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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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春淡淡道:“不行, 我要看書,沒空。”三春把林靜剛剛說的話, 原封不動的送還回去, 說完拂開她的手就進了自己的寢室,關上了房門。

三春回去真的看起了書, 也不關心後續,張瑞卻跑過來把她強拉到自己的寢室,神秘兮兮的道:“你老鄉出事了,我看見她的臉被打的開了花,嘴都打破了,現在正四處找你吶, 你可千萬別管她的閑事, 先在我這裏躲躲。”

三春也猜出了大概,林靜家很窮, 上初中的時候就經常吃不飽飯。家裏肯定是供不起她上大學, 所以她極有可能是找了一家有錢的未婚夫, 供她讀書, 她畢業後就嫁過去。

可是現在她到省城見了世面,就不想再回自家的窮山溝了,所以就食言而肥。新年的時候不回去,避開了那家人,人家恐怕是到省城來找她要說法的。這樣的事,三春自然是不想摻和,就在張瑞的寢室待著。

三春其實很想念秦風, 只能盡量專心的學習,來讓自己能暫時忘掉他。現在一看見張瑞,她那裏還能學的進去,可又不好意思直接問,便拐著彎問道:“張瑞,你近期和你哥有聯系嗎?”

張瑞搖頭:“沒有,之前他給我打電話說出任務,市裏最近有幾樁大案,警力分散不夠用,讓他們這些預備役的警校學生參與布控,所以沒時間聯系。你放心,等案子結了,秦風肯定第一時間聯系你,我哥說秦風整天想著你,做夢的時候都叫著你的名字。”

三春羞紅了臉,拿起枕頭去打她,張瑞一邊笑,一邊道:“真的,我沒說謊,我哥親耳聽見的,哈哈哈……”

兩人在房中說笑玩鬧,卻不知秦風他們在出警布控的時候遇到了危險。

局裏破獲了一件連環殺人案,已經鎖定兇手,但被他逃脫了,市裏派出了很多警力在主要幹道布控。拿著罪犯的照片,搜查過往的車輛,圍堵罪犯。

濤子,秦風和老三被分到了一個檢查口,見一輛汽車駛來,警察上前攔住了去路,進行檢查。

濤子和秦風檢查後備箱,老三還有一名老警察檢查前面,老警察要司機出示駕駛證查看,老三去檢查車頭,引擎蓋剛打開一點,那司機忽然瘋狂的加大了油門向前行駛,重重地把老三撞飛了出去,飛駛的車輪還無情的從他身上碾了過去。

秦風和濤子打開了後備箱,還沒有提起,汽車忽然飛快地向前行駛,同時還傳來了老三撕心裂肺的慘呼聲。

濤子慌忙跑過去查看,秦風卻抓住了後備箱的一角,躍上了汽車,爬到了車頂。他眼睜睜的看著汽車碾過了老三的胸部,看著大量的鮮血湧出,看著汽車沖過他們布置的路障向前逃竄。

因為盤查,車窗打開,那司機只顧著逃竄,沒時間關上窗戶,秦風慢慢地移了過去,跳下車頂,一拳穿過窗戶,打在那司機的臉上。

汽車嘶鳴著在馬路上歪歪扭扭的行駛著,秦風抓緊車門,又一拳打過去。他們宿舍裏幾個弟兄一起四年,形影不離,感情很是深厚。

眼看著老三被車撞到,又碾了一遍,恐怕是兇多吉少,而且這人瘋了一般的逃竄,雖然不是他們要抓的那個連環殺人兇手,但也肯定是犯罪分子,他絕不能讓他逃脫。

司機被他打了幾拳,眼角嘴角和鼻子都開始出血,但他也不肯停車,還在瘋狂的拼命向前行駛。秦風就跟著汽車奔跑,跳上了前面的踏板,站在上面繼續攻擊司機。

此時坐在後座的人卻從腰裏掏出了一把槍,黑乎乎的槍口對準了他,噴出了一段火舌。千鈞一發間,秦風的頭偏了過去,子彈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傳來一陣皮肉毛發燒焦的氣味,還有鮮血泌出,沾濕了他的面頰。

秦風卻還是不肯松手,抓住司機的頭狠狠地撞在前面的方向盤上,司機的頭頂頓時湧出了鮮血,模糊了他的視線。車子重重地撞在了綠化帶的欄桿上,在地上接連翻滾了幾下,才終於停了下來,玻璃碎了一地,鮮血也流淌了一地。

在汽車撞到欄桿時,秦風就被震了出去,在地上滾出很遠,才穩住身形。此時,大批的警察也追了上來,舉槍對準了翻在地上的汽車,有的叫救護車,有的上前拉開車門,去拉車裏的罪犯,也有人來拉秦風。

秦風卻推開他,飛快地向回跑,老三躺在地上,身邊是一灘血跡,他的臉上慘白,有氣無力的喘息著,眼瞼好似都無力睜開的半闔著。

濤子跪在他的身邊,淚流滿面,緊緊抓住了他的手,卻說不出一句話來。秦風撲過去抱起了他的頭,嘶聲喊道:“老三,你醒醒,老三,兇手抓住了,老三……”

老三艱難的睜開眼,看著秦風強笑道:“媽的,疼死老子了,一定不能輕饒了那個王八蛋,”

濤子含淚道:“放心,我一定把那小子打的生活不能自理,打的他滿地找牙,打是他爹媽都不認識,老三……”

老三喘息著,一股一股的鮮血從他嘴裏爭先恐後地湧出,染紅了他的衣領,他艱難的蠕動著嘴唇道:“老子不……不想當小三,你們能不能記住老子的名字,我……我叫張輝。”

秦風毫不猶豫的頷首道:“行,以後老大讓給你,你不是老三,你是老大。”

濤子也急道:“對,對,對,我也不和你爭,就……就讓你做老大。”

張輝笑,卻噴出了一大口鮮血,手無力的垂下,眼睛也慢慢闔上了。

“張輝……”

寬闊的馬路上響起兩人撕心裂肺的慘呼聲……

寢室裏,三春和張瑞正在說話,外面卻有同學叫著讓張瑞去接電話,三春在張瑞的床上百無聊賴的翻著書,忽然聽到了外面傳來張瑞淒厲的慘叫,她慌忙起身走了出去。

只見話筒垂落在半空,張瑞卻臉色慘白的滑座在地上,滿臉都是淚水,聲竭力嘶的哭喊著。

三春連忙上前扶住了她,急切的問道:“張瑞,你怎麽了?”

張瑞呆滯的回頭看著她道:“我……我哥哥死了,他死了……”

三春也是大驚失色:“怎麽回事?”

張瑞哭著搖頭:“我不知道,他們沒說,只說現在在市中心醫院。”

三春把她扶起來道:“走,我們去看看,也許是搞錯了。”

張瑞也抱著這樣的希望,匆匆的擦了一把臉上橫流的淚水,就跟著三春向樓下跑。路上遇到了林靜,她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角也被打裂了,好似焦急的說著什麽,但三春現在是什麽都聽不進去了。

秦風和張輝是在一起的,如果張輝真的出事了,那秦風怎麽樣,她現在心好似在油鍋裏煎炸一樣,哪裏還有空去理睬林靜,一把推開她道:“我有事,回來再說。”

出了學校大門,一向節儉的三春,急切的連公交車都不等了,揮手招了一輛計程車,就徑直去了市中心醫院。

刑警隊的同志還有濤子都在,看到張瑞,濤子一個五大三粗的大男人,都忍不住落下淚來。看濤子眼紅紅的,神情悲痛,滿眼是淚,張瑞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此時她的父母也得到了消息,趕到了醫院,有警務人員帶他們去太平間見張輝最後一面。

濤子和三春把他們送到了太平間的門口,等他們進去,三春才轉身焦急的問道:“出了什麽事,秦風吶,他沒事吧?”

濤子用手背擦著鼻子旁邊滑下的淚水道:“我們在布控圍堵罪犯的時候,碰到了毒梟,他們不顧阻攔開車闖關,張輝就被撞……撞死了。秦風去追罪犯,也受傷了,他在……”

濤子還沒有說完,三春已急道:“他在哪,你快帶我去見他。”

濤子就把三春帶到了秦風的病房,秦風還穿著整齊的警服,襯得他剛毅威武,英姿颯爽,只是他的臉卻是呆呆的,沒有任何的表情,眼神也呆滯的看著前方,一動不動的任旁邊的醫務人員,給他包紮傷口。

他的手上,還有手臂上都有劃傷,腦袋右側的傷重些,子彈從頭皮擦了過去,留下一道燒灼的彈痕,還有血不停的泌出。那護士給他清理好傷口,貼上了創可貼,還給他輸上了水。

秦風的外傷不是很嚴重,但他跟著汽車奔跑,和歹徒搏鬥,後來又被甩出,警局的領導擔心他身體的軟組織或者內臟會有什麽損傷,所以要他住院觀察。

秦風畢竟年輕,身體強健,醫生給他做了細致的檢查,沒有發現內臟損傷。但子彈從他頭皮擦過,影響了他的聽力,現在和他說話要提高聲音。

而張輝死後,秦風沒有說一句話,讓做什麽就做什麽。秦風神情呆滯,三春一連叫了他幾聲,他都沒有反應,直到三春抱住了他,他才艱難的轉動視線看她。

見是三春,秦風忍不住淚如泉湧,伸手也緊緊地抱住了她,把頭埋在她的懷裏。濤子拍了拍護士,示意她先出去,兩人先後走出了病房,濤子還輕輕地關上了房門。

三春抱緊他,沒有說什麽,只是輕輕地拍打撫摸著他寬闊的脊背。秦風是堅強的,小的時候在大槐鄉,跟著王長生一家沒少受委屈,很小就去磚廠搬磚。他母親從嫌棄到最後放棄他,秦風都沒有流過一滴眼淚,可是現在淚水卻是不停的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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