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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一百二十一)歲月靜好安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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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漫長的等待如同被淩遲般備受折磨,吳書來愁眉不展的踟躕在殿門前,少有的不鎮定,迎著朝陽射來的日光,弘歷看見殿門前的青石磚上映著一個徘徊不定的身影,他放下手中的筆,喊了聲:“吳書來。”

吳書來本就沒有想好說詞兒,一聽到皇上的聲音,頓時嚇的身子一顫,卻仍故作冷靜的躬身進殿,說:“皇上可有何吩咐?”

“可有皇後的消息了?”弘歷精明的盯著吳書來的一舉一動。

吳書來頓了頓,手心攥的直冒冷汗,在心裏念了不下百遍的“阿彌陀佛”,最後還是顫顫巍巍的開口說:“在城外搜尋的人剛剛稟報,說是……說是在常曲河旁發現了皇後娘娘的衣服。”

弘歷聽的膽戰心驚,只聽吳書來小心翼翼的繼續說:“他們順著河的下游……打撈上了一具屍體。可畢竟已半月有餘,那屍體的容貌已經腐爛,但……但佩戴的首飾確是皇後娘娘的。”

弘歷如五雷轟頂,縱使他想到了最壞的結果,但親耳聽到後依舊難以抑制內心湧動的血流,他的手指甲深深扣在案幾上,一口氣憋在喉間,跌坐在龍椅上。

“皇上,來人,宣太……”

“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踉蹌著起身,完全不似昔日風度款款的帝王,一瞬間,竟然覺得這個男人蒼老了幾歲,就連說出口的話都帶著歲月劃過的滄桑,他腳底像是踩著雲端,毫無知覺的走到了後殿,推開門的一瞬間,冰冷的語氣如瑟瑟寒風般撲向吳書來,他偏頭,滿帶殺氣的說了句:“明日午後,立斬白蓮教眾人。”

亭臺煙雨濛濛,小橋流水潺潺。朝陽餘光似薄紗,一葉扁舟影成雙。晚霞殘紅夕陽斜,亂紅飛渡香閨中。這樣的日子,與心愛的人廝守一輩子,何其有幸?

靜嫻坐在萬花叢中,托腮閉眼凝思,幸福的笑容不經意從唇角流出,陽光懶懶的灑在她的臉上,說不出的閑散。她從萬千芬芳中聞到了一股他獨有的味道,便緩緩睜開眼,只見弘軒背手朝她慢慢走來。她只盯著弘軒背後的手,捂嘴偷笑。

“笑什麽?”弘軒滿眼柔情,像個孩子般問道。

靜嫻指了指從弘軒身後露出來的一朵鮮花,雙手搭在膝蓋上,偏頭壞笑,卻又忍不住要伸手卻接。

弘軒敲了敲她的頭,甜蜜的笑容一直窩在唇角,他從背後拿出了一束五顏六色的鮮花,炫目的顏色燦爛了整片山頭,陽光斜斜的灑下刺眼的亮光,羞澀了滿山撩人的芬芳。

“跟我來。”弘軒拉起她的手,肆無忌憚的飛奔在山頭,清朗的笑聲跳躍在空氣裏,譜成了一曲永不相負的仙樂。

靜嫻放心大膽的跟在他身後,一步步朝他們的小屋走去,籬笆上爬滿了紅色的月季花,葡萄藤下的秋千被風吹的微微晃動,石桌上還放著一架古琴,像是等待佳人輕撫。屋檐下掛著兩只喜氣洋洋的大紅燈籠,門窗上貼著大紅的喜字。

靜嫻有些不敢相信的撫著胸口,那樣妖嬈觸目的紅,像一朵鮮艷欲滴的玫瑰,他是要娶她嗎?這樣的盛情,她配嗎?

弘軒走到門前,濃密的劍眉不羈一揚,回眸對靜嫻溫柔一笑,推開了那扇神秘的大門,只見屋內如初陽般火紅,紅檀木的桌上放著一對龍鳳蠟燭,幾支石榴紅的花朵插在白瓷瓶中,玫瑰紅的幔帳輕垂在床檐,一對棗紅的錦被整齊的靠在裏側,最耀眼的是那身折疊整齊的鳳冠霞帔,這是每個女人一輩子都不願意醒來的美夢。

靜嫻放開了弘軒的手,溢出的淚掛滿了香腮,她不知該說些什麽,激動過後更有著深深的自卑,在這樣一個完美的男人面前,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就是他人生中的汙點。

弘軒看著她忽然暗下的眼眸,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忙握緊她的雙手,依舊帶著醉人的笑,說道:“嫻兒,我們歷經千辛萬苦才走到了一起,我只願一生一世一雙人,你可願嫁我為妻?”

縱使想了千百遍這樣的場景,當弘軒說出口的那一刻,她還是感動的淚水漣漣,可她是嫁過人的啊!她以為就這樣跟他在一起就好,從未想過他會大張旗鼓的給她一個名分。她遲疑的神情讓弘軒開始胡思亂想。她想了想還是低頭說:“軒,我畢竟嫁過人,我……”

“嫻兒,你嫁過人,我也娶過人,我們這樣是不是扯平了?”在這樣一個封建的社會,男子三妻四妾實屬平常,弘軒竟然拉低自己的身份。他想了想又鄭重的捧起靜嫻的臉,頂著她的額頭,親昵說:“從今往後,沒有皇後,沒有王爺,沒有愛新覺羅氏,沒有烏拉那拉氏,我姓愛,你姓烏,咱們的孩子便叫愛烏及烏。”

靜嫻終於被弘軒逗得破涕為笑,幸福的趴在了弘軒的肩膀上,緊緊抱住他寬廣的胸膛,柔柔說道:“今夕何夕,見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幸福的感覺蔓延在周圍,兩人緊緊相擁,臉上是甜蜜的淚水。

天邊的晚霞肆無忌憚的在空中流散,暈染的嬌媚像是待嫁的新娘。靜嫻看著梳妝鏡中的自己,一頂不算華麗,但她卻最願意為那個人帶上的鳳冠,一件不算最美,但卻最誘人的霞披。她看著那慢慢落下的紅蓋頭,透過薄紗可以看見自己掩不住的羞澀容顏。

這樣的婚宴不算隆重,只有幾個剛剛相熟的鄰居伴在身旁,無高堂可拜,就連最熟悉的人也不在身旁,兩人心裏難免有一絲遺憾。伴著熱鬧的鑼鼓嗩吶聲,夫妻交拜後便直送洞房。

弘軒激動的挑起那層輕薄的蓋頭,往事歷歷在腦中浮現,初相見,她如一縷青煙淡雅的拂過他的雙睫,又如碎石般砸進了他的心裏。此時此刻,萬語千言都抵不過一聲喜極而泣的凝噎。他看著她緩緩擡起頭,慶幸沒有旁人見到,四大美人有多美他並未見到,可眼前的可人兒,卻足以讓星河無光,浮雲蔽日。

弘軒看的亂了心神,還是靜嫻偷偷拽了下他大紅的喜服,他才咧嘴笑了下,拿起桌子上的交杯酒,兩人雙臂交錯,仰頭一口喝下。

良辰美景,春宵千金,弘軒慢慢取下了靜嫻頭上重重的鳳冠,一頭烏發瞬時間傾瀉在她背後,她撫摸著靜嫻如酒醉微醺的臉頰,輕輕湊近,淺淺在她額頭鎖上一枚香吻,順著高挺的鼻尖延伸到嬌唇,他溫柔探進她的芳香小口,轉為深深的長吻。

月光下的花朵透著妖嬈的銀光,閃耀的紅燭靜靜閃爍,輕輕合上的曼簾掩著一對璧人最美的旋律。

養心殿中冷冷清清,偶爾可以聽到幾聲自鳴鐘的響聲,弘歷靠在窗前望著沁秀園的方向,凹陷的眼眶滿是憔悴,他仰頭幹脆的喝了一杯酒,“酌酒獨飲空憑祭,一盞相思人入畫。憑欄望江聽流水,何人伴我數落花?”

他親自揭開了“靜嫻”腐爛的屍體,她的手腕上還帶著一條垂絲的海棠鏈子,眾人早已認為此事板上釘釘,禮部甚至開始操辦喪禮,他大怒之下治了好幾個官員的罪,沒有見到她真實的臉龐,他總不相信這便是她的皇後,無論眾人如何勸服,他一意孤行的讓人將“靜嫻”的屍體運到了最近的寺廟中供養,對外卻宣稱皇後下落不明。

太後愁眉不展的嘆了口氣,對身旁的染秋說:“嫻兒在的時候,他們都是爭強好勝的主兒,若是當時好好珍惜,也不必落得今日竟要逃避現實。”

“皇上這幾日一直咳嗽,除了上早朝批奏折,就連後宮都很少踏入了。”染秋稟報。

“得了空讓令妃帶著十二阿哥去養心殿請安,既然嫻兒人都去了,令妃昔日的事情,哀家便不再追究了。這樣大的後宮,總不能落得空空蕩蕩。對了,那個穎嬪如何?”太後倚在貴妃榻上,閉眼問道。

“天天都去養心殿,只不過皇上並未召見。”

“她們長的可真像啊,昔日哀家難免有些擔憂,看皇上待她的態度,倒是可以松了一口氣。”

“娘娘放心吧,當日馮佳氏家裏剩下的人早就葬身火海了,除了那點朱砂痣像馮佳氏,怕是皇上早就忘了她的相貌,娘娘不覺得她那雙眉眼更像皇後娘娘?”染秋為太後輕揉太陽穴,卻感覺太後的身子明顯的一緊。

太後剛剛松懈的心突然又緊緊繃住,她直了直身子,說:“不說不覺得,你一說哀家的確感覺她有幾分像嫻兒,若是那樣便遭了,哀家總覺得這個穎嬪神神秘秘,你去查查吧。”

“是。今早鐘粹宮來人稟報,說是純貴妃身子抱恙。”

“她身子抱不抱恙,也不會讓她代理後宮,她這樣倒是多此一舉了。哀家估摸著,借著十二阿哥的光兒,皇上準會讓令妃暫理後宮。”

染秋緩緩點了點頭,令妃定會倍加小心的照顧十二阿哥,織錦總該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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