心口處,感受到那裏心跳的頻率略比往常快了一點。

結婚?和他結婚?從此以後就能和他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這不正是她最渴望的結果嗎?可是她卻高興不起來。

曾經那個人手持鉆戒,單膝跪地,含情脈脈地對她說,“雙顏,嫁給我好嗎?”曾經她一度以為她會是這世上最幸福的新娘;曾經她也如此刻般愛著眼前這個男子一樣愛著那個人,以為他就是她的整個世界,他會帶給她無窮的幸福;曾經幸福離得她那樣近,仿佛一伸手就能觸及。

她失去記憶的那兩年是她度過的最快樂最幸福的時光。雖然她至今都想不起來她是出於什麽原因去了倫敦,又是怎麽遇上莊生的,然而他給予她的那兩年時光給了她無盡的理由讓她相信他是清白的,他是被人冤枉的。她心中正直和順的莊生如何會做出害人害己的事情?

她瞞了他一些事,在倫敦她差點連命都葬送在了那裏,後來從鬼門關走一遭回來又差點成為別人的妻子。如今她要和他結婚,她和莊生卻還是名義上的未婚夫妻。那日她離開倫敦之前最後一次去看莊生,他瘦了很多,青色的胡渣,不似平日的俊朗。他對她說,雙顏,離開我或者繼續等我,我給你一年的考慮時間。如此沈著理智。她想如果讓他知道了自己已經恢覆記憶,不知他還會不會放手讓她作出選擇呢?

然後她就回來了,回到S城遇到了他。他甚至沒有問她去了哪裏,這些年在外面經歷過什麽,就那樣果斷堅決地要和她在一起,直到阿萱從倫敦回來,他也不曾發話問她一句,去倫敦幹什麽?或者,為什麽要去倫敦?關於她的一切,他不幹涉,不詢問,不專/制,極少提出要求,獨立又再自然不過的相處方式,不禁讓她懷疑他對她的愛到底有幾分,或者只是一時興起的玩物?

她想過要把倫敦發生的事情對他和盤托出。他沒問,她亦不是主動的人。顧溪是怎麽樣的人,更確切一點來說是現在的顧溪是怎麽樣的人,她一點都不了解。那些事情更不知道要如何開頭,她擔心她說錯話,從而失去了眼前的幸福,曾經的經歷讓她不敢冒這個險,她覺得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緊緊抓住不放棄才是她該做的。

阿萱打電話上來提醒兩人速戰速決,她等太久已顯不耐了。

“你先回去,我去樓下阿姨那裏拿鑰匙。”明明記得把鑰匙放進包裏的,這會兒卻找不到了,只能向阿姨求救。

他倒是淡然的很,插著口袋,也沒要下樓的意思,“反正都找不到了,和我們一起走吧。”

“走?去哪兒?”大惑,她的家在這裏呀。她還能走去哪裏?他的邏輯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嘛?

那人挑挑眉,不甚在意的說道,“今晚睡我那去。”

囧然。囧然。囧然。

腦中空白如也。反應不過來,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明天要上班。”好不容易想起來明天還要上班。

“我送你回來。”幹脆利落。

還想說什麽,完全不給她考慮的時間,拉了她下樓。

可是就這樣跟他走豈不是一點原則都沒有嗎?別說他家人會奇怪,阿萱也一定要笑話她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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