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中學的晚自習時間定在七點,下午五點放學後，有兩個小時給孩子們回家吃飯,應試教育體制下,競爭太大，每個學校都是這樣,湛清澄這些年已經習慣,對於英國小學生三年級前完全沒作業,到對老師有意見可以直言不諱的大環境，這裏，她早已經不抱希望。

而且自己本身中文底子太差,重上一次學，其實對她而言，優勢也不大，唯有埋著頭苦學，還好，成績一直都不賴。

*******

轉眼，就到了初冬。

湛清澄沒有條件在晚自習前回家去吃飯，於是總是和三光一起在外面吃，還好他們學校也有晚自習，大家晚上放學後可以一起走。

田甜運氣比較好，有個十二孝老哥，每天來送飯，家裏的飯，總比外面的幹凈些。

“聽說這夜市的東西都不錯，想吃什麽叫什麽。”

湛清澄帶著厚厚的毛線帽，剛洗幹凈手，正拿著手絹擦，聽了藍啟光的話，點了點頭，這個夜市離他們學校稍遠，今天他們是第一次來。

藍啟光給她要了杯豆漿，不一會就被端了來。

“擱這兒！”他指了指自己自己面前的位置，然後手伸進大衣口袋，下一秒，就掏出了一個——奶瓶！

藍啟光小心的把豆漿倒進去，奶瓶沒有奶嘴，是專門買來給她喝水的……

“這種進口的奶瓶，塑料質量好，安全！”藍啟光看湛清澄看著奶瓶，眼神糾結猶豫，給她解釋，“我媽在家洗幹凈，熱水燙過了，給！”

湛清澄接過奶瓶，喝了一口，品了品，砸吧著嘴說道：“是沒什麽怪味。”很多塑料的東西都有淺淺的塑料味，她味覺、嗅覺比一般人都敏感，可以堪比警犬。

藍啟光看她喜歡，也彎著唇角笑了笑。

“想吃餃子嗎？”趙晨光轉了一圈回來，一眼看到湛清澄手裏的奶瓶。

“呦，用上了！”奶瓶外面有卡通的圖案，湛清澄抱著的時候，看上去特別可愛，他們也是看到有別的女孩用，才想到湛清澄應該有一個，趙晨光提過奶瓶，作勢要喝。

放到嘴邊，餘光看到湛清澄臉上不由自主緊張的表情，她不喜歡別人用她的東西，誰不知道。把奶瓶放回她面前，“傻瓜，逗逗你！”

湛清澄幻想著可以一腳踢過去，不過，看他現在一米八的個頭，還是算了。

藍啟光揉著她的帽子，“別理他。”

服務員提上來汽水瓶，藍啟光看過去，剛剛對著湛清澄的笑容還沒收回去，服務員看到，看到這麽好看的男孩對著自己笑，也低頭羞澀的笑起來。

藍啟光掂過一瓶汽水，笑看著那服務員，“我能用拇指打開，你信嗎？”

女孩臉上露出驚訝，但還是搖頭，“不信。”

藍啟光收回笑容，冷冷道，“那你還不快開？”

湛清澄不忍心看服務員的臉色，低頭看著奶瓶上的花紋。

遠處，對面一輛非常漂亮的深藍色轎車緩緩停在路邊，服務員美眉憤憤的開了汽水，一轉頭，正好車門打開，幾位亮眼的男孩子從車上下來。

“哇，看那個子，全都最少一米八，——高！

看那車，那衣服，一般人沒錢人絕對不會這麽穿，——富！

看那長相，誒媽呀，——帥！”

這奏是一群高富帥！

服務員妹妹平時只看《知音》《讀者》一類的讀物，也想不出其它的形容詞，只得心中狂呼——高富帥！

“快看那男孩，長得真好看！”旁邊桌上的女孩竊竊私語。

湛清澄一聽有帥哥，也擡頭望去。

“看什麽看，問你呢，吃餃子嗎？”趙晨光一巴掌打下湛清澄的帽子，帽子扣在了眼睛上。

湛清澄也不生氣，他要跑腿，所以她讓他，掀起帽子，軟聲說，“我要吃白菜豬肉餡的。”

“這麽冷的天，吃羊肉餡的吧？”藍啟光提議。

趙晨光拍板，“那就各要一斤，再要點烤羊肉，給妹妹再要點烤肉筋。”說完，看湛清澄低著頭，伸手去捏她的臉，“給句話呀。”

她從小在他們面前示弱，激起他們的保護欲，的確是一直在保護自己，卻忘記了，這是把雙刃劍，他們因為一直保護她，就有了“欺負”她的權利，湛清澄揉著被捏疼的臉頰，隱隱“憤怒”！

劉海光一直看著那邊，忽然說道，“那幫子裏面有倆是我們院的。”

“你們院怎麽不去打招呼？”趙晨光瞪了他一眼。

*****

這個年紀的小孩子，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四個人天天見面，可總也聊不夠。

“你將來真的要報考設計院？”湛清澄咬著烤肉問藍啟光。

國外的孩子，一般都是以，就職目的來安排自己的學習之路，而不像我們，高中才分文理，然後對於畢業後的具體工作，沒有規劃。國外的很多小孩，小學時候家長已經根據特長，做好了職業規劃。

湛清澄了解這一點，所以這些年刻意引導，現在這三個對於將來的職業設想，越來越胸有成竹。

本來就應該如此，從小有目的的培養自己，把自己打造成將來職業需要的樣子，成功的機會會大大加強。

“妹妹將來要學什麽？”藍啟光問湛清澄。

湛清澄捧著奶瓶小聲說，“不知道。”

“迷糊！”藍啟光笑著給她夾了幾個餃子，“吃吧，不知道就別想了，吃飯要專心。”

湛清澄撥拉著盤子裏的餃子，她只是不想說，她沒那個打算怎麽告訴他們，初中，高中，大學，這條路是無數人心目中毋庸置疑的康莊大道。

如果她說不上大學了，那這想法該是多麼的大逆不道，她現在可沒有挑戰全世界的打算。

腰間傳來震動，她拿出傳呼機，按了幾下，“我去回電話。”

“誰打的？” 趙晨光一把把傳呼搶過去，看了一眼，“去吧，有零錢嗎？”

湛清澄點頭，看他好像還有話說，就站著沒動，果然，趙晨光擦了擦嘴，“我陪你去。”

“她又不是小孩，自己去吧，”藍啟光攔下他，擺擺手，湛清澄一溜煙跑去了遠處的小賣鋪。

不大的鋪子，只在對門口的位置擺著一個櫃臺，“打電話。”看到老板點頭，湛清澄拿起公用電話撥了號……

片刻，電話就通了，電話那端傳來低沈的男音，“三水？”

“嗯”

“在哪兒？”

“在夜市吃飯。”感覺旁邊來了個人影，湛清澄往旁邊讓了讓，卻仍感覺到一只分外幹凈的袖子挨上她的……湛清澄右手舉著電話，低頭站在角落，左手無意識的纏著傳呼機的鏈子，看著櫃臺裏香煙的品種……斜刺裏視線裏多了一只男人的手，修長的手指在＂熊貓＂上方的位置點了一下。

這手可真漂亮，手指修長，看上去又很有力，應該用來彈鋼琴或是畫畫，只是一瞬間的想法，電話裏又傳來趙晨惜的聲音，“明天早上我就來接你，我媽和你媽已經說好了。”

老板拉開玻璃拿出香煙，那只好看的手，已經在自己視線中消失不見。

“去哪兒？”她問道。

電話裏默了一陣，趙晨惜笑著埋怨道：“走神了嗎？剛才說過了，帶你去我舅家玩。去吃農家樂的菜，你不是很喜歡嗎？”

“好。怎麽剛才不讓小光告訴我？”

“剛定下來，你也和他說一聲。”

湛清澄應了，掛上電話，掏出錢，“老板收錢。”

“已經收過了呀。”老板接待完另一個客人，轉頭看著湛清澄，“剛你男朋友給過了。”

“男朋友？！”湛清澄震驚！她什麽時候有了男盆友自己都不知道！！

一頭霧水的看著老板，人家的樣子也不像是開玩笑，兩人對視良久，她結結巴巴道，“我，我自己來的呀。”她也還木有男朋友呢。

老板想到剛才那個長得很漂亮的男孩來買煙，兩個人一前一後，他收錢的時候指了一下正在打電話的女孩，詢問是不是一起算，男孩很明白的點了點頭呀。

他沒有看錯，絕對沒有老糊塗！

但是只一秒，老板也不再多想，誰會嫌錢多，“那大概我記錯了，你的沒收，五毛。”

湛清澄給了錢，怎麽想怎麽覺得這事有些詭異。

*****

付饒坐下，季然靠在椅背上吸煙，桌上的東西一口沒動，就是看著那幾個吃，他再也不敢在外面隨便吃東西了，雖然這烤肉看著也挺好吃的，但誰知道有沒有這個肝炎那個肝炎的，他已經打了預防針，不過要四針，現在還沒效果，再等等吧。

付饒把煙遞給他，季然看了看新買的這盒，又看了看桌上的，電光火石間急轉身看往小賣鋪的方向，一下就看到了那個穿著黑色厚毛衣，剛從小賣鋪出來，正慢慢向回晃悠的身影。

她總算，把那件藍色的拉鏈外套換下來了呀！

季少爺，冬天了誒！作者有話要說：你還會喜歡高富帥嗎？ (⊙_⊙)高富帥那裏純粹搞笑，如果覺得太雷了，某朵下次不走這種路子了。咆哮體是服務員妹妹的心聲，僅此而已！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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