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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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總,等下我們要去參加新工程啟動的開工剪彩儀式,別忘了。”左堂提醒。

江勝卿眉頭一挑,果真是忘記了,點點頭,“知道了,你先下去準備吧,我一會下去,讓司機將車開過來。”

“好。”

手邊的私人手機響起,他看也未看就接起,那一頭有些許的嘈雜。

“您好,江勝卿。”

“江先生嗎?我是陳醫生。”

埋首與文件中的頭顱上揚,手中的筆不自覺的轉動,“是。”

“江先生,是這樣,莫小姐自從出院之後就再沒有回來覆查過,因為之前她的傷口有些感染,所以,還是希望能回醫院覆查一下比較好。”

江勝卿的眉頭緊緊的皺起,自從上次在葬禮上兩人見過之後就再沒有見過面,她已經對兩人的關系做出了決定,江勝卿說過尊重她。

“一次都沒有嗎?”

“是的,一次都沒有,而且換的藥也沒有再來拿過。”

“我知道了,謝謝你,陳醫生。”

上次送莫林去醫院的時候,聯系方式只留了他的私人手機號,江勝卿從耳邊將手機拿下來攥在手中,思索了良久還是放棄,不必再去刻意的打擾她,將莫林的聯系方式給了陳醫生,讓他以醫生的身份提醒她到醫院,做完這些,他起身拉起自己的外套穿上,出了辦公室。

下午的剪彩儀式倒是無波無驚,他坐在主席臺的最中間,看著熱鬧非凡的舞獅表演,這樣的一個儀式似乎成了一個約定成俗的慣例,他精神奕奕,笑容抖擻,只是在轉身上車的時候驟然收起。

“江總,您靠著休息一下,從這裏到酒店要十多分鐘呢。”左堂看出他臉上的疲倦,回過頭開口。

江勝卿沒有應他,直接的合上了眼睛,忽的想起什麽,又睜開眼,“明天飛香港的飛機票定好了嗎?”

“訂好了,三張十點四十的。”

“嗯。”江勝卿點了點頭,“那就好。”

應酬成了不可少的一部分,江勝卿從下車的時候就已經將笑掛了上去,一一說笑著進了包間。

江勝卿很少在飯桌上喝酒,這是業內都廣知的,所以在酒桌上也沒有人敢來勸酒,左堂倒是爽快,以江勝卿的名義喝了不少,身為主客的男人只是偶然的拿起酒杯嘬一小口。

中途他接過陳醫生的電話,說是莫林的手機是關機的,家裏的座機沒有人接,想讓他再試著聯系一下。

江勝卿皺著眉,試著撥了一下莫林的號碼,果真是關機的提示。

“江總?”

左堂接到江勝卿電話的時候有些詫異。

“我有事先走,你在裏面說一聲。”

車子只有一輛,江勝卿將鑰匙拿過來,自己開車。

沒有很奢華,很簡單的家常小炒,微微的偏辣,倒是順應了她的口味。

有門鈴聲,掃了一眼墻上的鐘,已經很晚,會是誰?

莫林沒有想到會是江勝卿,看到門外站著的男人時還是經不住的楞住。

江勝卿後退一步,“在忙?”

“嗯?”莫林迅速的回神,忙的拉開門讓開一條道,“要進來嗎?”

莫林身上還穿著職業套裝,只是袖口被她解開,挽到手肘的位置。

江勝卿側身進去,只見客廳開了小燈,廚房所在的偏廳開著大燈,飯桌上擺著兩樣簡單的菜肴,應該是她自己做的。

“剛回來?”

莫林站在他身後有些手足無措,佯裝冷靜,“嗯,今天加了一會班,你今天來……有事嗎?”

江勝卿沒有坐下也沒有再繼續往前,轉了身,和她面對面,卻不看她,將目光投向她身後的墻壁上,“今天陳醫生給我打電話,說你沒有去拿藥也沒有去覆查,你的手機打不通,所以讓我來看一下,希望你能再去醫院看一次。”

“哦……”莫林有些大悟,聳聳肩,“已經好了,我現在已經不纏紗布了,只是可能在長心肉,有些癢,不用擔心。”

“還是去看一次吧。”江勝卿語氣夾雜著嘆息,卻淡淡的不帶情感,“總歸是自己的身體,上心一些總是好的。”

“嗯,好,我會抽時間去的,謝謝你。”

話已至此,江勝卿動了動喉嚨也沒有了再說的話,點點頭,“好,沒什麽事了,你也早點休息吧,我先走了。”

“夏橘……走了嗎?”

話似乎還未經過大腦的思考就滑了出來,莫林有種想要自斷舌頭的想法!她在問什麽!為什麽還要問這樣的問題,是潛意識裏想要知道些什麽嗎?

江勝卿身子頓了頓,卻沒有回頭,“嗯,明日的飛機。”

莫林窘迫得紅了臉,廚房傳來滋滋滋的聲音,江勝卿猛地轉身,“什麽聲音?”

“啊!我燒著水!”莫林用水壺用煤氣燒著開水,竟然忘記了!

忙的跑向廚房,壺子裏的水已經撲了出來,澆滅了壺底的火,濃重的煤氣味傳進鼻端,莫林捂住鼻子去關了煤氣閘,江勝卿跟在她身後一手將窗子撐開。

“啊!”隨著莫林的一聲驚呼,她手裏的水壺蓋子已經乒乓響的落到了地面上。

江勝卿飛快心急的上前,拉起她緊緊捂住的手,只見上面被燙傷了一塊,紅腫著迅速的起了泡,眉頭深深不滿的皺起,“你就是這樣冒冒失失的嗎!”

帶著責備而嚴厲的話震住了莫林,十指連心本就痛,被他這麽一吼更是覺得委屈,眼圈微微的紅了,江勝卿將她燙傷的手放到水龍頭下沖水,擡起頭看她時,莫林已經落了淚。

“痛?”他看了看她的傷口,紅紅的腫起一片。

莫林閉上眼幹脆點頭。他的痛惜與溫柔就要讓她淪陷。

替莫林細心的處理好傷口之後又回到廚房去檢查,一切無恙之後才又回到沙發前,將茶幾上的藥箱收拾好。

“以後不要再這麽冒冒失失的,在生活的小事上總是不在意!要是今天晚一些才發現呢?有多危險你知不知道!”

“是!我就是這樣冒冒失失的,改不了了!”說罷她就傾身撲進江勝卿的懷裏,死死的抱住他的腰。

江勝卿驚住,蹲在沙發旁不敢動,莫林卻急切的尋到他的唇吻上,不顧手上已經擦了藥包紮好的手,笨拙的捧住他的臉,著急的含住他的唇,用力的吮吸。

江勝卿呆住,想要推開她又不敢太用力,生怕傷了她,莫林忽的推開他,自己蜷縮在沙發的裏端,臉上帶著不可抗拒的糾結的神色,滿是淚水,她將頭埋進自己的臂彎裏,“你走吧……”

“莫林……”

“你走!我求求你你走好好不好!”

明明知道自己對他沒有抵抗力,為什麽還要來找自己!為什麽還要對自己如此的好!他不知道這種好是會上癮的嗎!一旦上癮了讓她怎麽戒掉!

“莫林,你別這樣,你……”

“江勝卿,我求求你快走好不好!”

她臉上的痛苦與決絕讓江勝卿不忍直視,點點頭,“好,我現在就走,記得去醫院,記得手上的傷也要一起看。”

門被關上,一切恢覆寂靜,莫林縮在沙發上,久久的都不肯擡頭,屬於他的氣息還在,莫林不舍得呼吸,手上顫著的笨重的紗布令莫林再次哭出了聲音,她以為自己可以很堅強,但是所有的堅強偏偏在他面前是那樣的不堪一擊。

門鈴再次響起,門外站著的仍舊是那個男人。

“你現在就得去醫院!”面沈如水,二話不說,江勝卿就拉住莫林直接出了門。

“江勝卿!”

江勝卿拉開車門將她塞進去,“現在就得去醫院!”

“我可以自己去!江勝卿我求求你不要再管我了好不好!”

“最後一次!這一次過後我就再不打擾你!”他扼住她要開車門的手,堅毅*的開口,莫林看著他忘記了呼吸與反應。

江勝卿慢慢的放開她,拉動引擎,沒有再看她一眼,“……不要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莫林在急癥室裏面處理傷口,江勝卿坐在門外等著。

“去領藥吧。”護士遞過來一張繳費單。

江勝卿接過,起身去繳費取藥,回來的時候莫林已經出來了。

“陳醫生已經下班了,要是找他做檢查的話要明天再來。”護士細聲的開口。

“謝謝。”江勝卿看了一眼莫林,“走吧。”

回到車上,江勝卿將領到的藥交給她,“一天擦三次,不要偷懶不用藥。”

莫林閉上眼睛,“我困了。”

“我送你回去。”

在莫家門口,江勝卿看著那一抹消失在門口的孱弱身影,直到裏面的燈亮起他才轉車離開,車內太過於沈悶,他點開電臺,裏面是一檔音樂節目,裏面隱隱約約在唱:

我們總是太年輕

錯把愛情當終點

總有一天會長大

然後知

離開才是最好選擇

……

他抿著唇,看著車前斑斕如火的城市燈火,突然覺得茫茫無所往。有得必有失,他現在得到的這些與失去的似乎形成了一種對比,只是值得與否,他自己也還是未知。

車裏切換了歌曲,主持人報歌名說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江勝卿輕輕笑,可不就是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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