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水。”剛下出租車,就聽見了田甜迫不及待的的聲音。

湛清澄來回看了看，田甜正站在學校門口,焦急的揮著手。

湛清澄跑過去,“怎麽了？”

“你哥還有你弟都來我們學校了，剛才午餐時段把於風叫了出去,也不知道怎麽了,於風回來帶著傷,下午連課也沒有上。”田甜在頭上抹了一把，因為焦急，頭上都是汗。

湛清澄把她拉到一旁,“你怎麽站在這裏等，多熱，萬一中暑了怎麽辦？”

“三水！”田甜打斷她，“你快回家去幫我問問，看看到底出什麽事情了。”

因為著急，田甜的臉上飛上不正常的紅霞，以前略圓的臉盤經過高考的磨練，已經有向瓜子臉靠攏的趨勢，只是外表無論再變，對喜歡的男孩的心意也不願輕易放棄。

甚至，和他考了一樣的大學。

“好好，你別急，我現在就回家去問。”湛清澄掏出紙巾遞給田甜，“你不是一樣也曠課了。你先回去上課，你說的我哥是我堂哥湛清俊嗎？”

“和湛清洋一起來的，應該是，兩個人叫了於風就出去了，然後不知怎麽了，於風回來的時候，臉上就帶著傷。”

“我知道了。”湛清澄想了一下，今天是周四，湛清洋也在學校，最早要到後天她才能見到他。

“我周末約洋洋問一問他。”

“那為什麽不今天去他們學校問？”田甜急的不行。

湛清澄有些為難，她不想去湛清洋的學校，他上的外語學院，那裏不止有他，還有杜雅微，更有畢玉。

“那我給他打傳呼，約他出來好了。”湛清澄也理解田甜焦急的心情，和田甜分了手，看了一下時間，就向湛清洋的學校趕去。

剛開學，課程並不緊，接到湛清澄傳呼的時候，湛清洋還沒有回學校。

兩個人約在湛清洋學校不遠處的廣場見面，大夏天，熱的人有中暑的幻覺，噴泉周圍並沒有什麽人，湛清洋難得的安靜沈穩，坐在噴泉旁，略長的頭發垂下來，竟然有些憂郁的落寞。

湛清澄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看他的右手上有些擦傷，她拉過他的手，看了看，這不用說，一定是打於風打的，“洋洋，到底怎麽了，為什麽去打於風？”

湛清洋收回手，把旁邊剛剛買的橙汁拿起來遞給湛清澄，湛清澄握著紙杯，杯子上都是水汽，冰冰涼涼，她喝了一口，冰都沒化，一定是剛剛掛上電話他才去買的，“這地方太熱了，咱們找個涼快的地方坐吧。”

“不用了。”湛清洋轉頭看她，眼神很古怪無奈，“去了人多的地方，我怕一會你丟不起那個人。”

“這話是什麽意思？”湛清澄又吸了一口冰凍橙汁。

一陣風起，噴泉的水霧飄了過來，帶來一陣涼爽，熱氣也壓下去不少，湛清洋看著遠處的車流，小聲說：“微微她有了！”

湛清澄：“……”

“你知道，她一直都和於風好……然後湛清俊說要我陪他去找那小子，我一想，這怎麽說也是我表姐，就跟著他去了。結果你知道怎麽了？”湛清洋眉頭一皺，露出和二貨形象不相符的懊惱，“我們找到於風，把他狠狠揍了一頓，你知道結果怎麽樣？”

湛清澄面無表情的搖頭。

湛清洋苦笑了一下，“他竟然最後才說，孩子不是他的。”

忽略了孩子這個問題，湛清澄奇怪，“他怎麽知道不是他的？”

“他開始不肯說，”湛清洋站起來，從口袋掏出香煙，點了支，“他開始一直不說話，就讓我們打他，最後，才說他從來沒有碰過微微。”

湛清澄：“……”

“那孩子呢？”湛清澄比較關心這個。

湛清洋平淡道：“吃藥打了。”

“那孩子的爸爸呢？”說完這句，湛清澄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問的有點傻。

“不知道，剛特別去問她了，她也不說，湛清俊也不舍得說她。”湛清洋重重吸了口煙，“反正我是不管了。”

“你們去打於風，沒有告訴他原因嗎？如果你們一早說清楚，他不是就不用挨打了？”湛清澄有些不解。

湛清洋笑了一下，面色一沈，又有些落寞，“他說，他是故意的，讓我們打他一頓，好讓他自己清醒。”

好令人心酸的答案，湛清澄想到於風，他一定很傷心吧，她們可是見過，他有多喜歡杜雅微，如果不是傷心到一定程度，他怎麽會想要白白挨一頓揍。

只是，身體的傷可以好，心受傷了，才是真正的痛。

想到這裏，她不期然的又想到了付饒，如果他們倆分開，他一定會難過吧？

心中劃過一道痛楚，又沒有真的說要分開，只是想一下，心痛的什麽勁。

湛清澄托上下巴，已經開學了，他上了美術學院，不知道怎麽樣了。

******

同一時間，在周超的辦公室裏，付饒正纏著他。

“小舅，你幫我好好和她說說。”

周超坐著沒有動，為什麽？因為周總還沈浸在剛才聽到的消息裏，這倆孩子，竟然一步到位了。

這心情很覆雜，像養了幾十年的女兒突然被別的男人占了便宜的憤怒，也有養了十幾年的兒子長大成人的老懷安慰。

所以說，教養兒子和女兒，真的是雙重標準。

周超的表情凝重，內心百味雜陳，付饒能來告訴他，就是鐵了心，在要自己的支持。

“小舅。”付饒促他，“你說，她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那天，他們倆分開後，她竟然一個電話也沒有給他打，他也不敢給她打，明明那一晚，他們那麽親近，她怎麽可以做到，翻臉就不認人。

不是都是說，有了那樣的關系，女孩會更纏著一個男孩嗎？還是她嘴上說著沒後悔，其實是後悔了。

“小舅。”

在付饒第三次催魂式的叫法後，周超決定，給湛清澄打個電話，約了第二天見面。

第二天一早，湛清澄就到了周超的公司，這一次，她沒有躲人家的打算。

反正就是那麽點事，躲也沒有用。

“說說吧，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周超這次也沒有再裝糊塗，就這麽點事，到底她是怎麽想的，以他們倆的交情，他這樣問，一點不過分。

湛清澄摟上他的手臂，“你知道了？你怪我嗎？”

“怪你？”周超奇怪，這是什麽邏輯，這事，不是應該吃虧的是女孩嗎？

而且，她也不怪付饒把這事告訴了自己，真是鬧不清楚她的想法。

“你和那個趙晨惜到底是怎麽回事？”其實周超奇怪的還有這件事，他竟然一點不知道。

“也沒什麽，”湛清澄低頭，看到周超拿過桌上的香煙，她立刻狗腿給他點上火，然後把她和趙晨惜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我就想，自己要工作，要學習，他年齡也比我大，兩個人一起過日子也挺合適，但是誰知道，會這樣。”

“你呀。”周超吸了口煙，點了點湛清澄，“你跟他能合適嗎？腦子呢？怎麽辦這麽傻的事情？”

“他哪點配得上你？就他那眼光，那見識……”周總準備開始長篇大論的訓人了，湛清澄頭疼，怎麽那天忘了，付饒還是周超的外甥，夾著這個關系，這件事，辦得可真不漂亮。

“說你呢。”周超戳了戳她的腦袋，“怎麽不說話。到底是怎麽想的？”

“你不是原本打算出國去嗎？”

是的，她想出國去讀書，順便看看自己以前住的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找的到，多少次午夜夢回，忘不了的，還是自己曾經的家。

“現在還準備去嗎？”周超挑著眉問她，“要不讓付饒和你一起去。”

“不不不。”湛清澄連忙擺手，說真的，周超是她很親的人，以前為了趙晨惜的公司，她都可以押後這個計劃，現在無論如何，她也不可能再走了，不然，連周超也會怪她不拿付饒當回事的。

長距離是把無情刀，湛清澄何嘗不明白，如果她真的不是和付饒只是玩一玩，這點誠意，她也應該拿出來。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的小女孩，有時候，選擇前途，放棄愛人，是因為別無選擇。

而她，無論是在周超看來，還是在她自己看來，她都不是，只有出國一種選擇，湛清澄沈默。

付饒昨天知道今天湛清澄會來找周超，在學校請了假，也跑了來，走到公司樓下，看到那邊有個車子在賣棉花糖，粉色的，一大團蓬蓬的，想也沒想就給湛清澄買了一個。

漂亮的男孩子，頭發淩亂帥氣，拿著棉花糖，臉上是花開春暖般的笑容，從周超公司的前臺小姐開始，迷暈了一路的小姑娘。

一路走向周超的辦公室，攔下了門口端著兩杯咖啡的秘書，因為要送咖啡進去，房門並沒有關實。

在門口，就聽到了周超非比尋常，帶著關切的聲音，“你為什麽一定想出去？連我也不能說嗎？”

“這麽多年了，大概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你有多想出國。”

“你想出去玩可以，但我就是不明白，你這種執念是從哪兒來的。”

“你不是那些不懂事的小姑娘，就覺得外面的月亮圓，你讓我，很擔心。”周超的聲音越來越低。

過了許久，屋裏才傳來湛清澄有些倔強的聲音，“我就是想出去……而且，我有些不明白，你說他喜歡我，需要那麽早嗎？你知道嗎？他六歲，我才七歲。他是你外甥你也不能偏心，如果不是因為他也是兒童，這就是戀童。”

一扇門外，付饒站在那裏，手裏的棉花糖因為重力，掉下來，挨上了他的手指，他看著房門一動不動，穩穩靜靜。

許久，他轉身，對秘書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轉身向電梯走去，走到電梯口，看到垃圾桶，順手把棉花糖扔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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