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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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安雖然氣的七竅生煙, 但還是死命的忍住,沈聲道:“二喜啊, 你小的時候, 家裏窮,整天都吃不飽, 也不知道你在地上撿了什麽東西吃,險些噎死。爹一直覺得對不住你,連自己的孩子都養活不了,讓你們跟著吃苦受罪,所以一直偏袒你,可是你吶, 越來越不像話。

幹活的時候, 你躲的比誰都遠,吃飯的時候, 你又比誰都跑的快, 對自己的弟弟妹妹, 沒有絲毫的疼愛之心。咱們是一家人, 你怎麽能這樣自私,前幾年你險些把三春和五福丟了,現在還故意燙傷自己的妹妹,二喜,你怎麽學成了這個樣子。”

二喜連驚帶嚇,此時已忍不住哭了出來,抽抽搭搭的道:“誰叫你們都心疼三春, 都不疼俺……”

“我們不疼你嗎,俺和你媽吃什麽沒想著你,每次你都比大春她們吃的多。你光埋怨別人,就沒有想想你自己嗎,為什麽咱莊子裏的孩子不喜歡和你玩,學校裏的同學也不喜歡你,誰會喜歡一個自私自利的人。若是一二個人不喜歡你,那可能是別人的問題,可是大家都不喜歡你,那就是你自己的原因,你就從來沒想過嗎?”

姐妹們不喜歡她,村子裏的孩子不喜歡和她玩,同學們也不喜歡她,二喜一直都憤憤不平,以為都是別人的錯。如今見一向疼愛自己的父親也這樣說,不由更加的委屈,犟嘴道:“都是俺媽偏心,她不但偏心三春,連娟子一個外人也偏心,現在連爹你也偏心,你們都是偏心鬼,都是……”

靳安再也忍不住,抓住笤帚,狠狠地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娟子是你的妹妹,是一家人,怎麽就成了外人,你媽怎麽偏心了,俺怎麽偏心了,啊……要說偏心,俺可一直偏心著你吶。”

靳安說一句打一下,二喜嚇的不敢再犟嘴,只不住地哭著喊救命。蔣勤在屋裏聽見,忙從炕上站了起來,但沈吟了一下,還是坐了回去,還擺手示意不讓大春她們出去。

靳安把二喜結結實實的打了一頓,屁股上起了一道道紅腫的傷痕,大春便讓她靠墻睡,自己護在她的左側,省得別人碰著她。

蔣勤跑到大隊買了一塊豆腐,把五福高興的什麽是的,平常他們可是不舍得吃,只有新年的時候會割一塊。結果蔣勤把豆腐切片,沓在了二喜的屁股上給她消腫。

見平時都不舍得吃的豆腐卻給二喜糟蹋了,五福更生氣了,加上她故意想要燙傷三春和娟子,五福便不理睬她了,三春也躲的遠遠的,二喜就更加的委屈。

以前上早自習,都是陳海在墳垸那裏等著接她們去上學,知道二喜幹的好事,陳海說什麽也不帶她,二喜害怕便死命的拉著大春。

那墳垸占地數畝,大約進了幾十座墳墓,高高低低的分布在墳垸裏,大白天從那裏走都陰森森的,早上更是陰森可怖。四周的松柏樹也長的很高了,將破曉時的微光也遮擋住了,那墳垸顯得更加的恐怖。

二喜嚇的頭皮發麻,大氣都不敢喘,死死地拽住大春的胳膊,把大春都掐疼了,但她也忍著沒有推開二喜,只是喋喋不休的勸說道:“二喜,你以後還是改改你的性子吧,如果你連自己的兄弟姐妹都和不來,那你以後出嫁,可怎麽和婆家的人相處吶。”

現在走在陰森森的墳垸裏,二喜可不敢和大春鬧掰,就不耐煩的點頭道:“俺知道了,以後不會了,大姐,咱們快走吧。”

好不容易走出墳垸所在的地頭,二喜才敢長出了一口氣,可是等她們趕到學校還是遲到了,被蔣毅訓了兩句,就和其他一起遲到的同學,在教室門口罰站。

現在已經是春天,外面不冷了,但是站在外面畢竟丟人啊,而且每天早上過墳垸,真是嚇死人了。二喜很想和三春講和,但她始終低不下頭來,便一直拖著。

家裏的院墻壘的差不多了,只剩大門前面的一排了,靳山卻提出三春他們家距離水井太遠,來回擔水不方便,再說軲轆井打水也艱難,不如就趁機挖口井。以後若是院墻封住了,再想挖井,那土就不好出了。

靳山夫妻很讚成,便開始找人挖井,好在春天的時候,農活不是很忙,還是有一些閑人。靳山和靳安信用好,借了錢只要手裏有了,馬上就還,所以他們出去借錢,大家只要有,也願意借給他們。

湊夠了錢還有人手,便開始動工了,挖出的土也沒有浪費,靳山和蔣勤都打成了泥胚磚,在左面又起了兩間房。買不起瓦,便用油氈做了房頂,三春和娟子從上屋搬了出來,寧願夏天受熱,也不願意和二喜住在一起了,上屋只有大春陪著二喜住。

五福也漸漸大了,再和蔣勤夫妻住在一起不好,就搬到了三春她們的隔壁,雖然沒有上屋那麽亮堂,但能有自己的房間,三春娟子和五福也很是高興。

井打好後,按上了壓井,打水省力還方便,院墻也壘好了,還按上了大門,遠遠看過去很是氣派。惹得陳芳眼熱,回去和靳武好一頓爭吵,直罵他,自家大哥那麽能幹,怎麽輪到你頭上就是個沒用的。

靳武自然也不服氣,兩人大吵了一架,但他們夫妻兩個吵架是家常便飯,王敏已經能做到視若無睹了,只是把兩個孩子都帶到了自己屋裏。

陳芳生的女兒排行老六,但她認為六不好聽,便自己給閨女取了名字,叫靳明霞。靳山聽著還算順耳,和大春她們一樣都是三個字,便默認了。

雖然陳芳親自給女兒取了名字,但並不喜歡她,因為靳明霞沒有足月,生出來很是瘦弱難看。也因為她是女娃娃,生她的時候險些丟了性命,而且陳芳因此傷了身子,還被結紮,以後也不能再生了,所以滿腹怨氣都撒在這個小女兒身上。

但靳明霞是老靳家最小的孫女了,而且瘦弱的可憐,所以王敏和靳山還是很心疼她,而靳華是最疼她的。就因為這個孩子被她牽連,險些丟了性命,所以靳華對她很好,比對自己的親生兒子陳東都好,只要回來,就會給她買衣服,買吃的。

靳華跟靳蓉又借了些錢,在縣城的集市上擺地攤,後來賺了些錢,便置辦了一個二手三輪,在三輪車的車鬥上放了兩個很淺的木盒子,便整天推著在縣城的大街小巷叫賣。

靳華脾氣好,心眼好,遇見苛刻的顧客也不氣惱,心平氣和的和人講價錢,人也溫和,因此生意還不錯,沒幾個月就把陳芳住院欠的債還清了。

可她自己卻是省吃儉用的,又經常在外日曬雨淋,一個剛剛二十出頭的女子卻顯得有些蒼老,把王敏心疼的什麽似的,拉著她死活不讓再出去受罪。

但靳華卻是一意孤行,還求助於靳山,靳山見她的臉雖然有些黑了,但精神很好。自從陳國柱離開後,靳華就郁郁寡歡,做什麽都提不起勁來,如今看起來卻是精神奕奕,靳山便沒有阻止。

靳安家的一切,終於趕在麥收前收拾停當了,高高的院墻,結實的大門,還有省力方便的壓井,生活真的變的越來越好,但也越來越忙。

家裏將將收拾完,就趕上麥子成熟了,大家夥忙著回去收麥子,還有一半的錢還沒有收就先回去了。因為是事先講好的,挖井之前給了一半的錢,完工之後結另外一半,有的人忙著收割麥子就沒有過來要。

蔣勤就把錢先收著,他們現在也忙著收麥子,根本顧不上,就想等著麥收結束以後給人送過去。每年麥收的時候就跟打仗似的,今年也不例外,學校都放假了,老師和學生都回家幫忙搶收麥子。

靳安一家也是連軸轉,大春,五福他們都是齊上陣。蔣勤和靳安在前面收割,大春和娟子他們就把麥子捆好,抱過去放在架子車上。裝滿後,靳安拉著,幾個孩子在後面推車,把一車麥子送到麥場,卸好了車再回去接著幹。

此時正值六月天,天氣炎熱,在地裏沒有遮掩,暴烈的太陽把皮膚曬的發疼,好似要裂開,那汗水更是不住的流淌,浸濕了衣衫。

這樣又熱又累的幹了幾天,二喜自然是怨聲載道,一點空都要去偷懶,自然也沒少挨罵,她心裏不服氣,卻不敢和蔣勤正面犟嘴。這天正忙著,二喜又跑的沒影了,蔣勤氣的跺腳,可是也沒空去找她,只得讓其餘幾個孩子加把勁,趕緊搶收。

一家人在地裏忙活的時候,二喜一個人回了家,她站在門前的石墩上,摸出藏在門框裏的鑰匙。打開大門進入院裏,她就沖到壓井邊壓出一瓢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個精光。

隨後,她轉身走到大門前,向外看了看,他們家在村莊的邊緣,周圍沒有人家,而且正是農忙的時候,周圍一個人都沒有,二喜小心的關好了門。

雖然家裏沒人,周圍也沒有一個人,但二喜也覺得心怦怦直跳,緊張的她手心裏都是汗。她攝手攝腳的走進了上屋,小心翼翼的打開了蔣勤她們屋裏唯一的一個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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