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清洋一看付饒有興趣聽這個,感嘆果然好學生就是愛學習，對美女沒興趣,對學習競爭對手可是相當的感興趣,更加賣力的介紹起來，“我這個表姐……”

“應該是你堂姐吧,你爸爸家的。”付饒提醒他。

“哦,對,我這個堂姐……”湛清洋從來都不太註意這些區別，“她其實有點可憐，她很小的時候,我三叔就過世了，所以她從小就要掙錢養家……你別一副掉眼珠子的樣子，我說的是真的，她從七歲開始就要在外面擺攤掙錢了……”

這個一個淒慘的童年故事，湛清洋聽家裏人說過好多次，特別是自己的父親湛方國，總是交代自己，如果見了姐姐，要對她好點，於是他一來十中，就開始註意自己的這個表姐，哦，不對，堂姐。

“她要畫那麽多畫，還要保持功課那麽好，你說，我這個堂姐是不是比一般人學習能力強？”

湛清洋看付饒靜靜的聽著，好看的雙眉微皺，這樣又有同情心又具有親和力的付饒，他相信，別人一定沒見過。

正在這時，付饒又一次刷新了湛清洋對他的認識，只見他慢慢道：“這樣看來，你這個堂姐，也真的挺可憐的，大概……也沒吃過什麽好東西，要不，你把她一起叫出來吃吧，反正咱們也沒開始。”

“啊——？”湛清洋呆。

——原來付饒不愛說話，心眼卻這麽好。

這家自助餐廳，他們選的是午餐段，每位108元，湛清洋今天為了請付饒，把攢了許久的零花錢都拿上了。他迅速算了一下口袋裏的錢，想到自己還在學校蹭湛清澄了好幾頓，甚至，如果今天回家告訴父親，或許連他們倆的飯錢都能給報銷了，毫不猶豫站起來，“那我去吧臺給她打傳呼。”

付饒點頭，看著一溜煙跑遠的湛清洋，低下頭喝了口水，再沒了剛才的故作沈穩，淺淺的笑了笑，靦腆中又夾著羞澀，她，要來了！

湛清洋一去一回的很快，五分鐘都沒有。

“這麽快？”付饒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

湛清洋拉開椅子坐下，“她沒空……在別人的公司，正給人家幫忙呢。”

“破”一聲，小美男心中的粉紅泡泡破了。

“你姐，才高中生，她能給別人幫什麽忙？”掩下濃濃失望，付饒“好奇請教”。

湛清洋也不清楚，“好像是她從小玩到大的一個鄰居，開了個什麽裝飾公司，也是前不久才開業。”他還是和湛清澄中午吃米線的時候，聽那個叫田甜的女孩問，才聽了幾句。

付饒低頭喝水，真可惜，又是他們……

******

“朝陽裝飾裝修有限公司”田甜擦著門外的招牌，轉頭問劉海光，“晨惜哥這公司開了一個月了，生意怎麽樣？”

劉海光用拖把胡亂拖著墻角，看了看裏面，低聲說：“這個好像是第一單生意，我也不清楚。”

“第一單生意還搞砸了？”田甜指著裏面辦公室裏的一男一女。

趙晨惜和湛清澄坐在他們對面的位置，旁邊還有一個臉色黑的像鍋底的設計師。

“你們這個設計師到底是怎麽回事？一點也不專業。”女客人指著圖紙，“我和他說，我們快要有孩子了，他把嬰兒房設計成這樣，讓改還不改。”

湛清澄看了看，色彩柔和的墻面，適合鍛煉孩子的視覺，嬰兒床的位置離窗子不遠不近，又可以通風，又不怕風吹了寶寶……

總得來說，沒什麽大問題的樣子。

女客人指著圖紙，“我當初和他說，我現在是要一個嬰兒房，但是過兩年，又可以稍稍改動，當兒童房使用的方案。”

湛清澄看著圖紙，如果要改成兒童房，這個床現在的樣式，鑲入式衣櫃，這些都不合適了。

因為兒童房的用途和嬰兒房不同，兒童房需要更多更實用的收納空間，隨著寶寶長大，東西會越來越多。

“那樣的設計我還沒見過。”設計師不服氣，自己的設計被批到一文不值，他心裏有氣，覺得這女客人完全沒有眼光，又窮酸。

女客人看著他，半響，沒說話，看向趙晨惜，“您是老板，對嗎？”

趙晨惜點頭，“您請說。”

“我看你的年紀，大概還沒有結婚有孩子，所以不清楚，孩子對父母的意義，我並不在意，過兩年要再花錢裝修一次，把嬰兒房改成兒童房。可是新房子裝修好之後都有甲醛，我不能讓我幾歲的孩子住在那樣的房子裏，而我現在剛剛懷孕，這個房子裝修好以後，我至少可以晾個大半年，到時候我們全家搬進去，我才放心。”這是再合理不過的要求，女客人說完，屋裏一時氣氛尷尬。

“那這設計我做不了。”年輕的設計師很有“勇氣”，率先出聲“打破僵局”，湛清澄看了他一眼，有些吃驚他的傲氣。

趙晨惜頭疼，他完全沒想到，開公司容易，但是好員工那麽難找，特別是設計師，這個設計師本事有沒有他不好說，但是脾氣特別傲，一點不能忍受別人對自己作品的批評。

當然，作品就是設計師的孩子，趙晨惜也理解，但客人就是上帝，他是開門做生意的，客人他也不敢得罪。

他已經在招設計師了，可是誰知道這麽難招。

做生意，都講求個開門紅，他們公司才開門，如果第一單生意就這樣沒了，那實在……

“您看，如果把這個兒童床的位置整個做成地踏，上面給孩子定做天然的棕墊，下面的地踏，我們打上龍骨，裏面的床板，可以翻起來做收納，對外的位置，給您做幾個大抽屜，到時候可以放孩子的玩具。”湛清澄指著另一邊的位置，“這個衣櫃，裏面的割斷我們也會重新設計，在這個靠近床下的位置做上書桌，然後書桌連上整體書櫃和衣櫃……”湛清澄拿出另一張白紙大概花了張草圖。

“寶寶小的時候，這種地臺式的床也很安全，我們可以在床邊做個活動的隔斷，擋上，等孩子懂事了，三歲之後可以拿走，完全不影響……”

這些嬰幼兒家庭裝飾的基本元素，以後會變成常識，湛清澄自然是懂的，“剛有嬰兒的初期，換尿布對媽媽來說比較辛苦，這邊書櫃的位置給你做一個活動的桌板，寶寶換尿布的時候可以用，等她大了拿掉，書櫃還是很漂亮，您看這樣的設計還符合您的要求嗎？”

女客人有些猶豫，本來今天投訴完是要撤單的，有錢在哪兒不能消費？

但是看這女孩說的很專業似的，又有點猶豫心動，開始還以為這個年輕的女孩是老板的秘書呢，想到她剛剛說的頭頭是道，“你是設計師？”

“抱歉我不是，但是這種設計我曾經見過，我可以讓設計師先出張圖給您看一看。”湛清澄看也不看設計師，直接就替他決定了，那樣的性子不改，這公司就等關門吧，這時候，能找設計師的客戶，誰能真差那幾個錢。

男客人一直沒說話，這家新公司，實在讓人沒信心，可是，另一個年輕小姑娘一臉誠意，也不太好意思駁面子，免得傷了孩子的自尊心什麽的。自己也快要當爸爸了，就當再給個機會算了，“要不讓他們再試試吧。”

女客人也正有此意，看著湛清澄，從進門後第一次露出了一個微笑，“那就先出圖吧，一定按你說的那麽好才行。”

“那您放心。”湛清澄笑著保證。

趙晨惜長出一口氣……

辦公室裏，設計師依舊臉黑的像鍋底。

湛清澄也不說話，看著他，他們倆也認識，但是沒因為工作的事情對抗過。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傲氣，作品是你的心血結晶，可是你要清楚，你的心血，有人欣賞，有人買單的時候那才是有價值。”湛清澄不和他說那些客人就是上帝的廢話，這是個競爭的社會，不被認可，就是沒價值。

她也想把自己的作品高高在上的掛在私人藝術館裏，知名私人會所的墻上，可是現在，只能是在別人家的白墻上，什麽位置說什麽話，這設計師如果再這麽傲氣下去，空有傲骨，怎麽在社會上生存。

“你可以認為他們是不懂欣賞，把自己的心血先珍藏起來，也許有一天就發光了。”趙晨惜看到設計師的不甘，給他找臺階下，“這是公司的第一單生意，小王你就算有再大的怨氣，這個單子也得做下去做好，不然我這公司就毀在你手上了，讓三水幫你，先把這個單子完成了。”

湛清澄轉頭怨念的看他，趙晨惜口快，三水這名字一時又出口了。

而且，她為什麽要幫他去忙這個？

趙晨惜可不這樣想，從那天他媽和他說過湛清澄之後，他可是一心拿這個女孩當自己“未婚妻”看的，是的，未婚妻！

他們從小就認識，兩家的父母都同意他們來往，這種被周圍人都認可的關系，很光明，很正大，又前途一片燦爛，所以他沒事也叫湛清澄過來玩，倒這沒想到她還能給自己幫忙。

湛清澄也不是計較的性格，以她和趙家的關系，幫幫忙也沒什麽。

設計師想了一陣，也想通了，既然這個客人不懂欣賞，那就先“珍藏”起來作品，等有人欣賞的時候再拿出來好了。

*****

周末，湛清澄去找周超。

周超這些年，在生意場上手段頗多，但是這次，湛清澄才知道，他壞起來，真的讓人牙癢。

他雇了一班人，穿成測量隊的，到湛家附近晃了幾次，這些人都提前被發了湛家人的照片，專無意間去碰湛家的人，然後說出工作目的：

“測量呀，要拆遷呀……”

“別提了，拆遷分配房那個遠呀……”

所以沒出兩周，湛家就迫不及待的找人出手房子了，還好湛家人自私，沒把消息“透露”出去，害怕知道的人多了，自己的房更加不好賣，不然，恐怕那片的住戶都會蠢蠢欲動。

來看湛家房子的，也有好幾家，可是一樣架不住周超雇的“專業演員”去好心一下……

“我們在附近住了十幾年了，你還不知道，湛家這房子是死過人的……”

“可憐了……一死還死兩個……”

完事！

*****

“十三萬？”湛清澄拿著房契震驚，這也太便宜了吧。

周超笑倒在沙發上，“他們嚇的，要不是你叮囑我，手別太狠，十二萬他們都得賣。”

湛清澄拿著房契看了看，上面還是別人的名字，是周超找的人，還是等過上一年半載，再換成劉愛齡的名字比較好。

“那湛家人現在呢？”

周超冷哼一聲，“湛方國和湛方華家裏，都有單位以前給分的房子，就是那個湛芳澤，帶著女兒，現在租房去了，而且租的那地方，一個月要五百多。”

這就是現世的敗家子，湛清澄有些惋惜，又很無奈，這房子，她們不買，別人也會買的，用趙媽媽的話說，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誰也攔不住。

“那我把剩下的差價，給爺爺好了，讓他也好有點……私房錢。”湛清澄飛快的就找到了讓自己良心好過的方法。

周超坐起來，看著她，許久，摸了摸她的頭發，眼中有一抹惋惜，“多怕以後，你讓人給騙了。”

太大方，從不怕吃虧，什麽都要公平，可是這世上，那裏有那麽多公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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