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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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香古色的棋牌室包間裏,周超翹著腿坐在旁邊喝茶,聽著旁邊小姚和他說事,那邊,湛清澄坐在牌桌上,手裏吃力的捧著牌,正在代替周超打雙Q。

這個她也不會,所以打的很慢很木,很笨拙。周超看她小手艱難的拿著牌,又皺眉,又咬唇,最後還茫然的撓頭……

事情也說完了,走過去接過牌,摸了摸湛清澄的小腦袋,“來,看我打!”

湛清澄趕緊把牌遞給他,扭著身子挪坐到旁邊。

“等會帶你去爬山吧?”周超看她今天蔫蔫的,提議道。

湛清澄點頭,前兩天的事情,她誰也沒說,明天五一假期一結束,周超又要回學校去上課了。

這幾天,她以為李主任會有些動作,最少散播一下她們家的壞話之類,但竟然什麽風聲也沒聽到,後來她分析,大概是因為忌憚她認識周超……湛清澄想到這裏,淡淡笑了一下,就算沒有周超,她也是不怕的……

臉上的笑容剛浮上,卻被斜刺裏伸出來的一只手捏上,“小呆子自己笑什麽呢?”

“疼……”湛清澄捂著臉,看著周超修長幹凈的手指,不服氣的磨了磨小牙。

中午吃完飯,周超真的帶著她去爬山了。

“這地方,我幾乎隔天就要來一次。”湛清澄站在山下抗議,周超一把拉上她的胳膊,皺著眉說,“怎麽還這麽幹巴巴的,你看你自己,瘦的像柴火棒,要多運動多吃飯。”

“來來來,我們比賽爬,誰先到涼亭,誰贏。”走在最前面的小姚興奮的提議。

周超拉著湛清澄,也不管她願不願意,對著前面幾個人高聲喊道,“我帶三水,你們要是還輸了,自己看著辦。”

大夥都是在這兒長大的,誰也不比誰有優勢,純比體力,湛清澄毫無意外,跑了個最後。

“我說背你,你又不讓。”周超害怕湛清澄難過,安慰她。

湛清澄擺擺手,“過個兩年,讓他們再來和我比,看看到時候誰跑第一。”

“看不出來,你還挺記仇?”周超揉著她的頭發。

“什麽呀!”湛清澄一把打掉他的手,“過幾年,我長大了,而他們如果不鍛煉,到時候輸給我不是很正常嗎?”

“那你是女孩,他們是男孩,怎麽比?”周超伸出手指,纏著她的小辮子調笑著逗她。

湛清澄再次打掉他的手,這裏的男人都沒有早晨跑步,鍛煉身體的習慣,到時候,還真不一定誰贏呢。

兩個人靠在涼亭裏,看著遠處那幾個家夥在抽煙聊天。五月,的確是出游的好時機,最近來三裏這裏踏春的人很多,風吹過,旁邊樹上的白色花瓣一陣陣飄下,湛清澄仰頭,看著蔚藍的天,流動的雲,還有遠處那天她烤過衣服的大石頭,這一刻,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歸屬感,這個地方她已經熟悉,熟悉到看到這裏的一草一木,都覺得親切。

忽然想起今天見周超的目的,轉頭看著他問道,“周超哥哥,你大學畢業之後準備幹什麽?”

這種家境出色的孩子,對於生活前途的緊迫性就偏低,和她曾經一樣。但現在,經過這將近一年的苦日子,她已經漸漸明白,如果不起步,那麽永遠都會是在原地,哪怕是蝸牛那樣的速度,也一定要起步。

她回想從前,很多以前沒想過的問題,換個角度看,就會發現完全不一樣。

特別是高中、大學這幾年,是人生的分水嶺,耽誤時間的結果就是,過兩年,一看身邊的人,全都忙去了,以前混的不好,不如自己的人,有可能反而會趕超自己。因為別人知道自己先天不足,可能更有緊迫感。

腦子沒有別人聰明的,可能更努力,家境沒別人殷實的,可能人際交往上更謹慎,也更成功。

周超看她稚嫩的小臉上都是一本正經,手又有些癢,捏了捏她的臉,“小孩子家家就喜歡操心,實話告訴你,我也不知道,到時候聽家裏安排。”

因為和湛清澄太過熟悉,她又年幼,周超才會這樣坦白的說出自己的心裏話,在別人面前,起碼還會裝一下,但是對著這個小孩,實在沒那個必要。

湛清澄笑看著他,每個沒有在社會上磨練過的年輕人,都會以為自己是與眾不同的,以為只要自己畢業,理所應當過個幾年,自然會混的風生水起。但事實是,一個人,就算是現在這個時代,一個月也只是那麽一點工資。

然後一輩子都是工作,掙錢,改善生活……

我們是一個含蓄的民族,對成功缺乏目的性。

歐美很多家長在教育子女初期,是以職業設想為最終目的,而不像我們,從小只要孩子學習好,高中才分文理科。

而國外很多家長,在孩子年幼時,已經可以根據孩子的性格,學習能力的不同,規劃出他們的教育方向。這樣長大的孩子,至少在某一個領域會很容易成功。

很顯然,周超生於七十年代,他的家長再開明,他還是沒有這方面的熏陶。

我們還有一個教育上的缺失,就是在經濟方面,羞於談錢,現在這個時代,是一個特別的年代,很多人下海,但同時,很多做生意的人被人羨慕嫉妒恨,一邊罵著個體戶沒檔次,一邊羨慕人家吃的更好,家裏的房子更大。

也許以周超家人的能力,讓他有更高的起點,可是,那也沒什麽不同。她只想,他能更好,更成功。

她用手擋著陽光,看著遠遠處的自己家,“周超哥哥,你知道嗎?我現在畫畫,因為去年畫的特別好,一張現在別人願意給三十元錢了,但是因為活太多,所以現在已經開始接年畫了,現在才五月呢。”

“原來三水這麽能幹呀?”周超側頭笑她,白襯衣幹凈的領子襯在臉側,從旁邊看他,側臉的線條真是……而周超已經伸手攬上她,晃了起來。

湛清澄繼續慢慢引導,“可是我覺得這樣不好”

“為什麽不好?”

“像那家百貨公司的老板。”湛清澄瞇著眼睛,左手擋著陽光,右手指著遠處百貨商店的方向,“如果做了那個百貨公司的老板,他不用每天畫畫,或是來這裏賣東西,可是每個月,除了給商店的營業員開工資,交了稅,剩下都是自己的錢的,多好!他可以用那些時間在家陪孩子,或是和朋友在外面玩。”

付出勞動,再拿工資,這樣的模式,永遠無法成為有錢人。

這個百貨公司,現在是國營的,最近聽說有意思要承包出來,這是這一片唯一的一間大型百貨公司,湛清澄感激周超這麽久,總是找借口帶她吃飯,也許有些人知道,做生意很重要,但是他們不知道為什麽會那麽重要,利用別人的生產力給自己創造財富,自己不用工作,也有固定的收入,那是在解放自己。

在這個單一的時代,做傳統生意的失敗率特別低,因為商品都是處於嚴重供不應求的局面,湛清澄還記得第一次去百貨公司,那些高傲的售貨員,著實讓她吃驚了一把,就算是二十年後,世界頂級奢侈品旗艦店的導購,也趕不上她們。

只說明一點,這個時代,缺乏競爭力,她們的東西不怕人買。

如果周超能明白她的意思,承包下這間百貨公司,那麽以後,他就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為五鬥米折腰,不用為難自己做不喜歡的工作,更重要,如果他有了經濟基礎,他還可以娶自己喜歡的女孩。

湛清澄看向書店的方向……而周超坐在涼亭邊的欄桿上,把她摟在懷裏,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湛清澄不習慣,小身子扭了一下,反而被抱得更緊,她郁悶的撅起嘴,而周超,一直望著百貨公司的方向……

*****

回到家,意外的,家裏又有客人,不過這次是她喜歡的客人。

“趙阿姨,你怎麽有空來了。”湛清澄臉上一喜,連忙先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冒著熱氣的一杯新茶,應該是剛到沒多久。

看出她的心思,趙阿姨心中高興,“怎麽,害怕我快要走了嗎?”

“出去玩的開心嗎?看那臉紅的。去哪兒玩了?”劉愛齡指了一下給她晾的水。

湛清澄加了點熱的,喝了,笑著說,“和周超他們爬山去了。”說完又跑到廚房,把前兩天趙晨光媽媽給她家的大棗端過來,“這個棗可甜了,阿姨你吃。”

看她小手小腳,端著大盤子都不甚穩,趙阿姨忙把盤子接過去放在桌上,“別忙了,阿姨來看看你和媽媽,順便給你帶來兩張——訂單!”

訂單,這個詞是湛清澄以前說的,還被她們笑了好久。

湛清澄神色扭捏,她那時候裝幼-齒業務還不熟練,冒過幾個詞,被大人笑了好久,搬來一把小凳子,拿過趙阿姨送來的照片,坐在床邊看起來,那邊兩個大人開始聊天。

“你們家的事情,我也聽說了。”趙阿姨拉著劉愛齡的手,“你身體不好,千萬不要多想,心裏不痛快的時候,多想想三水,這孩子,太乖了。”

開門面房這事,已經是勢在必行,別人家都開了,隨大流是這個時代的主旋律,可以沒有特點,但是一定不能拖大部隊的後腿。

“反正也是遲早的事情,後面的那些樓房已經開始賣了,現在很多對面家屬區的人,都準備賣了房子搬過去住。以後,你們這地方,會很熱鬧。”

“對面的家屬院,很多人在賣房嗎?”湛清澄擡起頭問。

趙阿姨喝了口茶,笑著說,“是呀,好多人在托我找人去看房呢。”

“咱們後面的房子,三百三一平方米,那對面的……舊房是不是,會便宜?”湛清澄每天關註的都是這些,現在說來和市場菜價一樣清楚。

劉愛齡和小趙都被她惹笑了,“你一個小孩子,怎麽就知道操這些心?”

湛清澄對著媽媽瞇著眼睛笑了一下,低下頭繼續看照片,心中卻盤算起來,這對於她們家,是很好的契機,如果有機會買了對面二手的單元樓,那麽就可以離開這邊,那麽李主任對她們家的壓迫就不再存在……

只是,她現在只有幾百塊錢,怎麽能買到上萬元的房子呢?

作者有話要說:怯怯問一句,你們對馬克思感興趣嗎?我媽媽要我今天帶她去看馬克思的墓,⊙﹏⊙∥等會微博直播,希望我能找到……如果,大家對這個不感興趣,28號,我帶媽媽去劍橋,翁美玲小姐埋在那裏。她要去看。順便提前請個假。【周二】表問我問什麽都是看墓,我也不知道,過去的五六年裏她每年都來,我們都沒去看過的。我媽媽30號就回國了,以後就沒人給我做飯了。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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