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覓蕊原本的初衷，就是想多賺點快錢。

畢竟一直做傳統的銷售實在沒什麽出路，店裏的客流量實在太少，而她又欠了一堆的債務，急切需要找點什麽東西來迅速提高手頭的收入。

她想出了這麽個法子，沒想到在艾琳她們的挑唆中一個沖動，居然答應要放棄珠寶銷售的提成，一門心思撐這個項目。

這不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嘛？

艾琳之所以默認了讓她做這個項目，無非就是看準了這個項目肯定不會長久。每年總部都有無數的新項目被提出來，接著試點，但試點不出一個禮拜，全部沒了聲響。

唐覓蕊給自己攬了一個所有人都不想攬的活兒。

“現在就只能把全部的賭註壓在這個新項目上了？”

回去的路上，唐覓蕊心裏重重，把目前的處境分析了一下。

現在她沒有提成，相當於少了一大半的收入。

眼下只有一個項目可以讓她折騰，要是折騰不起來，她一無所有，還賠了老本；要是折騰出了一點聲響，或許這件事還有點出路。

但要折騰出來，何其艱難啊。

她回到公寓，心事重重，並沒有註意到門口有個人已經等了許久了。

她一擡頭，看到臺階上坐著一個人。

“葉俊哲？”她有些詫異，“你怎麽來了？”

坐在臺階上的男人擡頭，眼神裏有微微的笑意。

“我順帶路過，來看看你們，”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看你還沒有下班，我就在臺階上坐了一會兒。”

“進來吧。”

葉俊哲進來之後，小團子立刻殷切地撲了上來，圓滾滾的一團肉在奔跑的過程中抖動。

“小團子！”

葉俊哲早就深谙討好小團子的種種套路，此刻又從紙袋子裏拿出了一個賽車模型：“這是送給你的，喜歡嗎？”

小團子當然喜歡！

一大一小迅速混得無比嫻熟，站在一旁的唐覓蕊默然，只覺得完全融入不了他們的話題。

坐了一會兒，看葉俊哲和小團子也聊得差不多了，唐覓蕊忍不住問：“你怎麽今天過來了？”

“沒什麽事，就是過來坐坐，”葉俊哲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聽說，那家珠寶店快要關店鋪了？”

唐覓蕊有些詫異：“這你怎麽知道？”

“我的朋友和這家店的老板認識，今天正好是閑聊的時候知道的。”

唐覓蕊默然了片刻，最終點頭。

“有想過找新工作嗎？”

“還沒有什麽打算，”唐覓蕊實話實說，“最近煩著呢。”

葉俊哲沈默了一會兒，試探著開口。

“要不然這樣，你和我回國吧？”

回國？

唐覓蕊想起葉俊哲似乎正有一個回國工作的機會，前景還很不錯，正在考慮要不要回去。

“我和你不一樣，”她說，“你回去接一個大offer，迎接事業線的新上升，而我則是無所事事，不管在這裏還是回國，都沒什麽太大的變化。”

葉俊哲似乎想爭辯什麽：“如果都在國內，至少有什麽事，我可以擔待一點。”

唐覓蕊搖頭。

“沒必要給你添麻煩。”

最後葉俊哲離開的時候還有點無奈。

“這是說，你不願意和我回國咯？”

“嗯，我不想回去，”唐覓蕊開口，“也沒有回去的必要。”

葉俊哲有點無可奈何。

“難道那裏對你而言沒有任何一點點的留戀？你家人呢？”

唐覓蕊的腦海裏劃過了父親的身影。

他的身體依然不太好，常年住著醫院的一間專屬病房裏。即使不生病，那個病房每天的流水開銷就要好幾千。

她每個月在他的賬戶裏匯一大筆錢，這是她唯一可以為他可以做的了。

唐覓蕊搖搖頭，不願意細想下去。

“我的心意已經定了。”

葉俊哲只好回：“好，但是……如果你改變主意了，隨時來找我。”

送走了葉俊哲，唐覓蕊安撫好了小團子，還不忘記用筆記本搜了一些專業書籍，找一些關於珠寶定制的知識。

專業書上說，嚴格的珠寶定制是區別於商場裏的成品珠寶購買的，它是客戶按照自己的需要來確定款式、金屬、寶石，乃至刻字等個性化內容。

當她想要新增這個項目的時候，就必提供相應的專屬設計、生產的過程，其實並不是簡單的活兒，而她之前幫客人臨時在工作臺上組合成了一個項鏈，實際上也是誤打誤撞的門外活兒，好在客人很滿意，也沒鬧出什麽烏龍來。

“既然打算要好好做這件事，就一定得打起精神來啊。”她在心裏這麽鼓勵自己。

第二天早早地，她來到珠寶店。

還是和上次一樣的辦法，她在珠寶店門口貼設了醒目的標志，又在附近有人流量的地方放了一個標識。

艾琳不屑地從她身邊經過：“別費心折騰了，你還真以為這樣做有用啊？”

有沒有用唐覓蕊是不知道，但知道有許多人駐足圍觀了一下，打聽：“這裏還可以私人定制珠寶啊？”

“是啊，”唐覓蕊立刻上前和別人介紹，“這是我們新推出的一個項目……”

這麽巴拉巴拉地說了一通之後，那邊只是“噢”了一聲，“噢”完之後就再也沒有了下文。

大部分人都選擇了默默離開。

這一點讓唐覓蕊有些沮喪。

既然大家知道了有這麽個項目，為什麽又全然漠不關心呢？

她在店裏等了一個上午，有些等不住了。

連一個客人都沒有！

店長還要求一個禮拜之內要做20單的單子！

如果按一周工作日五天來算的話，每天至少要有四個單子！

按照這個節奏發展下去，她只能坐以待斃，喝西北風去了。

到了下午，她開始把主意打到了那些進店買首飾的客人身上。

進店的客人往往都是有想要買的欲望的，如果完全不想買，就不會走進珠寶店。

而既然有想要買的欲望，又很有可能在店裏面挑不到自己滿意的東西。

唐覓蕊仔細地觀察了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一旦發現他們臉上有失望的“哎呀這家店怎麽沒有我滿意的首飾呢”的表情，她就立刻迎接上去，用客氣的聲音詢問：“您好，我們店還增設了私人定制的服務，您看看有沒有需要的？”

按照常理，對方都是會問上兩句的。

在唐覓蕊今天攬過來的兩個客人裏，一個仔仔細細地詢問了細節，露出了很想嘗試的表情，表示“今天暫時不買，只是過來看看，等改天來的時候我再試一下這裏的定制服務”。

對方不買，唐覓蕊也不好說什麽，只能悻悻地表示理解。

就這麽搶了兩個客人，那邊的艾琳已經很不滿意了。

“到底幾個意思啊？把我們的客人搶過去了！這些客人本來是要買我推薦給他們的首飾的！”

這邊的幾個姐妹團也迅速抱團在一起，表示不滿。

“就是啊，像她這樣跟我們拉客人，讓我們的生意也沒法兒做了！一筆銷售的提成可不少，她這是要我們沒得賺嗎？”

唐覓蕊反駁：“這些客人都是在你們推薦的品牌裏挑不到自己滿意的東西，打算悻悻離開，我才上前推薦自己的項目的。”

艾琳：“都是借口！你哪只眼睛看到客人不滿意了？”

“是啊，客人挑三揀四很正常，如果只給客人這麽多選擇，最終她們還是會在有限的選擇裏挑個自己最順眼的！這個單子還是能做成的！”

“你一旦和客人說能私人訂制，客人的心態就會發生變化了，尤其是私人訂制的價格和這邊專櫃的價格差不太多！你存心不讓我們做成單子不是麽？”

幾個不滿意的櫃姐立刻開始發牢騷。

這件事情發酵得越來越大，先是艾琳她們本身做不了提成憋了一肚子火，再是唐覓蕊對她們的態度有些不理不睬，連多餘的解釋都懶得給，於是幾個姐妹團聯合起來，開始火力全開。

“照我看，就不應該讓店裏面樹她的這塊招牌！”

“就是啊，把這個新項目的招牌給砸了！免得影響到我們！”

三五個人聚在一起，硬是要把墻上那塊招牌給撕下來。

店長沒出任何的宣傳費，這招牌是唐覓蕊咬咬牙省了小半個月的生活費在附近做的。

上面寫了幾個簡單的字：新項目：珠寶私人定制，歡迎體驗。

墻上掛了一塊，剛入門的時候豎了一塊。

這潦草的宣傳就相當於對客人宣傳這裏有一個新項目了。

眼下三五個女人聚在一起，先是把地板上那塊給一腳踹掉，又搬了一把椅子，要去撕扯墻壁上的牌子。

眼看自己辛辛苦苦弄出來的東西要被大家扯掉，唐覓蕊立刻就火了。

這兩個標志有沒有起到什麽實際的宣傳作用另說，但至少是她自掏腰包做的，也是證明店裏有這個項目的唯一表示。

“你們，你們憑什麽要撕掉它？你有什麽資格？”

唐覓蕊一旦生起氣，連英語發音都不太利索，可臉上的神情卻是真的。

“哼，還需要什麽理由嗎？”艾琳不屑地開口，“這個根本不應該存在！你要是真想做出點什麽，幹脆就去街上拉客去啊！算你本事！”

說著，那張招牌在她的手裏就撕拉一聲，化成了兩半！

“你！”唐覓蕊氣急，“你把它還給我！”

“還給你就還給你！”艾琳忽然把手裏的東西撕得碎碎的，一把砸到唐覓蕊的臉上，紛紛揚揚一拍，“還給你了！你自己去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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