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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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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罪魁禍首,她是最終元兇。洛久心裏不斷指責著自己,譴責著自己。

就在她萬分難過和自責之時,軒亦推門而入。他知道,這幾天洛久不去學堂的原因,他也明白此時的洛久心裏甚是難過和抑郁。即使國事再忙,他也勢必要抽出一些時間來陪伴她、安慰她。

“朕已經將那個太監總管收押大牢了,今後再無出頭之日。你就別再自責難過了,知道嗎?”軒亦像是在哄小孩一般,寵著坐在身邊還在流淚的洛久。

洛久靜靜地點起了頭來,漸漸倒入軒亦的懷中。

“軒亦……人死後真的好可憐……什麽事也做不了……心願都沒有完成就這樣走了……真的好可憐……小木子好可憐……”

“朕知道,小木子確實很可憐。不過……朕相信你可以幫他完成心願。”

洛久不解,疑惑地看向他。

軒亦淡淡一笑,道:“振作起來去學堂,還有很多像小木子的孩子等著你回去教他們讀書認字,還有給他們唱歌。”

軒亦的一句簡單鼓勵卻給了洛久莫大的安慰,沒錯。不能因為這件傷心事而放棄了整個學堂,放棄了更多的孩子。孩子們都很喜歡她,很喜歡聽她唱歌。整個學堂既然由她開辦起,那麽就應該負責到底。

她要振作起來,繼續去往學堂,為孩子們上課受教。

當洛久振作起了精神來到學堂時,孩子們一個個都表現出驚喜激動的模樣,迎接著他們最喜愛的老師。

洛久朝孩子們微微一笑,表示自己的狀態極佳,可以打開書本上課了。

孩子們認真地念著書,洛久則靜走在教室內,監督著這群孩子是否用心在念。當她走到講臺轉過身去面向孩子時,忽然看見教室後面的墻角處蹲著一個男孩的身影,令洛久一驚。

正在疑惑於那個男孩是怎麽回事時,男孩漸漸擡起頭來,一張慘白的面孔映入眼簾,一雙楚楚哀怨的大眼睛盯著洛久。

洛久驚怔地站在原地不敢動彈,再看看其他孩子,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專心致志地念著自己的書本,像是沒有看見那個小男孩的身影一般。

雖然有些驚恐,但是眼眶中卻悄悄的積滿了滾燙的淚水。洛久朝那處走去,將擺在墻邊的課桌椅移到教室中央,放在了課桌隊排的最後一排,並將自己的書本放在了課桌上。然後朝那男孩微微笑了笑,示意讓他坐在這裏。之後,轉身走到講臺旁,滿臉和睦的看著那個哀怨無助的男孩。

男孩似乎會出了洛久的意思,站起身來朝空蕩的桌椅走去,並穩當地坐在了椅子上。此時的小男孩多了一份感激的眼神看著洛久,洛久心裏甚是安慰,朝他點了點頭。那男孩並沒有打開書本,而是……開心地笑了。

翌日,洛久抱著書本,陽光滿面地來到學堂,孩子們也滿臉欣然地等著他們老師的到來。正如洛久所料,特意安排出來的空位上,依舊有人。小木子就如同正常學子一樣,乖巧又安靜地等著他們的老師。

洛久朝著學子們深深一笑,道:“我們要開始上課了,把書本翻到第二十五頁,今天先將昨天教的內容再覆習一遍。”

臺下的學子們紛紛打開書本,但是只有小木子無法翻頁,不過不要緊,洛久可以念出來,以解小木子的難處。

“韶華不為年少留,恨悠悠幾時休。誰來翻譯一下這句的意思?”洛久手拿書本,問起臺下的學子們。其中有好幾個都躍躍欲試,可見昨晚他們都有回去覆習過,所以才這般自信地搶著要回答老師提出的問題。

“小蘇來回答。”

“是。”名叫小蘇的小宮女隨即站起身來,認真的模樣回答道:“韶華不為年少留,恨悠悠幾時休的意思是……年少的人啊浪費了很多很多屬於他們的美好時光,只知道無緣無故地哀怨著惆悵著,卻不知道是自己的錯。”充滿自信地看著洛久老師。

洛久認可地點起頭來,回:“嗯,不錯不錯,小蘇回答正確。那麽……老師來問第二題……”

已逝的小木子雖然不能像其他學子們那樣回答老師的問題,但是他能親身體驗幾場上課的滋味他心意滿足。即使生前再有很多的怨和悔,此時一並地化解了、圓滿了。不再帶有任何悔恨離開這人世。忽然間,小木子站起身來,朝門外走去。

洛久見狀,立刻放下書本,對著臺下的學子們說道:“你們先在看幾遍,老師等會繼續問問題。”

“是!”學子們異口同聲。

洛久跑出教室,看著小木子離去的背影心裏甚是不解和慌張,她快速追了上去,離小木子有七八米遠外停了下來。

“小木子,你要去哪裏啊?”其實心裏很明白,小木子的最終歸宿在哪裏,但是這幾天他都不曾缺席上課,所以……還是問問他今後還會來聽課嗎?即便有些多餘有些怪異。

小木子緩緩轉過身來,死去的小木子看上去不見可怕和驚駭,而是一張正常小孩子的面孔。兩行淚水已經掛在了臉頰各兩處。

“謝謝你,洛久老師……”這是洛久聽到小木子說的第一句,本以為他會一直保持沈默下去的。所以這句話對洛久而言何其珍貴!

很快,淚水流出眼眶的洛久被其感染,點頭答來,“不用謝……不用謝……小木子,對不起……”

小木子搖著頭,回:“洛久老師不用說對不起……這是小木子的命,小木子不怨誰。我還要謝謝洛久老師為小木子上了好幾堂課,小木子好開心……”

洛久淚水泛濫,道:“嗯……嗯嗯……”

人已不在,這是誰也無法改變的現實,洛久不再糾結於此。如今能圓了小木子的夢,洛久心裏寬慰了許多。她能為他做的或許就只有這些了。

“洛久老師,小木子要走了……”

“嗯……一路順風……”

小木子微微一笑,心滿意足的樣子,轉過身去消失在了這條廊道的前方。

洛久擦幹淚水,看向空蕩蕩的廊道,安靜的周圍只剩下她一人。雖然逝去了一條幼小的生命,不過,她還是為他完成了夢想讓他不帶遺憾而去。所以她會很快振作起來,同樣的,堅決杜絕此類的事件再次發生。

後宮內,活躍的鼓湘來到絡施的寢宮,在她的房間內東張西望,顯得極其激動開心。

絡施幽幽地從裏屋走了出來,見鼓湘來,笑臉迎接,“你怎麽來了?”

鼓湘上前便抓住絡施的手,道:“姐姐,我們出宮玩玩吧?自從進宮後,我們基本上沒怎麽出過宮門了。”

絡施鄙視了她一眼,說道:“你啊,剛進宮的時候不是說再也不要出宮門半步嗎?說什麽民間有的宮裏都有,而且還比民間的多啊好的。如今……怎麽找我來陪你一起出宮了?”

鼓湘被說中了軟肋子,嘟起小嘴道來,“人家……人家忽然懷念宮外的日子了,只是想出去重溫一下那種感覺。難道姐姐你不想嗎?”

絡施淡淡一笑,道:“怎麽會不想呢?別忘了,我們都是在民間出生的。我們的根永遠在宮外。如今嫁為人婦不得不跟著……跟著皇上入宮啊。”

鼓湘理解性地點了點頭,瞬間轉為多愁善感來,道:“嗯,姐姐說的是……其實……皇上若是要休了鼓湘……鼓湘不會有任何怨言的。“

鼓湘一言,絡施驚訝地看著她,驚異的同時又倍感慌亂,問道:“妹妹你……這話不可亂說啊。”

鼓湘憂郁地轉過身去,道:“姐姐,你覺得我們一直留在皇上身邊又有什麽用?雖說我們已是人婦,但是……這些年來我們像個人婦嗎?再則,我們在皇上的眼裏永遠都是多餘的。是我們礙了別人的眼。”

“鼓湘,別再說了!”絡施氣憤之下,斷言打斷她的話。這種話在自家人面前說說就算了,千萬不可在外胡說一通。輕者丟失妃子這一頭銜,重者便是欺君之罪誅滅九族。

“姐姐,鼓湘沒有說錯。鼓湘想讓皇上休了我,鼓湘再也不想要做什麽妃子了!我要出宮!”

“你……”真是屢教不改,上前捂住她肆無忌憚的嘴巴,警告道:“你要想清楚!如果你真去找皇上說了,皇上也許不會治你的罪,因為背後還有洛久姐姐護著你。可是……你真不怕闖了大禍?”

淚水漸漸從鼓湘的眼角滑落下來,道:“洛久姐姐?是啊,還有洛久姐姐護著我這個微不足道的小命。洛久姐姐永遠是皇上眼中最重要最珍貴的那個人。既然事實如此,為何我們還要傻傻地做著這個礙事人?我們走了沒了豈不是更好?”

“妹妹,姐姐知道你心中的憋屈,姐姐也深有體會。可是……洛久姐姐對我們有恩,我們都是拋家跟隨著相公的,要不是洛久姐姐帶我們入宮,或許我們早已餓死在路邊……不管我們再有多大的憋屈,我們都應該得過且過,懂得知恩圖報才行。”

絡施的勸說不是一種擺設,她起到了關鍵的作用。鼓湘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反應過激,自己的行為太過魯莽,甚至缺乏了道德。

她應該感覺知足才對。她和軒亦的交涉極其淺薄,怎能與洛久相提並論?洛久和軒亦可是經歷過大風大雨之人,患難見過真情的。

她,曾經是心甘情願跟隨軒亦。沒人逼她沒人強她,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做的選擇。至於入宮,也是她的心意,當初央求著洛久將她們帶入宮,此時又在怨天尤人了。更何況,洛久給了她們機會,給了她們整整三年的光景來博取皇上的親睞。可最後還是失敗,無法如願以償,這能怪誰?怪來怪去,只能說她們和皇上真是情淺緣滅,老天也不願幫忙。嘿,只能選擇認命吧。

“好了妹妹,姐姐陪你出宮走走,散散心或許心情會好些。”絡施見她不再爭辯,語氣祥和地說道。

鼓湘嘆了一口氣,道:“嗯,一切都聽姐姐的。”

鼓湘選擇釋懷,不再糾結於此。就該做到像絡施說的,得過且過,懂得知恩圖報才行。

“迷蝶呢?我們也把迷蝶妹妹叫上。她在宮中也許也很無聊,今日我們三姐妹一起出宮散散心。”絡施提議道。

鼓湘將剛才的憂郁和煩惱拋之於腦後,道:“嗯!好的。”

絡施與鼓湘來到迷蝶的寢宮,本以為她很無聊,殊不知一進屋,竟然看見了迷蝶與雪夏蘭兒有說有笑地聊著天。兩人的關系甚是親密無間,不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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