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晉江獨家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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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鈴鈴”屋裏響起手機的聲音,杜雅微提過手袋,湛清澄掃了一眼她用的speedy 25,這一款是曾經為奧黛麗.赫本定制的,所以一直是LV的經典款,不過按照杜雅微的個子,湛清澄覺得她拿30會更好看。不過,對一個九十年代的高中生來說,還是有些不合適。

但當下一秒看到杜雅微的手機,湛清澄又覺得,大概,那個電話也不便宜。

杜雅微低頭翻了翻電話,“我去回幾個短信哦。”

站起來走到拐角的沙發,靴子踢了踢剛坐去那裏的湛清俊,湛清俊立刻自覺的站起來,“微微你喝水不?”

這個表哥對表妹可真不錯。

湛清澄拿起桌上的畫,準備放進盒子裏,湛慕華卻一伸手,擋住了盒子,“你們都出去吧,讓你三嫂留下,我和她說說話。”又轉頭對著湛清澄特意囑咐,“你也去玩吧,和你表姐,表弟,聯絡一下感情。”

湛清澄和大家一起出了包間,外面的人很多,湛方華和湛方國的老婆在外面八面玲瓏的招呼人,湛清澄找了角落的一張桌子坐下。

“幹什麽呢?”一個男孩在她身邊坐下,笑瞇瞇的湊過來。

湛清澄看向男孩,白襯衫,黑西裝,略長的頭發,男生女相的樣貌,看著人的時候總像帶著三分笑,正是她名義上的堂弟,湛方國的兒子,湛清洋。

“表姐,我告訴你個秘密。”湛清洋親密的靠過來,一點不像第一次見面的樣子,“我見過你好多次。”

“嗯?”湛清澄側身看他,看了半天,也沒記起兩人在什麽地方見過。

湛清洋故作神秘的笑了笑,一臉男孩子惡作劇時的調皮搗蛋樣,這種表情,湛清澄在三光的臉上從小看到大,轉過身,不接他的話。

湛清洋奇怪,“你怎麽不問我?”

湛清澄端起杯子喝茶,都快十二點了,怎麽還不開席。

湛清洋盯著她看了許久,過了一會,不知想起來了什麽,自己又趴在桌上笑,笑夠了才捂住湛清澄的茶杯,不讓她喝水,好專心聽自己講話,還特意放慢語速,“想不起來吧?一班學習委員。”

嗯,他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湛清澄疑惑,湛清洋看她呆頭呆腦,敏思苦想的樣子,又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笑起來,“咱們倆一個學校呀……你那個校服,太令人印象深刻了,想不記得你都不行……”

討厭死了!

湛清澄決定今天回去就把那些校服全都收起來。

“什麽校服?”在旁邊一直低頭玩電話的杜雅微靠過來。

湛清洋收起笑容,“什麽校服,說的校花,就是你!最漂亮了。”

“那還用說。”杜雅微笑了一下,靠到墻邊繼續發短信。

美女就是美女,隨便一笑都是迷人,湛清澄感嘆,卻正好瞄見湛清洋看著杜雅微手中的手機,臉上一抹厭棄。

******

包間裏

等眾人都退了出去,湛慕華才拿起畫仔細的看了又看,許久……

“好,好,好孩子!”湛慕華突如其來,連說了三個好。

轉頭看著劉愛齡,“這個孩子,你教的很好!”

劉愛齡有些受寵若驚,公公可是從來沒有誇過她的。

“我在三裏,有一些老朋友,提起三水妹,都是讚不絕口。”湛慕華摸著胡子笑。

“話鋒一轉,對了,她怎麽被人叫這個名字?”湛慕華好奇,三水,這名字也太怪,太難聽了。

劉愛齡想說,不是我教的,都是孩子自己懂事,又覺得這樣說,有些太誇自己孩子了,人家剛誇過,難道自己再誇一次,於是老實回答名字的問題,“她那時候年紀小,在外頭畫畫,別人問她叫什麽,她只會寫,點點點,寫來寫去也只會寫自己名字的偏旁,所以不知怎麽就被叫成了三水,一叫就是這麽多年。”

“這麽好的孩子,怎麽給安了這麽難聽一個名字,要是以後因為這個名字說不上好人家,看我不把那個‘造謠’的給抓出來。”

遠在三裏的趙晨惜忽然覺得有些冷。

湛慕華把畫小心翼翼的收起來,說著玩笑話,可臉上都是實打實的老懷安慰,“沒想到方遠有個這麽懂事的女兒,這些年,辛苦你了。”

聽到提到丈夫的名字,劉愛齡心中一緊,眼睛就酸了,忍了好久才忍下眼淚。

“我知道你心中難過,湛家對不起你,這些年,你的委屈我都知道。”湛慕華從來沒有這麽和顏悅色的和她說過話。

劉愛齡只覺一瞬間,這些年的不痛快都煙消雲散了,心中又酸又澀,說不上是高興,難過,還是感激,眼眶一紅,眼淚流了下來。

她其實真的不想哭的,可是她忍不住,她沒有家人,一直以來,就連在女兒面前,她也不敢暴露自己心中的委屈,她知道自己懦弱,所以不敢給女兒雪上加霜。

面前的這個人,她當成是自己的父親,她敬他,怕他,縱然他曾經默許過兒女欺負她,但是在劉愛齡的心裏,因為愛自己的丈夫,所以依然當他的父親是家人,解鈴還須系鈴人,如今,這位老人終於願意對她說一句公道話了……

湛慕華看著低頭痛哭的劉愛齡,如果當年不曾發生那樣的變故,他們這一家人又會怎樣?

******

鋪著青石板路的仿古街上,行人步履匆匆,已經二月底,天氣還是有些冷,剛剛吃飯的酒樓正挨著這條仿古街。

湛清澄跺了跺腳,拉了一□上的圍巾,“還好年過完了,我陪媽媽在這裏轉轉吧。”

“他們想賣了老宅。”劉愛齡忽然說。

湛清澄一楞,“嗯?”

劉愛齡憋了很久,她終於知道,為什麽今年湛慕華一定要讓她們去了,還請了那麽多親戚。

“真是太不孝了!”劉愛齡沒想到,那兄妹三個,竟然這幾年一直在逼著湛慕華賣房。

“那可是祖宅……”湛清澄覺得稍有常識的人,就應該明白那房子不能賣,於是問道:“為什麽要賣?”

對於承繼家族歷史的祖宅,所具有的意義,是多少價錢的也難以估計的。而且,現在L市的房價也並不高。這時候賣掉那棟房子,也不見得能賣多少錢。

劉愛齡不明白這麽多,但是那是她唯一深愛的丈夫,出生長大的地方,就憑這一點,她也是不讚成賣的。

可是,如果不是獨木難支,湛慕華也不會輾轉來找她了,“聽你爺爺說,他們以前開了一家公關公司,你也知道,這行他們都不熟,後來你小姑的老公牽了條線,不知道怎麽,選來選去就開了一家公關公司。”

湛清澄想了一下,大概是那時候想趕緊把錢用了,怕她們去要,所以糊裏糊塗選了開公關公司,八十年代末期的公關公司是幹什麽的?她還真不知道。

“然後呢?”

“開始的時候,好像還是掙了些錢,然後就不行了。十萬塊錢早就賠的沒了影。”劉愛齡拉著湛清澄在路邊的花臺上坐下。

天寒地凍的,怎麽能讓媽媽坐這裏,湛清澄拉著劉愛齡,走到就近的商場,倆人在裏面的食品區坐下,湛清澄買了兩籠燒賣,兩碗紫菜湯,剛才的酒席上正好也沒吃好。

裝修豪華的商場,食品區占了頂樓整整半層,幹凈整齊,東西還不貴。

劉愛齡她們現在不常來老城,有些好奇,“這地方還不錯,這麽多吃的賣。”

湛清澄看了看周圍,笑著說,“媽媽,你沒看出來這是周超的商場嗎?”

劉愛齡又看了一圈,看到彩色條幅上的商場名字,才大呼糊塗,“還真是,要說,這幾年他幹得可真不錯。”

“他們家有人,有個特別能幹的親戚,做生意做的很好,他也是運氣。”湛清澄三言兩語結束了關於周超的話題,言歸正傳,“所以說,他們現在想把祖宅賣了,繼續做生意。”

“嗯。”劉愛齡咬著牙點頭。

腦子沒病吧,做生意也講求個是否擅長,比如說人家南方人天生會做生意,那是因為耳熏目染,大環境使然,而湛家一門三兄妹,全是工廠的技術類工人,這樣的人下海做生意,失敗了,還要把房子賣了繼續去,那不是扔錢嗎?

“嗯,你爺爺是不同意的,可是他們幾個每天輪番在你爺爺面前說,你爺爺也是沒有辦法,人年紀大了,哪有那麽多精力。”劉愛齡之前痛哭了一場,反而和湛慕華心更近了。

“真是作孽。”湛清澄無話可說,給劉愛齡夾了個燒賣,“那爺爺的意思是什麽?”

“你爺爺只是希望把這個消息告訴我們,他也知道我們沒有錢,那房子大概要十八、九萬,雖然是舊房子,但是地段還算好,所以你爺爺希望我們能找個熟人,買下那個房子,將來等我們有能力了,還有機會買回來。”

湛清澄的心中震驚,這老人,該是何種的絕望和走投無路,才想來了一個這樣的方法。

“你爺爺那個人,要強了一輩子,你不知道,他和我說,湛家要散了,所以,他這次才把能請的親戚都請了來,不是為了壽宴,而是為了再聚一次,以後……怕是沒這個機會了。”

許是湛慕華說的時候,太過傷心,劉愛齡現在覆述的時候,眼睛就紅了。

湛清澄也有些唏噓,當父母的,一輩子都是為了兒女勞心勞力,可是自己再要強有什麽用,兒女不爭氣,終究是白搭。

太多歷史證明,一個家族的破落通常都是因為有了一個不爭氣的兒女,

湛家倒好,有兩個半!

作者有話要說:求燒賣……可憐樣給我燒賣,我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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