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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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體育課換了新的體育老師，是個將近五十的老男人。因為中考體育要加分的緣故，每次體育課上，他都會要求我們“尿場三周。”
於是，黑娜就會帶頭，吹著口哨，帶領我們整齊的“尿”場。
“我們不能次次尿場啊。”文韜說。
“那也沒辦法。這是他說了幾十年的方言。”方蕓說。
“估計他的舌頭繞不過來。”黑娜在前面回頭。
“還記得麽，這是關於“尿”的第二次事件。”我說。
“你是說生物課上？”方蕓問。
“是呀。”我笑著看文韜。
他頓時憋紅了臉。
那時，我們才開始學習生物課。生物老師鶴發童顏，頂發稀松，於是我們喊他“丹頂鶴”。丹頂鶴嚴厲出名，課堂上學風頗佳。一天，上的是泌尿系統。實際上，這一章別的老師多讓自學。誰不知道越搗蛋的男生越期盼這節課。
“關於泌尿系統……”丹頂鶴推推眼睛。其實，他真不用這麽敬業。坐下的女生已經開始臉紅。
終於講到尿的組成，“……因此尿是鹹的。”我只聽見丹頂鶴淡定地說，因此尿是鹹的。
“他喝過的。”文韜冷不丁從後桌站起來，湊到我耳邊說。
因為桌子卡到他的聲帶，他發出的聲音古怪異常。
丹頂鶴正在敬業地說，尿液裏含有鹽分，所以，尿是鹹的。文韜的話，透過無數排的同學，直達丹頂鶴。丹頂鶴在辦公室，嘴角抽搐，
“教了幾十年書，你第一個說我喝過尿！”他太氣憤，說來說去就這句話。
為這件事，丹頂鶴氣得生病。再次來到課堂，女魔頭強迫我們全體起立道歉。丹頂鶴終於心滿意足。
“說起這件事，林書，你有責任。”我對林書說，“都怪你太悶太沒幽默感。”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林書看了我一眼。
放學後，佳慶邀請黑娜、彭澄和我去江心島喝冷飲。江心島離開學校有些遠，我們騎單車過去。黑娜和佳慶是對歡喜冤家，一見面就打情罵俏。
“佳慶，我們比賽。”黑娜快樂地喊。佳慶順從黑娜，一路上故意讓著黑娜。
“佳慶對黑娜很不錯。”我對彭澄說。
“羨慕？”彭澄呵呵地笑。
“才不。”我瞪著他。
他笑著不說話，側面看他真不難看。
“那天對不起。”我向那些蝌蚪金魚道歉。
“什麽？”他沒聽清。
“只說一遍。”我大聲說。
去江心島的是老式渡輪，大家站在頂層。
“聽說過水鬼的故事麽？”我問彭澄，“這些水藻是水鬼的頭發，他們一生都沒找到自己愛的人，所以他們的頭發越長越長，希望能夠纏住人的靈魂。”
“那水鬼是公的還是母的？”
“煞風景。”哪有人問公母。
“我想一定是女的。”彭澄說，“只有女人才會這麽怨毒。”
“怨毒？”
他看向遠方，並不回答。
濃霧籠罩我們。
“冷不冷。”他罩住我。
霧氣濃重得看不清身邊的人。一瞬間，我覺得那是管辰。想起他擁著我說，“不管它”。
我想動彈，他輕聲說：“別動。”
“為什麽。”
“當心水鬼。”
“水鬼是女的。”
“女的也不行。”
“我們做個約定。”乘著霧氣我說。
“什麽？”
“永遠不要問我，喜歡誰。”
我感覺到他微微一顫。“好，我答應你。”
“還有。”
“你還有？”
“呃，是。”我不好意思。
“你太得寸進尺。”他無奈。
“當我哥哥。”
“不行。”他認真地說。
船才到岸，黑娜居然和佳慶賭起氣起來。
“怎麽？”我去拉黑娜。
黑娜哭起來。“我問他，能喜歡我多久。”
“他是不是說，也許一瞬，也許一生。”我問。
黑娜不可思議地看我，“你怎麽知道。”
我回頭看看彭澄：“你應該高興。”
“高興？”
“因為佳慶是誠實的孩子。”我歪著頭看彭澄。
江心島是安城最有特色的去處。不大的島嶼上別墅成林，建築風格西化，道路卻一律的青石板。遠遠看去，紅色的別墅頂淹沒在郁郁蔥蔥的叢林中。
“要是以後搬來這裏住多好。”黑娜幾乎忘記剛剛的不快。
“這裏都是博物館，你想來當展品麽？”我調笑她。
氣氛一下子恢覆。
“我可以來當守門員哪！”黑娜笑著。
說起守門員，黑娜問我：“下周的女子足球賽你來當守門員？”
“瞎胡鬧。”彭澄說。
“好呀。為班級榮譽而戰。”我呵呵笑。
我們順著青石路，幾個轉彎，薔薇深處竟有一家甜品店。
“我以後也要開一家這樣的甜品店。”黑娜又轉移了目標。
“你的夢想真多。”我笑。
“程希，你的夢想是什麽？”黑娜問。
“我也不清楚。”
“我以為你想當鋼琴家。”黑娜突然說。
我無言以對。我從來沒有想過成為鋼琴家。
“你怎麽知道這個好去處？”坐下來，我問佳慶。
“和別人來過？”黑娜這又註意到可憐的佳慶。
“沒，沒有。”佳慶著急解釋。
黑娜又生氣。
“嗨，是我告訴佳慶的。”彭澄說道。
“原來如此。”黑娜的臉色好轉。
乘著佳慶和黑娜去吧臺點飲料，我問：“真是你告訴佳慶的？好孩子，不說謊。”
彭澄捏了捏我的臉：“當然不是。”
“你們平時都這樣？”
“怎樣？”
“相互掩護？”
“也不是。”彭澄瞇了瞇眼睛，靠在沙發上看著我。
廣播裏，放起小虎隊的《庸人自擾》。我常常會因為一首歌改變心情。
“我還記得這首歌。”我突然有感觸。
“我也是。”他看著我。
黑娜和佳慶整個冷飲過程不消停。佳慶餵黑娜吃冰淇淋，結果吃了黑娜一身。黑娜生氣，佳慶覆又哄。我和彭澄成為背景，好氣又好笑。
還是黑娜占了上風，她一次次將餐巾紙撕成雪花片，全部放進佳慶領口。佳慶只能一次次往廁所跑。
黑娜開心地哈哈大笑。
“你是不是覺得有女王的感覺。”我問黑娜。
“戀愛就該男孩遷就女孩。”黑娜不以為然。
“佳慶可憐。”我說。
“這是周瑜打黃蓋。”彭澄聳聳肩膀。
彭澄送我回家，“你不該答應黑娜去當守門員。”他想想還是再說一遍。
“放心吧。”我反而有信心，“球過不來，黑娜很厲害。”
“別去。”他固執地說。
“不!”我生氣，掉頭就走。
“那好，我教你守門。”他終於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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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黑娜就會帶頭，吹著口哨，帶領我們整齊的“尿”場。
“我們不能次次尿場啊。”文韜說。
“那也沒辦法。這是他說了幾十年的方言。”方蕓說。
“估計他的舌頭繞不過來。”黑娜在前面回頭。
“還記得麽，這是關於“尿”的第二次事件。”我說。
“你是說生物課上？”方蕓問。
“是呀。”我笑著看文韜。
他頓時憋紅了臉。
那時，我們才開始學習生物課。生物老師鶴發童顏，頂發稀松，於是我們喊他“丹頂鶴”。丹頂鶴嚴厲出名，課堂上學風頗佳。一天，上的是泌尿系統。實際上，這一章別的老師多讓自學。誰不知道越搗蛋的男生越期盼這節課。
“關於泌尿系統……”丹頂鶴推推眼睛。其實，他真不用這麽敬業。坐下的女生已經開始臉紅。
終於講到尿的組成，“……因此尿是鹹的。”我只聽見丹頂鶴淡定地說，因此尿是鹹的。
“他喝過的。”文韜冷不丁從後桌站起來，湊到我耳邊說。
因為桌子卡到他的聲帶，他發出的聲音古怪異常。
丹頂鶴正在敬業地說，尿液裏含有鹽分，所以，尿是鹹的。文韜的話，透過無數排的同學，直達丹頂鶴。丹頂鶴在辦公室，嘴角抽搐，
“教了幾十年書，你第一個說我喝過尿！”他太氣憤，說來說去就這句話。
為這件事，丹頂鶴氣得生病。再次來到課堂，女魔頭強迫我們全體起立道歉。丹頂鶴終於心滿意足。
“說起這件事，林書，你有責任。”我對林書說，“都怪你太悶太沒幽默感。”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林書看了我一眼。
放學後，佳慶邀請黑娜、彭澄和我去江心島喝冷飲。江心島離開學校有些遠，我們騎單車過去。黑娜和佳慶是對歡喜冤家，一見面就打情罵俏。
“佳慶，我們比賽。”黑娜快樂地喊。佳慶順從黑娜，一路上故意讓著黑娜。
“佳慶對黑娜很不錯。”我對彭澄說。
“羨慕？”彭澄呵呵地笑。
“才不。”我瞪著他。
他笑著不說話，側面看他真不難看。
“那天對不起。”我向那些蝌蚪金魚道歉。
“什麽？”他沒聽清。
“只說一遍。”我大聲說。
去江心島的是老式渡輪，大家站在頂層。
“聽說過水鬼的故事麽？”我問彭澄，“這些水藻是水鬼的頭發，他們一生都沒找到自己愛的人，所以他們的頭發越長越長，希望能夠纏住人的靈魂。”
“那水鬼是公的還是母的？”
“煞風景。”哪有人問公母。
“我想一定是女的。”彭澄說，“只有女人才會這麽怨毒。”
“怨毒？”
他看向遠方，並不回答。
濃霧籠罩我們。
“冷不冷。”他罩住我。
霧氣濃重得看不清身邊的人。一瞬間，我覺得那是管辰。想起他擁著我說，“不管它”。
我想動彈，他輕聲說：“別動。”
“為什麽。”
“當心水鬼。”
“水鬼是女的。”
“女的也不行。”
“我們做個約定。”乘著霧氣我說。
“什麽？”
“永遠不要問我，喜歡誰。”
我感覺到他微微一顫。“好，我答應你。”
“還有。”
“你還有？”
“呃，是。”我不好意思。
“你太得寸進尺。”他無奈。
“當我哥哥。”
“不行。”他認真地說。
船才到岸，黑娜居然和佳慶賭起氣起來。
“怎麽？”我去拉黑娜。
黑娜哭起來。“我問他，能喜歡我多久。”
“他是不是說，也許一瞬，也許一生。”我問。
黑娜不可思議地看我，“你怎麽知道。”
我回頭看看彭澄：“你應該高興。”
“高興？”
“因為佳慶是誠實的孩子。”我歪著頭看彭澄。
江心島是安城最有特色的去處。不大的島嶼上別墅成林，建築風格西化，道路卻一律的青石板。遠遠看去，紅色的別墅頂淹沒在郁郁蔥蔥的叢林中。
“要是以後搬來這裏住多好。”黑娜幾乎忘記剛剛的不快。
“這裏都是博物館，你想來當展品麽？”我調笑她。
氣氛一下子恢覆。
“我可以來當守門員哪！”黑娜笑著。
說起守門員，黑娜問我：“下周的女子足球賽你來當守門員？”
“瞎胡鬧。”彭澄說。
“好呀。為班級榮譽而戰。”我呵呵笑。
我們順著青石路，幾個轉彎，薔薇深處竟有一家甜品店。
“我以後也要開一家這樣的甜品店。”黑娜又轉移了目標。
“你的夢想真多。”我笑。
“程希，你的夢想是什麽？”黑娜問。
“我也不清楚。”
“我以為你想當鋼琴家。”黑娜突然說。
我無言以對。我從來沒有想過成為鋼琴家。
“你怎麽知道這個好去處？”坐下來，我問佳慶。
“和別人來過？”黑娜這又註意到可憐的佳慶。
“沒，沒有。”佳慶著急解釋。
黑娜又生氣。
“嗨，是我告訴佳慶的。”彭澄說道。
“原來如此。”黑娜的臉色好轉。
乘著佳慶和黑娜去吧臺點飲料，我問：“真是你告訴佳慶的？好孩子，不說謊。”
彭澄捏了捏我的臉：“當然不是。”
“你們平時都這樣？”
“怎樣？”
“相互掩護？”
“也不是。”彭澄瞇了瞇眼睛，靠在沙發上看著我。
廣播裏，放起小虎隊的《庸人自擾》。我常常會因為一首歌改變心情。
“我還記得這首歌。”我突然有感觸。
“我也是。”他看著我。
黑娜和佳慶整個冷飲過程不消停。佳慶餵黑娜吃冰淇淋，結果吃了黑娜一身。黑娜生氣，佳慶覆又哄。我和彭澄成為背景，好氣又好笑。
還是黑娜占了上風，她一次次將餐巾紙撕成雪花片，全部放進佳慶領口。佳慶只能一次次往廁所跑。
黑娜開心地哈哈大笑。
“你是不是覺得有女王的感覺。”我問黑娜。
“戀愛就該男孩遷就女孩。”黑娜不以為然。
“佳慶可憐。”我說。
“這是周瑜打黃蓋。”彭澄聳聳肩膀。
彭澄送我回家，“你不該答應黑娜去當守門員。”他想想還是再說一遍。
“放心吧。”我反而有信心，“球過不來，黑娜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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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生氣，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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