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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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甚之醒來的時候，江勝卿剛好從他主治醫生的辦公室出來，一步一個腳印的踏得輕輕。
“江先生，你父親已經是胃癌晚期了，現在化療對他已經沒有過多的意義，所以，還是建議不再化療，我們給他加大藥量……能讓他最後這段時間盡量不要過得那麽辛苦。”
一句句一遍遍的在腦中重放。
推開病房的門，請的特級護工正在用毛巾給唐甚之輕輕的擦拭著身子，見到他，輕聲叫了一聲江先生。
唐甚之剛醒來，身子很虛，眼睛也是一直閉著，聽到護工叫“江先生”，才掙紮著睜開眼睛，濁白的眼睛來回動著，直到看到站在病床前不遠的江勝卿時，忽的挺住，暗黃枯瘦的臉上深深地凹進去，看不出表情的變化，只是他的眼睛漸漸地由濁白變得渾濁，最後淌下淚來。
江勝卿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護工替他擦拭完畢端著盆子離開的時候，他才慢慢上前，在他床前的小椅子上坐下，雙手交叉著懸在雙腿間，只看了他一眼就撇開。
“……”
“……小卿”唐甚之一直看著他舍不得眨眼，“……真的是你？”
江勝卿的喉結動了一下，“他們說你快不行了，我回來看看。”
“……我……沒想到你會回來，我已經很欣慰……”
江勝卿原本舒展的雙手慢慢的握成拳，最後又慢慢松開，“你不必欣慰什麽，我回來沒有任何別的意思，我跟母親姓江。”
唐甚之盡力的輕嘆，“……我，對不起你母親，我知道……你，也一直恨我……”
“事情已經過去，她已不在，說這些都沒有任何的意義……我也不恨你，從我第一次回到H市，無意見到你的那個時候起，我就釋然了，你過得並不好，我只是替母親感到不值。”
“小卿……無論如何，我沒有什麽可以給你的，公司……”
“你的助理已經將文件給我看過了，我沒有簽字，公司是你的，我不會要，也不想要。”
“我知道……你在江家，比在這裏，好得多……他看重你……”
“和江家沒有關系。”江勝卿打斷他，“就算沒有江家，我也不會要你的東西，你的東西從我和母親搬出來的時候就不是我的了，你可以給你們唐家其他的人。”
“我，只有你一個兒子……”
“……”
兒子這個詞噎住了江勝卿的話，他將原本要說的東西收回去，“你休息一下吧，醫生說你做完化療最好不要動情緒。”
說罷他起身，臨走的時候猶豫一番，還是俯身給他拉了拉塌了半邊的被子，他身上全是陌生的味道，讓江勝卿不甚適應，緩慢的起身。
“確實是困了……”唐甚之自知自己愧對這個兒子，但是臨到終了，還是開始恐懼無法得到親人的原諒，“要走了嗎？”
江勝卿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小時印象裏高大結實的父親經過時間的打磨，像是已經被脫幹了水分，疾病將他往前退了一大步，現在躺在白色病床上的他瘦小無比，枯瘦的手上全身被紮得密密實實的針孔，此時還在一滴一滴的輸送著藥水。
他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或許他的這一轉頭便是陰陽兩隔。
江勝卿感到頭突突的疼痛跳動，煩痛異常。
“醫生說你昨天一天沒有吃東西，我出去給你買，你休息一下吧。”
“嗯……”他的嘴角欣慰的勾了勾，抵不住藥物的作用睡去。
出了病房，他再次進了主治醫生的辦公室，在停止治療的通知上簽了字。
“江先生多多節哀……”醫生看多了生死離別，勸慰的語氣也多了一絲自覺帶的冷漠。
“……”
江勝卿沒有說什麽，只是輕輕點頭便離開。
醫院裏的人漸漸多了，走廊裏滿是排著隊等著掛號等候的人群，他側著身從人與人的縫隙間穿過，電梯更是人滿為患，於是繞道，決定走樓梯。
餘揚錫的電話就是在此時打來，他停下腳步，在靠近樓梯間稍稍安靜些的地方接起電話，餘揚錫得知他在醫院，知道他和唐甚之之間尷尬的父子關系，言語躲避間問他唐甚之怎麽樣。
江勝卿靠在墻上，將醫生說的話回想了一遍，思索良久才開口，“胃癌晚期，醫生已經建議放棄治療，他時日不再多。”
餘揚錫沈默，“……阿卿，想開些。”
“我對他無感情。”
“這種話拿去騙鬼吧！在我面前不必說這種屁話！我太了解你，畢竟是父親，難過並不丟臉，阿卿！”
江勝卿不知道再需說些什麽，輕嘆一聲，“有些亂，回頭再說吧。”
掛下電話，轉身的那一瞬，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眼角的餘光中一閃而過，不過是一秒鐘的時間，但是已經足夠讓他的身子足夠的僵硬，僵硬到就連呼吸都幾乎是灌了鉛一般的沈重。
緩緩的轉身，剛才一瞥而過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走廊的拐角，江勝卿看著走廊拐彎處來來往往密密走動的人群，剛才餘光的一瞥就像是幻覺，腳步卻還是不自覺的跟著走了過去。
走廊長得很，他站在拐角的地方，往方才人影閃過的那個方向看去，人影卓卓，偏偏就是獨獨沒有那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自嘲的笑笑，回身往樓梯間走。
莫林捧著一束花，到了病房前，並不是單人的病房，可是養成的習慣還是使得她擡手輕輕敲了敲房門。
“蕭筱。”她出聲。
半躺在床上的蕭筱見到她眼裏現出歡喜的神色，雙手撐著自己就要起來，莫林忙的跑過去按住她，“還打著點滴呢！亂動什麽！”
蕭筱就著她的話又躺回去，“你來做什麽？”
“打你電話，誰知是你同事接的，他告訴我了，要是我不給你打電話，你還瞞著我們呢！”莫林有些不悅。
“又沒什麽事，可能就是最近有些累，剛好今天有個兩個學生調皮，一個將另一個推倒撞到桌子上見了血，我還想著上去呢，結果就昏過去了……”蕭筱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無奈的笑，“真是丟臉……”
“你以前不暈血，自從芮芮不在之後就落下這毛病了……”
蕭筱神色一暗，莫林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芮芮始終是她的一個心結，忙的將花放下，“我不是故意的。”
“我沒事……”她看出莫林的自責，笑笑，“倒是你，公司那麽忙，還要跑來看我。”
莫林沒有應她，看了看多人間的普通病房，“換個房間吧。”
“別！”蕭筱忙的制止，“滴完藥水就可以走了，不是什麽大事，別告訴其他人了，特別是周開，她懷了孩子，別惹她白擔心。”
“趙子城快把她寵壞了，越發的無法無天了……”
說到周開，兩人都是欣慰的一笑，蕭筱見她面色不是很好，有些擔憂，“我看你臉色怎麽那麽難看，是不是病了？也去找陳醫生看看吧。”
莫林捉住她要捂上自己額頭的手，“沒事，你也說了，公司裏面事情多，頭痛得很，你躺下，我等你滴完藥水。”
說罷在她床邊坐下。
“莫林，自從那件事之後你身子也時常不好，一個人住，多多愛惜自己一些。”
“知道！”莫林捏了一下她的臉，要說什麽，手機便響起來，“我出去一下。”
“嗯。”
電話是秘書打來的，有個臨時的合作商會議得讓她回公司一趟，掛了電話，進到病房很是抱歉的對著蕭筱聳聳肩，蕭筱一下明了，“去吧……我又沒有事。”
“要不我叫餘揚錫過來……”
“不要！”她的反應有些激烈，“人家有自己的公司也是很忙的，我又不是什麽大事，別去打擾人家的時間……”
莫林皺眉，“真的沒有關系嗎？”
“你快去吧。”
莫林身上冷一陣汗一陣，強撐著走到病房外，忙的用手撐著墻，另一只手捂上自己的額頭，果真是有些發燒了，*病的反反覆覆，她倒是視如平常。扶著墻到了洗手間，對著鏡子打開水龍頭，鞠了一捧水撲到臉上，涼颼颼的冰得她打了一個寒戰，稍稍短暫的清醒之後是比方才更甚的頭痛。
“小姐，你沒事吧？”另一個從隔間出來的女子見到臉色慘白的莫林關切的問了一句。
胃裏惡心得厲害，只怕自己一開口便會吐出來，她擡手搖了搖，扶著墻一步步的往外挪，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一次兩次，每一次過一陣就會恢覆過來，她在洗手間外貼著墻閉著眼休息了好一會。
“小姐，真的沒事？”
之前的女子跟著出來不放心將她丟下，扣住她的肩膀輕聲問。莫林睜開眼想說沒事，但是天旋地轉，眼前的天花板和漆黑的人群全都攪在了一起，混沌一片，胃裏難受卻是吐不出來，身上一陣寒過一陣，直直的沖向頭頂，眼前一黑便向前撲去。
耳邊是人群喧鬧的尖叫，她皺眉，吵得她的腦袋好痛，可不可以安靜？
身體輕飄飄的像是被人抱起，耳畔有人呢喃，“先生……她像是昏過去了，送急癥室去吧……”
好聞的氣息滲進鼻端，她的眉頭微微舒展，好熟悉的味道……
什麽味道？好像回到了往日快樂的那一段時光，想做了一個長長的夢，一直在夢裏，而現在似乎就要醒了，醒來的時候，她還躺在那張熟悉的柔軟的大床上，身旁的男子慵懶的帶著孩子氣一般的還在沈睡，手有力的搭在自己的身上，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這個味道，這樣熟悉的那個男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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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病房的門，請的特級護工正在用毛巾給唐甚之輕輕的擦拭著身子，見到他，輕聲叫了一聲江先生。
唐甚之剛醒來，身子很虛，眼睛也是一直閉著，聽到護工叫“江先生”，才掙紮著睜開眼睛，濁白的眼睛來回動著，直到看到站在病床前不遠的江勝卿時，忽的挺住，暗黃枯瘦的臉上深深地凹進去，看不出表情的變化，只是他的眼睛漸漸地由濁白變得渾濁，最後淌下淚來。
江勝卿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護工替他擦拭完畢端著盆子離開的時候，他才慢慢上前，在他床前的小椅子上坐下，雙手交叉著懸在雙腿間，只看了他一眼就撇開。
“……”
“……小卿”唐甚之一直看著他舍不得眨眼，“……真的是你？”
江勝卿的喉結動了一下，“他們說你快不行了，我回來看看。”
“……我……沒想到你會回來，我已經很欣慰……”
江勝卿原本舒展的雙手慢慢的握成拳，最後又慢慢松開，“你不必欣慰什麽，我回來沒有任何別的意思，我跟母親姓江。”
唐甚之盡力的輕嘆，“……我，對不起你母親，我知道……你，也一直恨我……”
“事情已經過去，她已不在，說這些都沒有任何的意義……我也不恨你，從我第一次回到H市，無意見到你的那個時候起，我就釋然了，你過得並不好，我只是替母親感到不值。”
“小卿……無論如何，我沒有什麽可以給你的，公司……”
“你的助理已經將文件給我看過了，我沒有簽字，公司是你的，我不會要，也不想要。”
“我知道……你在江家，比在這裏，好得多……他看重你……”
“和江家沒有關系。”江勝卿打斷他，“就算沒有江家，我也不會要你的東西，你的東西從我和母親搬出來的時候就不是我的了，你可以給你們唐家其他的人。”
“我，只有你一個兒子……”
“……”
兒子這個詞噎住了江勝卿的話，他將原本要說的東西收回去，“你休息一下吧，醫生說你做完化療最好不要動情緒。”
說罷他起身，臨走的時候猶豫一番，還是俯身給他拉了拉塌了半邊的被子，他身上全是陌生的味道，讓江勝卿不甚適應，緩慢的起身。
“確實是困了……”唐甚之自知自己愧對這個兒子，但是臨到終了，還是開始恐懼無法得到親人的原諒，“要走了嗎？”
江勝卿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小時印象裏高大結實的父親經過時間的打磨，像是已經被脫幹了水分，疾病將他往前退了一大步，現在躺在白色病床上的他瘦小無比，枯瘦的手上全身被紮得密密實實的針孔，此時還在一滴一滴的輸送著藥水。
他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或許他的這一轉頭便是陰陽兩隔。
江勝卿感到頭突突的疼痛跳動，煩痛異常。
“醫生說你昨天一天沒有吃東西，我出去給你買，你休息一下吧。”
“嗯……”他的嘴角欣慰的勾了勾，抵不住藥物的作用睡去。
出了病房，他再次進了主治醫生的辦公室，在停止治療的通知上簽了字。
“江先生多多節哀……”醫生看多了生死離別，勸慰的語氣也多了一絲自覺帶的冷漠。
“……”
江勝卿沒有說什麽，只是輕輕點頭便離開。
醫院裏的人漸漸多了，走廊裏滿是排著隊等著掛號等候的人群，他側著身從人與人的縫隙間穿過，電梯更是人滿為患，於是繞道，決定走樓梯。
餘揚錫的電話就是在此時打來，他停下腳步，在靠近樓梯間稍稍安靜些的地方接起電話，餘揚錫得知他在醫院，知道他和唐甚之之間尷尬的父子關系，言語躲避間問他唐甚之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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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揚錫沈默，“……阿卿，想開些。”
“我對他無感情。”
“這種話拿去騙鬼吧！在我面前不必說這種屁話！我太了解你，畢竟是父親，難過並不丟臉，阿卿！”
江勝卿不知道再需說些什麽，輕嘆一聲，“有些亂，回頭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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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的轉身，剛才一瞥而過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走廊的拐角，江勝卿看著走廊拐彎處來來往往密密走動的人群，剛才餘光的一瞥就像是幻覺，腳步卻還是不自覺的跟著走了過去。
走廊長得很，他站在拐角的地方，往方才人影閃過的那個方向看去，人影卓卓，偏偏就是獨獨沒有那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自嘲的笑笑，回身往樓梯間走。
莫林捧著一束花，到了病房前，並不是單人的病房，可是養成的習慣還是使得她擡手輕輕敲了敲房門。
“蕭筱。”她出聲。
半躺在床上的蕭筱見到她眼裏現出歡喜的神色，雙手撐著自己就要起來，莫林忙的跑過去按住她，“還打著點滴呢！亂動什麽！”
蕭筱就著她的話又躺回去，“你來做什麽？”
“打你電話，誰知是你同事接的，他告訴我了，要是我不給你打電話，你還瞞著我們呢！”莫林有些不悅。
“又沒什麽事，可能就是最近有些累，剛好今天有個兩個學生調皮，一個將另一個推倒撞到桌子上見了血，我還想著上去呢，結果就昏過去了……”蕭筱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無奈的笑，“真是丟臉……”
“你以前不暈血，自從芮芮不在之後就落下這毛病了……”
蕭筱神色一暗，莫林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芮芮始終是她的一個心結，忙的將花放下，“我不是故意的。”
“我沒事……”她看出莫林的自責，笑笑，“倒是你，公司那麽忙，還要跑來看我。”
莫林沒有應她，看了看多人間的普通病房，“換個房間吧。”
“別！”蕭筱忙的制止，“滴完藥水就可以走了，不是什麽大事，別告訴其他人了，特別是周開，她懷了孩子，別惹她白擔心。”
“趙子城快把她寵壞了，越發的無法無天了……”
說到周開，兩人都是欣慰的一笑，蕭筱見她面色不是很好，有些擔憂，“我看你臉色怎麽那麽難看，是不是病了？也去找陳醫生看看吧。”
莫林捉住她要捂上自己額頭的手，“沒事，你也說了，公司裏面事情多，頭痛得很，你躺下，我等你滴完藥水。”
說罷在她床邊坐下。
“莫林，自從那件事之後你身子也時常不好，一個人住，多多愛惜自己一些。”
“知道！”莫林捏了一下她的臉，要說什麽，手機便響起來，“我出去一下。”
“嗯。”
電話是秘書打來的，有個臨時的合作商會議得讓她回公司一趟，掛了電話，進到病房很是抱歉的對著蕭筱聳聳肩，蕭筱一下明了，“去吧……我又沒有事。”
“要不我叫餘揚錫過來……”
“不要！”她的反應有些激烈，“人家有自己的公司也是很忙的，我又不是什麽大事，別去打擾人家的時間……”
莫林皺眉，“真的沒有關系嗎？”
“你快去吧。”
莫林身上冷一陣汗一陣，強撐著走到病房外，忙的用手撐著墻，另一只手捂上自己的額頭，果真是有些發燒了，*病的反反覆覆，她倒是視如平常。扶著墻到了洗手間，對著鏡子打開水龍頭，鞠了一捧水撲到臉上，涼颼颼的冰得她打了一個寒戰，稍稍短暫的清醒之後是比方才更甚的頭痛。
“小姐，你沒事吧？”另一個從隔間出來的女子見到臉色慘白的莫林關切的問了一句。
胃裏惡心得厲害，只怕自己一開口便會吐出來，她擡手搖了搖，扶著墻一步步的往外挪，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一次兩次，每一次過一陣就會恢覆過來，她在洗手間外貼著墻閉著眼休息了好一會。
“小姐，真的沒事？”
之前的女子跟著出來不放心將她丟下，扣住她的肩膀輕聲問。莫林睜開眼想說沒事，但是天旋地轉，眼前的天花板和漆黑的人群全都攪在了一起，混沌一片，胃裏難受卻是吐不出來，身上一陣寒過一陣，直直的沖向頭頂，眼前一黑便向前撲去。
耳邊是人群喧鬧的尖叫，她皺眉，吵得她的腦袋好痛，可不可以安靜？
身體輕飄飄的像是被人抱起，耳畔有人呢喃，“先生……她像是昏過去了，送急癥室去吧……”
好聞的氣息滲進鼻端，她的眉頭微微舒展，好熟悉的味道……
什麽味道？好像回到了往日快樂的那一段時光，想做了一個長長的夢，一直在夢裏，而現在似乎就要醒了，醒來的時候，她還躺在那張熟悉的柔軟的大床上，身旁的男子慵懶的帶著孩子氣一般的還在沈睡，手有力的搭在自己的身上，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這個味道，這樣熟悉的那個男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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